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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 作者 渡寒鸦 

文案：

第一章迟到
　　电话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响起，让人百倍生厌，余舟翻了个身，用枕头捂着头，好像这样就听不到烦人的铃声。
　　在电话快挂断的最后几秒，他才摸向手机，闭着眼接通，语气跟早晨未刷的口腔一样，“什么事！”
　　“还没起？今天去新学校报道呀，小子”电话里一声怒吼。
　　余舟把头偏了偏，离电话远点，这样美好的早晨居然听到如此聒噪的声音，实在是影响心情。“不就报个到，急什么呀，让我再睡会吧。”
　　“你看看几点了？我的少爷。”对方语气无奈道。
　　余舟睁开眼半眯着看了眼手机屏幕懒散散的说，“不是才八点半么？”
　　“才八点半？我跟你学校教务处的李老师约好九点，他在学校门口等你。”
　　余舟打了个哈欠闭上眼，仰了个大字，没说话。
　　可能是知道对方的尿性，电话里又继续说道，“你赶紧起来，新学校让老师留个好印象行不行？”
　　余舟动了动眼皮，“有什么好留的，还怕以后气不死他？”
　　对方噎住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这样吧，我马上来你家，你继续睡。”
　　余舟勐地睁开眼，像是被摁住了什么穴位，幡然起身，“我马上起床，你别来！”踩着拖鞋往楼下跑。
　　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唯独让白仕森来他家不可以，他会让你坐立不安，寝食难安。凌晨四点开始打太极，音乐放的震天响，晚上唿噜打的天花板都在抖，第二天起来天不下雨，天花板在哭泣。这种经历一次就好了，多了可不敢要，会要命。
　　匆忙洗漱，又奔上楼上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件白t恤套上，抓起还未挂断电话的手机，跑下楼，拿起书包冲出家门，然后对着电话说，“我出门了呀，你听到了吗？”
　　白仕森听到大门哐叽关上的声音，满意道，“行，赶紧去，第一天上学就迟到不像话。到学校门口给我发微信。”
　　余舟掐断电话弯腰把鞋穿好，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耳机塞进耳朵，悠哉悠哉地往新校走去。
　　之所以选择转这所学校离家近是其中一部分关键原因，至于在高二这个关键时刻转校，余舟自己不想多谈，他在原实验高中放假的第一天打电话给白仕森说这事的时候，差点让那中年汉子顺着网线来抡他了。
　　白仕森问他好好的为什么转校，余舟给了个十分不要脸的原因，追求者太多，影响学习。
　　白仕森当场呕了一口血，“你这什么破理由”
　　理由正当不正当余舟不管，他就是想转校，而且是立刻马上就要走的那种。
　　余舟六岁就被他妈扔给了白仕森，日常起居有个阿婆照顾着他没过多干预外，虽然不是亲爹但从小到大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他不愿多说也不好多问，“行，我给你打听打听，以你的成绩，再转个重点高中应该不是问题。”
　　说打听就打听了个结果了，第三天白仕森给余舟打电话说，“转校的事情已经办妥了，离你家很近，附属高中。”
　　余舟差点咬着舌头，“你这办事效率太牛逼了。”
　　白仕森有点不明白了，“不是你急着转校么？”
　　余舟抓了下头发，“这话没错，我以为要等个十天半个月的”
　　“怎么？没浪够？”白仕森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小九九，“明天去报到，别迟到”
　　余舟泄气般挂断电话，这暑假算过完了？尼玛，才玩几天呀！啊啊啊啊，他无力的捶了下胸口。
　　等他走到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9点半了，他站在学校门口给白仕森发了条微信，还带了张自拍，告诉他到了。
　　白仕森的电话立刻就追了过来，几欲抓狂，“你怎么才到？”
　　余舟探头往保安室里瞄了两眼“我已经加快脚步了，那个你说接我的老师他人呢？”
　　白仕森叹了口气，“等着，我去打电话跟他说。”挂断电话后，余舟趴在保安室的窗户对保安说，“叔，打扰下，我来报到，请问能进去吗？”
　　保安打量他两眼，“新生还没开学。”
　　余舟冲他笑了笑，“不是，我高二，转校，跟教务处的李老师说好今天来报道的。”
　　保安哦了声，“李主任刚走不久，原来是等你呀。那进去吧”
　　余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装乖买巧他在行，“谢谢叔
　　”
　　附属高中也是他们市重点高中之一，和他之前读的实验高中并列的，只是附属成立的时间比较久，有点历史的神圣感。
　　余舟沿着绿化带穿过一栋教学楼，在一处花园里迷了方向，面前三条路，三条路都被葱绿地植被挡住了尽头，他没想到这学校的绿化如此繁盛，仿佛置身于森林公园。余舟原地转了一个圈，也没看到有什么指示牌，犹豫着走哪条路时，忽然前面有人从花园旁的小路上走了出来，余舟追了上去，“同学你好，请问教务处往哪边走。”
　　陈夏在拐进医务室那小路上被人叫住了，他停下脚步，听到对方问教务处，可能是新生，身体不适让他不想说话，便伸出手指了指隐蔽在绿化带里的路标。
　　余舟见对方头也没回，就指着他旁边的绿化带，心里有点窝火，不说就不说，手指个屁呀，哑巴吗。正准备掉头走的时候，发现绿化带里的牌子。
　　余舟走近一看，这路标还真够含蓄的，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这里有路标。余舟转头想道声谢，对方已经消失在旁边的小道上。
　　按照路标的指示余舟来到隐藏在大树下的一栋两层楼的白墙瓦房，教务处三个红色的字有点掉漆。
　　余舟走向一楼开着门的屋子，敲了敲门，礼貌地问道，“请问李老师在吗？”
　　屋子里电脑前同时抬起两颗脑袋，其中一个戴着厚片眼睛，脑门精光发亮地中年男子问，“找哪个李老师？”
　　“我是转校生，今天跟李老师说好来报道。”
　　“哦，你就是余舟呀，我是李老师。”发亮男子站起来笑道。
　　余舟微微弯腰，装作谦逊有礼地样子，“李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
　　李老师摆摆手，“没关系，入学手续都办好了，老白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也基本了解，像你这样好的苗子，就应该到我们学校来。”
　　余舟微笑着的嘴角抽了抽，心道，什么就非要到你学校来，看成绩就能分出好坏来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余舟咧开嘴干笑两声，没搭话。
　　李老师继续道，“先带你去新班级，认识下新集体。”走过余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高二三班，喏”他指了指教务处正对面，几颗很粗壮的樟树包围住的教学楼，“重点班都在这栋楼。”
　　余舟点点头，跟着他往教学楼走去。知了的叫声从头顶上茂盛的枝丫上传来，仿佛这样才能宣泄整个热夏。
　　远处看教学楼外貌其实还可以，走近后，余舟心里那一顿吐槽，这历史的归属感尼玛也太重了吧，要是课间睡懵了还以为穿越了呢。
　　李老师见他的神情有异，便呵呵笑道，“育贤楼，是我们学校的精英聚集地，虽说硬件设备看着有些旧化，但不影响它输出人才嘛”
　　余舟拉了下背包带往上拢了拢，跟着李老师踏上脱漆的楼梯台阶。
　　楼梯承接台的墙壁上挂着公告栏，余舟略停下脚步，抬头瞄了两眼，脑海里闪过三个字，白马寺。
　　白马寺是座陵园，每年他都要跟白仕森去那么一回。这公告栏上加点生平，啧啧，余舟在心里摇摇头，暗道，这学校什么审美，荣誉还贴在公告栏里。
　　李老师见余舟看着公告栏，从厚镜片里折射出一道光，脸上浮上不经意的自豪感，“这都是我们学校那些成绩拔尖，各种竞赛得过奖的，这是高一的。”
　　余舟哦了声，心道，要是我的照片贴这上面，宁愿考零分！
　　走上一层，同样还是公告栏，余舟嘴角抽了抽，李老师笑了笑，“高三的，你们高二在三楼，也有。”
　　余舟差点噗嗤笑出声，特么这荣誉挂着真有那么点内味。
　　快一步走到第三层，发现第三层的公告栏上有点不一样，公告栏的四个角上贴着玫瑰花，余舟看了眼，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尼玛太绝了，更像白马寺了。
　　余舟极力压制笑意，可是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李老师涨红着脸，一把扯掉公告栏上的花，气唿唿道，“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余舟迈出腿又回头看了眼，整块公告墙上，陈夏的名字占了大半栏。余舟心想，这人这么牛逼么！
　　李老师扯掉花后又用手扫了一遍公告栏的灰尘，踩着小碎步追上余舟，“你的教室在东边最后一间”
　　说着便走到了。
　　李老师摆摆手示意余舟先在门口等，自己推门进去。
　　十六七岁的年纪各项功能反应都很灵敏，原本听着闹哄哄的教室在李老师触碰到门的那刻立即安静了下来，余舟听到有人说，“老李，我们可没带手机呀，不信你可以搜。”
　　李老师干咳两声，“今天不是来收手机的，是来介绍新同学的。”
　　“我靠，新同学…”一波小喧哗。
　　“安静”李老师拍了下课桌，“现在我们欢迎下新同学，余舟。”
　　余舟听到教室里李老师的介绍，眼皮跳了下，太他妈的尴尬了。推开门，干笑两声，“我叫余舟，谢谢。”
　　“哇塞，哇塞，好帅！”有女生惊唿。
　　“你没见过帅哥还是怎么着？”男同学反驳。
　　“就是，就是”引来更多的共鸣。
　　“你们就是嫉妒。”女生不满道。
　　“安静！”李老师抬起手臂往下压了压，转头对余舟说，“你个高，就坐中间最后一排吧。”
　　余舟扫了眼整间教室位置排布，双人双桌，男女各占教室一半，而中间最后一排空位置旁正好是个女生，也就是全班只有他和女生做同桌！
　　搁哪位男生都乐意，余舟却不乐意，他迅速朝男生区看了眼，对李老师说，“我可以坐靠窗户的位置吗？那不是空着两座位。”
　　李老师愣了下，“那也行，你就坐那吧。”然后扫了一遍教室，背着手走了。
　　余舟在几十道灼灼目光中走向自己的座位，把包塞进书桌里，拿出手机给白仕森发信息，“已就位。”
　　白仕森发过来一条语音，余舟塞上耳机，听完他的整段语音消息，关闭微信，趴到桌上，脸对窗户闭眼休息。
　　窗外樟树繁茂的枝丫刚好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并不刺眼。

第二章考试
　　余舟正睡得迷迷煳煳，忽然感觉头顶有轻微的唿吸声，勐然抬头，他前面的同学正以一种许久没吃过肉的眼神看着他，半晌也不说话。
　　看的余舟寒毛竖立。
　　余舟忍住想爆粗口的冲动，干笑道，“这位同学，我脸上有东西？”
　　赵旭反应过来，“哈！没有没有，就是感到好奇。”
　　余舟有点懵，“好奇什么？”
　　“欸，你学习这么好，为什么要转到我们学校？”赵旭忽然凑近，低声说道。
　　余舟本能往后躲了下，咧嘴笑道，“你信息网真广。”
　　赵旭嘿嘿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一般般，你为什么转校呀”
　　余舟：“大概因为帅吧”
　　赵旭：“……………”
　　“赵旭，你他妈眼睛长后脑勺去了吗？”赵旭的同桌扯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回拉。
　　赵旭转过身，全身一震，班主任吴清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教室，两道无形的巴掌扇在赵旭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有人低头笑出声，赵旭拿起书本遮住脑袋，做死鱼状。
　　吴清风脾气一向很好，很难从他嘴里说出什么重话，他第一次接任这个班的时候，就跟他们说，“我脾气不好，你们脾气也不好，为了不发生肢体冲突，大家相互都退让一步，你们尽量不闹太过，我尽量不发火，和平相处三年。如果你们闹的太过，我会用温柔慈爱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你，就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感受我爱的目光。是吧，赵旭”
　　赵旭就刚刚在这爱的目光中被扇了耳光，缩在桌子下没敢动弹。
　　余舟有些意外，他看着吴清风进的教室，一身休闲装扮还以为是同学呢，没想到班主任会这么年轻。
　　吴清风修长的手指扣了下讲台，淡淡道：“怎么？你们都很有信心呀！”
　　“没有…”底下有人小声说。
　　吴清风挑了下眉：“这么快认怂？”
　　“没有的事，我们三班是谁呀”某位胆肥的高声说道，引来一阵哄笑。
　　吴清风再次挑下眉，“你们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上次和一班比，你们输的挺惨。”
　　“往事莫要重提，人生已多风雨。”
　　吴清风笑了笑，颇有些无奈，“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勐烈些吧，明天加油。”
　　教室里哀嚎一片，又有少年该有的朝气，“吴同学，你要对我们放心。”
　　吴清风点点头，看向余舟，“余舟你跟我到办公室来趟。”
　　余舟从书桌里拿出手机，跟了上去。
　　办公室在走廊的另外一头，余舟闲散地跟在吴清风后面，拉开一小段距离，往一间间教室看去，整层只有两个班，一班和三班，二班呢？
　　教师办公室是一间教室，用课桌拼成的办公桌上堆满各种教材，试卷。
　　办公室坐了五六个老师，有老师抬头对吴清风说，“你们三班又捡到一颗明珠了，怎么回回好学生都给你们三班。”
　　吴清风笑了笑，“朱老师，你们一班哪里又差了，偶尔也给我一两个拔尖的嘛，你们班已经够优秀的了。”
　　朱老师双鬓有点花白，五十来岁的样子，“好学生谁不爱，惜才嘛，就像当年你…”
　　吴清风笑了笑：“还多亏老师当年的悉心教导”
　　朱老师摆摆手，颇有感慨，“惭愧，老师至今没过去那个坎…”又看向余舟，“好苗子，一看就是个乖学生。”
　　余舟心里反驳，我可不是什么乖学生。
　　吴清风点点头招了下手，示意余舟坐，把桌上的书推到余舟面前，“你在实验高中那边我也打听过，虽然在同一个市，教学进度还是存在了些差异，你之前在那边把高二上学期的都学过，我希望你保持原有的状态，不要松懈。”
　　余舟点点头，“放心吧。”
　　吴清风摸了下鼻子，话锋一转：“还有，刚才我在教室里也说过了，就是我们明天进行摸底考试，希望你考出好成绩”
　　余舟：“……………”怎么第一天上课，第二天就考试？给人回神的余地都没有。
　　吴清风：“你应该没问题吧”
　　余舟从心里翻了个白眼，自问自答呀，能给我自己回答吗？“不知道，考考看吧。”余舟想着我一个教材学过的难道考不过教材没学过的？那我学霸的名号岂不是白挂头顶了。
　　吴清风：“嗯，那你先回教室吧。”
　　余舟捧着教材回到教室，赵旭的眼睛又转到了后脑勺，“余舟，老吴是不是跟你说明天考试的事情？
　　余舟把书摞在桌面上，挡住从前面伸过来的脑袋，“嗯，怎么了？”
　　赵旭把书挪开，“我想告诉你，你最好看一眼你桌上的教材。”
　　余舟看了眼赵旭，没搭话。
　　赵旭急了，拿起一本书，道：“你看看这跟你在实验高中学的一样吗？”
　　余舟定睛一看，不由骂道，“靠，你们考高三的？”
　　赵旭点点头，“嗯，老师说总复习先回归下教材，所以才让你看一眼。”
　　余舟哑口无言，这让他一天去这堆教材里找重点，“你们这学校不按常理出牌吗？”
　　赵旭：“我们也是刚学完，比你好不到哪去。”
　　余舟血气上涌，好在刚在办公室里谦虚了那么一下，不然到时候脸打的啪啪生疼。
　　赵旭看着余舟一脸郁闷的样子，问，“是不是被吴同学坑了？”
　　余舟背靠着墙，一条腿搭在旁边空座位的椅子上，“他什么都没说，我还以为我占优势了呢”
　　赵旭掩住嘴笑道，“习惯就好了，我们都是过来人。”
　　余舟放下腿，摆正了下坐姿，“你们这真的是重点班？”
　　赵旭看着他点点头。
　　余舟半晌才吐出个艹，抽出本书随意翻开，没一个字看进去，掏出手机给白仕森发微信，“老白，跟你商量个事？”
　　白仕森：“说”
　　余舟手指顿了顿，“我可以回原来的学校吗？”
　　白仕森：“……………”
　　白仕森：“小子，信不信我抽你！”
　　余余余余：“我他妈要是知道这学校这么变态，我就不来。”
　　白仕森：“好好说话”
　　余舟欲哭无泪，“特么明天考试，考试！”
　　白仕森：“多大点事，你没考过试？”
　　余余余余：“变态就在这，他考的不是我学过的。”
　　白仕森：“？”
　　余余余余：“我刚看了眼，就语文古文就有三四遍我没学过，你要我怎么搞？”
　　课桌被人推了下，赵旭的脸又转了过来，低声道，“忘了告诉你，你旁边有人坐”
　　余舟看了旁边空课桌，“谁啊？”
　　“没来。”
　　“这么牛逼！”
　　赵旭瘪嘴点头道，“是挺牛逼的，你刚上来的时候，老李没跟你说？”
　　余舟茫然的看着他，“说什么？”
　　赵旭：“楼梯口公告栏上”
　　余舟哦了声，又想起公告栏上的花，对赵旭伸出大拇指“你们学校审美很……赞，差点以为是烈士。”
　　赵旭自己也跟着笑了，“是有点，要是摆点道具就更像。”
　　余舟捂着肚子，“谁说没有，我刚跟李老师上来的时候就有。”
　　两人的笑声在不算太安静的教室显得挺突兀的，大部分的同学纷纷扭头看向他们，尤其是女生，看着余舟笑，脸上泛起了红晕。
　　一本书从前头飞过来，砸在赵旭的课桌上，“赵旭，你丫安静点，复习资料看完了吗？”坐在前头的男生回头骂道。
　　“就是，赵旭你回回拖我们班的平均分，该不会是隔壁班的卧底吧”有人起哄。
　　“恐怕，这回有两个拖后腿的”有人话里带着刺说道。
　　余舟哼笑一声，附和道，“对对对，赵旭，咱们可得好好努力，别丢班级的脸。”
　　赵旭涨红着脸，向那同学说，“陆一鸣你好像回回排我前面一名，拖后腿你没份？”
　　“哈哈哈哈”引来一阵哄笑，“对呀，陆一鸣，你好意思说赵旭。”
　　陆一鸣被人一呛低着头没再说话。
　　“欸，班长，你这高度近视扔赵旭每次都这么精准，是扔出手感了吗？”
　　“这得多亏赵旭，这个移动靶子，我们班长恢复视力指日可待。”
　　仿佛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原本似蚊子嗡嗡的教室变成了一片人声鼎沸的闹区。
　　马一涵缓缓站起来，扶了扶厚镜片，“你们闹够吗？”
　　又好像突然被点了穴，马一涵说完话后教室里还真立马安静了，仿佛刚才说话闹腾，哄笑是余舟的一种错觉。
　　余舟翻开新教材大致看了下，除了语文那几篇古文有点伤脑筋，其他的看下教材抓下重点，何况他的底子也不差，问题应该不大。
　　他斜靠着墙壁，伸了伸懒腰，余光中看到前方投来的目光，顺着目光看过去，刚才叫陆一鸣的带着点不知从哪来的敌意正盯着他。余舟冲他淡淡笑了下，陆一鸣赶紧把脸转过去，装作复习累了做个视力恢复。
　　这种来自同性莫名的敌意余舟已经习惯了，只是这第一天就树敌了，可能是今天过于高调了，想想转校的原因，余舟心里颇有些无奈，往后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书本，握着笔愣愣出神。

第三章翘课
　　铃声打断了余舟的思绪，余舟抬头望去教室里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低头说话，这是下课了？那刚才上的什么课？也不见一个老师？
　　赵旭似乎被人戳到了痛处，低头做笔记，这让余舟有些意外，哟呵，这人小强呀。
　　余舟站起来准备去上个厕所，发现赵旭并不是在做笔记，往前凑近一看，乐了，这小子课本底下藏手机，正开心的玩吹泡泡的游戏，还以为他刻苦学习呢，“我刚看到李老师从教室门口走过去。”
　　“啊，什么”赵旭一声惊吼，手机啪嗒掉在地上，万分惊恐地往走廊望了望，才回神过来，骂道，“余舟，你丫有病，吓我好玩吗？”
　　余舟抖动双肩，憋住笑，“欸，你丫是怎么进重点班的”
　　“凭实力呀。”
　　“什么？实力？就你玩这游戏请问智商在哪？”
　　赵旭不以为然道，“我这叫大脑休息，懂吗”
　　余舟摇摇头，“不懂，没见过这样休息的。”
　　“以后别老开这种玩笑，容易造成心脏骤停的”赵旭捡起手机，擦了下屏幕上的灰尘。
　　“这点承受能力”
　　“不是，这是我第四个手机，要是再被缴，我妈都不给我买了。”想起前面那几部牺牲的手机，赵旭的心脏就抽着疼。
　　“找李老师拿回来呀。”
　　“呵！你看他长的跟节能灯泡一样，能拿得回吗？告诉你，没门。家长来了都不会给，就他缴获的手机好像有一大箱子了，都锁在他办公室里。”
　　“没人去偷吗？”
　　“有人试过，但没成功过。”
　　“怎么？”余舟眨着眼看着他。
　　“那箱子上了几十把锁，就算把它放你面前，一时之间你也未必打得开。”
　　余舟笑骂道，“艹，这么变态。”伸到课桌里摸了下自己的手机，暗自祷告它命长点。
　　铃声再次响起，同学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余舟四下看了看，发现他们还是之前课桌放着的课本或者试卷。
　　他戳了戳前面的赵旭，低声问，“你们上什么课？老师也不来。”
　　赵旭背顶着余舟的课桌稍稍偏过头，低声说，“今天一天都自习，老师也不会来。”
　　余舟：“……………”
　　余舟两眼放光，“我要是熘出去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赵旭回头看他一眼，“想都别想，节能灯在楼下等着你。”
　　“靠，有没有人性，这一天不上课干坐这不无聊吗？”
　　赵旭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问“你真是学霸？学霸不是都刻苦努力的吗？你居然觉得学习无聊。”
　　余舟弹了下教材书的一角，上面有赵旭飞溅出来的口水沫，然后从包里抽出纸巾把教材擦拭一遍，“伪学霸，真的，我就是为这事才转校的。”
　　赵旭眨巴着眼睛，不确信地问，“真的？”
　　余舟很认真的点点头，“真的，骗你干嘛？”
　　赵旭仿佛得了什么重大秘密似的，有点兴奋说，“我得去实验高中发个贴，撕开你虚假的一面。”
　　余舟扶额，“小心点节能灯…”
　　一说节能灯赵旭就萎了，焉儿吧唧幽怨地看了余舟一眼，闷声投入到题海中。
　　余舟打了个哈欠，精神头也靡了，揉了下脸，看了看其他的同学，好像只有他比较闲。那闲就闲吧，困就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余舟脸对着墙壁，找个舒服的方式趴课桌上。
　　这一睡，余舟梦到了在实验高中被人堵截，无休无止像夏日烈炎里躲在树枝荫蔽的知了声，兀自喧闹，无比聒噪却怎么也躲不掉。
　　一场梦惊的余舟一脑门虚汗，他摸出手机，看了时间，真是漫长的一天呀。
　　可能是大伙都在学习，只有余舟坐在教室后面这个角落里心安理得的睡觉，惹的某些同学频频往他身上瞄，探究中又带点轻视，大概属于少年身上才有的一种傲气。
　　本来下课时想去趟厕所，被赵旭一搅和就给忘了，顿时感觉憋的紧，余舟从课桌下蹬赵旭的凳腿，赵旭嘶了声，回头道：“学霸，有何事？”
　　余舟：“我想上厕所！”
　　赵旭缩下身子，往课桌瞄了一眼，“还有十几分钟下课了，要不你忍忍呗。”
　　余舟：“我忍不了了。”
　　赵旭向四周看了看，“这个时候节能灯绝逼在下面等着，逮着了扣班分的”
　　“我有办法…”余舟勾勾手指，让赵旭靠近，附在他耳旁低声说着。
　　赵旭听后懵了那么一秒，诧异道，“这下我真相信你学霸是假的了，这鬼点子居然都能想出来。”
　　说干就干，余舟捂着肚子，咬着嘴唇痛苦万分的呻吟着，赵旭只好慌忙站起来，对马一涵喊道，“班长，余舟同学突然肚子痛的厉害，我送他去医务室。”
　　“怎么了？”马一涵扭头问道。
　　余舟趴在桌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知道，突然很痛。”
　　“赵旭，你傻逼呀，还傻愣着，赶紧背他去呀。”马一涵眼见着余舟苍白的脸上因痛苦汗突突往外冒也急了，忙骂道。
　　赵旭反应过来，直接从课桌上翻过去，架着余舟往教室外走，留下一屋子窃窃私语不知所措的人。
　　“可以呀，兄弟”赵旭架着余舟到了楼梯间便放了手，有些佩服的看着他。
　　余舟放下捂着肚子的手，习以为常道，“老套路了”
　　“靠”赵旭说，“那现在还去医务室吗？”
　　“去呀，戏做全套”余舟伸出胳膊示意赵旭继续架着，两人拉拉扯扯的下了楼，果然在一楼碰到了节能灯。
　　“欸，你们两个，上课去哪？”李老师喊住两个鬼鬼祟祟试图从他身后绕过去的人。
　　余演员立即捂住肚子，满脸痛苦的靠在赵演员肩膀上，两人动作迟缓的转过去，“李老师”
　　李主任一见，这不是余舟吗？“怎么了这是？”
　　“我肚子疼，同学陪我去医务室。”余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哎哟，那赶紧去，你这孩子真是，身子骨这么单薄。”李老师面露关切，目送余舟离开。
　　医务室在学校西边，独一栋小平楼孤零零的。学校本来打算拆了，弄个凉亭在这边，因为旁边有小片竹林，倒也别有一番景致，后来校医提议把医务室从教务处搬到这边，主要是这边离操场，新教学楼群近，学校折中考虑了下，最后也就把凉亭给搁置了。
　　但从育贤楼到这边就得横穿过整座学校，去一趟少说也得七八分钟，可苦了赵旭一路搀扶着余舟。等到了那片竹林旁，赵旭回头看了看，见四下真没人了才放开余舟。这跟头次做贼似的，赵旭心慌到不行。
　　“这里有厕所吗？”余舟有些憋不住了。
　　赵旭指着几百米处的教学楼道，“要到那栋楼才有。”
　　“靠”膀胱要被挤爆的感觉让余舟没办法再多前行几百米，绕过房子一圈走到竹林深处，也顾不得文明不文明在一草丛旁放了水。
　　然后两人商量着要不要进这个医务室，还是就在学校里熘达一圈。
　　赵旭想了想，说，“这医务室必须得去，节能灯会来问。”
　　余舟有些傻眼，“不会吧”
　　“普通班或许不会”赵旭点点头“我们重点班他都会来关心关心的。”
　　余舟彻底没脾气了，垂着手，“那走吧。”
　　医务门虚掩着余舟轻推开，“老师，我肚子不舒服。”余演员立即开演，对着背对着门半倚靠在桌边的背影说道。
　　那人微微动了下，淡淡道，“先坐会，老师马上就回。”
　　余舟看了眼靠墙的椅子，弯腰坐下，抬头对站在门口不进来的赵旭说，“你不坐吗？”
　　赵旭有些心神不宁地摇摇头，不停地往外面瞄，虽然在班上总挂在最后一名，但逃课赵旭还是没干过。架着余舟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些后悔了，本来以为余舟只是想去上厕所，谁知他是想逃课，这让赵旭更慌。
　　“那个余舟，你要不在这，我先回教室了。”赵旭终于开口了。
　　余舟见他神色，也不好多说什么，耽误人家复习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好，那谢谢你，赵旭。”
　　赵旭神情一下就轻松了，忙摆手道，“没事，同学嘛，只是你要……”声音突然压低，用嘴型说“记得请假条呀，让校医开。”余舟笑了笑，点点头。
　　赵旭没多留一秒，一下就跑的没影了。
　　余舟看了眼桌边像雕塑一样的人，这都好几分钟，那人居然一动不动，若不是刚才说话了，余舟真以为那是个假人。
　　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余舟彻底暴躁了，“靠”窗外那个地方刚才他在那撒了泡尿，因为急，所以也没太看清楚，也就是说，这人见了他撒尿的全过程。
　　余舟顿时找个地缝钻进去，转念一想，都是男生，上个厕所还偷瞄隔壁，我在这害羞个屁，这么想着尴尬就少了许多。
　　“那个，你也是来找校医的吗？”余舟问。
　　那人终于有了动作，手往后撑，身体往后仰整个身体曲线倾长又不显得单薄，长刘海遮住他大半轮廓，英朗的面部线条还是显现了出来，也不回头看，只淡淡地“嗯”了声。
　　余舟自讨了个没趣，耸耸肩，心道，高冷个屁。掏出手机，白仕森的信息半小时前发来的，“这点考试怕什么，你闭眼也能考满分吧。”
　　余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在心里夸了自己一番，没错，我就是这么优秀，不过呢，谦虚还是要谦虚下的，快速回了一行字，“没底，所以我翘课了。”
　　白仕森：“你疯了！上学第一天就翘课。”
　　余余余余：“欸，放心，翘课也能考及格”
　　白仕森：“你现在就只对自己这点要求了吗？及格？你好意思！”
　　余余余余：我不偷不抢不抄答案，考及格就算不错了。

第四章交卷
　　余舟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坐这半个小时了，也不见老师回来，心说，要真肚子疼还不得死在这。得，还是走吧，傻坐在这也不是办法。
　　余舟想了想上学第一天逃课确实有点过分，为了以后不让老师过分的关注，还是回去乖乖上课吧。
　　余舟站起来，拍了下酸痛的肩膀准备走，又想起赵旭临走时跟他说的话，忍不住瞧了眼那根木头桩子，轻咳两声说“那个同学，老师要是回来，请跟他说下，麻烦他帮我写个病假条，我高二三班的。谢谢。”
　　木头桩子回过头看向余舟，余舟愣了一下，这人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了，于是对他笑了笑。
　　木头桩子缓缓开口，“高二三班？”
　　余舟点了点头，“你要是记不住，我写纸上吧”
　　木头桩子摇摇头，“不用”
　　“那谢谢同学，你看老师这么半天没回来，我得上课去了。”余舟自行圆场，退出医务室，往教室方向走去。
　　走到教室楼梯口的时候才想起，为什么觉得木头桩子面熟，可不面熟嘛，这不是挂墙上了么。
　　陈夏，一个占了荣誉榜半边天的人。余舟啧啧两声，人比照片帅多了。
　　教室里赵旭趴在桌上打盹，余舟伸手拍了拍他。回教室的路上顺便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熟悉下环境。穿过那片竹林居然后面有间小卖部，余舟买了两瓶冰红茶，一路喝着回到教室，把瓶身滴着水的冰红茶递给赵旭。
　　赵旭还有点懵，伸手接过，“你不是…”
　　余舟喝掉瓶里最后一口饮料，往门口的废纸篓里一丢，“明天考试”
　　赵旭拧开瓶盖，不明就理地看着余舟，“嗯？”
　　“所以回来学习”
　　赵旭愣了下，然后笑着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余舟道，“明早第一堂考语文。”
　　余舟看着他，点点头。
　　赵旭又道“语文老师他不允许班上低于100分。”
　　“什么！”余舟拿教材的手顿了顿，“语文老师是吴同学吗？”
　　“不是，吴同学教物理。”
　　余舟：…………
　　“我们班两科要特别注意，一是语文，二是英语，英语老师虽然也挺让我们胆颤，但比不过语文老师，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赵旭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余舟没经历过，看着赵旭的表情感觉他有些夸大其词，其实他也不用担心语文，毕竟他从没考过100分以下。赵旭如此贴心，自己也不好意思打击他。
　　挨过一上午的自习，中午跟着赵旭在食堂吃过饭，回到教室，大概明天考试，大家也没心情休息，都匆匆吃过饭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复习。
　　这种学习氛围让余舟感到恍惚，考个普通的考试居然让全班同学这么认真对待，简直是有点不可思议。这或多或少让余舟也紧张了。
　　好不容易放了学，余舟直接累瘫了，虽然整天都在自习，可不比上课舒坦多少，回到家直接奔上楼，躺床上。
　　正迷迷煳煳时，手机在耳畔震动，微信有信息进来。余舟眯着眼点开，是曲子的信息。曲子姓曲，单名子，取这名字是因为他妈说这名字好记，余舟第一次听到曲子这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外号，实验高中跟余舟关系最铁的，除了嘴大了点，没别的毛病。
　　半折扇：
　　怎么转校了？你丫也太不仗义了。
　　余余余余：
　　太突然了，本来想过两天告诉你，不过你现在知道了。
　　半折扇：
　　呵！我要不是听别人说，我还不知道呢，想想我就来气。
　　余余余余：
　　你听谁说的？
　　半折扇：
　　就听别人说的嘛，怎么样新学校？
　　余余余余：
　　也就那样吧，学校不都一样。
　　半折扇：
　　嗐，我突然想打你，真的。
　　余余余余：
　　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半折扇：
　　唐欢那事？行吧，这破理由我勉强接受了。
　　余余余余：
　　呵呵呵呵呵…………
　　半折扇：
　　笑屁
　　余余余余：
　　唉，新校报到第一天就被告知明天要考试，我要疯了。
　　半折扇：
　　哈哈哈哈哈，活该，爷爷我现在还在放暑假。
　　余余余余：
　　…………死边去吧你。
　　半折扇：
　　加油哦，少年！
　　余余余余：
　　滚滚滚…
　　挣扎两下，决定先下楼煮碗面，再把教材看一遍，抓几项重点记记，能多补救几分算几分吧。
　　回来的时候太想躺会，没开灯就上了楼。抹黑下楼，走进厨房里烧开水，在等开水的时间，拉开客厅的推拉门，外面庭院里的飞蚊立即往屋内蹿。
　　余舟面对着门坐在沙发上，望着外面被照亮的夜空，思绪有些放空。一只猫从围墙上跳下来，蹿进杂草里，不见踪影。
　　余舟愣神过来，起身泡面，吃了几口索然无味，想了想还是明天操蛋的考试闹的。
　　半夜十二点多，余舟终于把今天领到的新教材看了一遍，捋了好几页笔记，最后眼睛酸涩到睁不开，才摸着床边睡过去。
　　可能暑假的状态还没调整过来，又忘了调闹钟，余舟醒来的时候，第一堂的考试已经过去十来分钟了。
　　等他赶到教室的时候，一个半小时的语文考试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全班同学十分错愕的看着这位新生，好奇的，同情的，看好戏的，总之眼神纷杂。
　　监考老师也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给了余舟特别多关爱的眼神。在铃声响起的那一秒，余舟终于写完了作文里最后一个，趴在桌上气还没喘匀，赵旭就扭头过来问，“余舟，你怎么回事？居然迟到。”
　　余舟笑道，“起晚了。”
　　赵旭：“我佩服是条好汉。”
　　余舟拿起手中的笔扣了扣课桌，“应该能及格，下堂考什么？”
　　赵旭愣了下，心说，你如此自信，是谁给你的勇气。“物理。”
　　“哦”余舟点点头，忽然感觉身边有什么不对劲，似乎多了什么！
　　余舟扭头一看，我靠，陈夏，昨天赵旭说我旁边有人，原来是他，明明昨天来学校了，干嘛不进教室，躲在医务室里装什么大葱，还有，居然明目张胆的逃课，也没人说，我特么想上个厕所还得装病才行，难道就因为他学习好。
　　想着余舟心里就不痛快了，一不痛快就觉得同桌那么不顺眼。好在对方也没在意余舟的目光，低头看复习资料。
　　有了语文这门考试打底，接下来的考试余舟倒还得心应手，每场都提前半个小时交卷，那位见证他考试迟到近一小时的监考老师，也见证他其他考试提前近半个小时交卷，最后实在没忍住，好心劝导，“这位同学，你还是检查下吧，从上午到下午，你这样未免太自信了。”
　　“老师，我已经检查过了”余舟说。
　　监考老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让他去教室外面站着。
　　五门课程每门两小时，还把中午休息时间连同吃饭缩短到半个小时，考完全部课程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太阳的余晖被树枝遮挡了光芒，整个走廊看起来有些昏暗。
　　提前出考场的余舟一身轻松，正准备给曲子发微信，说晚上出来吃饭，远远的瞥见一身影，急忙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节能灯李老师走了过来，“余舟，你怎么在外面？”
　　“我考完了”余舟说。
　　“哦，你提前交卷呀”节能灯嘴角的笑稍稍有些凝固，“你不多检查几遍？”
　　“检查过，能发现问题的也就发现了，发现不了的估计检查十来遍还是发现不了。”
　　“那行吧”节能灯挥挥手，“今天就不上晚自习了，你知道吧。”
　　“嗯嗯”余舟点点头看着节能灯远去，正准备下楼，身后有人叫他。
　　“余舟，等我下”余舟没听太真切，回头见陈夏单手提着书包从教室里出来，撞上陈夏瞥过来的视线不确定地问，“你叫我？”
　　陈夏快速望向教室，面无表情地朝余舟走来，经过余舟身边时停住，“你的病假条放你课桌上。”说完就走了。
　　靠！！！
　　这人真他妈的………余舟很想对他翻白眼，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欸，余舟，你等我下。”赵旭拖着尾音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余舟：“刚才你叫我？”
　　“叫你好几声你没听见吗？”赵旭用力提了下书包带。
　　“哦”
　　“你怎么一脸不高兴？”赵旭问
　　“就你们班学霸是不是毛病？”
　　“啊？你说陈夏吗？”
　　余舟点头，“不然呢？”
　　“他就是那样，平时也不怎么说话的。怎么了？”
　　“刚才在教室门口，我以为是他叫我，结果………”
　　“结果被无视了吧”赵旭打断他的话接过去。
　　余舟：……………
　　“我们都习惯了，以后你也会习惯的。”
　　“他这拽的跟欠他二五八万似的，没人打他吗？”余舟没好气的说道。
　　赵旭笑了笑，“学习好，人又帅，还有钱，你想想，谁敢”
　　余舟给了个大大的白眼，酸熘熘地说，“哦哟，好了不起”
　　“余舟，这次考试你有把握吗？”赵旭沉默了下，问。
　　余舟想了想，把握肯定有，不然也不会提前交卷，只是在新同学面前总得收敛点，不能总拉仇恨，“不知道，我都写完了，对没对就没把握了。”
　　赵旭脚步顿了顿，“那你还提前交卷”
　　“都写了也检查不出错误，不交卷我坐不住。”
　　赵旭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对考试毫无畏惧感的人，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就是觉得凌乱，特别凌乱，就像在零下几十度的寒冬思绪被冻成冰渣了一样。
　　“你不也提前交卷了吗？”余舟问
　　最后一堂考英语，赵旭提前交卷不是他很有把握，而是基本放弃。他听力完全靠蒙，阅读理解很多单词不认识，又见余舟提前交卷，不知从哪里生出了勇气，也英勇就义般交了卷。反正每回靠英语提前和不提前都会被骂。
　　赵旭一脸不自然的说，“我……”
　　余舟瞟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赵旭，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该不会交白卷吧”
　　“那到不至于”赵旭反驳。
　　“哦，能达到英语老师的要求吗？”
　　余舟的话就跟刀子一样，正中赵旭的心脏，连给赵旭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击毙命。
　　“没有”
　　余舟安慰似的拍了拍赵旭的肩膀，“别怕，还有我。”
　　赵旭像找到组织似的，忽然轻松了。

第五章作弊
　　育贤楼在学校的最里边，要出校门就要走过一座花园，三栋教学楼。
　　由于今晚不上自习，很多高二，高三的学生也急匆匆的往校外赶，附属高中在老城区，周遭规划跟学校成立时间一样，都很老，像这种学生倦鸟归巢似的涌出校门，势必会造成交通拥堵。
　　余舟和赵旭从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穿出来，已满头大汗，街边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余舟看了下时间，轻轻“啧”了声，“赵旭，你往哪边走？”
　　赵旭：“我住环城路那边。”
　　“哦哦，我走这边。”
　　“嗯，那我先走了。”赵旭朝余舟挥挥手，左右环顾，朝对面马路走去。
　　余舟站在路边看着赵旭飞快地跑到马路对面，不经意的一瞥，他看到了坐在车里的陈夏摇下车窗淡淡地看着外面出神，不知是周围灯光的原故还是什么，余舟觉得陈夏的神态里有些落寞。
　　原来学霸也寂寞呀！
　　余舟轻笑一声，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想起约曲子出来吃饭又泡汤了，走进家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泡面和火腿，回到冷清的家里，余舟又不想动了。
　　匆匆用冷水洗了个澡，空调打开，余舟抱着被子就睡着了，直到一通电话铃声把他吵醒。
　　“喂，谁呀。”余舟被人吵醒很是不悦，语气就不那么友好。
　　“是我，曲子。”
　　“干什么！”
　　“四排来吗？”
　　余舟沉默了几秒，努力睁了几下眼最后没成功，懒懒道，“困，不来，还有别吵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再次沉入睡眠。
　　一夜没吃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来四肢无力，低血糖的症状。余舟艰难爬起，头晕的感觉自己在倒立。
　　撑着扶梯下楼给自己泡了一杯糖水喝完躺在沙发上出神，外面天色已亮，有虫子停在客厅的推拉门上。
　　喝过糖水又小眯一会，晕眩的感觉没那么明显了，还是得吃点东西，余舟心里琢磨着，起身走进厨房，接水烧水，等水烧开忽然又不想泡面，天天吃泡面，他感觉味觉都快丧失了。
　　好像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早餐店，今天去试试吧。
　　余舟刚落座，赵旭就从外面火急火燎地跑进教室，冲到余舟面前问，“余舟，你吃早餐了吗？”
　　“没”本来想去新开的早餐店里买点，走到门口，里面排队排得老长，看时间要迟到了。
　　“哦，那这个给你。”赵旭从口袋里拿出一鸡蛋，放在余舟的课桌上。
　　余舟有点懵，没明白过来，“生的还是熟的？”
　　赵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余舟，“熟的呀，生的拿给你干嘛？孵呀。”
　　“哦”余舟看了眼桌上的鸡蛋，“那谢谢”
　　“嘿嘿，不客气。”赵旭拉开椅子坐到自己位置上。
　　身旁位置上有人影动了动，他的同桌陈夏把书包放进课桌里，把学习用品放在课桌上一一摆好，余舟用余光瞧着他这装逼高手的同桌，心道，你丫是有强迫症吧。
　　对余舟来说新学期的第一堂课算是正式开始了，不过很不巧的事，第一堂课是语文，自己在迟到半多小时赶回考场，能把作文写完也算是自己速度快了。
　　握着赵旭给的鸡蛋在手心里把玩着，看着语文老师侯萧
　　在上面柔声细语的讲试卷，余舟开始质疑赵旭说的，语文老师明明这么温柔怎么会可怕？
　　侯萧个高清瘦，丹凤眼，初见感觉有点冷，听他讲话又觉得这人温柔的很。
　　侯萧微笑着扫了一遍教室，而后道，“之所以没发试卷就开始讲错题，就是让你们所有人都注意，很多不应该错的题，你们都错了，我很难过。”说着，眼神里流露出些哀怨。
　　“哎哟，受不了了。”有人在底下小声嘀咕着。
　　侯萧停顿了下，又说“我把试卷发下去吧，你们自己检查下，然后自己到班长那报名。”
　　“好…的”底下有气无力的拉长声音。
　　试卷从第一个位置往下传，传到赵旭时就没了，余舟有点纳闷，用笔戳了下赵旭，“喂，我的试卷呢？”
　　赵旭回过头道，“不知道，没有你的。”
　　“怎么回事？”余舟打量了，全班同学都有试卷，唯独他没有，记得他有写名字呀，然后他又发现了不对，他的同桌也没有试卷。靠，怎么就他俩没有。
　　赵旭摇摇头，低头继续对照错题。
　　余舟转头低声问陈夏，“欸，怎么回事？就我俩没试卷？”
　　陈夏正忙着嗑题目，没注意听余舟说些什么，转头茫然地看着他。
　　余舟嘴角微微一抽，“我说…唉，算了。你继续学习。”
　　过了会，陈夏似乎明白过来，“可能被老师扣下了。”
　　余舟拿着笔在本子上随意抄了点错题，听到陈夏一说，有点疑惑“老师扣我们试卷做什么？”
　　陈夏想了想，摇摇头。
　　“哎……”余舟叹了声，继续漫无目的地抄黑板上的题。
　　教室里开始有微微响动，同学之间似乎在传递什么？余舟本没多少兴趣打听，赵旭这时回头来问，“余舟，你要写了名字吗？”
　　余舟看了他几秒，问，“写什么名字？”
　　“就语文没过百的，要到班长那登记。”赵旭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过百？”
　　“你不是语文迟到半个小时么”赵旭小声道。
　　“哦，这样呀”余舟想了下，心说我对自己有信心，肯定过百，又不好直说，怕到时看到试卷啪啪打脸，“那行吧，写一个。”
　　“那我就把你名字一起写上去了哈”
　　“嗯”余舟说，“你多少分？”
　　一提到这个，赵旭脸就绿了，“90”
　　“给我看下你的试卷，我估算下我自己的”余舟指了指赵旭的试卷。
　　“行”赵旭把试卷从肩膀上提过去。
　　余舟看完赵旭的试卷，把卷子递回给赵旭，赵旭满脸期待的看着他问，“怎么样？”
　　“不知道”根据赵旭的试卷，他的分数至少在100以上，只是说出来太过于高调，而且手里也没试卷，不好明说。
　　“赵旭，黑板在前面，不在后面”侯萧轻扣下讲台，又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余舟。
　　余舟微微一愣，总觉得老师看他的眼神似乎有那么点不对。
　　别人都在改试卷，余舟只能看看本子上抄写的，甚是无趣了些。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余舟想去问问试卷的事，侯萧就喊了他的名字，“陈夏，余舟，放学后来趟我的办公室。”
　　余舟瞟了眼陈夏，见他一副了然的神情。
　　“你知道语文老师为什么叫我们吗？”余舟轻声问道。
　　陈夏从课桌里拿出水杯，拧开杯盖放到嘴边停了下，“不知道。”
　　“哦”余舟感觉自己刚才实在不该问，嘴欠。
　　这一天也只出来了语文试卷，那些急于想知道自己成绩的同学个个化身成福尔摩斯，观察老师上课时的微表情，只是这次老师既没有表现出兴奋也没表现出失落，就压根昨天没考过一样。照往常，考好了吴同学的眉梢会不自觉的挑起，英语老师罗利尔上课说话的分贝会降低了好几个档次，可是这次，什么都没看出来。
　　余舟从来不关心成绩，考完了就算完事，低头苦着脸做着老师发下来的试卷。
　　他揉揉眉心，看着桌上铺开的试卷，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化学一套，物理一套，数学一套，好在语文跟英语老师很仁慈，只发了两张。算算这几套三十多张，老师发试卷的时候说的轻描淡写，“课余时间把它们做一做，都很简单。明晚自习我来讲解”
　　余舟当场就想气绝身亡，两天时间，三十几张，还不包括其他的作业。余舟算是深刻体会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实验高中，至少没那么多作业，这是把人逼上梁吧。
　　从课桌里摸出手机，点开曲子的微信界面，“救命呀！”
　　曲子可能正玩手机，信息秒回，“怎么了？”
　　余余余余：“我要死了。”
　　半折扇：“啧，说人话。”
　　余余余余：“两天时间三十几张卷子明晚之前做完”
　　半折扇：“我深刻表示同情，但爱莫能助。”
　　余余余余：“快帮我分担点。”
　　半折扇：“你还是让我干点别的吧”
　　余舟丧气地把头放在课桌上，感到一阵窒息，“我想退学。”
　　半折扇：“现实点，还不如想办法完成试卷。”
　　余余余余：“你为何总要在我心口插刀。”
　　半折扇：“我觉得吧，以你以前从不写完作业的尿性，这次你也可以不写。”
　　余余余余：“………………”
　　余余余余：“我以前有那么拽上天么？”
　　半折扇：“嗯，非常非常拽。”
　　余舟有点纳闷，他拽么？自认在学校尊师友爱，怎么到曲子嘴里就拽上了呢？“行，我拽。”
　　半折扇：“知道就好。”
　　余舟放下手机，拿着笔咬住笔尖叹口气，抬眼瞄了下四周，大家都在埋头扫题，对这种情况都习以为常的态度。
　　好不容易下晚自习了，余舟挪动下坐麻的屁股，舒展下腰身，伸直腿抖了抖，拿起书包准备走，就被人叫住了。
　　“余舟，语文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有同学站在窗户边叫他。
　　他才想起上午上课时老师说过，“哦，好的。”回头看了看座位，他的同桌已经不在位置上了，余舟嘀咕道，“靠，走的真快。”
　　办公室在走廊的另外一头，他一路走过，各班教室都已熄灯，只有昏暗的走廊灯拖着他的影子拉伸老长。
　　余舟站在办公室门口停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侯萧正在修教案，抬头见余舟一个人进来，便问，“你一个人？陈夏呢？”
　　陈夏不是早来了吗？“我以为他来了，教室里没见他人。”
　　侯萧下巴抬了抬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余舟坐。余舟坐下看着侯萧。
　　侯萧从桌上抽出一张试卷递给余舟，“你的试卷，你先看看。”
　　余舟接过试卷，看了眼分数，终于松了口气。
　　“知道为什么要叫你来吗？”侯萧看了眼余舟。
　　“不知道”
　　“你在实验高中的情况我有所耳闻…”
　　“老师…”门被轻扣两下，陈夏站在门外道。
　　“来的正好”侯萧拉过身后的椅子让陈夏坐，同样递上试卷给陈夏。
　　余舟不懂老师有何用意，问，“老师，有话你直接说吧。”
　　“老师叫你们来不是说对你们有什么偏见，就是想弄清楚情况。”
　　余舟点点头，看着侯萧。
　　侯萧伸手拿过他俩的试卷往桌上一摊，“你俩的分数除了作文扣了点分，其他的几乎一样。”
　　余舟对照两人的试卷，瞬间就明白了侯萧的用意。
　　侯萧盯着余舟几秒，“老师只是想弄清楚情况，你俩连阅读理解答案都写的一样，这很难让老师相信你们。”
　　余舟自己都震惊到，怎么会这么巧，两人除了作文，其他的答案写的几乎一样，要说这纯属巧合谁信，若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也不会信。
　　陈夏是有目共睹的学霸，而他只是个刚转校来的，只上了一天课的新生，在以前学校成绩如何好，老师只是耳闻，并未目睹，况且他一向不是什么三好学生，传到这边学校多多少少都会变质。
　　余舟干笑道，“老师，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想辩解什么。”
　　“老师”一旁沉默地陈夏开口道，“我想这并不代表什么。”
　　侯萧愣了下，略微尴尬的笑了笑，“老师也不是说不相信你们，只是这巧合太天衣无缝了，我知道你们成绩都好，只是…”
　　“那老师你打算怎么处理？”余舟直截了当地问。
　　“这样，我重新给你们俩出套试卷，你俩单独再做一次。”
　　余舟想了想，点头道，“那行吧，什么时候考？”
　　侯萧看了眼墙上的钟，“明天没课，后天吧，今天也晚了，你们早点回去。”
　　“好”

第六章抄作业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想开口，余舟被老师一通误解，心中压抑的不行，也没心情说话。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老师说清楚？”陈夏忽然问道。
　　余舟轻笑一声，“说的清楚吗？我一个转校生，怎么说老师都会相信你这个他一手教出来的学霸吧。”
　　陈夏：………
　　“如果不是你自己经历的，你会相信这么巧的事吗？”余舟反问。
　　陈夏：“信吧”
　　余舟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陈夏，“不是还要再考一次吗？到时候就知道了”
　　陈夏愣了一下，灯光把余舟一半的脸隐没在黑暗中，但他还是看清出余舟的表情，透着点不烦耐和无所谓。
　　余舟加快脚步，不想再被人问你怎么不去辩解，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相信你，难道说了就有人相信？像那些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的人一样，你说破喉咙也办法改变他的观念。
　　他把耳机戴上，忽略掉身后的人，影子被路灯拉的老长，显得单薄。
　　安静下来的校园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树枝间透进来的灯光有点刺眼，余舟眯了酸胀的眼睛加快了脚步，想躺床上睡一觉，太累了这一天。
　　“你住哪？需要我送你吗？”陈夏远远地就见接他的车已经在那等他了，问余舟。
　　“不用，谢谢”余舟拒绝地很干脆，延着学校旁边种满法国梧桐道走去。
　　陈夏站在车门前愣了，刚才是他的错觉吗？余舟眼底红了。
　　“小夏，上车吧”接他的李叔催促道。
　　第二天上课时，赵旭又给他一个鸡蛋，昨天的他还没吃呢，余舟看了眼课桌上的鸡蛋，说”我今天吃了早餐，你这是？”
　　“我知道，你应该还能吃得下一个鸡蛋吧”
　　“欸”余舟说“这不是吃不吃得下问题，你干嘛非给我个鸡蛋。”
　　”关爱同学嘛”赵旭凛然道。
　　余舟盯着赵旭好几秒后，道“要不明天你给我拿生的吧”
　　赵旭也看着余舟，忽然笑道，”行”
　　“行什么行，”余舟翻了个白眼，“你家母鸡产蛋率很高吗？”
　　”不是，主要是我妈，每天早上给我煮三四个，我也吃不完，我昨天看你吃水煮蛋，就匀了个给你”
　　余舟哭笑不得，“那替我谢谢阿姨，还有明天别再给我匀了”
　　“你不是吃水煮蛋么？他们都不爱吃。”
　　”哦~”余舟拉长语调，“昨天的还在我课桌里。”
　　“啊！！”赵旭说，“你也不吃呀”
　　余舟点点头，摊开试卷做题，昨晚从学校回来后，在刷题和游戏之间选择了后者，临睡前才想起这一沓试卷，只能到学校补救。
　　”你做完几门了？”赵旭的脑袋伸了过来。
　　“一门尚在完成。”余舟低头刷题道。
　　“哪门呀？”
　　“从最简单地开始做，英语”
　　“靠，我靠，”
　　余舟抬头看了眼吃惊地赵旭，问“怎么了？”
　　“老师虽然说晚自习讲，但吴同学从来不遵守承诺”赵舟指了指黑板，“你自己看吧”
　　余舟往黑板上一瞧，第一堂课就是物理，“你是说，吴同学上课会讲试卷？”
　　“根据我的经验，可以很确定的回答你，是的。”
　　余舟抓了下头发，“你做了吗？”
　　“我也没”赵旭哭丧着脸，“要是有抄就好了，最后那几道大题我想了一晚上，怎么做怎么错。”
　　“欸，先给我抄其他的，大题等上课时我再做。”
　　”来得及吗？”赵旭质疑道。
　　“来得及，你相信我。”余舟很笃定地点点头。
　　赵旭把他的试卷从座位下传过去。余舟很赞赏的说，“这次我记下了，下次你有难我会帮你。”
　　“行，你赶紧抄。”
　　只是这赵旭的字，真是比他家母鸡写的还要难认，要是他家母鸡会写字的话，好在是物理，公式都是现成的，余舟看上一眼就知道是什么，至于对不对，他就没细想了，先完成再说。
　　“第三题，第五题，第七题错了。”陈夏偏过头淡淡道。
　　余舟愣了下，“先做完再说吧。”
　　一张试卷盖在赵旭的试卷上，余舟扭头看着他的同桌，心道，学霸是吃错药了吗？
　　”看我的吧”陈夏拧开碳水笔笔帽，低头做试卷。
　　“哦，那谢谢，不用。赵旭的也一样。”余舟冲他笑了笑，把试卷推了回去。
　　陈夏：“。。。。。。。。。。。。”
　　昨晚还被老师冤枉说抄你的，今天要是真抄你的，就成实锤了，要是让父老乡亲知道了，这脸还要不要。
　　嘴上虽说不抄，但余舟还是瞟了一眼陈夏的试卷，学霸不亏是学霸，一手漂亮的印刷体跟赵旭的简直天差地别。
　　字太丑导致余舟抄是十分缓慢，在上课铃响之前终于完成了前面的题。
　　大题必须自己做，这是作为一个伪学霸最后的尊严。
　　上课铃一响吴同学捧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往讲台上一放，然后什么话都没有先静静地看着下面两分钟，看的下面的人坐立难安。
　　终于有人熬不住了低声道，“吴同学请收一收你的眼神，我们瘆得慌。”
　　吴清风神情一松，“你们心里还有点数，知道瘆得慌。说说你们考完后自我感觉吧”
　　底下鸦雀无声，大概针落地上也能听到声音吧。
　　“你们不说那我点名了”吴清风修长的手指扣了下讲台，“班长来说下吧。”
　　班长从容淡定地站起来，扶了扶镜框，说，“没很大的感觉，这次题目还算简单”底下立即有窃窃私语，班长不愧是班长，拐着弯吹牛皮。
　　吴清风手往下压了压，让班长坐下，“余舟，你来说说。”
　　突然被点名，余舟啊一声，感觉身体被几十台射灯照着，无所遁形，“考完就忘了，我没感觉，老师。”
　　“哈哈哈哈哈”有人哄笑。
　　吴清风跟着也笑了，“坐吧，那就由我来说说这次你们整体的情况。”
　　“早应该你说呀”又有人小声说。
　　余舟：“…………”
　　昨天上一天课，都没像吴清风的课这样，看来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模式。
　　吴清风拍了拍卷子，停顿了下“这次我有点失望，你们考的并没达到我的期望，很多同学平时都很不错，这次有点惨，还有几道题我专门在黑板上讲过的，居然还有人错。”
　　“不应该吧，我们没那么笨吧。”
　　“欸，陆一鸣，你就是其中一个。”吴清风说“你平时的聪明劲没用上”
　　陆一鸣羞地把头缩到桌底下，活像一只鸵鸟。
　　“话不多说，先把试卷发下去吧”吴清风把试卷分组发放下去，这次到赵旭又没有往下传，余舟心说，靠，该不是又被扣了吧。
　　赵旭扭头把试卷递给他，对他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道，“牛逼”
　　余舟见自己的试卷便松了口气，看了眼试卷无惊无喜。他又瞟了眼他的同桌，心里又叹道，学霸不亏是学霸，满分呀。
　　又听到吴清风叫自己的名字，“这里不得不夸下我们班的新生，他比你们学习进度整整一学期，但这次考的门门优秀，你们多向他学习学习。”
　　齐刷刷一道道像激光笔的目光射过来，余舟此刻想用盾牌挡回去，看我做什么，老师吹牛皮的好吗，物理他妈才拿了点基础分而已。
　　“好了，言归正传，现在把试卷收起来，我们开始讲昨天发的那套试卷。”
　　教室里哗啦啦翻试卷的声音，所有人从刚才那种氛围里出来，抬头认真的看着黑板，丝毫没受到分数的影响。
　　余舟直接翻到最后，开始做他的大题。
　　可能太过于专注，余舟全然忘记了正在上课，豁然站起动了动僵硬酸胀的脖子，“搞定！”
　　吴清风转头看着他，“余舟，上着课呢，你干什么？”
　　齐刷刷又是几十道目光照了过来，余舟感觉这人生十几年的脸被这两天给丢光了了，脸不自觉地发烫，“我上课上蒙了，老师。”
　　“哦，这么入迷呀”吴清风看了眼手里的试卷，“为了你，防沉迷，站着听课吧。”
　　“好”余舟不自然地答道。
　　赵旭缩着脖子努力克制自己，但笑声还是溢了出来，手伸到背后竖起大拇指，余舟眼盯着黑板，心里翻了个白眼。
　　吴清风上课节奏很快，稍不留神就会遗漏掉知识点，大部分人上课还是很专注地，也有像余舟这种的，临时抱佛脚的，下课后立即抓住周围的同学要笔记。
　　余舟坐下伸直酸胀的腿捶了下，忽然想起刚才有道题做的似乎不太对，摊开试卷重新演算一遍。
　　“余舟，你大题做完了吗？”某个人的脑袋又转了过来。
　　“嗯”余舟头也没抬，道。
　　“哇，快给我对照下答案。”赵旭的手伸过来扯卷子。
　　余舟拿笔敲了下他的手，“你急什么，我还没做好呢。”
　　“后面那几道大题太难了，我做了一节课才只做了三道题。还好老师没讲到这里。”
　　“竞赛题，都变态。”
　　“欸，余舟，你的字真好看”赵旭脑袋挂在余舟的课桌上，看余舟在草稿纸上演算。
　　“还行，比你鸡写都不如的字好。”
　　“什么嘛”赵旭憋了下嘴，“忙着学习，没空练字。”
　　余舟看了他一眼，”这个理由我得给你满分，你看看我同桌，人家那字跟印刷一样，估计他平时就练字去了。”
　　赵旭被这么刺激，脸红的跟烧红的锅底一样，不自觉地往陈夏那瞟，还好陈夏在认真刷题，并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显然余舟没有注意到赵旭这一瞬间的举动，把题演算完，松口气，“好了，拿去吧。”
　　赵旭沉默地点点头，拿过余舟的试卷转回身子。
　　“赵旭，你的申请表”班长马一涵走到赵旭面前，递给他一张纸。
　　“哦，谢谢班长。那什么时候可以住”赵旭接过纸，问。
　　”正式开学吧，听说先要安排高一新生后才能决定。”
　　“嗯，知道了。”
　　余舟看了眼纸张，住宿申请表。
　　上次听赵旭说他家住也跟他差不多远，干嘛要住宿？
　　赵旭把表塞进课桌里，把试卷放到余舟桌上，“终于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
　　“题目呀，我刚对照了下，我俩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
　　“答案呀”
　　“哦，那就好，还以为我错了很多呢，毕竟落后一个学期的课程。”
　　赵旭站起来喊道，“物理最后那几道大题谁要对答案呀？”
　　或许大家都有这样的疑虑，有人开始往他座位边走来，余舟往后挪了挪椅子，趁人还没聚齐起来，撒腿往教室外走去。

第七章印象
　　走廊尽头有个小平台，转上去可以到顶层，通往顶层的门是锁着的，余舟靠在角落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烟蒂，低笑一声，点上烟对着窗户吞云吐雾。一根烟尽，挥挥手驱赶些烟味才转身往教室走去。
　　转弯出来就见陈夏站在承接台下的走廊上，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靠”余舟嘀咕一句，“他怎么也来了，那刚才他全看见了？”
　　余舟故作镇定，步调放缓装作出来散步的样子，等走过陈夏身边，他有那么一秒的冲动想跑回教室，真是他妈回回被他瞧见。
　　好在铃声及时挽救了余舟的尴尬，回到教室里那群人也刚好从他课桌边散开。
　　晚上下自习后，余舟还在琢磨着陈夏到底看没看见他抽烟，可当时观察陈夏回教室后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异样，不知道作为三好学生的他见人抽烟心里会不会嗤之以鼻，当然，余舟是不在意对方心里对自己的看法，他在乎的事要是这三好学生去跟老师嘀咕那么一句，他就又得去办公室喝茶了。
　　唉，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
　　不过，这两天相处下来，陈夏他就是个闷葫芦，告状这事应该不会发生，想着想着自己就开解了。
　　余舟慢慢收拾书包，有女生想过来跟他搭话，见他表情冷冷的，只好作罢。
　　第二天余舟踩着点到教室，同学们都前后左右的挤在一堆，赵旭就跟他前排的低着头说些什么。独独他的同桌像根木头桩子似的，腰杆笔直的坐在位置上，认真刷题。
　　余舟走到座位上一颗鸡蛋立在桌面中间，看着那颗鸡蛋愣了好几秒，不是说不让他送了么，他又不吃，赵旭这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余舟拿起鸡蛋把书包放进课桌里，瞟了眼他的同桌，把鸡蛋放到陈夏的课桌上，问“学霸，你吃鸡蛋吗？”
　　陈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说话。
　　余舟笑了笑，“水煮蛋，你吃么？”
　　陈夏摇摇头，“谢谢，我不吃。”
　　“哦，好吧。”
　　余舟坐下拿起那枚鸡蛋看了前排半边身子都探在外头的赵旭一眼，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办才好，加上前两天的放在课桌里还没扔的鸡蛋。
　　余舟啧了一声，看着白墙似的蛋壳手有点痒，翻开笔袋又合上，转头问陈夏，“你有红笔吗？”
　　他小学写过几年画画，后来因为懒的去就荒废了，他的人生字典里奉行的是心血来潮，就比如现在，他想画画。
　　“有”陈夏抬头疑惑地看着他，答道。
　　“借我一下，谢谢”
　　“给”陈夏递上笔。
　　余舟又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两只笔，握着鸡蛋开始动手。
　　赵旭不知跟人说些什么，情绪有点激动腿时不时撞到余舟的课桌。
　　被赵旭这么撞击，手下笔不稳，线条画歪了，余舟皱了皱眉头，很想踹回去。
　　鸡蛋壳上赵旭的Q版头像就出来，大眼睛，歪嘴巴，火焰唇，倒刺头。余舟看着看着就乐了，心里十分不要脸的夸了自己一句，余舟，你他妈的太有才了。
　　“挺好看”陈夏说
　　余舟吓一激灵，身子不由往墙边缩了缩，“你吓我一跳。”
　　“哦”陈夏露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低头继续做题。
　　大概是聊够了赵旭终于安静下来，余舟的课桌也恢复了正常，再被他这么有下没下的撞击课桌，余舟很难保证会不会把鸡蛋扣他后脑勺上。
　　话多的人始终闲不住，六月天的小棉袄热情四溢地转了过来，看着余舟手里的鸡蛋，不悦道，“余舟，咦，你还说不吃水煮蛋”
　　“不是你给我的么？”
　　“你都说不吃了，我还给你干嘛。”赵旭摆摆手。
　　轮到余舟傻眼了，“不是你还会是谁？”
　　“这我哪知道，可能妹纸送的呗。”
　　“手伸出来”余舟道。
　　赵旭乖乖伸出手，余舟把鸡蛋放到他手上，“妹纸的鸡蛋肯定很香，你吃了吧。”
　　赵旭拿着鸡蛋看了好几秒后，“这你画的？”
　　“废话不是。”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你也觉得挺像？”
　　“嗯”赵旭又看了鸡蛋一眼，“你才来三天，对陈夏印象这么深，不愧是帅哥见帅哥，分外眼红。”
　　“噗”余舟差点喷出一口鲜血，“你说像谁？”
　　“陈夏呀”赵旭声音提高看着陈夏。正在写作业的陈夏被人叫到名字，抬眼看过来。
　　余舟心里骂道，“艹”想脱袜子堵住他的嘴。
　　“你眼瞎呀！这不是你吗？”余舟翻了个白眼。
　　“咦？”赵旭再次确认，迟疑几秒，说“还真是昂，原来我这么帅”
　　余舟：“………”
　　余舟忽然明白了，赵旭这厮其实就是在拐着弯夸自己帅而已，比脸皮厚度这块，余舟自认输了。
　　适逢周一，班长把新的课程表写到黑板上，余舟傻眼了，怎么一个上午都是英语课，整整四堂课，疯了这是。
　　赵旭说语文老师跟英语老师的课要特别小心，语文老师他是见识过，并没有赵旭说的那么可怕，英语老师估计也就那样吧。
　　虽然他对自己的英语很有自信，但同学提醒过也就不得不注意。

第八章分数
　　罗利尔一袭浅粉色长裙，化着淡雅地妆，踩着细高跟笃笃笃进教室的时候，余舟在心里对赵旭嘲笑了一番，哪里可怕了，看着就很好说话的那种。
　　罗利尔也不看底下的学生，低头把试卷一组一组分发下去，缓缓道“这次英语失分最多的在单词，平时我就说过别死背，你们先自己看看。”
　　“不过这次我得表扬下我们班的余舟同学，他的英语作文满分。同样都是老师教的，人家的英语，你们平时可以都跟他学习下，学学人家的方法。”
　　余舟嘴角抽了抽，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在叫苦连天，他就英语这点值得他骄傲，不过，他骄傲的尾巴现在一点也不敢扬了，当帮助同学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时候，就成了一种罪，而且会很累。
　　班上女生含蓄的向他投来目光，余舟装着不好意思把头缩到堆满书的课桌上。
　　“这次没有100分的同学请举手”罗利尔说。
　　有人畏畏缩缩地举起手，赵旭就是其中一个，余舟扫了一眼这些没及格的同学，大家脸上写着愧疚和不甘，唯独赵旭，一脸坦然，视死如归的神情。
　　“赵旭，你这次怎么这么积极，往常我不点你名字你都不带点个头的。”
　　班上哈哈哈的笑起来，赵旭面不改色道”偶尔也积极一回，我有认真学，就是记不住嘛，老师。”
　　“嗯，全班四十几个同学，你是第一个把偷懒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罗利尔低头看试卷。
　　”这次满分的只有两位，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了”罗利尔说，“你们看看自己的卷子丢分在哪里。”
　　余舟看了眼自己的试卷，阅读理解的填空题写错了一个单词，扣了3分外，就满分了。他忍不住往他同桌瞟了瞟，他同桌的英语比他少一分，学霸的英语居然没得满分？
　　刚才老师说有两个人的得满分，居然说的不是学霸，余舟觉得不可思议。
　　连续四节课都是英语也就节省了两节课间休息，罗利尔上课属于那种往我的地步，要不是有同学实在忍不住想上厕所，她都忘记还有课间休息这回事。
　　余舟发现这个班的老师都属于年轻类的，就他见过的班主任，英语老师也就刚毕业的样子，语文老师看着稍微年长点，其实也就三十几岁，一个如此年轻的教学班底算不算独树一帜。
　　赵旭从外面回来索性面向余舟坐着，“借你英语试卷给我看看。”
　　余舟从试卷下抽出英语试卷扔给赵旭，没忍住问，“你英语多少？”
　　“85”
　　“哦，那你棒棒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ACB我就晕。”赵旭一脸犯难。
　　“欸，刚老师说有两个人满分，你知道是谁吗？”
　　“你同桌，还有个嘛”赵旭看了眼余舟的卷子，“你自己呀”
　　“你们是不是对满分有什么误解？”余舟满头冒号。
　　“这是英语老师的习惯，140分以上的她都叫满分。”
　　“哦，好吧。”
　　漫长的上午终于熬过去了，余舟缓缓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余舟拿出水杯，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余舟，你不去吃饭吗？”赵旭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问。
　　余舟喝了口水，道，“不去。”
　　“又不去呀，好吧，那我去了哈”
　　”嗯。”余舟把水杯塞进课桌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发了条信息，然后坐下趴在课桌上看着窗户外。
　　茂密的树枝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细碎地金色光从树枝缝隙里散下来，透过窗玻璃刺激地眼睛睁不开，余舟闭上眼静等饭菜的到来。
　　手机在课桌里震动，余舟惊醒，摸出手机，是送餐电话，说让他到校门口去拿。
　　余舟揉揉脸起身挪了挪椅子，他的同桌也趴在课桌上睡着了，手臂遮挡住半张脸，听到动静睁眼抬头看了眼余舟。
　　余舟干笑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陈夏有种被人吵醒的不悦感，眉头微微皱了下，淡淡道，“没事。”
　　“我去吃饭，你吃吗？”不知中了什么邪，余舟这话脱口而出，说完后余舟就想给自己两嘴巴子。
　　“没”陈夏简单直白道。
　　“哦”余舟见他眉宇间透露出来的不耐烦，把要说的话生生吞下肚。余舟本来想客气一番，和他一起去。
　　他吃没吃饭关他屁事！
　　李叔是从小照顾他的阿婆的侄子，经营一家快餐店，余舟吃惯了他的饭菜，一般都不在学校吃，都是直接让他送到学校。
　　余舟在学校门外的树荫下吃完午饭，回到教室，他的同桌还在桌上趴着。
　　学霸今天怎么了？余舟心里纳闷，虽说到学校三天，头次见他的学霸同桌这么懒洋洋的趴在课桌上。平时他要么不在教室里，要么就低着头刷题，一副我很忙的样子。

第九章给糖
　　不过，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余舟注意到教室里同学们都趴在桌上休息，也没多心。毕意学霸也是人嘛。
　　下午一节物理课，两节化学课，一节自习课。直到最后一节自习课，他注意到他的同桌又趴在课桌上，若是赵旭趴着他绝对不会多心，问题是他同桌是学霸呀任何时候都在学习，这样懒散趴着比见到流星都还罕见。
　　中午没见他去吃饭，下午上课时见他脸色有点苍白，无精打采的样子，自己每次低血糖的时候也会这样。余舟其实不是个热心地人，只是对方就坐在旁边，基于同桌间友好相处原则，余舟想了想，伸进课桌里从包里摸出块巧克力，这是他为了防止自己低血糖时准备的，轻扣了下陈夏的桌面，“那个，你是不是低血糖？我这有巧克力。”
　　陈夏缓缓睁眼，看了眼桌上的巧克力，“谢谢…我”
　　“欸，没关系，我偶尔也会这样，吃点总比现在这样难受的要好。”余舟打断他的话。
　　“嗯”陈夏抓起那颗巧克力握在手心。
　　吃与不吃余舟不在乎，反正他的意思已经表达了。
　　一上自习，余舟绷着的神经就松了，打了声哈欠，把课桌里的书全拿出来堆在桌面上，防止老师突袭时进来一眼就看到，二是防止前面那件棉袄给他个火辣辣的问候。
　　一切准备就绪，余舟懒散地眨了两下眼睛，面对着墙壁闭眼休息。
　　刚闭眼没几分钟不知道谁推了一下他，力道很大，余舟被强行唤醒心中生出一股怒气，语气十分不耐烦，“干嘛！”
　　“哟，起床气挺严重的。”吴清风站在课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有些调侃。
　　看热闹的人永远不嫌弃热闹大小，他们抓紧一切机会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班里又是一阵哄笑。
　　余舟睡意一下跑到了爪洼国了，不过以他的脸皮，遇事不惊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太困了老师”
　　“看出来了，我喊了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吴清风垂下眼眸扫了眼余舟，转身往教室外走去，离开之前让余舟下课去趟他的办公室。
　　余舟还处于懵逼状态，等他反应过来时，吴清风只剩下那尾音在耳畔飘荡。
　　“老师什么时候来的？”余舟抄着刚睡醒时略带沙哑地声音低声问他的同桌。
　　可能是那块巧克力的作用，陈夏开始刷题做试卷了，生白地脸色看起来有点冷，“刚到”
　　“哦”余舟有些不好意思，“吓死我了。”
　　陈夏看着余舟好几秒后，没说话低头继续做试卷。余舟这几天也是习惯了陈夏简言意骇的态度，一块木头你能期待他多说什么话，不过呢，这样也好呀，要是碰到赵旭那样话痨的同桌，估计分分钟要暴走。
　　挨到下课，余舟来到老师办公室，吴清风跟侯萧在说些什么，见余舟进来就立刻停止了。
　　“余舟，你来了”吴清风说。
　　余舟点点头，“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就…”吴清风看了眼侯萧欲言又止的样子，“适应新的学习环境吗？”
　　余舟咧嘴道，“还可以。”
　　“虽然跟你之前学校的学习进度不一样，老师希望你不要太有压力，落下的课程自己努力补上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呢，你可以随时找老师。”
　　余舟点点头。
　　吴清风看了下余舟的表情，像做什么重大决定的似的，说“语文试卷的事我听侯老师说了，老师看过你在实验高中的成绩，以你的成绩不会抄同学的，可候老师说你什么都没解释，所以想问问你。”
　　余舟愣了下，这事他差点都忘了，转校第三天就被老师套上了作弊的帽子说来也挺冤的。余舟从小到大都是孤零零的，别的小孩在哪里受到委屈回家可以跟爸妈哭诉，而他没有，他有的只是个照顾他饮食起居的阿婆，说多了只会让她担心，并不能解决问题。
　　年纪渐长被欺凌的事虽然少了，但那些留下身体上的伤痕还在，他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余舟笑了笑，“谢谢老师相信我，我解释也没用吧，毕竟答案太相同了，由不得老师怀疑。”
　　“怎么会没用”一旁沉默的侯萧说话了。
　　余舟看了眼侯萧，“那老师你相信我没作弊吗？”
　　“我…”侯萧说，“你说我就信。”
　　什么叫你说我就信！余舟想冷笑，但还是忍住了。
　　“今晚不是还要考一次吗？没事老师，到时候分数出来就知道了。”余舟反问道。
　　吴清风：“………”
　　“可以”侯萧有些生气，又好像有点无奈，“你看吧，犟的要死”这话是对吴清风说的。
　　“那老师我可以回去了吗？”余舟看着吴清风问。
　　吴清风揉了揉眉心，“其实侯老师只是着急而已，并不是他不相信你，在他眼里所有的学生都一样，只是他不知道你学习到底什么个状况，不知道你哪些地方不足，同样我也想知道你学习上哪些地方不足，我们好好帮你补习。”
　　余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那回教室吧。”吴清风说。
　　余舟刚走出两步又被吴清风叫住，“你晚上不要学习的太晚呀，注意休息，上个自习就睡那么沉。”
　　”嗯”
　　这个年纪的人都很在意别人的眼光，高二三班又是一群年龄不大的老师，他们从这个十六七岁的年纪出来也没多少年，虽然在学生面前要保持老师该有的成熟稳重来，但脾性还是有少年时的意气风发。
　　吴清风看了一眼侯萧，没好气道，“你怎么能这样，这多伤他的自尊心呀。”
　　侯萧跟吴清风是高中同学又在一起共事，关系比较好，所以话也说的直白。
　　“我这不是一时心急么。”侯萧道。
　　“啧，你什么时候心这么急了，班上不是还有几个语文没及格的么？也没见你着急过。”
　　“他们都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我急也没用。余舟不行呀，他的作文写的多好。”
　　“既然写的好，就不应该怀疑他。”吴清风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侯萧想阻止他都没来得及，张了张嘴，“你拿我的杯子。”
　　吴清风瞟了眼杯子，看着侯萧，“我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

第十章点餐
　　余舟回到教室，同学们都去食堂打饭了，只剩下他的同桌和赵旭，平时这个时间他都嗖的早没影了，今天到伏案急首，让余舟有些意外。
　　“你今天怎么还没去吃饭？”余舟整理了下桌面的书本。
　　“晚上化学课，我愁呀。”赵旭愁眉苦脸道。
　　“怎么？”余舟问。
　　“化学我还有几道题没做，晚上化学老师都会找人解答，解不出来就会有加倍的试卷。我不想被点名。”赵旭摸了下脸。
　　“就为这个？你愁成这样，全班这么多人，这样你都被叫中你得有多幸运。”
　　“你不知道，下午虽然他没什么都没说，以他往常的风格，专找这种错题的同学答题，说是加深印象。”
　　余舟：“那我这种没及格的不是更危险。”
　　赵旭看了他几秒，很笃定的点点头，“做好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吧。”
　　转个校余舟感觉人生加了个速，同样的时间，他落下了一年的课程，这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两个学期的课程在被复习资料塞的满满当当的情况下，把它追上去，悬梁刺股也不为过吧。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赵旭见出神的余舟，不满地说。
　　余舟回过神，“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
　　赵旭叹了口气，“我说要不要一超去吃饭？”
　　余舟：“你刚不是说愁的吃不下么？”
　　“刚才是刚才，我要化悲愁为食欲。”
　　余舟哭笑不得地说，“好家伙，赶紧去吃吧。”
　　“你不去吗？”赵旭疑惑地问，他就没见过这两天余舟有去过食堂，叫他一起去，他总说等下去。
　　“我~”余舟说，“我不在食堂吃。”
　　“卧槽，你居然在外面吃，虽然学校没有规定学生不可以去外面吃，但学校方圆几里都没有餐馆，偷偷摸摸点个外面都不敢，你去哪吃的？”
　　“有人送过来。”
　　“靠，余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叫我，食堂的菜色我都吃吐了。”
　　余舟：“你每次吃饭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我想说都没地方说去。”
　　赵旭嘿嘿笑了两声，“说的也是”
　　余舟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放到课桌下，问“那你吃什么？”
　　“糖醋里嵴，红烧排骨，鱼香肉丝，黄瓜虾仁和水晶蛋，今晚就想吃这些。”赵旭想了想
　　余舟点餐的手顿了顿，“你要不点个满汉全席，只能选两个菜，一荤一素，快点。”
　　“那红烧排骨吧，青菜你随便点。”
　　“没有，”
　　“什么没有？”
　　“红烧排骨没有了，你点别的吧。”
　　赵旭：“。。。。。。。。。。。。。。”
　　赵旭：“那有什么菜？”
　　“辣椒炒肉，雪豆肉沫，咸鱼茄子”
　　“辣椒炒肉吧”赵旭嘴角抽搐了下，菜品还没食堂多，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
　　余舟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的同桌，他趴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学霸的低血糖有点严重呀，不吃东西更加恢复不了，不过也奇怪，我这刚来的都比他跟同学混的熟，他一个颜值学霸这样趴在课桌一整天都没人来问下，说好的同学间团结友爱一面呢？
　　不过，陈夏确实像根可有可无的木头，也不怪别人忽略他。
　　不知出于同学间的关爱还是想起那天下晚自习时坐在车里落寞的陈夏，余舟滑到粥类点了碗瘦肉粥。
　　下午到晚自习前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余舟在等餐的时间里把化学试卷刷了一遍，又想起补习这事，点开微信给周璟发了条信息。
　　周璟R大在校研究生，白仕森的学生，两人认识很多年了，先前余舟浑的时候落下的功课都是他帮忙补上来的，余舟也没其它人选，只能给他发信息。
　　送餐电话打进来，余舟挂断电话，对赵旭说，“你出校门提下餐吧，我有点事。”
　　“哦，好”赵旭放下笔，“送餐人长什么样？”
　　“胖胖的，在校门左边的梧桐树下等你。”
　　赵旭起身走出教室，周璟的信息发了过来。
　　执行者：”你什么时候这么努力了？还超前学习。”
　　余余余余：“不是我超前学习，是我落下的。”
　　执行者：“你们学校把高二的都学完了？”
　　余余余余：“可不是，昨天考试我数理化全没及格。”
　　执行者：“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余余余余：“笑够了就给个时间，我好挤挤。”
　　执行者：“你再怎么挤也没乳沟的”
　　余余余余：“滚，说正经的呢。”
　　执行者：“我没时间呀，我现在有正经的事要办。”
　　余余余余：“你有什么正经事？”
　　执行者：“给你找嫂子呀，这是大事。”
　　余余余余：“那你滚吧。我打电话给老白说说。”
　　执行者：“欸，你~~老师还抓我考博呢，你别害我。”
　　余余余余：“老白是为你好”
　　执行者：“这样，我给你推荐一个大神吧。好像也是高二。”
　　余余余余：“。。。。。。。。。。。。”
　　执行者：“人家比你强好吗，质疑什么。”
　　余余余余：“。。。。。。。。。。。”
　　执行者：“要不要嘛？我是真没时间。”
　　余舟挣扎了下，周璟可能是真没时间，以自己那狗吃了的自律没个人在旁边看着，恐怕是连泰山脚都摸不到，“行吧，你发过来，我加他好友。”
　　赵旭两手提着餐喘着气回到教室，问，”你不是说只能来两个菜，怎么这么多？”

第十一章添加
　　余舟接过赵旭手里的餐，“是两个菜呀”
　　手机在课桌里震动，余舟放下餐，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周璟推了那个人的微信过来。
　　“快吃呀，还玩手机，等下同学们都进教室了。”赵旭解开塑料袋，发现里面还有一碗汤，便伸手去揭盖子。
　　”这个你别动。”余舟把手机塞进桌肚里，拍了下赵旭正要打开另外的饭盒。
　　“切，小气，我就看看你吃什么”
　　“我的是这份，你开吧。”余舟把面前的推了推。
　　”那这份是谁的？”赵旭含着筷子，问道，“我们才两个人。”
　　“什么才两个人”余舟向他同桌看去，用手指扣了下陈夏的课桌。
　　赵旭像是被饭噎住了，留在口中半天没吐下去，余舟问他：”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赵旭艰难的吐下那口饭，表情有点复杂，却什么都没说。“味道好好哦。”
　　余舟两眼往上一翻，“你丫就吃了口白米饭，好吃的话我的饭也你吃了吧。”
　　赵旭急忙摆手，“够了。”
　　陈夏睡的很沉，桌面的敲击声在耳连回响，他“嗯”了一声，眼皮动了动睁不开，好一会意识才逐渐回笼，他好像听见有人在轻声喊他的名字。
　　陈夏带着沉睡醒来那刻的迷茫看着他的同桌。
　　余舟把粥往陈夏旁边推了下，“吃点东西吧，低血糖不吃东西很难恢复的。”
　　”嗯，谢谢”陈夏坐直身体，伸手拿过去慢条斯理的掀开饭盒盖，一碗浓稠的白米稀饭里面放了点肉沫，上面撒了几粒葱花。陈夏浅浅地喝了一小口，味道还可以。
　　“把它喝完，没胃口就慢点喝，不然恢复不了。”余舟边吃饭，用余光扫了眼他的同桌，吃的很勉强。
　　赵旭差点把口里的饭喷了出来，急忙捂住嘴巴吞下食物。
　　余舟忍住想打人的冲动，不悦道：“赵旭，吃饭别老做倒胃口的事行吗？”
　　赵旭急忙摇头，等口腔里没食物后才缓缓开口说，“我吃完了，你慢用。”收拾好桌上的残羹起身准备去扔。
　　“我也不吃了，顺便一起扔了吧。”余舟把剩下一半的饭菜收拾好，递给赵旭。
　　“浪费”赵旭嘀咕道。
　　余舟挑了下眉，确实很浪费，可能惦记着落下的功课，并没有什么胃口。他低头从课桌里掏出手机，点开周璟推荐的微信，点击添加好友，等待对方的同意。
　　已经有学生陆续回教室了，走廊上的灯亮了在夕阳的余晖里显的苍白。
　　晚上的自习课被化学老师占据了，他们的自习课根据当周课次最少的那门课程来决定晚自习谁上。
　　化学老师不像其它老师那样看着底下，他讲课总低着头看教材或者试卷，偶尔抬头来个惊鸿一瞥，虽然这样但底下搞小动作的人很少，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抬头瞧上一眼，这一眼跟X光一样，底下是人是妖是魔是鬼全看清了。
　　赵旭就比上其它课要认真些，不抵着余舟的课桌还时不时撞两下，他的背都坐直了，俨然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上次考试，余舟的化学比物理跟数学要好点，看着分数也不至于辣眼睛。上午还有人在班上议论，这次班上的排名，余舟听到自己好像抢了赵旭倒数第一的位置，就有同学打趣问赵旭内心有没有波澜，赵旭心平气和道，“人家落下一学期的课程，还只比我少了几分，我的心里路程只能两字，卧槽，牛逼。”
　　余舟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对赵旭主观地自我刨析的如此诚恳赞赏有家。
　　“最后那道大题没做对的，现在举下手。”化学老师终于在低头看试卷的半小时后抬起头看向底下。余舟抬眼扫了一眼教室，举手的不下十来个，包括他的同桌。
　　余舟有点诧异，这道题其实也不是很难，学霸这样的理应不会做错，他好奇心一上来，伸了下脖子往陈夏摊开的试卷上一瞄，怎么他整张试卷都是空的，学霸也欠作业。
　　化学老师姓什么余舟忘了，因为他前排的贴心小棉袄没有提前跟他科谱，所以他只能化学老师这样叫着。化学老师比其他的任课老师要年长许多，双鬓有些花白，除了数学老师余舟没见过外，因为三天了都没上过数学课，就数化学老师年纪最大了。
　　“嗯？”显然化学老师也很意外，陈夏也举手了，“这道题有什么难么？”化学老师再次低头看向试卷，沉默半晌后，“现在我来讲解下。做错的仔细听好了。”
　　下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在众盼所归中响了起来，赵旭跟解封了一样，立马转头对余舟说，“一起回去吗？”
　　“赵旭，我还没走呢”化学老师拍了下桌子，“陈夏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陈夏把试卷塞进书包里，在化学老师快消失在教室的走廊时跟了出去。
　　”走吧”赵旭单背着书包，站在过道里。
　　“你先走吧”余舟慢慢收拾书本，一副不急着回去的神情。
　　“哦”赵旭也没多问，“那我走了”
　　”拜”余舟挥了挥手，有点送故友的感觉，赵旭骂道，“神经”
　　余舟笑了笑，“快走吧。”

第十二章生病
　　等余舟收拾好书包教室里就剩他一个人了，穿过空旷的走廊，往老师办公室。整层教室都拉了灯，漆黑一遍，走廊灯把他的影子延伸很长，余舟单手握着手机，在进办公室之前看了眼微信，那个人有没有通过他的好友。微信里除了之前的信息，没有其它新的显示。
　　余舟把手机放里进兜里，轻扣了两下办公室虚掩的门。
　　“进来吧。”侯萧坐在办公桌前，头也没抬。
　　办公室里还有老师在备教案，余舟走到侯萧桌前，问”老师，可以考了吗？”
　　侯萧这才抬头，又扫了眼门外，“陈夏呢？”
　　余舟扫了眼老师办公室，发现化学老师并不在这里，“下自习的时候，被化学老师叫走了。”
　　“哦，那行吧，你坐到对面那张桌上去”侯萧抬了抬下巴，示意余舟过去坐，又从抽屉里拿出张试卷递给余舟，“一个小时，赶紧做。”
　　余舟接过卷子点点头，先大致扫了一眼试卷的内容，发现全是阅读里理解跟古诗词鉴赏，心里啧了声，一个小时做选择题和一个小时做填空题有着天差地别，而且试卷比上次的摸底考加大了难度。余舟从包里拿出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开始动笔。
　　侯萧端着水杯在余舟身边走了几个来回，看着试卷上的答案心里有点点欣喜，只是一点点，侯萧是这么想的。这套试卷是他把往届高考出现频率最高且难度也大的题集中在一起的。
　　余舟还是提前交卷了，他的一贯宗旨就是能快点决不拖延。有什么比上了一天课累的要死只想回家躺着来的重要。
　　侯萧扫了眼试卷，“行吧，先回去吧。”
　　余舟打了哈欠，点头道，”好。”
　　走出办公室门，余舟才意识到他的同桌还没有来，也就是说这场考试说白了就是针对他一个人的。余舟想起之前吴清风跟他说的话，感觉挺讽刺的。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教学楼隐没在一片幽暗里，这个时候的学校安静的连心跳声都觉得聒燥，余舟踩着头顶从树枝之漏下来的灯光，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校门外走去。
　　经过新教学楼的时候，余舟脚步顿了顿，前方的树底下好像蹲着一个人，路灯昏暗他只看出是个人的轮廓。这么晚谁还在这？住校外谁会这个时间在这蹲着，住校的就更加不可能了，学校的宿舍楼离教楼这边还挺远的，这个时候早就锁大门了吧。
　　管他呢，等下保安巡逻总会发现的。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还是没有那人的回复，曲子的消息在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他说“舟子，我准备给你个惊喜”
　　余舟单手打字回复：“别惊吓就行”
　　正准备把手机塞裤兜里，信息就来了。
　　半折扇：“你这么不相信我”
　　余余余余：“嗯”
　　半折扇：“靠，绝交”
　　余余余余：“换个词，都听得我耳朵起茧子了。”
　　余舟低头跟曲子你一句我一句聊天，路过那人的时候鬼使神差般停了下脚步，打开手机电筒，照向那人，靠，陈夏。
　　化学老师的办公室在新教学楼这边，穿过半个校园。走读生三三两两结伴，嘻哈打闹追赶着往校门走去。
　　前两天有点不舒服以为吃点药就会好，今天愈发加重了，浑身跟灌了铅一样重，使不上力气，过高的体温让他唿吸都能烫伤自己。
　　从新办公楼出来可能走的有些急，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陈夏在快到教学楼的时候虚脱了，靠在路过的香樟树下休息，手脚完全使不上力气。
　　陈夏坐在地上曲着腿手臂架在膝盖上低着头。宽大的校服敞开着，遮住大半身子。也不知由靠着到坐在地上经过了多久，陈夏昏昏沉沉地感觉有人站在他面前唤他名字，声音像在哪听过，只是他没有力气去回应，那人又叫了一次，这次他想起来了，是他同桌，余舟。
　　“陈夏？”余舟向前走了一步，试探性地问。
　　陈夏微微动了动手臂，头没有抬起来，余舟觉察到他的不对劲，一跨步向前蹲在陈夏面前，“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夏偏过头没说话只看着余舟。余舟微微一愣，想起他整天都无精打采的样子，“没力气说话？要不我扶你起来先”
　　没等陈夏同不同意，余舟就伸手拉起陈夏，皮肤接触那刻才感觉到异样，“你这么烫，发烧了？”
　　“嗯…”陈夏微弱地点了下头。
　　发烧一整天还撑着也是醉了，不愧是块木头。余舟在心里唏嘘。
　　“我送你去校医务室吧”
　　“不…在”又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余舟啧了声，本想问他还有力气走路吗？看他蹲在这肯定不能，这个年纪的人都很敏感，也很排斥跟人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尤其是不熟的人。
　　现在这个情形余舟也不矫情这个问题了。
　　“我架着你走，可以吗？”
　　陈夏微微点了点头，两人身高相差不多，陈夏全身的力气一下全泄在余舟身上不由的退后一步，“你手机呢？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在教室”
　　陈夏是下自习的时候被叫走的，书包还在教室里。
　　余舟：“那我先送你去医院，你这样怪吓人的。”
　　过了好一会陈夏才从缓缓开口，“不用，司机在外面等”
　　余舟：。。。。。。。。。。。
　　忘了这木头桩子是有司机的。这样也好，不然等下出校门怎么去医院都是难事。
　　这一带都是居民楼住的都是些生活在这几十年的中老年人，平时休息的早，十点整栋整栋的都熄了灯，别说车，连个人影都不会有，除了偶尔像余舟这样被老师叫住晚归的学生。
　　不过人家晚归会有家长在外面等，而余舟没有。

第十三章拉黑
　　两人像极了两个极要好的朋友下课打闹在一起的样子，拖拖拉拉走到校门口，保安大叔咧着嘴说，“你们俩这样子干什么呢？”
　　余舟抬头对保安大叔说，“我同桌有些不舒服”
　　保安大叔看了陈夏两秒，“哦，那赶紧，需要我叫车吗？”
　　余舟：”不用，叔，有司机在外面等。”
　　保安甩甩手，说道，“晚上注意安全。”
　　出了校门口，余舟扶着陈夏立在马路边左右扫了一遍，没见哪里有车停着。
　　“你家司机人呢？”说话间，对面马路的巷子口里有灯闪了闪。
　　余舟挥了下手，车子慢慢开了出来停在余舟前面。
　　“小夏”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怎么了这是？”
　　余舟：“他发烧了。”余舟把陈夏塞进车里，如释重负般甩了甩手。
　　“我说打他电话怎么没人接，我还以为又是被老师叫走了”司机说，“前两天就有点低烧，让他去医院他不去，这孩子太轴了”
　　余舟嘴角抽了抽，心说，你还是快走吧，你说话的功夫都到医院了。“叔，我先回去了。”
　　“哦，好，那谢谢你，这么晚”
　　“没事，都是同学，”余舟单手提了下书包带，肩膀勒的有点疼。
　　车子的尾灯终于消失在路的尽头，余舟走在高大的梧桐树下，路灯透过树叶照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一声蝉鸣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惊心动魄。
　　余舟踏进教室那刻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出去看了眼门上的牌子，没走错才重新进去。平常早课大家都乱哄哄的，经常跟被人点了穴一样，都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如鸡。
　　这气氛太诡异了，余舟有点不适应，走到位置上把书包放进课桌后，手指戳了下前排的背，赵旭后仰靠着余舟的课桌，“怎么了？”
　　余舟低声问，“对，怎么了这是？”
　　赵旭像似没明白余舟的话，几秒后才说，“今天早上有人经过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他们在商量下次考试分数低的淘汰掉，所以现在他们的尾巴都不翘了。”
　　“哦”
　　原来是这样，这个年纪的人都有一股强烈的好胜心，要被强化班淘汰的，到别的班纪那面子何存，都没脸见往日自己吹过的牛皮，炫耀过的尾巴，而且下去也不一定会再次回的来。
　　“那最应该着急的人是你吧”余舟看赵旭说的云淡风清，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一样。
　　赵旭：。。。。。。。。。。。。。。。。。。。
　　赵旭：“你有刀吗？”
　　余舟疑惑地说，”没有”
　　赵旭：“你直接捅我两刀给我个痛快，何必对我如此残忍要凌迟我。”
　　余舟轻嗤一声，“我不是故意的”
　　赵旭叹了口气，有股壮士断腕的悲壮气势，拿起笔开始做题。
　　在实验高中就是这样的轮流制，按照全年级的分数排名，排名靠前也是进重点班的机率要大，当然各种待遇也会提升也多，至少进了重点班说出去都会带着荣誉感和自豪感。说白了，你学习好，可以视校规无物，什么衣着要整洁，不能留流海，不能谈恋爱等等在重点班里都是扯蛋，所以在实验高中学习好就是可以横着走的。
　　不知道附中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虽然余舟考进重点班没体验过那种横走的姿态，因为他觉得那有种犯二的气质，但还是想这里会不会也这样。
　　“欸，余舟，”赵旭反过手来扣了下余舟的桌面。
　　余舟垂下眼眸看着那只手，说，“把爪子移开再说话。”
　　“哦，把你微信给我。”赵旭收回手，问。
　　“要我微信干嘛？”
　　“昨天饭钱，不然我给你现金呀？”赵旭没好气地说。
　　余舟本来想说算了，想想又觉这样其实挺尴尬的，不生不熟地。从书包里抽出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
　　赵旭接过纸条，“好咧”猫着腰双手伸进课桌里，从余舟的角度看，活像肚子痛。
　　手机在书包里震动，余舟掏出手机放到桌面上，点开微信添加赵旭的好友验证。
　　看了眼赵旭的微信名，余舟就笑了，殇，哈哈哈，想想接下来残酷的淘汰以及赵旭那吊脖子的排名是该受伤了。
　　余舟举起手机对着赵旭的后背拍了一张，然后发了过去。
　　余余余余：“像不像”
　　殇：“卧槽，你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余余余余：“这个时间节能灯不会来吧。”
　　殇：“对，不是，你没事拍我背干嘛，不是你是被我帅气的背影给迷住了吗？”
　　余余余：“对，这么猥琐的背我还是第一次。”
　　殇：“余舟，等下我们做完交易就相互拉黑吧。我受伤了。”
　　余余余余：“好滴，22块，发红包吧”
　　殇：“啧，给给给，无情。”
　　余舟看着他的微信名怎么看怎么别扭，点开备注，改成夏日里的小棉袄。这下顺眼多了。

第十四章天然呆
　　早上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侯萧难得脸上挂点虚无的笑容，虽然他平常也是这样，今天这表情里真得带了真切的笑，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底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老侯中彩票了？老侯开花了？众说纷纭，越说越离谱。
　　“吵什么，还要不要上课？不上课都出去站着去？”侯萧脸色一正。
　　“上上上，老师请继续。”男生讨好地说。
　　“下面发给你们一张试卷，这节课做完，下节课我来讲解。”侯萧把试卷分组摊好，各组第一个往下传。
　　传到赵旭那，余舟又没等来他的试卷，怎么回回语文没他的份，他抬眼看了下侯萧，正好撞下侯萧投来的目光。余舟急忙撇开视线。就听到侯萧说，“余舟同学这次不用考，你可以自主学习。”
　　余舟：。。。。。。。。。。。。。。。。。。。。
　　余舟心里有一万个疑问号，怎么他就不用考了。
　　当然他不知道现在同学做的试卷是他昨天晚上做过的。那套试卷简直是变态。
　　集齐诗歌鉴赏，文言文阅读理解等各种疑难杂症，一节就45分钟，写完这样的试卷应该还没有人。
　　“你同桌呢？”侯萧站在陈夏的课桌旁问。
　　同桌？哦对，他才注意到他的同桌今天没来，主要是平时无声无息的，只要他不主动说话，你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好像是病了。”余舟想起昨晚陈夏的状态，应该没那么快好。
　　“哦，知道了。”侯萧很自然地拉开陈夏的椅子，坐了下去，余舟差点就弹跳起来，不带这样吧，余舟在心里呐喊。坐这干嘛呀，余舟像被刺扎了一般，浑身不自在还不敢动。
　　有人开始不安分抓耳挠腮前后顾盼，教室开始细细簌簌地声响，侯萧也不着急仍旧坐着，盯着教室的某个地方出神。
　　余舟此刻已经被刺倒在地无法挣扎了，闷头翻开语文书看文言文。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在余舟几近崩溃的时候，下课铃终于响了，侯萧慢吞吞地站起来，说“可以了，试卷从最后一个收上来。”然后捧着卷子出了教室。
　　余舟这没考试的也跟考试的没轻松到哪去，本想可以偷着闲，谁知老侯坐在旁边。
　　赵旭苦着脸转过来，“余舟，你是烧过香吧，为什么老侯不让你考？”
　　余舟想了下，说：”因为我帅吧。”
　　赵旭翻了下眼珠，“还有上次你的试卷也没发给你，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余舟：“老师说我考的太差了，要顾及我新来的面子，顾而没当着全班的面发给我。”
　　赵旭一副我怎么那么不信呢的表情看着余舟，“陈夏也没发，而且老侯还叫你俩去办公室了。”
　　“你平时不是消息挺灵通的吗？怎么这事没打听出来”
　　赵旭摸了下鼻子，“主要没人感兴趣。”
　　没人感兴趣是什么鬼？
　　赵旭突然压低声音说，“凡是陈夏有关的事，都没人感兴趣。
　　余舟疑惑不解，陈夏好歹也是颜霸吧，怎么就没人感兴趣？男生可以不提，女生总会有关注吧。不感兴趣这是可大可小，至于怎么个可大可小法，余舟是猜不出来。
　　“为什么？”
　　“中午去哪吃饭？”赵旭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吃个屁，问你话呢？”
　　赵旭眨着无辜地大眼睛说，“我在回答你，这是你的回答对吧，如果把你换成陈夏，他会说食堂。”
　　余舟更加不解了，“没毛病呀”
　　“靠，如果所有的问题都是这样一本正经的回答，那多尴尬且无聊，显得问问题的人有多愚蠢一样。”
　　“就是严肃了点不至于这样吧。”
　　“知道为什么班上连女生都不答理他吗？”
　　余舟伸出手做了个请继续的动作。“有女生跟他表白什么的，他会跟人家讲什么学生不能早恋呀，现在最主要的事是好好读书，直到表白的人羞愧的无地自容为止，要是有人写情书给他，那更绝，会被交到教务处，周一升旗的时候，节能灯会拿出情书当着全校人的面念出来，多丢面子呀，量谁再喜欢也不可能让自己再三难堪吧。”
　　余舟没忍住抖着肩膀笑的肚子疼，还第一次到这么怪的人，而这个怪人就坐在他旁边。
　　“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到全班公敌吧。”
　　“不是公敌，就是觉得他人挺无聊的，谁会对一个木头桩子有什么兴趣”
　　哎呀，原来这外号不是余舟捏造的，大家都觉得，“人家高冷而已。”
　　赵旭伸出食指晃了晃，“你是不是对高冷有什么误解，改天带你去看看隔壁班的高冷范。”
　　余舟扬扬眉，哦了一声，心说，看个鬼，我要是高冷起来，还有隔壁什么事。
　　说起来陈夏不能算高冷类型，整个人看起来挺温和，眼神也不淡漠就是缺了点什么，有种天然呆。

第十五章顺眼
　　那位天然呆的帅哥第二节上课铃响的时候踏进了教室里。
　　余舟看着他回到座位上，差点惊掉下巴连说了三句卧槽。昨天病成快要挂了的模样，今天居然还来上学，余舟在心里默默地送了一面锦旗。
　　学霸不愧是学霸！
　　侯萧把试卷放到讲台上，课代表很自觉地分派下去。“拿下去看看吧，挺辣眼睛的”
　　这次发下来的试卷居然有余舟的，赵旭张开嘴能塞下一个鸡蛋，对着余舟竖起大拇指。
　　余舟接过自己的试卷一看，上面用红笔写了个大大的60，赵旭这是在笑话我吗？
　　“课间我粗略看了下，二十分，只有十五个，十分的占一半，甚至还有几分的。平时让你们多看些诗词鉴赏类，你们没当回事，天天数理化。语文就那么不受待见？”
　　有人小声回答，“绝无此意，只是微臣办不到而已”
　　教室里一片哄笑。
　　“还有脸笑，我都想哭”侯萧没好气道。
　　余舟：。。。。。。。。。。。。。。。。。。。。
　　十几二十分，余舟忽然明白赵旭不是在笑话自己，这60分在班上算是最高分了。
　　当然，有个学霸没考，让他占山为王了。
　　手机在课桌里震动两下，余舟瞟了眼讲台上的老侯，余光注意到他的同桌好像也弓腰低着头手伸在课桌里。余舟心中了然，学霸上课也玩手机。
　　一件事但凡有人开了头，第二个做的人就会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心里压力。余舟拿出手机放在腿上，看了眼屏幕上的消息通知，那位大神终于有了回复，通过了好友验证。
　　余舟正了正坐姿，开打微信点开聊天界面，垂眼给对方发了个表情。在键盘上敲出你好，然后觉得太正式，听周璟说对方也就一高二学生，这样说话会不会被嘲讽。
　　余舟想了想，删掉重新打出一行字，“大佬救命！”摁熄屏幕心虚般朝四周扫了一眼，侯萧还在黑板上写重点，他的同桌已经恢复往常的坐姿。
　　大概过了两分钟，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余舟轻啧了声，可能学霸都很忙吧。把手机塞回书包，单手支撑着脑袋，一只手拿笔转圈玩，盯着侯萧来回走动的身影出神。
　　“能借你试卷给我看下吗？”陈夏偏过头看向余舟，昨天高烧的后遗症还在脸上，苍白且憔悴，人看起来有点冷。
　　余舟愣神过来，轻啊了声，把试卷往陈夏推了推。
　　”谢谢”
　　”不客气”余舟干笑道。
　　“昨晚麻烦你了。”对方又说。
　　“举手之劳，同桌嘛”余舟说话间抬头看向黑板。
　　“这些题挺难的”余舟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看向陈夏，确实是从学霸嘴里说出来的。
　　“你昨晚没考，估计考了不止这点分吧”
　　可能是病还没好，陈夏揉了下太阳穴，“没把握。”
　　余舟看了他一眼，张嘴动了动，“话说，你好了么？”
　　陈夏似乎没听到余舟后面这句低头看试卷，听老侯讲到自己难解的地方用笔在试卷上做笔记。
　　余舟：。。。。。。。。。。。。。
　　那是我的试卷，学霸。
　　余舟最终没说出口，其实他很讨厌有人在他的本子上写东西，他没阻止可能是陈夏的字看着还挺顺眼吧。
　　陈夏反应过来，忙说，“对不起，我忘了。”
　　“没事，你写，正好我也懒。”余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试卷上瞟了一眼，嗯，顺眼。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顿时炸开锅了，相互询问对方的成绩，赵旭首当其冲，在班里熘一大圈回来对着余舟说，“你是人么？”
　　余舟：。。。。。。。。。。。。。。。。。。。。。
　　余舟翻了下眼皮，“不是，我是神。”
　　“靠，你怎么这么不谦虚。”
　　“因为你没说人话。”余舟放下笔，看了眼黑板上的公告栏。
　　“我刚看了眼，全班就你60分，牛逼呀。”
　　“因为学霸没考。”
　　赵旭快速地扫一眼陈夏，“借你试卷给我对对答案呗。”
　　“喏，”余舟伸出食指指着陈夏，“你去拿。”
　　赵旭表情僵了两秒，“我学习去了”
　　余舟有点诧异，不就是去陈夏那拿张试卷吗？怎么感觉赵旭有点怯生生的。不是说陈夏没人理吗？怎么感觉是陈夏不愿理你们呢？
　　下节课是物理课，余舟再次看向公告栏，他的视力不是很好，度数并不是很深又嫌戴眼镜麻烦。
　　？？？怎么没数学课。这一周都没有。
　　“谢谢”陈夏把试卷推了过来。
　　试卷上已经写满了笔记，且相当整齐。
　　“怎么这周都没数学课？”余舟问。
　　“数学老师休产假还没来上课。”学霸拿出物理试卷开始他的学霸生涯。
　　”哦”
　　上次数学试卷是吴清风发下来的，当时他还纳闷，老吴不是教物理吗，原来如此。
　　课间也只有十分钟，赵旭却不再到处闹，安静如鸡的坐在课桌，也不来跟余舟说话。

第十六章补习
　　余舟突然觉得无聊，偏头看向窗外的树，有风吹过树枝轻微摆动了下，在窗户玻璃上划出细狭的刺耳声，阳光折射叶面的光闪了下余舟的眼睛，他微微闭了闭，有点困意。
　　大神在下晚自习的时候给他回复了一个“哦”余舟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大概一分钟，才逐渐平息内心想要把他拉黑的冲动。
　　他截了个图，发给周璟。
　　周璟发了大笑的表情，“他就是这样的。”
　　余余余余：“你没跟他补习的事吗？”
　　执行者：”说了”附上他们的聊天记录的截图，看记录周璟说三句对方回一句，还是嗯，好，知道了。余舟心里忽然平和了点。
　　余余余余：“这么高冷适合我吗？我怕我忍不住”
　　执行者：“你补习功课又不是找对象，要求那么多，他人就那样，有点闷，但真是学霸。”
　　余余余余：“我怎么这么不放心呢。”
　　余舟坐在书桌前双腿抵着书桌，四条椅腿悬空两条，前后晃动。
　　微信消息一下如潮水般涌来，震的余舟差点把手机扔了。
　　什么情况？？
　　余舟从周璟的聊天界面里出来，一看傻眼了。
　　高二三班班级群，必考清华群，休闲娱乐群，秘密小分队群
　　一下进了这么多群，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赵旭的杰作。
　　必才清华群有人@他。
　　店长：“@余余余余，欢迎我们的大帅逼”
　　底下队形排的整整齐齐的，余舟点进去看，这个群里有13人，必考清华群，余舟咧嘴笑了笑，有志气，不枉少年。
　　余余余余：“同学们好，我是余舟。”
　　cxx：”知道，知道，我们让赵旭那厮拉你进来，他还纠结了好久。”
　　小贤：“我眼前出现了一片光明。”
　　下面又有人接话，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无缝对接。余舟对一群没有多熟的同学没什么话讲，好像也没他插话的地方，便退出聊天界面。
　　拉他进群居然没有提前跟他说，这小子这么沉得住气？找到赵旭的头像点开，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毛病，拉群之前怎么不跟我说。想了想，又删了。
　　刚过来三天，对新的班集体还是很陌生，新生总会被排斥在集体之外，在班上也就跟赵旭稍微熟络点，他不想游离集体之外，以前是自己不想融，现在新的学校应当试着改变一下。
　　余余余余：“那个清华群是什么鬼？”
　　周璟的消息在通知栏闪了下，退出回到周璟的聊天界面。
　　执行者：“最近老师是不是心情不好？”
　　余余余余：“你问我我问谁？你天天看着他不会去关怀一下吗？”
　　执行者：“得了吧，我躲还来不及。”
　　余余余余：“老白真是瞎了他单身四十多年的金刚钻的眼，培养了你这么条白眼狼。”
　　执行者：“。。。。。。。。。。。”
　　执行者：“对，还养了条小白眼狼，天天在我面前嚎。”
　　余余余余：“我不用去关怀他，他会主动来关怀我，所以咱们本质是有区别的。”
　　通知栏上又有消息闪了下，是那位大神。余舟跟周璟说，大神发消息来了。
　　大神的头像是原始黑，他的微信名就三个标点符号^-^余舟他一时也找不到别的名字代替，干脆就叫大神，这名字符合他的高逼格。
　　大神给他发了份重点难点的文档，附带了他惜字如金的话。
　　^_^：”先把这个看完，不懂再问我。”
　　余舟打字的手停下了，删掉又快速打出一行字“请问你一般什么时候有空？”
　　对方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复。
　　^_^：”这个时候。”
　　余舟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晚上十点，还行。
　　余余余余：“好的。”
　　赵旭不知是从哪钻了出来，发了一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过来。余舟点开语音用扬声器播放。
　　夏日的小棉袄：“哎呀，都不记得跟你说了，刚有事耽搁了。他们在群里嚷嚷一天了，我本来想问你进不进，然后想你肯定拒绝，我就先拉进去再说。”
　　“就是我们班里私下关系还不错的人组的，平时在群里相互探讨下学习，。。。。。。。。。。。。”
　　余舟没听完就掐断了。
　　余余余余：“打字别说话。还有另外两个群是什么鬼？”
　　夏日的小棉袄：“嘿嘿，学习累了偶尔放松下嘛。”
　　余余余余：“我可以退群吗？”
　　夏日的小棉袄：“。。。。。。。。。。我可以说不吗？”
　　聊一晚上的微信余舟突然有点累，揉了下脸，站起来走到床边往后一仰，扯过被子的一角滚了一圈，整个人只露了颗头在外面，盯着天花板出神。
　　夜越来越深，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窗外不知什么飞虫跟喝了几口似的三迷五道的撞在窗玻璃上，发出闷响。余舟诈尸一般直挺挺地坐起，甩开被子拿起手机点开大神的文档，走到书桌前抽出笔记本开始记重点。
　　等他把整篇文档看完已经是凌晨1点，余舟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起身伸展了腰身，睡觉。
　　临睡前想起好像有什么事没做，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两小时前赵旭的信息他还没回，想了想，太困了明天再说吧。
　　手机往枕头下一塞，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十七章竞赛
　　如果说昨天安静如鸡，那么今天肯定有人炸鸡群了，余舟踏进教室那刻有种错觉，自己身处菜市场，那些走动，扎堆的都在跟商贩讨价还价，激动地唾沫横飞。
　　赵旭在第一排前门口的位置，周身围着几个女生，正聊的面上发光。见余舟从教室后门进来，贴心小棉袄大老远冲他一笑，叫道，“余舟，你来了呀”
　　齐刷刷十几双炙热地目光看向他，余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低骂道：“傻逼”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什么情况？”余舟从书包里拿书问旁边的陈夏。现在整个班级里也只有陈夏座位旁没有人。余舟突然有点庆幸，他最厌烦三五成群扎堆凑一块，好像不这样就不能说话一样。
　　多人距离太近让他浑身不舒服，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总不自觉地往后缩，这也是他不喜欢在食堂吃饭的原因。
　　在班上也只和曲子相处时还可以，大概曲子有密集恐惧症吧，总会保持比较舒服地距离。
　　“不知道”天然呆同桌如实回答。
　　余舟：。。。。。。。。。。。。。。。。。
　　问一个跟自己差不多没有融入到班级体的人问题显得有点傻。而且他的同桌已经超物然外了，教室里一派热闹显然跟他没关系，或者什么风浪对他来说都不会起一丝波澜，好比冬天结冰的湖面。
　　余舟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听英语周报。顺便把昨晚大神的重点再看一遍，加深印象。
　　有些人一心一意只做好一件事，有些人可以三心二意做好所有的事，余舟属于后一种。他在听英语的同时还可以记下笔记里的东西，嘴里可以准确无误的念出耳机里的英语单词。
　　”speechless”
　　耳机被人拿下，余舟抬头正要开口骂人，谁这么无聊，艹。
　　罗利尔穿着白色衬衣半身格子裙，微束着长发有缕碎发掉了下来，散在耳边，看上去有几分恬静，拿着余舟的耳机站在他旁边，微笑着看着他。
　　余舟话收的太急，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咳了两声。“老师，你叫我吗？”余舟瞟了眼罗利尔手中的耳机，心里有点慌。
　　罗利尔把耳机放到他的桌上，“嗯，你在听英语周报吗？”
　　余舟点了点头。
　　“你和陈夏到办公室来下。”罗利尔说。
　　余舟可能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的同桌，然后看到他的同桌把桌面上的书放进课桌里，余舟才反应过来，以后有事别问同桌。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罗利尔对他俩招了招手，指着她桌前的两把椅子说，“你俩坐。”
　　两人坐下，不约而同地看向罗利尔。
　　“叫你俩来呢，是有件事需要你俩完成，我们班呢总体成绩是不错，英语平均分却比一班低了十几分，十几分的差距搁高考就是天差地别了。”
　　“你俩算是班里英语拔尖的了”罗利尔停顿了下，“学校有个英语市级竞赛，每班有两名额，虽然不是全省，但这个份量你们自己知道，一二名拿到手就等同于高等学府敞开了一半的大门，我希望你俩这阵子多抽空复习下英语。”
　　余舟一听到英语竞赛顿时没了兴趣，在实验高中因为这事跟班主任差点打起来，低着头手缩在桌子低下玩手指。
　　十六七岁的人总有自己死磕不愿做的事，比赛余舟不喜欢，不管什么比赛。
　　罗利尔见余舟低着头，便问：“余舟，你怎么了？”
　　余舟抬头，“我可以不参加吗？”
　　罗利尔问，“为什么？你英语成绩那么好，难道你不想拿名次吗？”
　　我还真不想，余舟心说，照老师这说法，英语好就要去比赛？那长的好就要当明星？
　　“不是，老师，主要是我还落下了一学期的功课呢，实在是抽不出时间，马上又月考了，我上次三门没及格。虽然老师上次没找我谈话，未必下次就不会。”余舟说的可怜兮兮。
　　罗利尔以为他什么事，原来是这个，不免笑了一声，“我跟他们打招唿，我罩着你，只要你能取得名次。”
　　“这不跟没说一样么，还有条件。”余舟小声说道。
　　”你尽管放心就是了。”罗利尔脸色一正，“相信我。”
　　这跟相不相信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不想去！
　　“不想去”
　　“你就不能自信点？”罗利尔垂眼扫了下余舟手上动作，伸手拍了下他那不安份的小动作，“余舟，你很优秀，知道吗？我从业以来你是我见过英语最好的学生没有之一”
　　余舟：“。。。。。。。。。。。。。。。。。。。。。。”
　　我哪里表现出不自信了？余舟有点懵，抬头对上罗利尔满眼的关切和鼓励，不自然的抽回手。
　　难道也去跟罗利尔吵一架？对方换成个男的，余舟估计不会犹豫。只是跟女生吵架太没有男人的风度。
　　一记重拳捶在了一团棉花上。
　　余舟垂死挣扎了半响，最后他妥协了，说好要收一收性子，总不能还停在原来的地方。万分无奈地点了点头，“那老师没别的事，我回教室复习去了。”
　　罗利尔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转脸对陈夏说，“陈夏，你可以吧”
　　陈夏自始至终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余舟用余光瞥了他同桌一眼，确定是块木头。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去吧”罗利尔挥手说。
　　刚走两步又被叫住，“对了，这里有几套竞赛试卷，你俩拿去做做。”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试卷，余舟不想折回去拿，便瞟了眼陈夏，这回天然呆同桌终于和他连通了频道，折回去拿试卷。

第十八章低调
　　余舟像是被人压垮了嵴梁，一步一步挪回到座们上满脸幽怨地趴着。
　　贴心小棉袄扑了上面，余舟刚才觉得沉重，现在简直是窒息了。
　　“余舟，英语老师找你什么事？”
　　余舟脑袋搁在课桌上，身子往下垮，大有被实行斩首的犯人的样子，拖着长调子，”挖坟埋我的事。”
　　”那是什么事？”
　　“英语竞赛”余舟狠狠地吐出四个字。
　　“靠，这么好的事你居然愁成这样，你也是个奇葩。”赵旭瞪圆眼睛，不可思议道。
　　“要么你去？”
　　“我到想去，你也不看看我英语成绩。”
　　余舟叹了口气，“那转回去，让我静静。”
　　想静静的余舟并没有如愿，他的学霸同桌把罗利尔给的试卷推了过来，余舟递给他一个白眼，用笔把试卷挑到课桌中央，生无可恋的盯着试卷看了好几分钟。
　　“你为什么不想去？”陈夏拿着笔偏着头问他。
　　木头说话了，余舟回神过来，“你忘了我还有三门功课要补习，学海无崖么，何必浪费在比赛上。”
　　陈夏看了一眼余舟，低头开始刷题，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比赛并不耽误时间，他的同桌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让他很不理解，所以刚才没忍住问了，给他的回答却也是这么出乎意料。
　　好像他总是给他很多出乎意料。
　　比赛很浪费时间么？陈夏在心里想了想，他的课程安排每天好像都很满，又好像一天总无事可做。
　　并不。
　　余舟撑着脑袋，笔尖在试卷上无聊的画着丁字头，哀怨地叹了口气。
　　赵旭身体往后仰，靠着余舟的同桌用力抵了下，“别唉唉唉了，我还以为我后面坐着位怨妇呢。”
　　“换作你，你也会唉。”余舟用笔抵了下赵旭靠在课桌上的背。
　　赵旭起身转了过来，“我唉都没机会，班里多少人盯着这份名额。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余舟：“。。。。。。。。。。。。。。。。。。。。”
　　”不说别人，就课代表他心里绝对不舒服，你别表现的我其实不想要，拉仇恨不是这样拉的。”赵旭又说。
　　“英语课代表是谁？”余舟问。
　　”陆一鸣”
　　“哦，班上排名倒数第二的那个呀。”余舟想起课间时陆一鸣投向他的目光。
　　“他的英语一直是他的骄傲，虽然没办法跟陈夏比，但班上也没其他人能跟他比，突然被你这个插班生拿走了一直以来认为属于他的东西，谁心里没点想法。”赵旭朝陆一鸣那边扫了一眼，“想要不被人排斥，最好行事低调。”
　　余舟愣了一下，这个自来熟的前桌一直在帮他融入到这个班集体中，说不感触那是假的，“谢谢呀，那我应该怎么做。”
　　赵旭抓了下头发，“至少你表现努力点行么？让人家知道都是你努力得来的吧”
　　“哦”
　　“哦？”赵旭说，“你哦个屁，你至少把试卷做一做吧。”
　　余舟眨了下眼睛，摊开试卷，“做了。”
　　“靠你也是够了，居然在试卷画丁字头。”赵旭气笑了。
　　”你不懂，我这是在加深印象，简单的不做，一般的不做，会的不做，只做不会的。”余舟转了下笔。
　　“那试卷上你都画满了，是会还是不会？”赵旭问。
　　“无聊随便画的。”
　　赵旭：“。。。。。。。。。。。。。。。。。。。。。。。”
　　我信你个鬼。
　　”要不我也帮你画画”赵旭摸出一支笔，摁住余舟的试卷，准备下手。
　　余舟用笔敲在他的手背上，“画自己的本子去。”
　　“大字不出头，两边挂灯笼，三天不吃饭，煎个何包蛋，用了三毛三，长出一双手”赵旭挣脱余舟的禁锢，抽走了一本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画人头。
　　正巧第一节上课铃响起，吴同学夹着试卷进了教室，余舟想把笔记本抢回来是不行的，吴清风进教室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他的位置刚在跟教室门对角。
　　趁着吴清风低头整理试卷时，赵旭机灵地把笔记本扔了过来，不过再快也没能逃出吴同学的火眼金睛。

第十九章戏弄
　　“赵旭，干嘛呢？”吴清风抬头看向赵旭。
　　“啊，我还东西给余舟。”赵旭说。
　　“还个东西笑的如此猥琐，我还是第一次见。”吴清风把试卷分发下去。“这个学期为了给你们营造点学习的紧张氛围，学校决定就是期中和期末考试没进前43的将要退出三班”
　　“啊，不要吧我们还不够努力吗？都快秃了好吗？”底下一片哀嚎，虽然早知道了这个消息，但经过老师的口说出来感觉挺不能接受的。
　　”哼，现在知道怕了吧，咱班就是太松懈了，以为站在了云端就万事大吉了。”吴清风说，“上次考试我们就比普通班多了那么十几分的平均分，你们都是拔尖里选出来的，怎么不嫌这点平均分丢人呀。”
　　“当然，从现在你们开始努力，争取下次考试平均分甩他们个一万八千个赵旭。”
　　赵旭：。。。。。。。。。。。
　　赵旭安静如鸡地坐在位置上，这锅就从天上掉了下来，砸的人脑袋嗡嗡作响。
　　“老师，我有那么差吗？”赵旭不满道。
　　“你不差，你只是班上倒数第一而已”吴清风不咸不淡地看了眼赵旭。
　　班里一阵轰笑，赵旭本人却不以为然，显然这种玩笑被开习惯了。
　　余舟看了眼笔记本上的画深吸口气，把那页纸折出折痕撕下，再写上几个字，伸手摸进书包，拿出块双面胶，把纸张贴在课桌的边缘，只要赵旭靠上他的桌子就会粘他衣服上。
　　想着余舟就乐了，这一笑刚好撞进了吴清风的眼里，余舟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不其然，吴清风叫他名字，“余舟，回答黑板上的问题。”
　　赵旭听到老吴叫余舟的名字，不免有点幸灾乐祸，身体慢慢往后仰靠在了余舟的桌子上。
　　余舟慢悠悠地站起来，余光朝前排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为了压制笑意，回答问题时声音有点发颤。
　　那张纸刚好贴在赵旭背中央，黑色的碳水笔非常醒目，能在三米的地方看清内容。
　　“人又不聪明，还学人家秃顶。”课间休息赵旭从厕所回来后，终于有同学没忍住，意味声长地拍了下赵旭的肩膀。
　　赵旭莫名奇妙的看着对方，有点茫然。在回来的路上有同学看着他就笑，难道就因为上课时老吴拿他开玩笑？也不至于能笑这么久吧，又不是第一次被吴清风点名。
　　赵旭回到座位上，十分纳闷。转过头想问问余舟，却见他捂着肚子狂笑不已，“就这么好笑？”
　　余舟缓过劲来点了点头。
　　“真的这么好笑？”
　　余舟再次点点头。
　　“咦，赵旭，你背上贴这个干嘛？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呀。”赵旭的同桌从他背上撕下那张，无比嫌弃的塞到赵旭课桌上。
　　赵旭脸一下就绿了，“余舟，你玩我呢！”
　　“对不起”余舟收敛起笑，“是你自己贴上去了。”
　　赵旭抓起纸就往余舟身上粘，余舟往后一躲，倾斜地角度过大，整个人在倒地之前，本能的伸手抓住了身旁人的胳膊，对方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用力一拉，重心不稳也往后倒。
　　“哐啷”一声闷响，在教室里的人纷纷回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们居然看到陈夏被他同桌掀翻在地。
　　从来没人这样做过，主要是没人敢，陈夏从不与人同桌，这转学生一来就开了两道先河。
　　班上女生见两枚帅逼呈这种姿势摔到在地，脸上竟有些不正常的红晕，脑子里想些什么不知道，余舟只知道这真他妈的尴尬要命。
　　艹，倒向地面过程很短，但余舟脑海中还是想象了好几种他俩倒地的姿势，脸贴脸，陈夏压在他身上或者更为尴尬的姿势。
　　他眼睁睁看着陈夏迎面扑上他，好在最后陈夏反应快，及时化解了正面接触地尴尬。
　　随着余舟拉下的力度，陈夏身体向左后方倒去，在自己快压在余舟身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
　　他抓着课桌边缘带下力就起身了，姿势非常的干净利落。余舟就不行了，他的脚搭在椅子上，身体的上半部分都躺在地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最重要的事，他不能像陈夏那样来个帅气的起身。
　　赵旭则趴在课桌上笑的没心没肺，“该”
　　“扶我起来再笑行吧。”余舟的脚卡在课桌和凳子中间，有点像折了的铁丝。
　　陈夏弯腰抓住他的胳膊住向一带，余舟还算体面地起身了。
　　“谢谢，”余舟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对陈夏说，“刚才不好意思，你没摔伤哪里吧。”
　　“没事。”陈夏扫了一眼余舟，低头继续题。

第二十章感冒
　　余舟拍掉身上的灰尘时，上课铃响了，吴清风捧着试卷，慢悠悠地进来，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几秒后，说“来看看你们上节课的结果。”
　　余舟从笔袋里拿出笔，才发觉刚才倒地时，右手拉陈夏时手腕撞到了课角，有点使不上力。
　　好嘛，这叫自食其果么？
　　余舟轻轻转动了下手腕，每动一下就跟针扎了一样。
　　“撞到手了？”陈夏偏过头低声问他。
　　余舟动作顿了顿，“没。”
　　赵旭传试卷过来，回头问，“没事吧，刚才。”
　　余舟左手接过试卷，“你试试？”
　　赵旭立即回身过去，留给余舟一个倔强的背影。
　　“试卷都拿了手了吧。”吴清风说，“上节课说了排名淘汰制，我们班有个别同学记忆力大概只有三秒，物理试卷交了一张英语，怎么？跟我示威么？”
　　“哈哈，谁呀”
　　底下同学相互查看询问。
　　余舟低头一看，操，他的英语试卷上吴清风写了一句批语，考虑下换个班么？我觉得你很有艺术天赋。
　　太尼玛地尴尬了，余舟生白地皮肤抹上一了层血色，他用手遮着脸，假装看不见吴清风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目光，顺便看看地上有没有大一点地缝，他好钻进去。
　　下课交试卷时他没注意，顺手一拿就递给了赵旭，注意力全在赵旭背上的纸。
　　全然忘了物理试卷他提前十分钟做完了。做完之后总不能枯坐着，便抽出英语试卷做了几道题，当然还是画丁字头。
　　流年不利呀，余舟拿着笔用力握了握，手腕出传来刺痛。
　　手机在课桌里震动了两下，余舟向吴清风瞟了一眼，确定他没再注意这里，伸手摸出手机，赵旭的信息。
　　余舟抬头看了眼前排的人，见他笔直地坐着低头认真改错的样子，余舟就想起身撕开他虚假地面孔，老师，赵旭上课玩手机。不过，这种两败俱伤的事，缺心眼才干。
　　夏日的小棉袄：“哈哈哈，我可以把这个笑话发到我们那个群吗？”
　　余余余余：“可以，你发一个试试。”
　　夏是的小棉袄：“唉呀呢，我好像受到威胁了。”
　　余余余余：“。。。。。。。。。。。”
　　夏日的小棉袄：“上物理课交英语试卷我敬你是位大佬，这下我心里舒坦了。”
　　余舟放下手机，阴沉沉地盯着赵旭的背看了好几分钟。赵旭总觉得背后有股凉意，也不敢回头看个究竟。毕竟班主任的课还是要安份点。
　　课程学完就是这样，整天上课不是抓重点，就是扫试卷，每天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这道题这两年高考出现的频率很高，你们把它打个重点标记。
　　高二了你们还不紧张等高三再紧张就晚了。
　　余舟听的昏昏欲睡，怎么这么年经的老师上课也如此一板一眼，跟他在实验高中那位中年班主任不相上下。
　　教室里的空调风吹的有些凉意，余舟抱手搓了搓，抬眼看向黑板角落里的空调，还是昨天那个温度，怎么这一下觉得冷。
　　余舟揉了下有点发痒的鼻子，是要感冒了吗？十有八九，每次只要莫名怕冷就准会感冒，中午去医务室拿点感冒灵备用吧。
　　中午最后一堂课铃声一响，这群人一熘烟地跑没影了。以前赵旭跑的最快，总有人在他身后喊，赵旭，占好位置等我。
　　现在赵旭安逸地坐在位置上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经常让赵旭占位置的同学很诧异，站在门口大声问，“赵旭，你丫不吃饭呀。”
　　赵旭看了他一眼，“你去吃呗，我有点事。”
　　那人有点不满道：“靠，”说完转身就跑。
　　现在学校只有高二高三上课，食堂没有开放那么餐口，只要稍微去晚点，好吃的那几样菜只能看到盆底。
　　余舟捏了下发红的鼻子，掏出手机，“吃什么？”
　　赵旭挠了下头，“嘿嘿，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点餐？”
　　余舟没好气道：“搁平时你早走了。”
　　“嘿嘿”赵旭说，“你点啥我吃啥”
　　余舟眉头微皱一下，“啧，你说你想吃什么，快点。”
　　“我要点什么就有什么吗？”
　　“赶紧的”余舟鼻子越来越堵，四肢开始有点发虚，人就倦怠了许多，话说多了就觉有些烦燥。
　　“红烧肉，烧茄子吧。”
　　余舟下了单准备锁手机时，陈夏轻声说，“麻烦给我一份昨天的粥。”
　　余舟愕然地抬头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愣了那么几秒后，重新点开微信下了份粥。
　　赵旭的信息发了过来。
　　“他怎么也要点餐？”
　　余余余余：“学霸也是人”
　　夏日的小棉袄：“不是，我是说他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
　　余舟抬头看了眼低着头在课桌下玩手机的赵旭。
　　余余余余：“你不跟我也挺熟的。”
　　夏日的小棉袄：“咱们不一样，我是自来熟，他是谁也不熟，我见你第一天就看出你也不是个喜欢跟人说话的主，所以你俩谁先主动的。”
　　他和陈夏也就说了那么几句话，还特么煞有其事地说你俩谁先主动的？这赵旭的脑回路果真清奇呀。
　　夏日的小棉袄：“不会是你吧。”
　　余余余余：“你玩你的智障游戏哪那么多话。”
　　夏日的小棉袄：“我表示不服”
　　余舟啧了一声，起身拍了下赵旭的肩膀，“把你电话给我，等下餐到了让他打你电话去拿。我有事出去一趟”
　　赵旭回过头问，“你去哪？需要多久？这个时间不要出去太久，午休时间也会来查的。”
　　余舟有些无语，“去趟医务室，拿点药，感冒了。”
　　“哦，”赵旭把电话号码发到余舟的手机上，“那快去吧，我等你回来吃饭。”
　　余舟点了点头，走出两步停住回头道，“餐到了你们就吃。”回眸间撞上了陈夏看过来的视线。
　　目光对上的下一秒，陈夏急忙收回视线。
　　余舟下了教学楼，绕过新教学楼穿过竹林来到医务室，刚好有学生从医务室里出来，医务室的老师正在接电话，余舟站在一旁捏着鼻子一下一下的通气。
　　不过也没等多久，几十秒钟就挂了电话，医务室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清瘦，戴着副金丝边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儒雅。他把手机放回兜里，问余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余舟说，“有点鼻塞，感觉浑身酸胀。”
　　老师点点头，“感冒的症状，喉咙痛吗？”
　　余舟咽了下口水，摇头道：“不”
　　“感冒呢一般七天就会自行痊愈，你多喝点热水就行了”
　　余舟：。。。。。。。。。。。。。。。。。。。。。。

第二十一章丢脸
　　余舟有点懵，这热水能治感冒？他从小体质就不好爱生病，长大后虽然不生病了但每次感冒都要十来天才好，有时伴随咳嗽吃什么药都不见好，折磨着人难受的要死。
　　“老师，你给我拿点药吧。”余舟说。
　　李老师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行吧，喝点感冒灵吧，你这几天最好不吃凉的以及辛辣食品，以免加重。”
　　余舟点点头，这些他都懂，从小没有直属亲人在旁，很早就学会不要给别人添加麻烦，所以格外注重自己的健康。有时候曲子受不了给他取外号叫王子病
　　“一天三次，一次一包，”李老师把药递给余舟，“禁忌喝酒。”
　　“嗯。”余舟接过药谢过老师往教学楼走去。途经教学楼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见陈夏跟微胖的中年妇女站在棵树下说话。
　　中年妇女递上手中的东西说着什么，陈夏对她露了个很浅地笑容，余舟愣了一下，这木头桩子笑容挺灿烂的么。
　　余舟顿了顿脚步，自己这样过去会不会不好，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好，就一普通同桌而已。
　　陈夏的目光看了过来，余舟冲他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唿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听到陈夏说，“阿姨，辛苦你了，我先去上课了。”
　　后面的余舟没听清，也没兴趣听，他甩着手中的药往教学楼走去。
　　”你被我传染到了吗？”陈夏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在他身后问。
　　余舟想了想，这是感冒，又不是瘟疫，扶你一下就了传染“可能本来就趋于感冒初发阶段，只是开始症状不明显而已。”
　　陈夏没答话，在他身后沉默地走着，在快到教室的时候，陈夏突然说话了，“那个，我家阿姨煮了点姜汤，你，你要不要喝点？”
　　余舟有点意外，陈夏也不是完全像赵旭说的那样么，好像挺会关心同学的，说举报同学这事陈夏应该是干不来的吧。
　　“啊，对不起，我。。。。”
　　陈夏投来迟疑地目光，余舟有些为难，他要怎样表达出自己真的不吃姜呢？
　　他在吃的上面可真的难为了从小照顾他的阿婆，不吃生姜，大蒜，香菜等等，哪怕你放了炒熟再挑出来他都能闻出味来，所以他不吃佐料也就很多菜不吃，比如鱼。
　　白仕森说他前世一定是条狗，所以鼻子才这么灵。
　　余舟一把拉住陈夏，走进教室，说，“赵旭，我的饭呢，”
　　赵旭正扒拉着饭，见余舟拉着陈夏进教室差点就这么过去了，勐灌了几口水把饭冲下去后指着桌面上的饭盒说，“不是在这么。”
　　余舟打开饭盒，用筷子挑了下菜，“我不吃姜。”
　　陈夏愣了一下，缓缓道：“嗯。”
　　余舟似乎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开始吃饭。等他吃饱后才察觉哪里不对，他那么紧张干嘛，不吃姜就不吃姜，怕他误会还特地跟他举例说明，莫不是感冒让脑子不好使了吧。
　　余舟暗暗鄙视了自己一把，现在连拒绝都怕人误会了，行！怂样！
　　就这样郁闷了一下午，临近下晚自习的时候，吴清风叫住了余舟和陈夏。
　　可能感冒加剧了，余舟恹恹地，鼻子堵的只能张嘴唿吸，垂着头昏昏沉沉的来到办公室。
　　吴清风示意两人坐下，又瞧了余舟一眼，“余舟，你是哪里不舒服。”
　　余舟点了点头，两手食指夹住鼻子揉了揉。
　　“感冒了？”吴清风问，
　　余舟嗡着声音“嗯”了一声。
　　“你俩体质都这么差吗？陈夏感冒还没好，你又感冒了，我还想让你帮我做点课件，陈夏在旁协助你一下。这下可好了，没戏。”吴清风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
　　余舟捏着鼻子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感冒，我应该好好的帮老师做课件。”
　　“少贫嘴，既然两人都感冒了，就算了”吴清风有点小失落。
　　“那老师我们可以走了，我实在太难受了”余舟忍着打喷嚏地冲动，说。
　　“行，回去早点休息”吴清风说完又想起什么，“这样，你俩以后每天跟我到操场跑1000米，加强下身体素质。”
　　余舟：“。。。。。。。。。”
　　不是找我做课件没做成么，需要这么打击报复吗？余舟愣怔住了，那个喷嚏脱口而出。
　　“啊。。。。。。。嚏”一个巨大的鼻涕泡挂在鼻翼两则，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陈夏偏过头抿了下嘴，余舟也顾不上尴尬不尴尬，忙问陈夏，“别笑了，有纸吗？”
　　吴清风把桌上的抽纸递过去，“都拿走吧”
　　余舟擦掉鼻涕泡，捧着纸仰着头，盯着昏暗地天花板看了一眼，内心十分焦灼。
　　“走路别仰着头。”陈夏跟在后面提醒。
　　余舟停住脚步，转身定定地看着陈夏，“这件事，你明天应该会忘记吧。”
　　陈夏摸了下鼻子，“嗯。”
　　“我真是服了，转个校把脸丢光了。”余舟抱怨着转回身擤鼻涕。
　　刚下晚自习不久，还有学生在校园里逗留，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第二十二章道歉
　　余舟单肩背着书包走在香樟树下，这是他见过这座城市里香樟树最多的地方，就他踏足过的地方都是香樟树，又高又大，他窗前的那树，有次课间特意下楼丈量了下，张开双壁还触不到三之一的树干，需要三四个人才能抱住。
　　白天觉得遮点太阳还可以，晚上遮住灯光投下大片阴影，实在阴森可怖。
　　好在是学校，打劫什么的也不可能，不过，要是有同学在某着隐蔽的树阴下拉个小手到是挺方便的。
　　余舟瞟了眼右前方那颗树下阴暗角落里两个人影晃了晃，没忍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鼻涕都打进嘴里，他心里想着同样是帅哥，为何他身后那位发烧都虚脱了还一脸没事的样子，而自己就这么点风吹草动的就如此狼狈。
　　唉，同人不同命。
　　“嘿哟，怎么想走呀？”前面树阴下有人说话。这流里流气地语气就点像电影街头小混混打架的情形。余舟停了下，又继续往前走。
　　”不走留下来跟你吃夜宵呀。”另一个人说，余舟听着有点耳熟，愣了下，这是赵旭的声音。他还没回去？余舟走近了点看，赵旭被五六个学生堵在路口，余舟都不认识，大概是别的班的吧
　　“以为自己到重点班就瞧不起谁了，拽上天了？”站在赵旭旁边的人开口说道。
　　“你们有完没完，再不走我叫人了呀。”赵旭在这群人里面显得很单薄。
　　“怎么怕了，你不是很拽吗？拿出你那天的气势来，让我们看看”那个为首的说道。
　　陈夏见余舟在前面的树阴下站着没动，有点奇怪，快走两步才看清前方的情况。
　　他本想着问下余夏要微信把中午的饭菜转给他，感觉到余舟似乎并不想跟他说话，便放慢了脚步，两人隔着三米开外的距离。
　　陈夏瞥了一眼余舟，路灯透过枝丫照在他的脸上，眉头紧锁垂着眼睫毛扑在脸上形成一道阴影，嘴唇崩成一条直线，陈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余舟说，“帮我拿下书包。”说着取下书包递给陈夏，没等陈夏问个究竟，余舟就一箭步冲上前去给人抡一拳。
　　被打的人和他那几个同伴都很懵逼，这人哪里出来的，捂着脸诧异地看向余舟，“你他妈谁呀。”
　　余舟斜眼看着这四五个人，不说话。
　　“艹，你大爷”那人捂着脸反应过来，甩手就来，余舟反应很快，一把抓着对方的手往后一拧便动弹不了了，然后抬头冷冷地看向周围那几个跃跃欲试向前地人，说，“你们想尝尝这种滋味”手下加了把力道，那人哀嚎了一声，脸上痛的有点扭曲。
　　他们这样成群结队地就是靠这种人多来造势，通常也就吓唬下同学而已，给自己营造一种威视，真动起手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还在学生。这冲上来就把人打倒的他们也是第一回见，而且对方还有点手段。
　　赵旭还处于懵懵地状态，他本来被他们气昏了头，又被突如其来帮他的余舟给怔住了，傻站在那呆呆地看着。
　　“刚才谁说他有爹生没爹养的”余舟冲那几个人扫了一圈，他们hu看了眼，脖子缩了缩。
　　“谁说的”余舟说，”跟他道歉”
　　“啪”一声闷响，赵旭身后有人倒地，捧着头呻吟着。
　　陈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余舟的身后，刚才倒地的人就是他用书包甩倒的。
　　“同学，动手就好，拿武器就不对了”陈夏一脸平静地说。
　　余舟看向那个倒地人他身边掉了块砖头，靠，刚才不是陈夏出手，这砖头敲向赵旭或者自己的脑袋就得挂，他原来以为这种学生之间的打架只限拳脚，没想到来真的。
　　余舟松了下手中的力道，被压着的人终于可以喘口气说话了，骂骂咧咧道，”你他妈有种再来，偷袭算什么本事。”
　　“道歉”余舟再次重复这句话。
　　赵旭才反应过来，拉了下余舟，“算了吧，等下招来学校保安就不好了。”
　　余舟扯着嘴角笑了一声，“那不更好，我还在考虑他们再不道歉我就送他们去保安室。”
　　有人不死心，“有本事就去送呀，又不是我们先动的手。”
　　余舟啧了一声，偏过头对陈夏说，“刚才都录下了吧“
　　陈夏愣了两秒，很配合地拿出手机说，“手机像素还可以，脸拍的很清楚。”
　　“拍下又怎样”有人嘴硬。
　　”校规第二十八条，围堵同学进行恐吓敲诈勒索的情节严重的且违反多次的学生进行退劝处理。想必你们这样了不是第一次范了，而我就记一次打架的过而已。”余舟低头鼻子蹭了下肩膀，鼻涕快要流到他嘴里了，好在灯光不是很亮。
　　这下四周都安静了，他们沉默了那么几秒，“对不起”细小如蚊吟地三个字，好在安静，勉强能听到，余舟也不算把事情做的太过，便松了手。
　　一松开那人想反扑，余舟抓住他的手道，“别来，同学，你打不过我，还有，也别再找赵旭的麻烦，我们手里有视频，你也可以跟老师告发我们，说我们威胁你们，总之我们不怕。”
　　也许是余舟的话把他们都后路全堵死了，这群人气势瞬间萎了，不过嘴上还是没饶人，骂骂咧咧地开始往校外走。

第二十三章秘密
　　余舟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想递给陈夏，才发现这书包是他的。
　　。。。。。。。。。。
　　陈夏扔的是我的书包！手机还在书包里呢，会不会摔坏了？他拉开拉链伸手去摸手机，没摸着。
　　“手机我拿出来了。”陈夏递过他的手机。
　　余舟瞬间松了口气，接过手机，“刚才谢了，要不是你估计赵旭脑袋开花了。”
　　“情况危急，就扔了你书包，不好意思。”陈夏说。
　　“没事”余舟拍了下立在一旁的赵旭，“还站在这干嘛呀，走了啦。”
　　赵旭低着头，手扣在书包的肩带上，转头缓慢移动脚步。余舟其实挺理解赵旭现在的感受，这种自己捂着连梦都不敢做的秘密被人当成骂资，同时被认识的人听了去的别扭和无处安放的尴尬，如同被人甩了两耳光。
　　三人都没说话，刚才那几个学生的身影还看得见，余舟低头玩着手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那个谢谢”赵旭突然开口说道。
　　余舟摁熄了手机放进兜里，转身走到赵旭的身边，“知道我为什么转学吗？”
　　赵旭抬头看着余舟，眼圈有点发红，摇头道，“不知道。”
　　“我呢，其实跟你一样，从小不知道自己老爸是谁，可能你比我好点，还有妈照顾，我妈扔下我生活在国外。”余舟笑着拍了下赵旭，示意他往前走。
　　“读初中那会儿没少为这事打架，有时甚至别人多看我两眼我都觉得这人在笑话我没爸，打架，逃课，反正没在学校待过一天完整的，这种日子持续了两年，后来。。。。我就没觉的无所谓了，随便他们怎么说吧就…”余舟看着前方的某个地方，眼神放空。
　　赵旭没想到余舟跟他说这些，不由想起刚才自己的反应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没人喜欢把自己家里情况宣之于口，余舟主动说了，是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及顾及他的感受。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知道我也和你身世一样，只是想告诉你，这他妈的相同经历的人多了去了，没必要觉得自己可怜，说不定刚才那群人里就有人也没爸呢。”
　　赵旭噗嗤笑了，“我也觉得。”
　　“看吧，这样想就对了”余舟说。
　　“欸，余舟，校规第二十八条真这么说的吗？”赵旭其实挺看得开的，只是刚才事情太突然他一下不知道怎么个反应，就觉得有点闷闷的。
　　这傻子，余舟扶额，偏过头看着身旁那块木头，问，“你有纸吗？”
　　陈夏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纸递给他，神色有点疑重，余舟心说，不就问你要包纸吗？表情这么严肃。
　　“没有，校规没有二十八条”陈夏开口说。
　　余舟擤鼻涕地动作顿了顿，问，“你们学校还真有校规呀？”
　　赵旭点点头，“我还以为你背了呢，想夸你来着。”
　　”我吃饱了多做几道题不好么，背什么校规。”余舟把用过的纸扔进垃圾箱。
　　“不过你真有一套，那帮人被你煳弄地一愣一愣的。”
　　“你看他们那样就知道校规肯定没看过”余舟说，“你小子看着也不是个惹事的人呀，怎么被人堵。”
　　赵旭想起这事其实也冤，有种宝宝委屈但宝宝没地方说去。“就是前两天在食堂，陆一鸣不小心撞下前面被你打的那个人，两人就发生了口角，陆一鸣这人平时就焉儿吧唧的，一个劲跟人道歉，但那人不依不饶地，我看不过去了就发生口角，然后就发生了今晚的事。”
　　“哦，那你爸的事，你以前在学校有跟人说过吗？”余舟问。
　　“有吧，但都玩的好的，他们平时也不会拿这个当饭后余资吧。”赵旭想了想。
　　余舟挑了下眉，心道，谁知道，像你这么缺心眼的人卖了你还会乐呵呵帮人数钱呢。“嗯”
　　三人走出校门，陈夏的司机早就朝这边挥手，赵旭向做个决定似地，对陈夏说，“陈夏，今晚也很谢谢你。”
　　陈夏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事。”又转过来跟余舟说，“我先走了，明天见。”
　　余舟笑了笑，挥了下手。
　　“那我也走了”赵旭跟余舟挥了挥手。
　　等赵旭走到对面马路后，余舟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大声喊道，“赵旭，告诉你一件事情”
　　赵旭停住脚步，问“什么事。”
　　“就刚我跟你说的，其实我是骗你的。”余舟那股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劲上来了。
　　“靠，余舟，我想打你信不信”赵旭吼道。
　　“来”
　　“来就来”赵旭嘴上这么说，人仍旧在原地没动。
　　两人隔着条马路骂架，有点泼妇骂街地即视感，安静的四周他俩的声音格外清晰，
　　“走了”余舟率先挥手，顺着校园的围墙踩着星光向家的方向走去。
　　陈夏坐在车里看着余舟地背影出神，他把书包斜斜地挂在肩上，低着头走在树影里忽明忽暗。少年拔高地身体显得单薄又凌厉。
　　当余舟说他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的时候，陈夏挺震惊的，看他说话时的神情，似乎那只是一种习惯。
　　没有人能习惯这种习惯，习惯到别人当着你的面说你是野孩子。
　　这是经历过多少次的愤怒失落后无能为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了口，还只是为了安慰一个刚熟悉的同学。
　　听到余舟在安静下来的环境里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后，陈夏才愣神过来，“李叔，开车吧”

第二十四章跑步
　　第二天余舟拖着病体赶到教室的时候，吴清风站在教室门口等他，余舟把插在鼻孔里的纸巾拿了下来，“老吴早”
　　吴清风抬手看了下手腕，“还早呀，你这时间观念得改改。”
　　余舟以为迟到了急忙伸手进书包又停住，在班主任面前掏手机是不想活了吗？余舟想给自己来一掌。
　　吴清风扫了他一眼，“把书包放进去，跟我来”
　　“嗯。”余舟侧身进教室，把书包塞进课桌里也不敢多留，拿了包纸巾放兜里。
　　赵旭很惊慌，频频回头看余舟，可余舟没能感受到他殷切地目光。是不是昨晚打架的事被告发了，赵旭想着就后瘠薄发凉。
　　余舟捏了捏鼻子，比昨天堵的还厉害，需要张嘴唿吸，多亏是夏天，得秋天余舟嗓子准坏，他这没金贵少年的命有金贵少年的病，也是无奈的很。
　　吴清风穿着一套运动服背上湿了一大片，紧贴皮肤能看出他健硕的肌肉。
　　余舟是个能坐着决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的人，别说跑步，就连走路他都不会很快，省得出汗。
　　别人夏天一运动汗如雨下，余舟不会，他额头上冒点细汗算是顶天了，他皮肤白运动一下就会红，读小学的时候，他的体育老师总说他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跟个瓷娃娃似的。
　　余舟挺不愿意被人说与众不同的。别人都有爸妈在身边他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与众不同这个词贬义总比褒义多。
　　”老吴，你不会真让我去跑步吧。”余舟做了个心里建设，不过看吴清风带他走的路线，他是认真的。
　　吴清风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我说话有什么不算话的吗？”
　　“我正感冒呢，不适合跑步。”余舟说。
　　“嗯，我知道呀，你俩就是空调吹多了，才这样。今天早上气温还可以，所以让你出来跑跑，等正式开学，早操就不用我操心了。”吴清风一副操碎了老母亲心的样子。
　　余舟苦着一张脸，心说，我谢谢您呢。
　　陈夏已经在操场上跑了起来，他经过余舟身旁时稍稍停了下，汗打湿了刘海，有些贴在脑门上，胸前的衣服贴在身上，能看出肌肉轮廓，这应该有八块腹肌吧，余舟心想。
　　“感觉怎么样？”陈夏用毛巾擦了下汗，唿吸有点粗。
　　“如果不跑步，我就觉得挺好的”余舟木着一张脸。
　　“余舟，你抓紧跑，磨蹭什么呢？”吴清风在前头催促。
　　“在跑了，老师”余舟心不甘情不愿地迈动双腿。
　　跑了几十米，就觉得不行了。鼻子本来就堵的厉害，这一跑，唿吸更加不畅了，嘴里念叨着，要死了，要死了。
　　陈夏在他身旁跑着跟没事人一样，气都没喘下。
　　“你跑多少圈了？”余舟问。
　　“半小时吧。”
　　好吧，余舟彻底被刺激了一把，学习好就算了，特么身材锻炼的也好。余舟觉的光刷题做试卷就用去了一天的三分之二，哪里还有时间做别的，能多睡两分钟都是恩赐。
　　学霸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余舟竖了竖拇指，一时之间也没话可说，说什么呀，刺激还找得不够么。
　　在早课铃响前，余舟终于跑完了1000米，曲着膝手撑着弯腰喘气，胸口像寒冬里灌一大口凛烈的北风，呲啦啦地疼。
　　陈夏走向来询问，“没事吧。”
　　余舟缓了会才道，“没事了，太久没跑步了，缓下就好。”扯着衣领口擦了下额头上的细汗。由于运动白晳地脸上有点微微泛红，薄唇微微张开喘气。
　　“先回教室”陈夏见他这副模样又在感冒中，便伸手拉了一把余舟，“补充点电解质。”
　　余舟很自然地抽回手假装擦汗，太久没运动他的双腿有点发抖，但还不至于到扶的地步。
　　在原来的学校体育课很少，他总推脱身体不好，不宜运动，班主任和他平时不对付，看他学习好的份上，也就默许了他可以不上体育课。
　　“你这样子平时很少跑步吧”陈夏说。
　　“我体弱多病，所以体育课基本不上。”余舟开始了为他的懒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陈夏扯了下嘴角，体弱多病？昨晚打架那气势可不像是个体弱多病的人。
　　余舟可能也想到了昨晚的事，一把勾住陈夏的脖子，干咳两声，“我就是以前体弱多病才去学了两年跆拳道，就是因为体质太差，没能坚持下去。”
　　温热地气息喷在陈夏肩颈处，接触到有些黏湿的皮肤温度不高，并不觉得难受。
　　陈夏点了点头，肩上感觉一空，手抽了回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余舟觉得他可能不信，又说了遍。奈何昨晚自己太过于英勇，怎么解释感觉都很徒劳。
　　“怎么就1000米需要人搀扶的地步了？”吴清风跑上来说。
　　余舟一脸不通快，自诩跟老师斗智斗勇自己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人，这回真栽了“我是个还在感冒中的人，老师你良心不痛吗？”
　　“痛呀，所以帮你增强体质呀”吴清风挑了下眉。
　　余舟：。。。。。。。。。。。。。。。。。。。
　　“老师”陈夏说，“那我们先回教室了。”
　　吴清风点点头，“明天继续呀。”
　　等确认吴清风真没跟上来后，余舟才恶吐心中一口闷气，“老吴是不是单身太久，没地方发泄，拿我俩开涮呀。”
　　陈夏摇头目视前方。

第二十五章队友
　　“我看就是，岁数不大怎么比以前我那五十多岁更年期的中年大叔班主任还可怕。”余舟越说越上头。
　　这边吴清风刚回到教职宿舍就连打了两喷嚏，嘀咕道，“难道我也被传染了？”
　　“你说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余舟又说。
　　陈夏又摇头。
　　余舟偏过头看了陈夏一眼，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块木头说个什么劲儿，他现在觉得赵旭挺好，虽然平时挺哌噪的，这种时候他一定是不可多得的好伙伴。
　　贴心小棉袄外号不是白取的，余舟汗渍渍地回到教室，赵旭就递上来了湿纸巾，“你干嘛去了？”
　　余舟用湿纸巾擦着汗，拿出水杯喝了口水，“跑步去了。”
　　“哦，”赵旭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个屁”余舟说，“你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
　　“不是，我以为。。。。。。。。。。。。”赵旭压低声音，“昨天那事被人告发了。”
　　余舟笑了笑，“怕什么呀，他们再蠢也不会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赵旭想了下然后点点头，“我太紧张了。”
　　“出息”余舟扯着衣领扇风，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
　　“吴同学为什么叫你出去跑步？”赵旭又问。
　　“我哪知道”余舟想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出，“平时他有这样对你们吗？“
　　赵旭摇摇头，“这个倒没有，不过经常和我们打篮球来着，去年还组织了一场校园篮球赛，第一名的队伍可能去玩三天。”
　　“那今年就改了？逮人跑步？”余舟坐下斜着身子靠在墙上伸直腿。
　　“不知道，应该还是会搞篮球赛吧。”
　　“哦”
　　说到比赛余舟还有个英语竞赛要搞，这件事余舟总觉得被逼良为娼的感觉，虽然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但都是身不由己。
　　余舟摊开英语试卷转着笔看了好几分钟没动手，脑袋昏昏沉沉地，看什么都转不过弯来，索性搁下笔愣坐着望着教室的某处虚空发呆。
　　“动词不定式：动词不定式属于非谓语动词基中一种，在句中无人称和数。。。。”赵旭前后晃动抵着余舟的课桌捂耳背语法。
　　“和数的限制”余舟撑着下巴推了下赵旭。“你背个语法有这么多事吗？别撞我课桌。”
　　赵旭回头哭丧着张脸对余舟说，“我太难了，不这样我背不出来。”
　　“你这样我要疯了”余舟说，“语法有那么难背吗？”
　　赵旭点点头。
　　“啧”余舟重新捡起笔看着英语试卷，“我也难。”
　　直到上课后，余舟终于知道赵旭为什么要背语法了，罗利尔踩着细高跟面带着微笑走进教室，手优雅地往进台上一放，“上次没及格的同学，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准备好了”稀稀拉拉回答的很不走心。
　　“那么，从第一小组开始吧。”罗利尔手抬了抬。
　　余舟很茫然，这是干嘛，口语演讲吗？余舟用笔戳了下赵旭的背，赵旭没回头只是轻轻地摇摇头，大概让余舟别问他。
　　等了十几秒第一小组并没有人站起来，罗利尔又指了第二组。
　　第二组中间有个女生站了起来，唯唯诺诺地开了口。
　　余舟这下明白了，敢情那些没及格的都要上课背语法，难怪赵旭这花公鸡变了乌脚鸡。
　　“嗯，背的还可以，但要学会运用，不会运用到所学里有什么用，英语这门功课这么简单，你们只要用点点心，也不会说不及格吧。”罗利尔抬了抬下巴，示意往下继续。
　　上次说没及格去班长那登记，余舟以为没几个人，毕竟这是重点班，居然有二十几个人站了起来，这个年纪的男生身体拔高，站起来像堵墙，只听见罗利尔的声音不见其人。
　　“余舟”罗利尔突然叫他，余舟刚爬起的瞌睡虫被一声叫唤缩了回去。
　　“欸，在呢。”余舟弹跳起身。
　　“哦，我还以为你睡着了。”罗利尔侧着身子从过道里探出头，看向余舟。声音不大，但语气中透着点情绪，显然心情并不是很好。
　　“没有”余舟讪讪地说。
　　“坐好了，别缩在课桌上。”
　　“好。”
　　什么呀，透视眼么？明明被挡的严严实实居然知道我在睡觉。
　　余舟坐直身体摊开试卷准备刷题时，他的课桌晃了下，赵旭手背在后面向打招手。
　　余舟看着那只手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便把手里的笔递给他。赵旭手触碰到笔像扔烫手山芋一样。
　　余舟：。。。。。。。。。。。。。。。。。。。。。。。。
　　卧槽，什么毛病，余舟刚想问他，就听到罗利尔叫赵旭的名字，”赵旭，黑板的题你回答下。”
　　赵旭在站起来时微微偏过头给余舟递了个求救的眼神，余舟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黑板，乐了。
　　别人都是语背法，等到赵旭他们几个就换了，成了回答黑板上的填空题。
　　余舟抓起本子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个单词，用脚踢了下赵旭的凳子，把纸条从书堆缝里递过去。
　　赵旭背着手在他桌沿摸了摸，刚触碰到纸条，就听到罗利尔说，“赵旭，磨蹭什么呢？”
　　赵旭拿纸条的手抖了抖，“我在想。”
　　“想？这题还需要想？”罗利尔转头看向黑板。
　　赵旭趁罗利尔回头的间隙，迅速打开纸条看了眼，脸一下绿了，“老师，我不会。”
　　余舟差点从凳跌下来，这二百五干嘛呢？
　　罗利尔抱着手臂靠在讲台上面对着他们扫了一眼站着的人，叹了口说，“你们都坐下吧。”
　　转身走到黑板前说，“当主语后面跟有aswellas，asmuchas。。。。。。。。。。to等引展示的词组时，其谓语词的单，复数按照。。。。。。。。。。”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铃，余舟挺了挺腰身他现在体会了赵旭说要小心英语老师是怎么回事了，整节课不停地提问题在那些他们常错的题目上，直到错题的人弄懂为止。
　　至于真懂还是假懂余舟就不知了，反正他听得都快睡着了，这种强压灌输式的解题方法说实在挺让人难受的。
　　“赵旭，你怎么回事刚上课？”余舟戳了下赵旭。
　　赵旭慢吞吞地回过头，“你还说，写什么缩写，我压根没看懂。”
　　“什么？”余舟瞪大眼睛看了赵旭好几秒服气似地竖起大拇指，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就罗同学这讲课的精细程度，我都不好意思不及格你知道么。”
　　可能是这句话的穿透力太强，前排好几个在座位上讲话的同学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余舟，有两个还是没及格的，他们低低骂了句。
　　余舟愣了一下，刚才自己说话声音不大吧，他们是顺风耳吗？
　　赵旭对余舟翻了个白眼，“你这么牛逼，你妈知道吗？”
　　“我等下打电话告诉她吧。”余舟摸了下鼻子说。
　　心大不记事是这个年纪的特征，但关乎面子则是他们最为重要的事，他们听不得自己比别人差，即使自己知道也不允许别人有任何意异议。
　　余舟又是新转校来的，成绩好各课老师对他赞许有加，最重要的是他人长的也帅，平时在班里跟同学开几句玩笑话，女生听他说话都能耳根发红，这让那些自认不如他的男生暗自看他不爽。突然说句这样的话，那些在心里看他不顺眼的又多了几分恨意，什么玩意呀。
　　下晚自习后，余舟收到了赵旭狂轰乱炸的微信消息。
　　夏日的小棉袄：“余舟，有些话私底下对我说就好了，今天你那话是赤果果地拉仇恨。”
　　夏日的小棉袄：“也不是我嘴碎呀，就咱班表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的，都分派系的好吗？”
　　夏日的小棉袄：“你转校才来几天呀，低调点行吗？”
　　夏日的小棉袄：“余舟，你在吗？”
　　夏日的小棉袄：“余舟？”
　　余舟看着屏幕愣了好一会才回复“知道了，下次注意。”
　　余舟没想到赵旭这么为他着想，其实他也观察了许久，表面上班里人平时打打闹闹，关键时候就会很明显的看出分别来，比如，刷题时相互分享做题心得，拿到几道特别好的题私下交流等等。
　　就像一群朋友，总有一两个感情特别好的那种。
　　夏日小棉袄：“知道就好。”

第二十六章旁边
　　摸底考的余热没过两天就完全冷了，大家对成绩也释怀的差不多了，毕竟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考试，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外其余时间都献给了试卷。要说还有什么使他们紧张的，那只能是期中考试了。
　　不过，离期中考试也还有两个多月呢，有的是时间复习，少年人也不会因为这个而过多的紧张。
　　余舟推开笔记本在上面做些复习资料的重点，那位学霸给他抓的重点他也看的差不多了，现在多做做相似的题目，基本上也算掌握了。
　　“余舟，你听说了吗？”赵旭从教室外面进来，趴在余舟的课桌上。
　　余舟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没停笔，问“听说什么？”
　　“就英语竞赛好像时间提前了。”
　　余舟思绪全在笔记本上，没明白过来，“嗯，然后呢？”
　　“然后，你明天可能就要去初赛了。”
　　“你说什么？明天？”余舟停下笔看着赵旭。
　　“对，我看你最近都在复习物理化，就来问一声，你准备好了吗？”
　　“不能吧，提前罗同学会知会一声吧。”
　　“好像是上面临时决定的，你们原本的时间好像要举行全国马拉松比赛吧。”
　　余舟：“哦，知道了。”
　　“哦？你难道不紧张吗？”赵旭有点急了，他没看到余舟丝毫地紧张来。
　　“紧张什么，它提前我也没办法，反正都要去。”余舟提笔继续圈题。
　　听到提前的时候，余舟有点吃惊，他本打算再跟罗利尔商量下，让陆一鸣去，他对比赛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陆一鸣的英语他打听过，他去完全可以得名次，也不知道罗利尔为什么非要他去。
　　纠结的不只是余舟，罗利尔也纠结，这几天她暗自观察了下余舟，发现他压根没把竞赛放在心上，他这么不想去，到时候考不到名次，岂不起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她在余舟和陆一鸣两人中可是选择了好久，最后定下余舟是综合了他的英语能力。
　　下晚自习的时候，余舟和陈夏被叫进了老师办公室，罗利尔语重心长地说，“英语竞赛提前了，你俩知道了吧。”
　　余舟点点头。
　　“你俩没问题吧。”罗利尔看了他俩一眼，说。
　　余舟想说他有问题，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现在说不去有负重托的感觉，这个重托虽然是强加在身上的。
　　“没问题。”余舟说。
　　“明天早上六点来学校集合，统一坐校车过去。”
　　“好。”
　　“那行吧，今晚回去就别做试卷了，早点休息”
　　“好”余舟果真打了个哈欠罗，泪眼汪汪地说。
　　罗利尔直接看笑了，这死小子。
　　余舟把昨晚罗利尔的话执行的很彻底，吃过药后就上床躺着了，手机插上耳机闭眼听了一遍英语周报，然后迷迷煳煳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都快六点了，急冲冲洗漱顾不得吃早饭，往学校赶。
　　这边罗利尔清点完人数，见余舟跑了过来，不由皱了下眉，“怎么这么晚，昨晚又熬夜了？”
　　余舟喘了口气，“没有，就是睡过头了，没迟到吧”
　　“你再晚几分钟，就得自己打车去了。快上去吧。”罗利尔在本子上一勾，人全部到齐。
　　上车后余舟才知道这次竞赛高二8个班，每班去两个，一共16个人。
　　余舟环顾了车内一眼，大家好像都两人一排，只有陈夏旁边没人坐。
　　余舟犹豫了下，走到车厢最后一排坐到靠窗的位置。
　　起床太匆忙没来得及吃早饭，余舟坐下后就感觉有点饿。现在出去跟老师说吃个早餐又好像不太现实，只能等下到了考试学校再去买点吃的。
　　“余舟，你坐那后面干嘛。”罗利尔手拿着本子，站在过道中间，看着余舟。
　　余舟：“这里不能坐吗？”
　　”大家坐在一起，便于管理，等下你一个人在后面落下了怎么办。”
　　“哦”
　　“你就坐陈夏旁边吧，你俩反正也在一个考室”罗利尔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本子。
　　陈夏坐在过道的位置，余舟只能坐在靠窗的位置，进去得让陈夏出来才能进去，“陈夏，请让下？”
　　陈夏戴着耳机闭着眼休息，余舟叫了两声他才感觉到身边有人。他抬头就见余舟站在他旁边指了指里面的座位。他起身往过道退了一步，余舟坐到位置上后，对他说，“老师让我来这坐的。”
　　余舟是想告诉他，我并不是非要跟你坐一块，老师安排的。
　　陈夏轻笑了声，“没关系的。”
　　余舟把书包拢在背后靠着，掏出手机准备听点英语周报，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叫了声，在不太安静的车厢里还是能听得很清楚，余舟心里一个艹字，希望没人会听到这尴尬的声音。

第二十七章是你
　　他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人，心里松下一口气，陈夏戴着耳机想必没听到吧。
　　打开手机点开周报时，一块三明治放在眼前，他的动作顿了下，抬头看着陈夏，愣怔住了。
　　靠，他不是戴着耳机的吗？
　　“早上买多了，你先吃点垫垫。”陈夏淡淡说道。
　　余舟看着这块三明治包装袋上的logo有点犹豫，说实话饿是真的饿，等下饿过头就会头晕。又碍于面子，自己迟到了不说还当众广庭肚子饿的咕咕叫，简直他妈的尴尬死了。
　　“就当前天你请我吃饭的回礼吧”
　　余舟看了眼陈夏，自己不过点了一份不超过五块钱的粥而已，这块三明治少说得几十块，因为这个牌子的西点贵的有些离谱，算算总得自己占了便宜。但陈夏这么说了也不好拒绝，伸手接过三明治，说，“把你微信给我下。”
　　陈夏愣了下，之前自己想跟他要微信来着，好把那两次的饭钱给他，一直没机会去问，现在他自己问来了，却有点犹豫，他大概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一块三明治而已，非分算这么清楚。
　　余舟嘴里嚼着三明治，一手拿着手机，看着他，“你没微信吗？”
　　陈夏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有。”
　　“哦，不想加微信，给支付宝也行。”余舟看他神情以为不想加微信，其实余舟也很能理解，加一堆平时都不会说几句话的人微信，实在是有点尴尬。
　　“不是”陈夏把微信二维码递上来。
　　余舟点开微信扫一扫突然就僵住了。
　　陈夏疑惑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余舟反应过来，“不用加了。”
　　陈夏：“。。。。。。。。。。。。”
　　“喏”余舟把手机屏幕立到陈夏的眼前，陈夏看着余舟的手机，自己的微信头像出现在他的聊天记录里，聊天记录停留四天前，余舟还给他备注了名字，大神。
　　“原来是你呀”余舟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后的清醒。
　　陈夏淡淡笑了下，“我也没想到是你。”
　　“哈哈哈哈哈”余舟突然很想笑，这世上所有的巧合恐怕都让他给占尽了吧。
　　“余舟，安静点，我说话就这么好笑？”罗利尔站在前头看着余舟。
　　余舟咬了下嘴唇，控制住笑声，“没有，我刚看了一个笑话。”
　　罗利尔：“。。。。。。。。。。。。。。。”敢情自己刚才说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听到，不免有点恼火，“等下到了实验高中，你找不到考场可不要哭。”
　　余舟心想着，我哭什么，我又不是自己愿意来的。然后立即反应过，刚罗同学说实验高中来着，我靠，去实验高中考试？
　　余舟有股强烈想下车的冲动，自己转校没几天又他妈回去考试？以前他在实验高中的时候，没有一个老师可以说服他去参加比赛，现在换个学校，特么是还没上过几课的学校就回母校来参加比赛，要是碰到以前因无法说服他去参加比赛的老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不顾自己的职业素养而对他动手。
　　“怎么了？突然这副表情。”罗利尔走了过来，递上来一张纸。
　　“去实验高中考试呀。”余舟再次确认
　　“嗯，回以前学校考试是不是很有感触？”
　　余舟干笑两声接过纸，是挺有感触的，说不定还轰轰烈烈呢。
　　罗利尔发的是考试的注意事项以及考生学位号，他是21号。
　　余舟暗自祷告千万不要是实验高中的老师监考，阿门，上帝，耶稣。
　　陈夏看着余舟脸色一下红一下白的，他本来还在感冒中，以为是加重了，便问“你哪里不舒服？”
　　余舟垂下手臂，瘫在座位上，”肉体受折磨，精神受摧残。”
　　陈夏：“。。。。。。。。。。。。。。。。。。。。”
　　余舟偏过头看见陈夏一脸茫然，就乐了，笑道，“我就有感而发，没什么别的意思。”
　　陈夏：“哦。”

第二十八章打脸
　　附中到实验高中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实验高中在郊区，校区建设很大，集中了小学到高中。虽然在郊区，但周围的商业很繁华。
　　一个在闹市却好像在深山里，一个在深山里却如同在闹市。
　　余舟从中学到高中在那待了四年。
　　在实验高中他也算是个名人，这个名虽然并不是那么的好。刚上初中那会余舟还算是安份的一个，第二学期开始便把初中部的刺儿头打了个遍，刺儿头也没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比自己矮的人给打了，那叫一个颜面扫地呀。
　　要不把余舟打趴下以后老大就不用混了，便一有机会就去堵余舟。
　　说起来学生终究是学生，思想比较单纯，余舟说单挑也就单挑，他们从没想过去群欧。不过，学校有明文规定群欧一经发现，就会开除，这比单挑的后果要严重的多。
　　如此这般那些平时没被少欺负的同学看到余舟如同神明显世般，崇拜又敬畏。
　　最头疼的是老师，余舟在哪班哪班就有没完没了的麻烦事要解决，那些被他揍过的学生家长都要找他算帐，有时候还组队来。为此，他那两三年里把初中部的班级轮流换了个遍，于是他是跟谁都好像见过，又谁都不熟。
　　至于他打架跟上课那样频繁还不被开除其实很多原因不在于余舟。
　　有时候余舟自己都疑惑，这种行为实在是无聊的很，但别人总会有事没事找他，他是不能被人指着鼻子说话，那种感觉就是让人想打一架的冲动。
　　随着学业的增长，他的成绩跟他的名声却成了正负两极，成绩总挂在年级倒数十几名，他的名字却像青楼的头牌一样，无论有没有见过他的，只要说他的名字，就，哦，我知道！
　　这可能是因为他每周一升国旗的时候都会被全校通报批评一次，有时还要上去露脸发个言做个自我检讨。
　　大概这种日子余舟实在是腻烦了，初三的那年突然让白仕森给他找个家教，他想学习。
　　白仕森当时的反应有点转不过弯来，他第一反应是余舟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从前没少让他少打架多学习，舌头都快磨出茧子来，他仍旧旷课，打架，我形我素。突然说要学习，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白仕森愣了好大一会，才不确信地问，“你认真的吗？”
　　余舟点着烟半眯着眼点点头，“真的。”
　　“把烟给我掐了，我就信”白仕森盯着他手里的烟道。
　　余舟咧嘴笑了笑，这中年老男人对他的信任为零呀，是时候刷点信誉分了。
　　他把口袋里的烟一股脑全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认真地看着白仕森，“我对自己有信心。”
　　人吧，有些事只能自己想通，别人怎么说都是虚的。
　　余舟懒散惯了，在自律方面又实在是一言难尽，好在他有超强的领悟能力，学习一点就通，就是平时总要让人在他后面拿鞭子驱赶，否则稍不留神又浪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为了不辜负老师的所托，周璟帮他补习了一年的时间里他都感觉自己自律的有点过分了，也因此临近毕业之际脑子不好使，答应白仕森考研。
　　周璟没事常说余舟是他人生路上躲不开的劫，余舟表示不服，说是他的贵人。
　　说什么来什么，怕什么就碰上什么。
　　负责接待他学校的就是他高一的班主任，他见到余舟从车上下来，那刻余舟明晃晃地看到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余舟只好舔着脸低眉顺眼地喊了句老师好。
　　正准备逃离时，好死不死的罗利尔cue了他名字，“余舟，别跑，你等下和高老师走。”
　　从前有多英勇，现在就有多狼狈，他瞬间觉得两边脸颊火辣辣地疼，抽太狠了！
　　余舟僵硬地转过身来，露了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好，但是我可不可以先去吃点东西？”
　　罗利尔愣了下，想起他早上就急忙忙地赶过来的，不让他去吃点恐怕会影响考试。“那你快点呀”
　　“好”余舟从没体会过脚底抹油的感觉，今儿是彻彻底底感受了一回。
　　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罗利尔说，“高老师，这小子以前怎么没听你们学校老师提起过？埋没人才呀。”
　　对方冷哼一声，余舟能感觉到他的咬牙切齿，“不提也罢。”
　　后面说什么余舟就没听到，他此刻就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今天全市各大高中的学生都来了，平时就人流拥挤此刻更是感觉寸步难行，余舟东拐西拐后在一转角的地方停下来，感觉他背后那道目光终于消失了，才缓缓松口气。

第二十九章张扬
　　实验高中这块地余舟太熟了，他知道哪个地方安静，哪个地方总能碰到老师，从前他要是被人堵的烦就会跑去科技楼旁边的体育教材室里躺着清净。
　　现在他不能过去，在路上随时都能碰到一两个熟悉他的老师，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只能是来参加竞赛的。
　　他跟老高为竞赛吵到了校长办公室，最后老高妥协了。也为这事老高有一个星期没好脸色给他。就刚才他的反应，估计还在耿耿于怀。
　　他四下望了望，找了块还算干净的花坛边坐下，掏出手机刷英语单词。
　　等他刷完一遍，离开考还有半个小时，跑出来之前慌里慌张地也没来得及问他在哪间教室。
　　现在能求助的只有陈夏，罗利尔说过他俩在一个考室，点开陈夏的微信，刚打三个字，陈夏的消息就到了。
　　“b1栋，三楼，高一a班”
　　余舟回了谢谢后，摁熄屏幕，站起来做了个百米冲刺的姿势。他现在的位置是初中部，离高中部三百米，虽然不至于百米冲刺，但他也不想在校园里壁虎漫步。
　　陈夏跟着老高找到考室都没等到余舟回来，他见那位高老师似乎对余舟有很大意见，从见到余舟那刻起，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心情的不悦还是从笑容里透了出来。
　　离开考只有不到半小时，余舟仍然不见踪影，陈夏犹豫了下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点开余舟的微信，思考着怎么发这个消息，就见他的对话栏上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陈夏微微扯了下嘴角，打出一行字发了过去，对方很快回复了。他把手机放进兜里就听到他前面的位置上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其中一个人说我刚才看见到余舟了。
　　他们当中一个短头发女生问，“余舟也来比赛？”
　　开头说话的女生点头，“对呀，所以我才叫你们过来。”
　　其中一个男生说道：“靠，我说老高那脸色跟猪肝似的，刚才跟他打招唿他都没笑。”
　　“你还真幸运，欧煦文。”
　　“我估计老高会有一阵子不开心，去年让他去参加物理竞赛愣是吵进了校长办公室，这会转个校还没几天跑来参加英语竞赛，老高如何能想得通。”那个叫欧煦文说。
　　“唉，就是，我看那余舟平时在学校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就我刚才看到他见到老高跑的那个狼狈样，真想拿手机拍下来。回头发到校论坛里，会不会火？”开头说话的女生说。
　　“你说他怎么想的？当初信誓旦旦说，我余舟不参加任何竞赛，谁劝都没用，话还没冷呢就打回原形了。”开头说话的女生又说。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竞争对手又多了一个。”欧煦文叹了口气说。
　　“余舟不来，你也没希望”短头发的女生说。
　　欧煦文不满地说，“万一我进复赛了呢！”
　　“洗洗睡吧，你也不看看全市各大中学来了多少精英，你的英语成绩在学校能排得上名次，放到全市估计就没影了。”女生揶揄道。
　　”嘿，你还看不起人了”欧煦文站起来就走。
　　“一说就急，哈哈”开头说话的女生笑道，“我要不要给唐欢发个信息”
　　“你发信息给唐欢干什么？”另外一个不解地问。
　　“你读书脑子读傻了吧，唐欢不是在追余舟么？”
　　“哦，不知道”女生讪讪地说。
　　“咦，难道你也喜欢余舟”
　　“什么呀，有时间八卦这个，不如好好学习。”短头发女生脸色一沉有些不高兴。
　　”行了行了，你这人怎么老喜欢认真呢。”开头说话的女生起身往教室外走。
　　刚出门口一高大的人影迎面就冲过来，以为要撞上了，对方却以闪电般的速度又退后了四五步，女生惊魂未定，就听到对方说，不好意思。然后又快速绕过她进了教室。
　　余舟走进教室扫了一眼，走到陈夏面前，单手撑着他的课座大喘了口气，“我坐哪个位置。”
　　一路跑着过来，气息不匀胸口起伏很大，校服系在腰上，抓着t恤领口给自己扇风。
　　这人一运动白皙的皮肤呈现的那一层红晕里带着点潮意极致张扬又性感。
　　“第一组，第一个。”陈夏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轻轻落到了他的领口处，又很快地收了回去。
　　“哦，谢谢”余舟找到自己的位置，才长长吐了一口气，三百米的距离这不比跑1000米差多少。
　　手机裤袋里震动了下，余舟弓着身体，低着头在课桌下看手机。
　　陈夏在他侧后方，从他这方向看，余舟弓起的背，前面支起的T恤衫显得空荡荡的，这人原来这么瘦。

第三十章借笔
　　余舟点开微信，是曲子的消息。
　　半折扇：“卧槽，你居然来学校考试？”
　　余余余余：“怎么你又知道了。”
　　半折扇：“你丫，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是你老铁吗？”
　　余余余余：“不是。”
　　半折扇：“……………”
　　半折扇：“要是早点告诉我你今天回学校考试，我就来学校了。”
　　余余余余：“你现在也可以来。”
　　半折扇：“已经不可能的了。”随即附上一张图片，余舟点开图片，曲子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拍出了他在干嘛。
　　余余余余：“你脑子抽了？居然在补课！”
　　半折扇：“我前两天不是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么？”
　　余余余余：“这叫惊喜？你丫补课就算给我惊喜？我家祖坟被挖了么？”
　　半折扇：“呸，难道我努力学习不是惊喜！”
　　余余余余：“啧，你努力学习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毛线关系，还有你补习有效果吗？就你那脑袋跟光一样。”
　　半折扇：“哼，等着吧，到时候别被感动的流鼻涕。”
　　余余余余：“除了以身相许，其他的我都不会哭。”
　　半折扇：“我靠，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禽兽。”
　　铃声在此刻响起，监考老师拿着俩文件袋立在门口等考场里的人彻底安静。
　　余舟快速回复：“开考了，考完给你信息。”然后把手机放进兜里，眼睛扫了下四周，大家已经入座，有人拿着笔哆嗦着等待发卷。
　　余舟在书包里翻了个遍后赫然发现自己没带笔。才想起早上出来急，他把书包一股脑清空也没来得及把笔袋拿进去。
　　余舟勐敲了下额头，抬头看了眼门口的老师，转头向后方喊道，“喂，陈夏。”
　　陈夏闻声抬头，余舟侧着身子对他说，“借我支笔，我忘带了。”
　　陈夏愣了两秒，从笔袋里拿出两支笔，然后拉上笔袋的拉链，抬手一扔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笔袋落入了余舟手里。
　　余舟对他笑了笑，“谢了。”
　　整场考试两个小时余舟是坐不住的，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考没考好都没人关心，他也不在乎周围同学的眼光，所以他用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把试卷做完，然后再重头看了一遍，搁下笔起身在监考老师错愕地目光下交卷，气定神闲地拿着东西走出考场。
　　他本想把笔袋就这么拿给陈夏，想着这是考试，老师必定不允许，所以靠着走廊的栏杆上玩手机等陈夏。
　　很多的考生被他这么一带动有点坐不住了，时不时地左右张望寻找个提前交卷的同伙。
　　监考老师看着这一小波骚动，清了清嗓子，“你们还是多检查检查，别人是别人，考出好成绩才是最主要的，内心要坚定。”然后走到门口，看着余舟说，“考完了就不要在外面久呆，影响其它考生。”
　　余舟愣了下，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哦，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走。”说完往教室瞟了眼，陈夏似乎还没做完，这让余舟有点意外。现在走廊不让人呆，给陈夏发了条微信消息后转身下楼。
　　“时间还没到就提前出考场，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余舟一个激灵，差点踩空一台阶，手机啪啦掉在了地上。
　　该死，怎么就碰到他了。说话的人正是余舟以前的班主任，老高。他站在一楼的楼梯口，一只脚踏在第一个台阶上，是要往楼上去。
　　余舟往楼下走，两人就这样面对着面隔着二十级台阶的距离，而且也不能转身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心虚地叫了声“老师”
　　“嗯”老高木无表情地应了声，走到余舟面前，说“都检查仔细了？”
　　”嗯”余舟以前从没在老高面前这么唯唯诺诺过，大概是自己把自己的脸打肿了，有点见不得人的原故。
　　“行吧”老高看了余舟一眼，拍了下他的肩膀走了。
　　看着老高上楼的背影，余舟松下一口气，他还以为老高会说他一顿，即使不说也不会有好脸色给他，毕竟老高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当初自己那样驳他，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有点不是他的性格。
　　可能自己不是他的学生了吧。余舟擦了擦手机上的灰尘，信息就来了。
　　大神：“你在哪？”
　　余舟看眼时间，离下考时间还有五分钟，陈夏也提前出考场了？
　　余余余余：“一楼。”
　　大神：“嗯。”
　　余舟站在一楼的花坛旁边的树阴下等陈夏，顺便给曲子发条信息，问他等下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

第三十一章请客
　　曲子住在学校旁边的别墅区，出门也就十来分钟就可以到学校。这个时间差不多补习也下课了。
　　陈夏走到楼下就见余舟蹲在花坛边，咬着衣领低着头玩手机。他垂下的眼皮狭长的眼尾弧度微微往上挑，看起来有点生人勿近，陈夏走近他都没发现，看手机看的特别投入。
　　陈夏有那么两秒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迟疑地开了口，“余舟”
　　余舟抬头看了眼陈夏，摁息屏幕把手机放进兜里，从包里拿出笔袋，递给陈夏，“谢谢呀”
　　陈夏接过笔袋淡淡地笑了下，算是回应。“走吧，集合了。”
　　“那个”余舟犹豫下，他是想请陈夏中午吃饭，先前不知道帮他补习的人是谁，现在知道是谁了总不能不当回事，又是同桌。
　　陈夏刚走出一步，停住。回头看着余舟，问，“怎么了？”
　　“下午我们是不是可以自己回去？”余舟问。
　　“你不坐校车回去？”
　　“嗯”余舟说，“我没有老师的微信”
　　陈夏瞬间明白了余舟的意思，掏出手机手指快速地打了几个字，然后塞进兜里。
　　“我帮你跟老师说好了。”
　　“谢谢”余舟摸了下鼻子，“中午一起吃个饭。”总觉得自己有点讨好的意味。
　　陈夏愣了下，余舟又说，“就想谢谢你帮我补习功课，往后可能还要麻烦你。”
　　陈夏淡淡道，“好”
　　“那你还要不要再跟罗老师请个假。”余舟笑了笑。
　　“嗯”
　　这栋教学楼到学校大门口有一段很长的没有树阴遮蔽的宽阔道路，只能头顶着烈阳走过去。
　　刚出考场的人要么快速跑到有阴影的地方，要么干脆缩在走廊里盯着外面发白的日光愁眉苦脸。
　　骄阳似火没人能在这样的炙烤下经受多久，就那么两分钟余舟被晒的皮肤微红，脸夹上渗出密密的细汗，他想跑到前面有树阴的地方，看着陈夏不缓不徐地走着，即使他也被晒的皮肤发红，却没有想快速结束这段路上的时间，余舟内心就十分焦灼。
　　头顶着火辣辣地太阳脚下扑腾地热浪余舟感觉自己像蒸笼里的馒头。
　　“那个，陈夏，跑过去吧。”余舟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说。
　　陈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两人小跑着到了前方有树阴的地方，余舟微喘着气，抓着领口扇风。
　　“先休息下吧。”陈夏扫了眼余舟，这么小段距离的奔跑都让他喘气，看样子平时的运动量基本为零。
　　余舟想了想，饭店还没选好出去也不知道去哪，便同意了。找了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想着吃什么好，手机这个时候响起，曲子的电话。
　　“出来没有？”余舟接听。
　　“还要等下，我妈一直跟那补习老师说话，我也不好先走。”曲子在那头压低声音。
　　“要不我先找个地，你晚点来”余舟瞟了眼陈夏。
　　“那也行，要不你就到李叔店里去，也有十来天没吃他做的饭了，又离你家不远。”
　　要是和曲子两个人去余舟肯定不会犹豫，可是今天还有个陈夏，李叔快餐店那副油烟里滚出来的模样，陈夏上个学都豪车接送的人，恐怕去了一点食欲也没。
　　“行吧，我到了给你发地址。”余舟挂断电话，打开美团搜索附近稍微好点的餐馆。别的地方他也不熟，更别说哪家餐厅的菜色好，他人生里除了阿婆煮的饭菜，也就吃李叔饭菜最多。
　　曲子虽说家里有钱吧，但他爸妈把他养的很糙，吃穿用度一度让余舟以为他家里穷到要募捐的地步，所以和曲子出去吃饭丝毫没有心理压力，吃个麻辣烫汤都要喝掉的人也不需要什么讲究。
　　陈夏每天到学校课桌都要用纸巾擦上几遍，书本码的整整齐齐，就他这个精细度，余舟用脚头想这人都会很挑。
　　余舟有些想不通开头自己为什么要叫他吃饭，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说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要不下次请你？他脸皮虽厚可是今天已经够肿了，不想再打了。
　　挑来挑去有也找到满意的地方，不免啧了声。点开微信给曲子发信息。
　　余余余余：“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半折扇：“？不是说李叔哪吗？”
　　余余余余：“今天不行，选一个好点的地方，我能吃得起的地方。”
　　半折扇：“我靠，舟子，你不会是有情况了吧。”
　　余余余余：“什么情况？”
　　半折扇：“请妹子吃饭呀，以往你请我不是路边摊就是李叔那，价格从没超过五十块。”
　　余余余余：“啧，你不吃的也挺乐意么！”
　　半折扇：“那是哥哥我为你省钱，不是哥哥我不挑。”
　　余余余余：“你就说你有没有什么好地方推荐？”
　　半折扇：“你觉得我去过什么高级的地方？我爸恨不得我每天吃草，他会带我去什么高级的地方呀。”
　　余余余余：“。。。。。。。。。。。。。。。。”
　　余余余余：“你什么时候出来？”
　　半折扇：“还要等下，那补习老师话真多，我差点想拿扫把赶他走了。”
　　余余余余：“好吧，你出来的时候给我信息。”
　　余舟叹了口气，曲子指望不上了，美团挑来挑去还是那几个店，怎么都不满意。
　　“怎么了？”陈夏站在一旁问。
　　“额，你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余舟收起手机，站起来手指了下校门口，示意陈夏往外走。
　　要说想吃的，陈夏倒还真有，上次余舟点的外卖里面有份辣椒炒肉，可能当时自己生病没什胃口，闻着辣椒炒肉的香味，一下打开了食欲。
　　“辣椒炒肉”
　　“什么？”余舟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偏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夏。

第三十二章吃饭
　　“就你让次点外卖的那家吧，他家的粥也很不错。”
　　余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自己在这纠结了半天，结果人家只是想吃李叔的菜。
　　“那只是家快餐店，环境不好。”余舟如实说。
　　陈夏想象不出怎样的一个环境不好，他也没去过快餐店吃过东西，以为余舟不想去，“可以吗？”
　　“啊”余舟愣了下，他有点反应不过来陈夏这个可以吗的意思。
　　“我想吃辣椒炒肉。”陈夏再次强调。
　　看着陈夏一脸认真的样子，余舟笑了，他没想到这人说话真的到了如此无聊的地步，“可以，你要去吃我也省事了。”
　　“省事？”陈夏不解地问。
　　“我怕你吃不了外面的小店面，所以一直在找比较好点的地方吃饭”余舟说。“现在你说要吃辣椒炒肉就简单了，那家店我吃了好几年。”
　　陈夏淡淡地笑了笑，“没关系。”
　　“那打个车简直过去。”余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就这么磨蹭一会，已经到饭点了。
　　学校门口马路旁的树阴下停了好多的私家摩托车，专在这里等学生，可能知道今天这里有一场大型考试，停在这里的摩托车比平时多了许多。
　　以前经常看到这边有的士停在这里，今天却没瞧见一辆。倒是那些摩托车师傅见俩人一直在张望便一个接一个的上来询问，问的人好不烦燥。
　　余舟皱了皱眉头拉了把陈夏往旁边走了几十步，这些人你如果不走开他们会没完没了的上来询问。就在余舟等的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辆的士缓缓地停在学校门口，有人在这里下车。
　　余舟一个急步跑上去，等客人下车后就立即开门上去。
　　车子停在一条巷子口，陈夏站在巷口等余舟时匆匆看了眼周围环境，他算是理解了余舟说的环境不好。
　　巷子不宽，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窄，光线有点昏暗。电线七横八竖的从破旧的居民楼里穿出来，地面坑坑洼洼积了点泛着油光的水。
　　巷子里有七八家排档，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巷子里坐了不少吃饭的人。
　　余舟付了车钱过来，看了眼陈夏“要不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陈夏摇摇头，“不用。”
　　余舟啧了声，“那走吧，最后一家就是了。”
　　陈夏走到门口略微停了下脚步看了看，店面大约只有50来平方，墙壁腻子粉有些驳落，开出一条条细小的裂缝，挂壁式风扇每次转头都发出咯吱咯吱地声响。
　　厨房是用玻璃隔断开来的，沾上油烟像贴了一层膜，但还是可以看得到厨房里的一些陈设。不过店里卫生还是比较干净，没有从外面看到的那种油腻腻的感觉。
　　店里有几桌吃饭的客人，不用等人招唿余舟带着陈夏直径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喝什么？”余舟把包放在椅子上问陈夏。
　　“水”陈夏拿着包搁在自己的腿上。
　　余舟站起来走到打着某品牌logo的冰柜前拿出两瓶水，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上一大口。
　　“怡宝可以吗？”余舟晃了下手中泛着冰雾的水瓶。
　　“嗯”陈夏伸手接过，拧开瓶盖慢慢地喝了几口。
　　从厨房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中等身材，黑黝黝的皮肤，眼睛炯炯有神，嘴唇有点厚。
　　“哟，我说今天怎么没给我发信息。”
　　“今天在实验那边考试，所以就过来。”余舟笑道。
　　李达旺又朝陈夏点点头，对余舟说，“还是那三样？”
　　“等下曲子要来，多炒两道吧。”
　　“好咧”李达旺乐呵呵地说道。
　　“今天怎么没见李婶，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余舟往厨房里张望了一眼。
　　“到茜茜学校去了，初三学习重，她不放心就去看看。”李达旺撑开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下额头的汗。
　　“哦哦，茜茜都初三了呀，好快。”
　　“可不是，你都长这么高了，一眨眼我就老咯。”李达旺颇有些感慨。
　　店里有人进来点餐，李达旺只好先去招唿客人。余舟看着李达旺一个人忙前忙后跟只陀螺一样转，他和陈夏坐在这也没话可说，气氛有点尴尬，便起身对陈夏说，“我先去帮下，很快回来。”
　　陈夏点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啊，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余舟抄起桌上的菜单，往门口刚坐下的客人走去。
　　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厅里的桌子一下全坐满了，余舟拿着菜单一座一座的写，菜等久了某些顾客脾气暴躁就嚷嚷，他只好赔着笑脸说抱歉。等这股吃饭热潮一过，已经十二点半了。
　　陈夏看着满头汗渍的余舟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包纸递上去。余舟伸手接过纸巾抓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回过神了。
　　请人吃饭结果把人晾了这么久，余舟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抱歉”
　　“没关系，正好那会也不饿。”
　　“菜来咯”李达旺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菜放到桌上后对陈夏抱歉地说道，“同学，实在对不住，招待不周见谅见谅。”
　　陈夏拘谨地笑了笑，“没关系的。”
　　李达旺是个爽快人，别人说没关系他也就没关系了，“尝尝，舟子最喜欢我炒的辣椒炒肉。”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余舟刚才那一阵忙活，饿意早过了头，看着自己喜欢的菜也没什么食欲。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曲子干什么还没出来，不是早就信息给他么？

第三十三章为难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曲子像股黄昏里带着热气的风冲进了店里。“李叔，余舟我来了！”
　　走到冰柜前打开柜门拿出饮料，仰头喝上一口。“爽！”
　　余舟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死路上了呢。”
　　曲子拉条凳子蹭蹭蹭地坐过来，刚开口说话一下又愣住，转头看了陈夏一眼，冲他点了下头继续对余舟说，“我能过来陪你吃个饭你就感恩戴德吧。”
　　余舟拿起筷子又放下，“门在前面，你走几步就可以出去了。”
　　“嘿，你…”
　　“哟，曲子来了”李达旺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笑道。
　　“这不想吃你炒的菜了么。”曲子道。
　　“你小子嘴就是甜，在学校里是不是很多女孩子喜欢呀。”李达旺笑呵呵地端着盘子出来。
　　“我也想来着，现在女孩子不吃甜这套，都喜欢余舟这类带刀的。”曲子挖讽道。
　　余舟两眼往上一翻，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你爸有几天没揍你了？”
　　“啧，说说还不行么。”曲子起身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拿了副碗筷坐下。
　　“鱼香茄子，辣椒捣皮蛋”李达旺报着菜名端着盘子出来。
　　“李叔，辣椒炒肉又没放生姜。”曲子夹着菜说。
　　“啧，你可以吃别的”余舟敲了下他伸到碗里的筷子。
　　陈夏看着余舟从曲子进门那刻起就卸下了和他相处时的那份拘谨，看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怼对方不生气也不恼怒，就像跟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这种关系很让他羡慕。
　　“陈夏，菜不合胃口吗？”余舟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挺好的。”陈夏淡淡地笑了笑。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吃”余舟瞟了眼陈夏手中空荡荡的碗。
　　曲子不明就理瞪圆眼睛说，“干嘛换？”
　　余舟没好气地说，“对着你的脸吃不下。”
　　曲子不高兴了，啪一声放下筷子指着自己的鼻子对陈夏说，“同学，你看看我，哪里让人吃不下饭了？很帅的好嘛。”
　　陈夏被他这一举动弄的有点懵，只好简单的回答了一个字“嗯”
　　“嗯？”曲子更懵，这个嗯是说他帅还是说他不帅？余舟噗嗤笑出了声，“你看，不是我故意丑化你，是你真的丑。”
　　“哼！”曲子不以为然道“有这样一句歌词叫长得丑活得久。”
　　“嗯，活久点”余舟起身走到冰柜前拿出一瓶水，再拿了个纸杯子，拧开瓶盖倒上一杯放到陈夏面前。
　　“辣的话，洗洗。”
　　“欸，洗了就没味了。”曲子辣的额头冒汗道。感觉今天辣椒炒肉比往常辣了许多。
　　“其实还可以”陈夏盯着面前的那杯水说。
　　“怕你受不住。”余舟看了眼陈夏被辣的通红的嘴唇，把曲子面前的鱼香茄子推到陈夏面前，“吃这个吧”
　　陈夏的饮食都由家里的阿姨按照年龄段来搭配，他第一次吃这么辣的菜，确实有点受不住。
　　“对，你不吃辣椒的话，还是不要吃的好，到时候菊花会受不了”曲子扒拉着饭含煳不清地说道。
　　余舟扶了扶额头，他怎么就交了曲子这样的朋友，聪明一世煳涂一时呀。夹了块大蒜丢进曲子的碗里“吃你的饭还住不了你的嘴。”
　　“余舟，你过分了呀”曲子又把大蒜扔进余舟的碗里，余舟把整个碗都弃了，重新拿了个碗才勉强吃了几口饭。
　　整个饭局在“和谐”“友爱”的相处下结束了，曲子辣的鼻涕眼泪直流，边擦鼻涕嘴里边嚷嚷，“辣的痛快。真痛快”
　　余舟前面忙活的那阵子饿过了头，也就吃了两口点米饭并没有感觉多辣，往常他在学校点的，李达旺都是用了螺丝椒炒的，今天可能是忙晕了用了线椒，这辣度直接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他看着一旁不停喝水的陈夏有点不放心，“陈夏，你还好吗？”
　　陈夏此刻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无论喝多少水都压制不住那股火辣辣地疼。“还行。”
　　“他又没吃多少，应该没事。”曲子喝掉瓶子里最后一口水，起身对还在厨房里的李达旺说，“叔，钱转你微信了，我们走了。”
　　“等下。”李达旺从厨房出来。
　　余舟走了几步停下，回过头看着李达旺。
　　李达旺走到余舟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余舟手里。
　　余舟知道信封里是什么，连忙推了回去，“李叔，不需要。”
　　“你这孩子，每回你都推辞，我又不是给你。”李达旺脸一沉，不乐道。
　　“就是阿婆说的，我才不收。”余舟说。
　　“你不告诉她她知道什么。”李达旺再次把信封塞过来，余舟急忙往后退，没注意到身后，绊倒了椅子整个人眼看着仰头倒去，被身后的一双手给接住了。
　　余舟稳住身形，回头看了眼接住他的人，“谢谢。”
　　李达旺被余舟这一倒给吓愣了那么几秒，回过神来继续把信封塞过来。
　　余舟一个急转身，翻到陈夏身后，从肩膀处露出个头，“叔，你别为难我，阿婆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你要想我下次被赶出门你就给我”说着，余舟向李达旺伸出手。
　　李达旺犹豫了，自己好像确实在让这孩子做为难的事，上回给钱让余舟拿回去，那小子晚上九点过来店里还钱，说阿婆不收，自己怎么又忘了。
　　李达旺只好收起信封，又说，“那你等下…”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去。
　　余舟急急地拍了拍陈夏的肩膀，“走啦。”
　　曲子早就出了门，蹲在巷子的墙根下，张着嘴流青口水，见余舟他俩急冲冲从店里跑出来，口水都来不及擦，跟着跑，边跑边问，“出啥事了？”
　　余舟一口气跑出巷子外后才道，“没事了。”
　　曲子吞了口口水，“他又给你钱了呀。”
　　余舟点点头，向马路两边望了望，看有没有车经过

第三十四章热敷
　　“他给你你就收着呗”曲子张着嘴，现在他的两瓣唇不能碰到一起，否则热辣辣地疼。
　　余舟瞟了他一眼，“你辣成这样还收不住嘴。”
　　“你就逞能吧你”曲子哈着气说道。
　　余舟招手拦了一辆的士，曲子率先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去哪呀？”曲子回头问余舟。
　　余舟转过头去想问陈夏送他去学校还是他家，却见陈夏皱着眉，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往外冒。
　　这肯定是被辣疼了胃。
　　“滨江路”
　　“去你家呀！”曲子有点吃惊道。
　　“不然你想去哪？”余舟用余光注意着旁边人的神情。
　　“也行，我这两天都没上游戏，太想它了。”
　　余舟没心思跟他说话，他在考虑要不要把陈夏送到医院去。被辣椒辣的胃疼他是有经验的，不过，陈夏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身体金贵，万一辣出个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正开口让司机转道去医院，手被拉住了，陈夏拧着眉轻轻地说了句，“先去你家。”
　　余舟愣了下，微微凑过去一点，小声说“你顶得住吗？”
　　陈夏点点头，只是腹痛如绞让他没了以往的淡定。
　　滨江路一带有块城中村，余舟就住在这块区域，村里的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每家都有一块小庭院。曲子第一次来的时候说这哪是城中村，分明是“别“野区。
　　车子停在他家门口，余舟打开车门扔了句，“曲子付车费”就跳下了车。
　　开了门搀扶着陈夏就进了屋。
　　曲子很受伤，自己被人撂下不说还要掏车费，有种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委屈。付完钱进屋也不换鞋就嚷嚷着，“怎么，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呀！”却见客厅里没有人，走到楼梯口往楼上望了望，“余舟，你俩干啥呢？”
　　余舟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着曲子伸长脖子跟老王八一样探着头望楼上瞧“嘿，龟孙儿，爷爷在这呢。”
　　曲子白了他一眼，又往厨房看看，“你那同学呢？”
　　“厕所呢”余舟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弯腰拿开沙发上的衣服坐上去。
　　“拉肚子了呀？”曲子也坐下来伸手去拿桌上那杯水，余舟拍了下他的手背。
　　曲子眨着眼看着他，“不给我喝的么？”
　　“你要喝自己倒去。”余舟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打了几个字。
　　“靠，余舟你区别对待。”曲子有种被人抛弃的悲愤感。
　　余舟头也没抬“嗯，你咬我呀。”
　　曲子起身往厨房走去，过了十几秒端着水杯出来“你怎么不放冰箱里，水都热了。”
　　“不好意思，家里穷，没舍得开。”余舟低头继续看手机。
　　曲子见他看手机如此入迷便凑过去，见他在搜被辣椒辣疼了胃该如何缓解。用脚指头想就知道谁胃疼，曲子瘪了瘪嘴，“疼会就好了嘛，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余舟收起手机，“他跟我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曲子说
　　“你糙。”余舟没好气地说道。
　　“我哪里糙了？”曲子抵死不认，虽然他爸妈在生活上把他按牲口养，但曲子自认自己还是个精致的boy。“如此精致的孩子你怎么带他去李叔那吃饭了？”
　　“我不是让周璟给我找了补习老师么，然后周璟推荐了他。又凑巧他是我同桌，我想着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一下，挑来挑去没中意的地方，于是就问他想吃什么，他说想吃辣椒炒肉，所以我就带他去了。”
　　“卧槽，这么巧”曲子往厕所方向瞄了一眼。“上天安排的最大吗？我怎么遇不到学霸同桌呀。”
　　余舟瞟了他一眼，“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滚”
　　“忠言逆耳利于行”余舟起身往厨房走去，他得去烧壶开水，等下给陈夏热敷下肚子。
　　厕所传来门锁松落地声音，陈夏胃部地绞痛让他唿吸一滞，汗滴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想到吃几口辣椒会有如此大的代价。
　　余舟从厨房门口出来被陈夏苍白的脸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了他一把，“怎么样？痛的厉害？”
　　陈夏微微摇摇头，“还行。”
　　余舟再次看着他的脸，“你刚没照镜子？你脸色跟我家墙面一样白了。”
　　“比前面好多了。”
　　余舟扶着陈夏坐到沙发上，端起桌上那杯淡盐水递给陈夏“含在嘴里，缓解下辣度。”然后转身走进洗手间，出来时拿着小脸盆进了厨房，不多会儿，端着小脸盆走到陈夏面前，说，“你躺沙发上。”
　　陈夏看了眼沙发又抬头看着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余舟解释说，“你躺下用热毛巾敷下肚子，能有效缓解胃疼。”
　　曲子玩着手机幽幽说道，“百度不可信。”
　　余舟瞪了他一眼，挑起毛巾的一角，等水流的差不多的时候拧干递给陈夏。
　　陈夏接过毛巾慢慢往沙发上躺，毛巾热度有些烫手，他有些犹豫地掀开衣服把毛巾放到腹部。
　　皮肤接触热毛巾那刻陈夏被烫的差点坐了起来，看着站在旁边盯着他看余舟，他只好咬着后牙槽忍了下去。
　　由开始的烫到慢慢适应毛巾的热度，胃部的灼烧感也逐渐减轻。
　　曲子盘着腿坐在地上玩手机的空隙，瞟了眼一旁的余舟，他靠着沙发手撑着脑袋往后仰。
　　他伸直腿朝着余舟的背上用力一蹬，余舟整个人往前倾，顿时魂飞魄散。
　　“曲子！你毛病吧”余舟回过头怒瞪着曲子。
　　曲子瞪回他，“怕你磕着脑袋，磕傻了找谁赔。”
　　余舟深唿吸一口气，“我看你就是欠。”
　　“你看，好心没好报。”曲子满脸委屈。

第三十五章
　　余舟不想理他，瞌睡赶跑了神智逐渐清明，才想起陈夏身上的毛巾。想叫陈夏把毛巾拿下来，发现陈夏居然睡着了，不过脸色恢复如常了，这下不由松了口气。
　　余舟起身站到曲子面前低着头看着曲子也不说话，看的曲子身在六月天却浑身发凉，放下手机抬头直视余舟的眼睛，“收！我是你兄弟，别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哥知道自己魅力大，但你…”
　　话没说完，余舟的脚就落在了他身上，“魅力大到我抑制不住对你动手动脚。”曲子立即反应过来，起身不甘示弱地抱着余舟的腿在他大腿上下了一嘴，余舟吃痛地弯下腰，曲子作势往下一压余舟屁股华丽地着了地。
　　余舟顾不得疼痛抓住曲子的手腕往后一翻，某人就跟死狗一样就地伏击了。弯腰站起解气般在他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两脚。
　　“小样，打不过还咬人了，学狗你倒是挺快的”说着又踢了一脚。
　　曲子被压在地上偏着头不服气地说，“你丫耍阴招。”
　　“阴招，刚才咬腿不算阴招？”
　　“你先动脚的”
　　余舟松开手踩着曲子的身体走到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揉了揉被咬痛的地方。“你属狗的吗？”
　　曲子爬起背着沙发盘腿坐着，骂道“禽兽，你这样对我是要遭报应滴”
　　“我是替天行道。”余舟脸一偏，对上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有点看傻子的意味。
　　卧槽，刚才他跟曲子那狗爬式的打架该不会全被他看到了吧，尼玛，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全被曲子毁了！！！
　　陈夏并没有睡着，疼痛减轻后神情有点倦怠便闭眼休息会，迷迷煳煳中听到扭打撕扯地声音，睁开眼一看，就见余舟跟曲子扭打在一块，本来他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嘴里还含着淡盐水，正准备起身吐掉时，他俩的战争就结束了，然后听到了上面如同几岁小孩打架后的对话。
　　余舟端了下坐姿，问陈夏“感觉怎么样？”
　　陈夏掀开衣服拿出毛巾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曲子瞟了一眼往厕所去的背影，仰着头对余舟说，“不靠谱吧。”
　　余舟没理会他，转头盯着洗手间的门。
　　陈夏吐掉口里的淡盐水，用水漱了几次口后，口腔的麻木感才减轻。现在胃部还有些火辣辣的感觉，但已经不疼了，这对陈夏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了。
　　打开洗手间的门，一眼就能把整个客厅的布置尽收眼底。
　　余舟和他朋友正靠在客厅中央的沙发边低头玩手机，左边靠墙的老旧柜子上有一排类似奇形怪状的手工艺作品。右边落地推拉门前摆着一架钢琴；偌大的客厅也再无其它装饰。
　　陈夏走了过去，站在沙发后面说，“刚才嘴里有淡盐水。”
　　余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确实恢复了不少，“还疼吗？”
　　陈夏摇摇头，想着自己竟然被辣椒辣到胃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哈？你给我添啥麻烦？”余舟有点不明白，陈夏这突然的抱歉很让人手足无措还略带尴尬。
　　“我没想到辣椒能辣到胃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夏掏出手机盯了两秒后摁了接听。
　　电话是接他的李叔打来的，原本是让李叔直接在实验中学校门口接的。余舟说中午想请他吃饭，便让他晚点来接。
　　当余舟竖起手机放在他面前看的时候，陈夏很震惊，周璟让他补习的人居然是余舟，他当初答应只是帮个邻家哥哥的忙而已。所以余舟说请他吃饭他也就同意了。
　　他同意的理由说出来可能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感觉自己如果拒绝了，余舟会拒绝让他补习。
　　陈夏挂断电话，捏着手机刚要开口，余舟就说话了，“滨江路六巷32号。”
　　“嗯”陈夏点开微信发了定位。
　　屋里一下就安静了，曲子也不玩游戏了，瘫坐在地上脑袋枕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
　　余舟单手托着下巴对着玻璃门外长满杂草的庭院发呆。
　　陈夏话本来就少，余舟不说话他就更没话说。
　　他看了眼余舟又顺着余舟的目光往外看去，庭院里不知名的花开的十分茂盛，沿着围墙爬了出去。他收回目光最后视线落在了玻璃门前不远处的钢琴上。
　　钢琴上似乎还放着曲谱，玻璃门反射的光刚好照在钢琴上，看不清是什么曲子。
　　屋外突然的蝉鸣打破了室内的安静，显得一惊一乍。
　　余舟回神过来，偏过头看见仍旧站在原地的陈夏说，“你怎么不坐？”
　　陈夏从钢琴上移回目光，笑了笑说，“站着也还好。”
　　门外响起车喇叭声，余舟知道这是来接陈夏的，拿起放在沙发角落里陈夏的书包提在手里。
　　“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陈夏点了点头。
　　上车时余舟想起什么似的，弯腰扣了下车玻璃说，“之前你给我发的重点难点文档，我看完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陈夏偏过头看着他说。。
　　“没有，就是想说，还有么？”余舟感觉自己是个好不容易考出了好成绩小心翼翼地向家长讨表扬的小朋友一样，不由鄙视了自己一把。
　　“有，到家我发给你。”
　　“哦，好的。”余舟挥了下手转身进了屋。

第三十六章借口
　　余舟刚进门就听到曲子阴阳怪气地对着他吹了声口哨。余舟看了他一眼，“干嘛。”
　　曲子半跪在沙发上，双手相互叠在沙发靠背上脑袋磕着手背眼都不眨地看着他。
　　余舟：。。。。。。。。。。。。。。。。
　　“你怎么回事？”余舟走过去捡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在他身上。
　　曲子还是看着他。
　　余舟：“你大爷！”
　　曲子翻身坐好，“明年清明带你去看看。”
　　余舟：“毛病。我就看他在班上平时老一个人孤零零的，开始我以为他性格不好，接触下来他其实还可以，虽然说话那样子。”
　　“然后你想着他又帮你补习，要是能做个朋友也还是不错的？”
　　“嗯”余舟点点头。
　　“余舟，你是需要朋友多了路好走的人吗？”曲子眼珠往上一翻。
　　“是呀，我记得有人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唉呀，那个情切意切呀，可把我感动的到现在每每想起就感动的老泪纵横呀。”
　　曲子：。。。。。。。。。。。。。
　　当初曲子要不是脸皮厚，热脸总贴在余舟的冷屁股上，才把他的冷屁股捂热，换别人早跟余舟打起来了。
　　他这样孤注一掷地行为只是觉得余舟孤傲外表内心一定很渴望有人跟他玩。
　　他的一腔热情终于得到了现在的结果。
　　“你这又是什么表情？”余舟说。
　　“没什么”曲子就是委屈，他心里的天秤已经倾斜了。
　　“不是吧，曲子。”余舟突然明白了什么，起身一把勾住曲子的脖子往下压，直到曲子求饶为止。
　　“就知道欺负我。”曲子捋了下被弄乱的头发。
　　“谁让你是我铁子呢。”余舟说。
　　“想想以前自己还挺不要脸的”
　　“嗯”余舟很赞同这话，“你现在也不要脸。”
　　“余舟！”曲子一脚踹过去，余舟刚好伸手过来，手脚相碰，受伤的只能是力量小的一方。
　　余舟吃痛捂着右手，手腕甩了甩。
　　“没事吧”曲子不安地看着他。
　　“来，你试试”余舟抬起脚，作势要踹。
　　手机这时响起，是曲子的。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神色一下就慌了，他用口型跟余舟说，“我妈。”然后按了接听键，点开外扩。
　　“妈，我在余舟这呢。”
　　电话那头不相信似的，“让余舟接电话。”
　　曲子把电话递给余舟，余舟只看着他没接，曲子一下就急了，连忙做了个我求你的手势，余舟才接过手机。
　　“喂，阿姨，曲子在我这呢。”
　　”余舟，你帮我看紧点他哈”
　　余舟瞟了曲子一眼，这家伙肯定又干了什么欺爹瞒娘的事了，现在让他来打马虎眼。
　　“放心吧，阿姨，我一定看得紧紧的”最后几个字余舟说的格外重。
　　“那谢谢你了，下次来家里吃饭。”说完也不等曲子接，就挂断了电话。
　　曲子伸手过来拿手机，余舟把手机搁屁股底下坐着。“说吧，怎么回事？”
　　曲子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说，“我中午出来的时候，跟我妈说你给我补习英语，我妈才答应让我出来的。”
　　“不是，你现在需要用努力学习的由头来搪塞你妈了吗？”
　　“也不是，就是现在只能用这个。”曲子说。
　　余舟听着这话没什么毛病，想了下又觉得不对，什么叫现在只能用这个了？
　　“我今天回实验的时候，高二不是上课了吗？你怎么在家里补习？”余舟盯着曲子。
　　“哈。。。。。”曲子干笑两声，“这个嘛，现在一时还不好说。”
　　“要不这样，我打电话给阿姨告诉他，我不知道什么补习的事。”
　　“别。”曲子拉住他拿手机的手，“我转校了，但现在我必须考过他们的入学考试才能进”
　　“转校？”余舟说，“你好好的转什么校？转哪所学校？”突然想起前几天曲子跟他说要给他一个惊喜，莫不是这个？
　　“不是吧”余舟看向曲子。
　　曲子点点头，“我成绩也就那样，不能像你一样进重点理科班，但我必须进个文科重点班，这是我爸的要求，否则一切免谈。”
　　“虽然努力学习是没错”余舟说，“但好好的转什么校？”
　　“你转校了，我一个人在学校多无趣呀，即使不在一个班，在一个学校也是可以的吧。”
　　“那什么考试？”
　　“后天”
　　“准备的怎么样了？”余舟把手机递给他。
　　“你今天帮我抓下英语呗，其他的我都有把握。”曲子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
　　“那开始吧”余舟起身。
　　“现在？”曲子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余舟，点开游戏的动作顿了顿。
　　余舟：。。。。。。。。。。。。。。。
　　“那什么时候？”余舟走到楼梯口，脚踏在第一阶台阶上。
　　“晚上吧”
　　“晚上没时间，我也要补习呢。”余舟也不等他回答，直接上了楼。

第三十七章希寄
　　曲子的英语并不是很差，语法上总有几个弄混淆，给他抓几个类似地题做做，大抵上都会明白了。
　　从前余舟想帮他捋一捋，曲子是直接拒绝了，他拍着胸膛说，“我努力干嘛，以后要继承亿万家产的人，不需要那么努力学习。”
　　人呐！还是话不能说的太满，否则脸真的好疼。
　　余舟摸了摸脸，现在还感觉火辣辣的。
　　曲子收起手机焉儿吧唧地上了楼，他现在不想什么英语补习的事，他都好几天没玩过游戏了，现在就想玩两把游戏，怎么就这么难！
　　余舟从书桌上抽出一套试卷，这是上次罗利尔给他的竞赛试卷，他拿起笔在试卷上圈出了一些，“你把这些题目做了，做完我帮你分析。”
　　曲子看了眼题目就觉得眼花了，这些蝌蚪字符他是一个都不认识。有那么一种冲动曲子想问问上面地字母，“你们都认识我吗？”
　　余舟扣了下桌面，“快点做，晚饭之前做完。”
　　曲子不甘愿地坐到椅子上，拿起笔看着卷面好半天没动笔。
　　余舟也不理会他，知道他现在游戏虫爬上脑，心思完全不在试卷上。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消息连续响了两三分钟才停止。
　　谁这么疯狂？
　　赵旭狂轰乱炸的消息是前两分钟发来的，问他一个英语题目，却给他发了几十个在吗？余舟扶了扶额，这小子也是个疯子。
　　余舟点开赵旭发过来的题，正好这个题他圈了给曲子做。于是走到曲子的身旁让他翻开试卷，对着卷面拍了一张。
　　曲子不明就理，“干嘛？”
　　“没，你做”余舟拿着手机低头把照片发给赵旭，然后给他说这题的意思，考的是什么知识点。
　　夏日的小棉袄：“那个男的是谁呀？”
　　余余余余：“。。。。。。。。。。。。。。。。。。。”
　　这都什么毛病，不是在跟他说题目吗？怎么转移到男的身上来了，而且这种质问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余余余余：“我同学，在我家写做作业。”
　　夏日的小棉袄：“哦，你在家哪？下次我也要去你家写作业。”
　　余舟有点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呀，一个个的。
　　余余余余：“行”
　　夏日的小棉袄：“嘻嘻，对了，罗利尔下午回来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余余余余：“哦”
　　夏日的小棉袄：“好像是听说有人提前出考场了，被实验高中的老师碰到就告到她这里了。”
　　余余余余：“。。。。。。。。。。。。。。”
　　提前出考场不是他么，而且他还被以前的班主任抓了个正着，看老高当时的神情，以为没多大事了，原来在这等他呢。
　　余余余余：“提前出考场那是因为人家有信心，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夏日的小棉袄：“嘶，该不会是你吧。”
　　余舟如实回道，“嗯。”
　　夏日的小棉袄：“是在下唐突了，大侠请手下留情。”
　　夏日的小棉袄：“明天早上别吃早餐，我妈给我弄了蟹黄包，明早我带过来给你尝尝。”
　　余舟想了想，上次拒绝了他的鸡蛋，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行。我还没吃过这种包子呢。”
　　夏日的小棉袄：“哈哈哈，那就好。我就怕你不喜欢。”
　　夏日的小棉袄：“我去做题目了 ，罗teacher又发了三张试卷，你的我放在你课桌里了。”
　　余余余余：“嗯，谢谢。”
　　余舟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了好一会。这片区域早就有一半没了人住，白天也格外安静，夏日午后的日头格外勐烈，窗外蝉鸣聒噪地叫嚣声让人心神难安。
　　他记起初一那会跟曲子爬到校外的树上捉知了，结果压断了枝桠，人直接从树上掉了下去，幸亏当时人没受伤，有惊无险一场，却把曲子妈吓的不轻，跑到学校搂着曲子边骂边哭。
　　余舟当时站在旁边看着，想着如果他妈没扔下他，会不会也像现在曲子这样被骂一顿。
　　时间如白驹过隙，他的个子也从1米5长到了1米8，这些眼见的变化稍不注意就过了。
　　有些人在脑海是由清晰变得模煳，最后连声音也变的飘渺不清。余舟闭上眼努力回忆起她离开前跟他说的话，却又不确定那些话的真实性。
　　或者是他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又或者她真的说过。
　　很多时候余舟想大概他是她人生里多余的那部分，否则这么多年，连句话也不跟他直接说。
　　有时候余舟很想打电话过去问问，她生下他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他在这世上享受孤苦伶仃？为了让他在这世上接受别人的冷嘲热讽？
　　每次消息一来，余舟心就软了，她会问他身体好不好，天冷要注意加衣，天热注意防晒。会在他生日那天给他发生日快乐，然后转一笔钱让他自己买礼物。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班上有次写作文，题目是妈妈的味道。余舟交了白卷，因为他不知道妈妈做饭菜是什么味道，他的味蕾里只有年迈的阿婆炒的时生时焦的饭菜。
　　余舟有次没忍住就跟她说，希望过生日那天吃一碗她亲手煮的面，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再后来他就忘了生日这回事，没有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

第三十八章不懂
　　他也想通了，都已经独自长这么大了，过去那些缺失的部分也补不回来。
　　不要总想过去，不要设想如果。
　　余舟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扯过一旁的枕头闭上眼。空调嗡嗡响地吹着冷气，余舟想哪天抽空去买台新的。
　　舒适安静的环境让人很快有了睡意，余舟偏过头瞟了眼曲子，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枕头里，眼皮开始打架。
　　他以为自己会睡得很沉，闭上眼却一直处在迷迷瞪瞪的状态，脑海里像电影倒带一般浮光略影的景象。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边有东西撞了下他的胳膊，余舟勐然惊醒了，抬头就见曲子拿着手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了？梦见被狗追？”
　　余舟坐起抹了下脸，“几点了？”
　　“5点43”
　　“哦”睡这么久了，余舟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吃什么？”
　　“随便吧”曲子头也没抬。
　　余舟扔下手机侧了侧身子盯着曲子，“要么说吃什么，要么饿肚子。”
　　“味增拉面吧”曲子想了想。
　　余舟重新拿起手机，点了餐，锁上屏幕。起身走到桌前，翻了翻曲子做的试卷。
　　出乎意料的事，余舟原以为他会弄错那么一两道题，结果一题都没错。“你是不是偷师学艺了？”
　　曲子玩游戏的百忙之中抬头看了眼，“哥我需要偷师么？只要我想，没有干不了的事。”
　　余舟相信他这鬼话就信邪了，曲子的英语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进步如此迅勐，其中必有妖。看他死不承认的样子，余舟就越想治治他。
　　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喂，阿姨，我是余舟。”
　　“怎么了？是曲子没有好好学习吗？”
　　余舟刚张嘴就被捂住了，曲子哀鸿遍野地看着他，余舟递上一个眼，说实话我就放过你。
　　曲子松开手很诚恳地点点头。
　　“没有，他刚做完两套试卷，有点想家。”余舟瞥了眼半跪在床上的人。
　　“嘿，死小子他人呢？”
　　“他呀，在我旁边呢！”余舟递上手机，曲子眼珠子都要扣出来了，不情不愿地接过手机，“妈，没事，我就是饿了，想你煮的饭菜。”
　　“哦，身上还有钱吗？晚上请余舟吃顿好的，人家为你补习挺辛苦的。”
　　“打算吃泡面呢，你要是给我转点也可以。”曲子冲余舟狡黠地一笑。
　　余舟：。。。。。。。。。。。。。。。。。。
　　曲子挂断电话，春风得意的对余舟说，“学着点。”
　　余舟对他这样行为很为不耻，“诳你妈的钱，良心不痛吗？”
　　“我这是在给你做教材，下次按照我的方法，让你妈多给你转点钱，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地帮人做课件。”
　　余舟神色一怔，几无可察地皱了下眉，瞬间又恢复如常，“你不懂”
　　“死要面子活受罪。”曲子始终不明白余舟这样到底是为什么？照顾他生活的那位老太太前些年查出患有老年痴呆，出去连家都不认得，余舟一声不吭地把她接到乡下请了个保姆照顾，老太太跟他非亲非故，不过就照顾了他几年，照余舟这架势打算给她养老送终了。
　　就算这样曲子也能理解，老太太无儿无女没有余舟地照顾，确实很惨。只是余舟不用他妈妈的钱这点曲子怎么也想不明白。学习之余还要去培训学校给人做课件，一份不够就两份。又不是没钱，干嘛把自己弄的这么累。
　　“岔什么话题。”余舟说。
　　“真是我做的，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曲子说，”这试卷是你的吧，我从哪里作弊？”
　　“你英语怎样我不知道？而且我给你圈的难度还是蛮高的，你居然全做对了，这比我出门捡到钱还要难。”
　　“啧”曲子抓了下额前的，“真是我做的。”
　　余舟抱着手臂靠坐在桌上看着曲子，“你真想转校？”
　　曲子眨着眼望着他，“昂，不然闹着玩呀？”
　　“我觉得你是在闹着玩。”余舟拿起试卷又看了看，“就算是你做的吧。”
　　“什么叫就算，本来就我写的”曲子有点底气不足了，他确实作弊了，趁余舟睡觉之际拍了试卷发给了科代表。他只不过按照科代表的答案抄写了一遍而已。
　　这时余舟的电话响起，是送餐的电话。“我去拿餐，你快下来吃。”
　　味增拉面余舟特意让店家配了一小碗酱菜，余舟把面翻了个底朝天后，才慢吞吞地吃了一口。
　　“啧，臭毛病，我跟你说吃葱的人聪明。”曲子夹起一粒葱花放进嘴里。
　　余舟拿起面前的酱菜碗倒了一半放进面里，“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面前的这位吃葱的人智商不咋样。”
　　曲子：。。。。。。。。。。。。。。。。。。
　　不打击我你会死吗？曲子腹诽。
　　两人吃饱后瘫在沙发上，你看我我看你。曲子眨了下眼，“来两局？”
　　余舟拿起手机看了眼，并没有陈夏的信息，“来。”
　　这一玩时间就过得飞快，稍纵即逝。

第三十九章算你狠
　　晚上十二点，曲子没熬住就先睡了。余舟揉了下发胀的眼睛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他切换屏幕点开微信，陈夏的信息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发了过来。
　　陈夏发来是几张图片，附带上一句，“易错题，第一张化学，第二张物理，第三张数学。请点击原图看。”
　　余舟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没发送，又点击图片看了眼，字都成影了，实在看不下去眼睛太累了。
　　他手指动了动还是点了发送。
　　余余余：”明天能把这样带到学校来吗？图片我看不清楚。”
　　余舟瞄了一眼时间，还差半小时就一点了，想着陈夏也睡了，锁上屏幕推了下趴着一动不动地曲子。手机屏幕又亮了，陈夏回了信息。
　　他居然还没睡？点开微信，陈夏只简单回了个嗯。余舟手指停在键盘上犹豫了下，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想了想，回了个“晚安。”
　　发完之后，又觉得这话太肉麻了，忙撤回。心里祷告陈夏没看到。
　　大神：“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余舟心里只能两个字我草，还是被他看见了。这太尴尬了，不过余舟在他面前也不是尴尬一两回了，就索性抛开脸面这东西吧，只要我不尬尴。
　　既然大神都让他休息，他就恭敬不如从命咯。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条薄毯又从床上拿了枕头。把毯子往身上裹了一圈，熄了灯摸黑走了几步，枕头一丢躺了下。
　　他没有跟人睡一张床的习惯，即使是自己的铁哥们。白天怎么打闹都可以，睡一张床就不行。
　　余舟翻了个身，地板还是太硬了，他有点不习惯，但和别人睡一张床那会更不习惯。余舟睁眼看了眼屋内，外面路灯透进来微弱光线，使得房间里的物品如同鬼魅一般铺天盖地向他压来。
　　清晨，曲子从床底爬起来摸着头，“嘶，我头怎么了？”
　　余舟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满嘴泡沫含煳地说，“那么宽的床，你居然还能掉地上，掉地上就算了，居然没有醒，我见你睡的如此沉，就没叫醒里。”
　　“靠”曲子用力揉了下头上的包，“余舟，算你狠。”
　　余舟转身进了洗手间，漱干净嘴里的泡沫出来，“我怎么了我，你自己掉地上还怪我家地板太硬？”
　　“我睡觉会掉地上？”曲子躺上床，“不是你踹我下床的，我不信曲。”
　　余舟打开衣柜，拿出件白色T恤换上，又拿了件往床上甩去。“你别急着认祖归宗，我不认你这儿子。”
　　“滚”
　　余舟整理了下书包，回头对曲子说，“你快去刷牙，我要上学了。”
　　曲子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相信地看着余舟，“才5点40，你现在这么勤快的吗？”
　　余舟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就我那班主任逮着我每天早上跑1000米。”
　　曲子愣征住看了他好几秒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并持续了好几分钟后，才缓过气来，“你连体育课都不上的人，居然每天跑一千米，看来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余舟踢了下他的腿，催促道，“赶紧的”
　　曲子拿着衣服起身往洗手间走去，边走边笑着说，“等我过去了我一定在旁边帮你喊加油。”
　　“你先过了入学考试再说，就你那英语我看就悬。”余舟把英语故意拉长语调，虽然曲子死鸭子嘴硬，这货百分百作弊，苦于没证据。
　　曲子在洗手间里，“有你这句话我还就非得考进去给你看看。”
　　余舟挑了挑眉，这货受不得刺激，心里不免好笑。
　　赶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六点，这个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十几个同学。
　　余舟摘掉耳机，把书包塞进课里。刚坐下，赵旭捧着饭盒进了教室。
　　走到座位前把饭盒往余舟课桌上一放，“赶紧吃，不然等下吴同学又来逮你了。”说着往门口作贼似的瞄了眼。
　　余舟看着课上的饭盒，“还早。”
　　赵旭打开饭盒里面整齐排着两个比他拳头还在大的包子，赵旭有些笑了笑，“我妈自己包的，所以个头大了点。”
　　余舟早上来的时候其实跟曲子在路上吃过早餐了，昨天赵旭跟他说蟹黄包，他以为跟小笼包那个大个，估计也吃不饱，谁曾想赵旭家的蟹黄包一个管饱呀。
　　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拿起一个对赵旭说，“我早上吃的少，一个就好了。”
　　赵旭以为他不好意思，“这俩我特意给你带来的，趁热吃。”
　　看着赵旭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余舟冲他笑了笑，硬着头皮吃完一个。

第四十章苦肉计
　　他实在是有点撑了，看着剩下的那个包子没敢下手，怕再吃下去会吐。
　　本来人家一番好意结果你吃吐了是个什么意思？
　　蟹黄包不好吃？很香也很鲜，赵旭妈妈做包子馅很足，一口咬下去满齿留香。
　　蟹黄包的香气引得教室在座的同学纷纷往看，有些也正在吃早餐的同学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食物不香了。
　　余舟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就见陈夏提着书包进了教室，看见陈夏余舟有点像抓着根救命稻草一样，“早呀。”
　　陈夏微微点了下头，“早。”
　　赵旭愣了下，也跟着说了声早。
　　陈夏瞟了眼余舟桌上的饭盒，开始整理课桌。他从包里抽出纸巾然后把桌面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才从课桌里把书一本本整齐码好在课面上。
　　“易错题带来没有？”余舟从没哪刻像现在这般求知若渴。
　　陈夏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他“分好类，有大纲，你要看什么大纲找页码。”
　　余舟接过册子头捣葱似的，“嗯嗯。”又指着饭盒对赵旭说，“中午吃吧，吴同学估计也快来巡逻了。”
　　赵旭有点惋惜地点点头，盖上饭盒盖子，“中午就没这么好吃了。”
　　“怎么会不好吃呢，里面全是心意，给我收好了，别偷吃了。”余舟打开册子。
　　陈夏一定是个整理天才，一本易错题跟教科书一样，由简到难，循序渐进。哪个题在哪页，容易出错的地方又在哪里，标记的详详细细。
　　菜市场一样的教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余舟头也没抬，把册子收进课桌里，起身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吴清风抱着手臂抬手看了眼腕表，“嗯，今天没迟到。”
　　余舟干笑道，“我也不是天天迟到吧。”
　　“才转校几天，被我逮到几次了，你心里没数？”吴清风说。
　　余舟：。。。。。。。。
　　他加快了脚步，拉开与吴清风的距离。
　　八月下旬日头依旧火辣，前一天被晒焉的树叶才恢复点生气又萎了，知了在枝丫上知了知了的叫着，此消彼长。余舟擦着额头上的汗，感觉今年夏天特别地长。
　　陈夏跑完第二圈的时候，余舟第二圈才刚刚开始，他微喘着气，早上吃的太饱跑着有点胃疼。
　　最要命的事吴清风今天不急不慢的在他身边跑着，还时不时地看他一眼，那感觉就像稍不注意余舟就会被风刮走似的。
　　胃部的不适随着跑动越来越严重，最后他实在没忍住跑出跑道蹲在草丛边吐了。
　　“感冒还没好？”吴清风跟上来站在他身后说。
　　余舟把胃里的食物排空后才感觉好受点后，起身对吴清风说，“好像加重了。”
　　“你这什么体质？如此弱不经风。”吴清风迟疑地说。
　　“感冒本来就不适合跑步，天气还这么热”余舟说，“我不中暑都算幸运的。”
　　陈夏不知从哪拿来了一瓶水，走过来递给余舟。余舟正愁嘴里那股味儿太冲，也就不客气地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隔着一小段距离喝水，漱了口。
　　吴清风抬手看了眼时间，叉着腰说，“行吧，明天不用来跑了。今天就到这吧。”
　　余舟内心一阵狂喜，没想到意外还能当苦肉计演；他装作难受的样子点了点头。
　　“如果感觉不行，就走医务室看看。”吴清风往操场外围走了两步，“陈夏，你陪他去。”
　　看着吴清风远去的背影，余舟冲陈夏眨了下眼，比了个剪刀手。
　　陈夏走过来“走吧”又伸手要来搀扶他。
　　余舟摆了摆手，解释说“我没事，就是早上吃多了”
　　陈夏：。。。。。。。。。。。。。。。。。
　　“没想到这样就能不跑步，早知道我第一天就应该吐给他看。”余舟说。
　　不过这两天跑步确实让他感冒减轻了不少，至少鼻涕是不流了，但他还是不想跑步，不想运动。
　　陈夏显然被余舟这招弄的有点缓不过来，他并没觉得跑步有什么难，反正他在家除了下雨，都会跑几圈才来上学。
　　“就是可惜了赵旭的蟹黄包”余舟往教室方向走，突然又停住，对陈夏说，“你先回教室，我去处理下那堆垃圾。”
　　说完转身就跑回到刚才的位置，弯腰在草丛里扣扣扒扒一阵后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往教室方向走去。
　　“弄好了？”陈夏站在树下看着余舟走过来。
　　“哎哟”余舟正出神，被陈夏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捂了下胸口，“你怎么还没走？”
　　陈夏盯着余舟白T恤上的手印，“等你一起。”
　　“哦”余舟顺着陈夏的目光低头看去，靠，刚才一惊吓给忘了。
　　他扯着衣服想去拍掉，看着脏兮兮地手又打住；盯着看了两眼，“这样也挺好看的”
　　陈夏没说话，闷声往前走。
　　两人刚踏进教室，罗利尔踩着高跟鞋就进来了，这次没了往常那般邻家小姐姐的神情，一脸的严肃。余舟第一反应是别理我，别惹我。
　　这跟平时的罗利尔完全判若两人呀。
　　他偏过头下意识地问陈夏，“发生了什么事？”又想起陈夏是个两耳不问窗外事的人，问了也是白问，还是问赵旭吧。
　　他刚伸出手，就听到陈夏轻声说，“昨天英语竞赛有人说我们作弊。”
　　“什么？”余舟有些震惊地再次看向陈夏，又抬头看了眼黑板前的罗利尔，神情是挺严肃的。“结果呢？”
　　“还不清楚，等学校那边通知。”陈夏翻开英语试卷开始刷题。
　　余舟忽然有点恍惚，想起前不久自己说以后有事千万别问同桌，因为对方是块木头。
　　现在看来他只是想理你和不想理你而已。
　　余舟盯着黑板幽幽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有人作弊？”
　　陈夏停下笔转头看了余舟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刷试卷。经过近一周对同桌的了解，他这个动作就是不想回答你。余舟也了然，也翻开试卷开始刷题。
　　罗利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两个字，自习。然后扫了一眼全班，出了教室。

第四十一章连累
　　老师刚一出门，底下立即炸开了锅。赵旭尤为积极，他抵了下余舟的课桌，微微偏了下头，“喂，余舟，昨天你们怎么回事？”
　　余舟用笔戳着赵旭的背，“别抵我课桌。”
　　赵旭索性转过来，面对着余舟，“说说呗”
　　余舟很是茫然，在陈夏告诉他之前，他是一丁点消息都没听到过，要他说什么呀。
　　“说什么呀？”
　　“啧，就是你们被人告发作弊呀，你不知道吗？”赵旭瞪大眼睛看着他。
　　余舟摇摇头，“作弊的人是哪班的？”
　　赵旭撑着脑袋的手颤了下，“我的天呀，你用2G网络吗？”
　　余舟最经受不住赵旭这样子说话，神神叨叨的。微皱了下眉头，“有话就说，没事别瞎BB”
　　赵旭扫了眼陈夏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过身弓腰低着头在课桌里捣鼓着什么。
　　余舟正纳闷呢，手机在课桌里震动了下，他掏出来一看；赵旭话说一半又搁这跟他发微信，是有什么毛病？
　　点开微信，看到赵旭发的信息差点就跳了起来。陈夏说的我们他下意识以为是我们学校，原来我们是只指他自己。
　　他又好气又好笑，昨天开考前不就是向陈夏借个笔么，怎么成了我和他传递答案了，而且当时连试卷都没发下来呀。
　　作什么弊！作他妈的弊。
　　难怪罗利尔脸色这么差。
　　“罗同学找过你吧”余舟放下手机，转头问陈夏。
　　陈夏头也没抬，“嗯”
　　“说你作弊她信了？”
　　“没，就是问下当时的情况。”陈夏写字地动作顿了顿。
　　余舟看了陈夏一会儿，然后起身准备出去。他现在不知道怎么说，好像每次在作弊这件事上都要搭上陈夏，而且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罗老师说她不相信，会帮我们查清楚的，你现在去也没用。”陈夏抬头看着余舟说。
　　“总不能这样被人冤枉吧。”余舟气愤地坐回到椅子上。
　　“清者自清。”陈夏把试卷翻了一面，继续做题。
　　余舟刚开始看到这消息，是挺气愤的，他怎么说作弊也不会作英语的弊。
　　看着陈夏淡定自如的样子，他逐渐地也冷静下来了。上次语文试卷老侯说他作弊的时候，他一点也没动气，就是觉得挺惊讶的，这种巧合毕竟不得不让人往作弊上想。
　　这次被人举报作弊，要是单独举报他一个人就算了，反正他对结果并不看重。偏偏拿他借陈夏的笔这事说事，余舟就感觉自己连累了陈夏。
　　如果自己不向陈夏借笔，他也就不会被人举报说他作弊。思来想去，余舟觉得还是自己拖累了陈夏。
　　“那个。。。。。陈夏，对不起哈。”余舟说。
　　陈夏倏然听到这句话，抬头看着余舟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余舟想了想，“如果我不跟你借笔，也就不会被人抓住机会，所以还是我连累了你。”
　　“不关你的事。”陈夏瞟了眼试卷，淡淡地说。
　　余舟兀自琢磨了一会，总觉得这举报有点太过草率，稍微一查就能知道个真假，为什么实验中学那边事先不调查一番就把消息放下来了呢？
　　“消息是谁告诉你的？”余舟问。
　　陈夏说：“发在实验中学的论坛里，事情发酵地很快，罗老师第一时间跟我了解了情况。她那边就是先找到发贴的人。”
　　余舟听着听着也就明白了，学校这边压根就不相信作弊这事，但要找到造谣这人，否则取得好名次在别人看来也名不正言不顺了。
　　细细想来又觉得哪不对，刚才陈夏为什么不跟他说这些，害他一个劲的在自己身上揽责任。于是，某人暴跳，“陈夏，你丫故意的吧。”
　　陈夏用无辜地眼神看着余舟，没明白他说的故意是指什么。
　　余舟稍稍凑近陈夏，压低声音说，“你就是故意让我跟你道歉吧。没看出来你人这么腹黑。”
　　陈夏笑了下，“没有，我很意外。”
　　余舟眼珠往上一翻，这人以后得改外号不能叫木头，太有心机了，得叫鲁班锁。余舟解开手机，点开陈夏的备注，输入三个字。
　　接连两天，罗利尔都没来上过课，好像作弊的是她一样。余舟是已经想不起这茬，直到这天晚自习下课后，有同学让余舟和陈夏去趟老师办公室，说罗老师找。
　　余舟有那么两秒没反应过来，“是那事有结果了吗？”
　　陈夏把书包塞进课桌里，“应该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罗利尔正神情轻松地端着杯子喝水，见他俩进来，便招了招手，“坐吧。”
　　两人坐下后看着她。
　　“找你俩来呢，是想告诉你们，竞赛成绩出来了”罗利尔扫了他俩一眼，“恭喜你们，晋级了。”
　　罗利尔这几天为阅卷的事忙的焦头烂额，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笑容不受控制。她也为自己当初做的选择感到欣慰，余舟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却能在最后结果给你个惊喜。
　　听到这样的消息一般人都会表现出很高兴，但这两位这刻的表情却是出奇的一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罗利尔。
　　“怎么你俩有什么意见？”罗利尔看着眼前两个面无表情的人，收起脸上的笑。
　　“没，就是想问问作弊那事弄清楚了没？”余舟说。
　　“哦，那事，早弄清楚了”罗利尔说，“这事就得和余舟说说了，在实验中学是不是人缘不好？”
　　余舟愣了一下，“这事针对我的呀！”
　　罗利尔点点头又摇了下头，“也不全是，反正就是你以前同学写的，写的那叫义愤填膺，我看着都觉得这事只能真不能假的；文笔不错。”
　　余舟：。。。。。。。。。。。。。。
　　这还夸上了！
　　“我能知道是谁吗？”余舟以前在实验中学不能说人缘不好，也不能说好。反正他不想理人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曲子说他是蛤蟆眼，长在头顶上。
　　大概是这目中无人得罪了同学？还是个文笔不错的同学。
　　“我也不知道是谁，留给实验中学那边自己处理吧。”罗利尔重新端起水杯。
　　“哦，行吧。”余舟说，“那没别的事，老师我们先走了。”
　　罗利尔点点头。等他们走出两步，罗利尔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叫住他们。
　　“你俩明天下晚自习过来帮我做课件吧。”
　　余舟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落下的功课真的赶不上来了老师。”
　　罗利尔：“。。。。。。。。。。。。。。。。。。。。。”
　　“那陈夏呢？”她又转过脸看着陈夏。
　　陈夏说，“嗯。”
　　罗利尔得到她满意的答案后，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第四十二章契机
　　走出办公室两步，余舟又回头看了一眼，用胳膊肘撞了下陈夏，“你这一天时间怎么够用？”
　　“还可以吧。”陈夏说，”迟早要做。”
　　“迟早？”余舟有点不明白，“这事推脱不掉呀？”
　　陈夏点点头，朝教室走。
　　“晚点我发点集中题给你”陈夏提着书包，站在位置旁看着余舟收拾东西。
　　余舟一股脑把桌上的书塞进课桌，然后挑出些今晚回家要做的试卷和复习的重点放进书包里。
　　“嗯。”余舟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和陈夏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良久，余舟看了眼地上两人拉长的影子，说，“那个陈夏，你说话一直是这样的吗？我的意思是一本正经。”
　　陈夏停了一下，又继续往走前，“有什么不对吗？”
　　余舟抓了下额前有点遮眼的头发，“没，你喜欢就好。”
　　“嗯”
　　余舟其实想说你这样说话死气沉沉的，没点这个年纪的朝气，太年少老成了；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沉默的往前走。
　　电话有时候真的就是化解一切尴尬场面的救世主，余舟掏出手机，点了接听。
　　“怎么样？今天”余舟问。
　　“啧，我吧好像没多大的把握”曲子有点心虚。
　　“所以呢？”余舟瞥了眼旁边的陈夏。
　　“所以我打电话来寻求安慰”
　　“哦，那恭喜你。”余舟单手提了下快要往下掉的书包，曲子的那点心思余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如果真的没把握，今晚也就等不到他的电话。
　　“嗐，真是，本来想诈你一下，好没意思”
　　余舟笑道，”我是你爹，还不知道自个儿子心里那点小弯弯道道。”
　　“怎么着，要不要给我庆祝一下。”曲子问。
　　余舟想了想，“是值的庆祝，要不明晚你来我家，我那还有珍藏的统一酸菜老坛。”
　　”余舟，你的扣扣嗖嗖会毁了我好多的温柔。”曲子想顺着网线爬过来掐着他的脖子问他有没有良心。
　　“扯淡，还不大方？”余舟说。
　　”行吧，挂了哈。”曲子说，“哦，对了，今天我在你们学校好像看到了周璟。”
　　“他到学校来干嘛？”
　　“我怎么知道，我考完本来想去找你，结果在路上看到他，当时他跟一个头顶光熘熘的男子说什么，并没注意到我。”
　　头顶光熘熘？节能灯李老师。
　　“哦，可能有事吧。”余舟想周璟来学校总不可能是来寻问他的学习状况的吧。
　　“那挂了哈。”
　　余舟挂断电话，发觉已经出了校门，陈夏也没走，等他把手机放进兜里后，才说“我先走了。”
　　“好”余舟说，“明天见”
　　陈夏摆摆手，“明天见”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余舟站在路边等车子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慢慢挪动步子往家里走去。
　　时间总在你忙的鸡飞狗跳的时候悄然流逝，余舟一边忙着完成白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晚上跟陈夏补习，稍微空下来的时候跟曲子扯几句皮，余舟才赫然发现这样的日子过去了整整一周。
　　陈夏的笔记总能抓到他的点上，而且他挑的题都很刁钻，余舟在做的同时又加深了印象。
　　余舟慢慢发现陈夏这人虽然说话是那样子，其实有点小幼稚，这个也是余舟跟他微信视频后才发现的。
　　陈夏挑的题有时候会超纲，余舟实在没弄懂连发了好几个语音过去都不见陈夏回复；余舟这个人当即想弄明白的事就必须得弄明白，否则今晚睡不着觉。
　　于是点了视频过去，本想提醒下陈夏，没成想陈夏接了，视频里陈夏应该是刚洗完澡出来，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掉，脖子上挂了毛巾陈夏扯着毛巾的一角擦脸。
　　“额，你忙吗？”余舟有点心虚。
　　“刚忙完。”头发没擦干，水顺着脸颊流进脖颈上，陈夏走到书桌前拿起本字典把手机靠立在上面，拿下毛巾擦头发。
　　余舟的视线一下从陈夏的头部延伸到他的整个上半身，陈夏穿着件灰色的套头衫，盯着陈夏睡衣上面的图案看了好几分钟，最后没忍住笑了。
　　余舟没想到陈夏会穿着熊大熊二的睡衣，这太不符合平日里稳如狗的形象了。
　　最好笑的事，陈夏一脸迷茫地问他，“你笑什么？”
　　余舟缓过来说，“你睡衣在哪买的，很好看。”
　　陈夏低头认真地看了眼，“好看吗？”
　　余舟收起笑容，“就是跟你气质不符，有点。”
　　“哦，”陈夏盯着视频很认真的打量了下自己的睡衣，“有点幼稚。”
　　余舟说，“是有点。”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很奇妙，可以为一句话相熟的人形同陌路，也可以为一无意地举动使陌生的人亲密无间。这之间的契机往往都是些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物。
　　比如睡衣，余舟的睡衣大多数是很长的白T恤，上面会有点简单的英文单词，帅，酷之类的。
　　可今天余舟身上的图案是GGBond，这是曲子去年六一送他的，说是再过回儿童节，他穿着还挺舒服的，时间久了也就忽略了上面的图案，刚说陈夏的睡衣，才想起自己和陈夏的睡衣幼稚程度不分上下。
　　两人在视频里看着对方笑了半天，最后勉强把题目讲解完。
　　挂断视频后，余舟收到陈夏的信息。
　　鲁班锁：“保密。”
　　余舟边笑边打字，“你也要保密。”
　　鲁班锁：“会的，又帅又酷的同桌。”
　　余余余余：“欸，你会说笑，平时干嘛不多说说。”
　　鲁班锁：“这叫笑话？”
　　余余余余：“不，我是说这种说话的语气，这样别人跟你说话就感觉轻松点。”
　　鲁班锁：“哦，原来这样呀。”
　　余余余余：“嗯嗯”
　　余舟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朦胧着双眼发了个晚安的表情过去。

第四十三章喝茶
　　书桌上如同地摊一样摆了各种复习资料，余舟囫囵地码在一起，直接倒在床上，扯过枕头脑袋钻到枕头下，睡了过去。
　　临开学不到两天，他们又进行了一场小测试，不用换位置就在自己位置上。
　　吴清风在班上特意说了，不会的可以看下同桌的，但不能全抄。
　　老师虽然这样说，大家心里都清楚，在重点班对付个小测试还要抄同桌说出去颜面何存？
　　这只是大多数人认为抄同学的太没面了，也有极个别例外的，余舟就是那个例外。
　　陈夏每写做一个题他就写一个，碰到做题时间长的，他就手撑着脑袋盯着陈夏写字的手发呆。
　　对付小测试监考老师也是只应付应付，坐在讲台前玩手机连头都没抬。
　　最后考语文的时候，陈夏停下笔对余舟说，“你改点，不要一模一样。”
　　余舟抬头看了眼侯萧，“我这是把作弊坐实而已。”
　　陈夏：”那我抄你的吧。”
　　余舟：。。。。。。。。。。。
　　“我改”考了一整天，余舟终于认真的看了眼试卷，今天考了些什么内容其实他不太清楚。
　　晚上下晚自习的时候，余舟和陈夏又被叫去了老师办公室，赵旭临走前对余舟说，“老师办公室的茶是不是特别香？”
　　余舟瞥了他一眼，“要不一起。”
　　赵旭急忙摆手说，”不了，不了”然后消失在教室门口。
　　陈夏本来是要去给英语老师做课件的，去办公室也没什么好奇怪。余舟这三天两头被叫去办公室，他仿佛有种错觉，回到了以前他在实验中学打架斗混那段日子经常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里喝茶。
　　他想了想转校之后，除了迟过几次到，真没犯什么事，跟同学和平相处，互助有爱。
　　转眼就走到了办公室，他班的老师还有一班的一些任课老师都坐在桌边说些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余舟敲了下门，吴清风回过头“进来吧。”
　　见他俩进来，老师们也相继走开了。吴清风指了下桌前的椅子，”坐吧。”
　　余舟看着椅子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了下去。
　　“要开学了知道了吧”吴清风说。
　　“嗯”陈夏应了一声。
　　“知道”余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需要特意提醒我么？
　　”学校想在开学典礼上请我们班两位同学上去演讲。”吴清风扫了他俩一眼。
　　余舟觉得吴清风这一眼绝对充满了恶意。“所以老师叫我们来是？”
　　“我选了你俩”吴清风说。
　　陈夏很淡定地点了点头，余舟就不淡定了，“老师，你选陈夏是应该的，你选我就有点说不通了吧”
　　“怎么说不通了？”吴清风问
　　“我一个刚转来的，成绩在班上倒数第一，有什么脸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演讲。”
　　吴清风很认同的点了下头，“看来你自我认知很到位，但我就是想让你去。”
　　余舟：“。。。。。。。。。。。。。。。。。。。”
　　靠，来霸总这套？我只要我想，不要你认为？
　　“我不去”余舟说。
　　“为什么？”吴清风问，“在开学典礼做为一个模范生去上台演讲不是一种荣誉吗？”
　　“是，陈夏他个个方面都优秀，完全可以上台，可我不是呀，我受之有愧，真的”余舟说的情真意切，他都想把此刻自己说的话给录下来，没事放几遍听听，以后就能把瞎话说的感人点。
　　吴清风盯着余舟看了好几分钟，最后像叹气似的说，“好吧，我再想其他人选。”
　　“嗯嗯，谢谢老师”余舟这句谢谢也说的情真意切。
　　余舟出了办公室，陈夏则留下来做英语课件。
　　晚上十点多，余舟都没等来陈夏的补习资料，他这人懒自制力又贼差，陈夏不按点给他安排课程，他也不会主动去找课程学习，神经一下就松了。
　　给曲子发了条语音，两人开始在游戏里厮杀了。
　　陈夏的信息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到，余舟这时游戏正玩的热火，匆匆瞟了眼，都没看真切是什么。
　　第二天上学，余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是的确没睡醒。昨晚游戏玩到他眼皮自动合上，早上起来看时间的时候才看到陈夏的信息。
　　余舟有点心虚，对陈夏说，“我昨晚睡了有点早，你发的题我没做。”
　　陈夏昨晚十点半才从学校出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随后又接到罗利尔的电话说课件有两个地方有点错误，等这一切都搞定了之后回神过来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给余舟发点题过去，思量再三选了几道中规中矩的题目过去。
　　如他所料，余舟大概是睡了，他一点睡觉前都没收到他的信息。“嗯。以后我发早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余舟说，“你一般几点睡觉？”。
　　“一点”陈夏抽出一张纸巾开始擦拭课桌。
　　余舟看着他擦桌子的动作脑子有那么一刻空白，“学霸都这么努力学习的吗？”
　　陈夏起身把脏纸巾扔进门后面的纸篓里，回到座位上说“不是，两个小时跑步。”
　　“什么？”余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晚上跑步？”
　　“嗯，跑完步后再做试题，效率会高点。”陈夏翻出习题本，开始刷题。

第四十四聚会
　　终于开了学。突然多了高一新生，就感觉一下进入了春运。余舟站在座位窗户边看着树荫下来来回回走动的人群愣愣出神。
　　“余舟，放假去不去玩？”赵旭拿笔帽丢到余舟身上。
　　余舟回过身看着他有点茫然，“放月假？”
　　“对呀”赵旭说。
　　余舟想了想，以前放假他都跟曲子窝在家里打游戏，出去玩他实在没欲望。“不去”
　　“啧，好不容易有两天假，你干嘛不去？”
　　余舟看了赵旭好几秒，“就是因为两天假，所以才不想去，我要睡觉。”
　　赵旭嘟了下嘴，“也对哦”
　　余舟点点头坐回到位置上，打开手机把陈夏昨晚发给他的题在草稿纸上做一遍。
　　课桌又被人抵了下，余舟微皱了下眉抬头看着脑袋搁在他课桌上的赵旭。他这种姿势有点像古时候受斩首的犯人，好像余舟就是举着刀一脸冷漠的刽子手。
　　“欸，余舟”赵旭带着点期许眨着大眼睛看着余舟。
　　余舟拿起草稿纸往他脸上一贴，继续做题。“有话就说。”
　　”去你家玩好不好？”赵旭说。
　　“为什么想去我家？”余舟写字的手顿了顿。
　　“没为什么呀，就是想去呗”赵旭说，“不方便吗？”
　　余舟本想拒绝，但想来如果拒绝的话感觉有点太那个似的，上次曲子在家里的照片他都看到了，不让他去还以为是没把他当朋友。
　　“不是，来吧。”余舟说，“不过，我家只有一个人，只能吃外卖。”
　　赵旭不知触到哪根神经，“太好了”
　　余舟：“。。。。。。。。。”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旭解释说，“我会炒菜呀，我买菜来行么？”
　　余舟有点意外，赵旭居然还会炒菜，“能吃么”
　　”啧，什么话”赵旭说，“包你满意。”
　　“那行吧，菜我去买。”
　　明天放假当天也就不晚自习了，但下午最后一节课吴清风整整拖延了二十分钟才下课，发了几张试卷才意犹未尽的走出教室。
　　赵旭哀嚎一声，脑袋瘫在课桌上，“要死了。”
　　余舟摸了下今天任课老师发的试卷的厚度，这哪是放假，还不如不放。
　　余舟把试卷塞进书包，转过头对陈夏说，“明天你来吗？”
　　陈夏正在把东西往书包里放，听到余舟这样说，愣了两秒后，“好。”
　　赵旭在出校门的时候，跟送夫千里一样，和余舟挥了好几次手后，被余舟踹了一脚后才走到马路对面。
　　陈夏握着车门把手对余舟说，“需要我买点什么过去吗？”
　　“不用”余舟想了想，“要不你买几瓶啤酒吧。”
　　陈夏打开车门，“好。”
　　今天新生开始报名，路上的行人和车比平时多了一倍，校外梧桐道上提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从黄昏余晖透过高大茂盛的梧桐树下的光斑里匆匆而过。
　　余舟开门之后站在门口半天才换上鞋，这栋房子他不记得多久没热闹过了。
　　有一年老白带着周璟和几个学生来这过了次元旦，那个时候余舟自我封闭的厉害，看着他们在这里进进出出，余舟有种领地被人侵占的危机感，那次聚会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自此，白仕森再也没带人来过这里。
　　其实他也知道白仕森的用心，一个人孤孤单单冷清惯了突然热闹起来他很不适应，就感觉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余舟走到客厅中央原地转了好几圈一下不知道要干什么好。
　　搞下卫生？余舟愣神过来。
　　房子确实很久没打扫过了，柜面大概能写字了吧。
　　他走进厕所用盆接了点水，拿起挂在墙上干的跟木头一样硬的抹布放进盆里。
　　拧干抹布擦了下茶几，然后停手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点好笑，干嘛要这么紧张？不过是来个同学而已。
　　他把抹布一丢坐到沙发上，闷声笑了一会才拿起手机给曲子发微信。
　　余余余余：“报到了吗？”
　　曲子没有回消息。
　　余舟拿起书包往楼上走时回头扫了眼客厅；就这样吧，管谁来呢。
　　曲子的消息半个小时后才回过来。
　　半折扇：“嗯，在准备住宿的东西。”
　　余余余余：“住宿？你要住宿？”
　　余舟记得曲子他妈是怎么也不肯给他寄宿的，曲子自己到很乐意住宿。
　　半折扇：“老师硬性要求，我妈也是没办法，哈哈，我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余余余余：“看把你乐的，明天来我家玩吗？”
　　半折扇：“突然来的热情让我有点害怕哇”
　　余余余余：“啧，你来不来？”
　　半折扇：“来，不过要晚点我妈给我准备了好多东西，我得捡点出来。”
　　余舟回了个嗯，摁熄屏幕把手机放在书桌上。从包里拿出那一叠试卷，叹了口气。
　　看着这些试卷余舟脑子里有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他像资产阶级被剥削的工人，而压榨他们的正是这些试卷的发放者。
　　晚上七点，余舟从一堆试卷里回神过来，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起身往楼下走去。
　　烧水泡了一桶面端着上了楼，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陈夏的信息。
　　鲁班锁：“啤酒你有什么指定的牌子？干啤还是生啤？”
　　余舟看了信息好几秒后，回道，“随便吧”还没点发送陈夏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鲁班锁：“干啤含糖低口感清爽，生啤口感鲜，你喜欢喝哪种？”
　　余舟把上面还没发送出去的字删了，回复“干啤吧就。”
　　喝啤酒余舟没多大注意这些，反正喝进胃里都是一样。他也不怎么喝啤酒，主要是那苦涩地味道他比较不喜欢。
　　白仕森自己会酿酒，纯粮食酿出来的酒纯度高，喝进嘴里虽辣喉咙，但余舟觉得很爽。
　　只是他喝酒的次数很少，偶尔和曲子喝点啤酒，也只是一杯，主要还是他不喜欢啤酒。
　　鲁班锁：“好。明天什么时候到？”
　　余余余余：“这个，你自己定吧。”
　　鲁班锁：“嗯，那就早上八点吧，今晚的补习作业我就不发了，明天我一并带过来。”
　　余余余余：“好的。”

第四十五章意外
　　早上余舟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他坐起愣神了十几秒，顶着一头乱发趿着鞋跑下楼。
　　打开门就见陈夏提着几个鼓囊囊的袋子站在门口，余舟有点惊愕，“你好早呀”
　　接过陈夏手里的袋子，侧身让陈夏进屋。人探出门外瞧了瞧，“你怎么来的？”
　　陈夏换好鞋，“司机刚回去了。”
　　袋子很沉，也不像是啤酒这些，余舟把袋子提到茶几上，指着这几袋子对陈夏问，“超市有这么早营业了吗？”
　　“早上有人配送”陈夏把手中的东西捱着茶几放到地上。
　　“让你买几瓶啤酒，怎么买这么多？”余舟打开其中一个袋子粗略了看了眼。
　　陈夏站在沙发旁看着余舟说，“我不知道聚会要吃些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你这叫随便买点？”余舟笑着说。
　　“嗯”
　　余舟一时语噎，陈夏无论说什么都一本正经。他大概能想象出他的家庭环境来，父母估计也是这种一板一眼的说话方式。
　　余舟打了个哈欠，起身对陈夏说，“你先坐会，我去洗个脸。”
　　陈夏点点头看着余舟跑上楼，没过两分钟换了一身t恤叼着牙刷拿着电话下了楼。
　　走到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陈夏愣了一下，余舟指着自己嘴里的泡沫，示意陈夏接电话。
　　陈夏接过手机，就听到电话那头赵旭十分激昂的声音“余舟，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
　　陈夏淡淡道，“你现在往左边走，走到第二个路口直接进来，上面都有门牌号。”
　　赵旭：“………”赵旭昨天虽然听到余舟邀请了陈夏过来，但不曾想到余舟的电话会是陈夏接的，挺让他震惊的，他以为自己会是最早到的那一个。
　　赵旭讪讪地哦了声，挂断电话按照陈夏的指示终于来到了余舟的大门口。他刚伸手敲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仍旧是陈夏，赵旭站在门口愣了下。对他说了句谢谢，便进了屋。
　　余舟从厕所出来，看着赵旭手足无措的坐在沙发上，笑了，“你挺早的呀。”
　　赵旭见到余舟，人一下就放松了，“欸，我真没想到你家这么好，独栋还自带花园。”
　　“嗯，乡下这样的到处都是。”余舟走进厨房给赵旭倒了杯水。
　　赵旭接过水杯，“可这不是乡下呀。”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拿起放在沙发一角的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打包盒递给余舟，“我妈做的一些卤味，鸡爪什么。”
　　余舟接过打包盒，“替我谢谢阿姨。”转身进了厨房。
　　“你们都吃早餐了吗？”余舟出来问。
　　”没”赵旭说。
　　余舟看向陈夏，陈夏坐在单人沙发上也看着余舟没说话。
　　“好了，我知道了。”余舟转身回厨房，余光中扫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陈夏买过来的东西堆在茶几上满满一桌子。余舟提了两袋进了厨房，打开一看，我靠，牛排？虾蟹？一条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鱼，还有一堆七七八八的东西。
　　余舟不想再一一看个究竟，上面这三种他就犯了难。他不会弄这些，赵旭虽说会但总不能真让他弄吧。
　　陈夏也提着袋子进了厨房，看着余舟犯难的表情问，“怎么了？”
　　余舟指了指袋子里的东西，压低声音“这些我不会弄呀。”
　　“我会”陈夏说。
　　余舟十分震惊地看着陈夏，“真的？”
　　陈夏点点头，“嗯。”
　　既然学霸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余舟把袋子里的东西也不分类一股脑全塞进冰箱里。
　　塞完他提过来的那两大袋子。余舟刚想喘口气转头一看灶台上还有两袋，僵着脖子问陈夏，“这两袋又是什么？”
　　“忘了”陈夏说。
　　余舟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吃惊地看着陈夏，“你不看着点买？”
　　陈夏看着他没说话。余舟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对赵旭说，“吃榴莲吗？”
　　赵旭拿着客厅里那一排奇形怪状的手工艺中一个正研究是个什么东西时，被余舟突然的说话声给吓了一跳。“榴莲呀？”
　　“啊？”余舟点头”吃吗？”
　　赵旭摇摇头。
　　“哦，知道了”余舟缩回厨房然后对站在窗边的陈夏说，“你喜欢吃这个？”
　　陈夏摇头，“app上正在打折。”
　　余舟噗嗤笑了一声，“我说学霸不愧是学霸，对数字这么敏感。只是这东西一般人很难接受它呀。”
　　“那怎么办？”陈夏问。
　　余舟看着陈夏茫然无措的样子有点想笑。在他身上难得看到这种自信以外的东西。

第四十六章微妙
　　余舟洗了手，拿了烧水壶装了水通上电，”吃荷包蛋吗？”
　　陈夏点点头。
　　“那行”余舟从橱柜里拿出三桶泡面。他只吃老坛酸菜口味的泡面，所以也没得挑。“我家只有泡面了。”
　　“没关系。”陈夏说。
　　“等下水开了你帮我泡下面”余舟说，“我煎蛋。”
　　“好”
　　余舟从冰箱里拿出三颗鸡蛋，抄起煎锅开始煎蛋。
　　陈夏把面泡好后，余舟往碗里各夹了个荷包蛋，“你吃这碗吧。”
　　余舟把其中一碗推给陈夏。他特意煎了个溏心蛋，怕陈夏不吃这种外表焦焦的蛋。
　　他也就他做个蛋炒饭，辣椒炒肉什么的，溏心蛋还是他那阵子心血来潮特意跟李达旺学的。
　　陈夏看了眼另外两碗，“我想吃这种。”
　　“行”余舟把那碗溏心蛋端起来，走出厨房。
　　赵旭正趴在沙发四下打量屋子，见余舟端着泡面出来，急忙收回目光。
　　“吃溏心蛋吗？”余舟把泡面放到茶几上问。
　　“吃”赵旭说。
　　“那就好。”余舟指了指桌上的泡面。
　　陈夏把他俩的泡面端出来，余舟接过泡面打开盖子想把里面的葱花挑出来，却发现一粒葱花都没有。
　　他抬头有点意外地看了陈夏一眼，陈夏低着头斯斯文文地吃泡面。
　　赵旭嗞熘地吃面跟陈夏这种慢条斯理的吃法，余舟只能在心里啧啧两声，不同的家庭环境长大的人，果真区别还是蛮大的。
　　三人吃完面歇了一会，余舟才收拾汤汁，陈夏也跟着进了厨房，“榴莲怎么处理？”
　　余舟挤了点洗洁剂，搓了下手，“要不你拿出回去？”
　　“我家也没人吃。”
　　余舟打开水笼头冲洗掉泡沫，忽然想到什么，挑了下眉，打开冰箱翻了下拿出一串红提“曲子他妈好像喜欢，我让他带回去。”
　　“好。”
　　陈夏看了眼灶台面，并没有什么可以装水果的盘子。余舟指了下餐柜，陈夏拉开柜门，拿出一只大口碗。
　　余舟把红提放进碗里，甩了下手上的水“你怎么不去客厅坐？”
　　陈夏站在厨房窗户边看着余舟用衣服擦干手上的水“我在外面赵旭会不自在。”
　　余舟有点诧异看着陈夏，突然觉得陈夏这人并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呆板，至少有颗敏感的心。
　　“你不怕我不自在么？”余舟问。
　　陈夏看他一眼，转过身面对着窗户看着杂草丛生的庭院不再理会他。
　　“额，我开玩笑的。”余舟说。
　　庭院围墙的墙根底下用铁皮搭了一个窝棚，被杂草掩没着不注意看是很难发现。
　　“那个棚里是什么？”陈夏回头问余舟；厨房里只剩下他了。
　　余舟端着红提出来的时候，赵旭盘着腿坐在钢琴边闭上眼手指在琴键上虚无地跳跃。
　　“弹一曲吗？”余舟说。
　　赵旭伸出手撑开五指对着余舟“我这手是弹钢琴的手吗？”
　　“弹棉花的手。”余舟把水果塞进他的手里。
　　赵旭抱着碗摘了一颗丢进嘴里，“我妈曾经想让我学来着，但我音律是先天不足，没办法。”
　　门铃在此时想起，余舟打开门曲子火急火燎地往屋内跑，冲进厕所啪嗒关上门。
　　赵旭正往嘴里塞第三颗红提，看见进屋的人就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顿时觉得红提都不甜了。
　　“憋死我了。”曲子从厕所出来，看着目若呆鸡的赵旭愣了一下，然后问余舟，“这位是？”
　　“同学呀”余舟走到赵旭面前，“赵旭，这是我朋友曲子。”
　　赵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然后把碗放到茶几上，坐到一旁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余舟看着行为有些反常的赵旭有点懵，怎么了这是，刚曲子进门后就好像肚子痛一样，满脸的不适。
　　曲子则端起桌上的碗瘫倒在沙发悠哉悠哉地吃红提。余舟给曲子使眼色，曲子好像八百年没吃过红提一样完全忽视余舟的暗示。

第四十七章遮掩
　　陈夏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异常沉默的三人脚步顿了顿，“余舟，我能去下庭院吗？”
　　“为什么不能？这外面有什么不能去的吗？”余舟笑道。
　　“嗯”陈夏推开门，一股热流扑面而来。他绕过杂草往庭院里面走去。
　　余舟探出半边身子，“你去那里做什么？”
　　“里面有个窝棚”陈夏说。
　　余舟当然知道里面有个窝棚，也不知陈夏对窝棚有什么好奇的，“空的。”
　　陈夏拨开草丛，窝棚里传来细小的叫唤声，回头对余舟说了句。“有猫。”
　　“什么？”余舟扫了眼屋内关上门走了上去，蹲下身子往窝棚里一看，里面竟然有四个小奶猫。
　　“之前隔壁搬家留下了一只猫没人喂，有时我看到它越过墙来就喂点食物，后来就经常出现，但它又不肯进屋所以我搭了个小棚”余舟盯着里面四只蜷缩在一起的小家伙说，“好久没见到了，居然生崽了。”他笑着转向陈夏。
　　陈夏看着余舟愣了下，余舟平日也笑，但陈夏第一次见他眼睛笑弯成月牙形状，浓而长的睫毛在白晳的脸上打一上道阴影“还没满月”
　　“嗯”余舟起身四下看了看，“那只大猫应该就在附近。”
　　“哇塞”赵旭不知何时也出了来，神情已经恢复往常。“小奶猫好可爱”
　　余舟偏过头看赵旭一眼，“吓我一跳。”
　　赵旭嘿嘿笑了声，蹲在余舟的身旁伸手想去摸。余舟拉住他的手，“别碰，沾上你的气味大猫会搬家的。”
　　赵旭缩回手，“啊？还有这样子呀。”
　　“野猫就是这样的，又不是家养的。”余舟说。
　　三个人站在炎炎烈日下看一窝小奶猫出神好久。
　　余舟晒得有些受不了站起来拍了下赵旭，对陈夏说，“走吧，钙也补完了，要晒出油了。”
　　曲子由葛优瘫着变成了挺尸，看见他们带着热浪回屋，咂舌道，“一窝奶猫值得站在太阳下看这么久？”
　　余舟走到空调口处，拎开衣领吹冷气，“对呀，怎么你有意见？”
　　“没”曲子坐起，“中午吃什么？”
　　余舟坐到沙发上，“吃饭呀，难不成你要吃屎”
　　“靠”曲子骂道，“你要一起吗？”
　　余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10点多，怎么？”
　　“饿了”曲子说。
　　“刚那么大一碗提子你一个人吃光了，饿这么快？”余舟说。
　　曲子看了他一眼，“是呀，所以去弄点吃的。”
　　“等着。”余舟起身进了厨房，不多会用捧着一桶泡面出来，放在曲子面前，“吃吧。”
　　曲子啧了声，自言自语地说，“有泡面就吃。”
　　余舟：。。。。。。。。。。
　　屋子里一下陷入了一片死寂，曲子平时吃东西喜欢吧唧嘴的，今天却一点声响也没有。
　　赵旭一时也不知道干什么，呆呆坐着沙发上出神。
　　“试卷写到哪了？”余舟对赵旭说。
　　赵旭啊了声，“只做了数学。”
　　“给我抄抄呗”余舟说，“节省时间。”
　　“哦哦”赵旭打开书包，把数学试卷递给余舟。
　　余舟接过试卷，“我英语做完了你要抄么？”
　　赵旭想了想，“我还是自己做吧。”
　　余舟挑了下眉，“那也行。”
　　赵旭把试卷铺在茶几上盘腿坐在地上，余舟其实没想抄赵旭什么作业，他总觉得曲子跟赵旭之间气氛有点微妙；又猜不出来他俩人有什么纠葛，毕竟之前他俩肯定没见过，更不可能发生冲突。
　　余舟装模作样地抄了几个题后放下笔，看了眼认真做题的赵旭，又往曲子扫了眼，那狗东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旭的背，眼神里有种狼见到肉后的贪婪。
　　余舟吁了口长气，曲子反应过来把目光从赵旭身上转移到手里的泡面。
　　陈夏回屋之后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低头玩手机，反正他就是这样的，如果不吭声很容易被人忽视掉他的存在。
　　余舟有点想不通的是陈夏学习好长得又帅，这种自带光环的人按理无论站在那里都是最耀眼的那个，可是陈夏偏偏是个例外，他总是被忽视的那个。
　　余舟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在键盘上输入了一行字。
　　“是什么遮住了你的光芒？”
　　陈夏抬头看了眼余舟，又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看了好一会才打出两个字。
　　鲁班锁：“什么？”
　　余余余余：“你耀眼的光。”
　　鲁班锁：“没有。”
　　余舟回复道，“我不信。”
　　陈夏问，“为什么？”
　　余舟发了个笑哭的表情，“你这么帅而且学习又好，自古都逃不掉被人看着的命运。”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轮到余舟诧异了，他抬头看了陈夏一眼，又想起平日他的言行恐是家里对他要求太高了，夸奖鼓励这些词应该是少之又少吧。一时也不知道回什么好，就听到曲子说“好饱。”
　　余舟皱了下眉头，“等下中午饭就别吃了，浪费粮食。”
　　“不存在的。”曲子把叉往泡面桶里一扔，瘫倒在沙发上，摸着肚皮，看着茶几上的试卷“你们这么多作业吗？”
　　“你没有吗？”正在写作业的赵旭突然说话。
　　曲子微微一愣，笑道，“没有，我今天才开始报名。”
　　“行了吧”余舟收起手机，“交给你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吧。”
　　“是什么伟大而艰巨的任务？”曲子问。
　　“中午饭你弄吧。”余舟起身走往洗手间走去。
　　“我日”曲子骂道。
　　“啧，你看我们作业这么多”余舟回头说，“中午饭你随便弄点，晚上我们再弄好点。”

第四十八章兄弟
　　余舟让曲子去弄中午饭其实想趁这个机会问问他跟赵旭怎么回事，避免他俩不必要的冲突。
　　不过曲子只会两样，西红柿炒鸡蛋和番茄炒鸡蛋，这是他自己说的，余舟没吃过。
　　刚让他去弄中午饭，曲子没说不会，大概是猜到了他的用意；只是陈夏拿过来的食材别说曲子不会，他也不会。考虑中午点外卖。
　　余舟甩了甩手上的水，路过厨房门口时不自觉地往里瞟了一眼，曲子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
　　他朝客厅看了眼，陈夏仍旧在看手机，赵旭低头写作业，都没注意到这边。
　　余舟走了进去，低着声音“孙子，你跟我同学怎么回事？”
　　曲子扒开冰箱门看了眼，“看出来了？”
　　“我眼又不瞎。”余舟说。
　　曲子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冻饺子，“我以前有跟你说过我爸前妻的事么？”
　　余舟看着那袋速冻饺子，“卧槽，你俩居然是…”
　　曲子从橱柜底下拿出口锅接了水放到灶上点上火，“也不全是，他其实不是我爸亲生的”
　　“卧槽，所以才离婚的”余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曲子眼睛往上一翻，“不是，结婚之前我爸就知道，只是我奶奶特别喜欢他妈。那时候我奶奶病危，我爸这人又孝顺，他妈怀着赵旭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生下他，为此我奶奶多活了好几年，两人算合同结婚吧。”
　　“哦，那你妈也同意？”余舟捏着下巴看着曲子。
　　“我妈那人你也知道，什么事都能忍”曲子说，“还好我爸还不算是渣男，当年我妈顶着小三的名义带着我生活了那么多年，我爸至今还内疚，等我奶奶一过世，我爸就直接跟赵旭他妈离婚了。”
　　“哦”余舟若有所思地说，“你们家这是豪门宫斗剧啊。”
　　“滚”
　　“那赵旭以前叫曲旭？”余舟说，“挺难听的”
　　“你智商被屎堵了”曲子撕开速冻饺子的包装袋，把饺子倒进锅里，“不然呢？跟你姓呀。傻逼。”
　　“我只是觉得挺突然的”余舟说，“你俩按理说应该没见过吧，怎么见面跟仇人一桌吃饭的感觉。”
　　“见过，我爸离婚那会，我们都有七八岁了，有一回赵旭想我爸了，趁着放学就跑回家，看到我爸抱着我，他当时又哭又闹的。”曲子弯腰在橱柜里找东西，“你家没个漏勺”
　　余舟想了想，“有吧，你往旁边柜子看看。”
　　曲子打开隔壁柜门，拿出了根看着不太干净的漏勺举起来，从漏勺眼里看向余舟，“就这样舀？”
　　余舟拿过漏勺走到水池边，打开手龙头冲洗“然后呢？”
　　“说我抢他爸爸，让我还给他，我至今都记得当时他哭的那鼻涕泡能遮住半张脸了。”曲子笑道。
　　“那你俩记性是好，这么多年见面还能第一时间认出来”余舟把洗干净的漏勺递给曲子。
　　“其实后来也见过，只是没说过话罢了”曲子搅拌了下锅里的水饺，“有一年清明祭拜我奶奶的时候，他妈带他去了。”
　　余舟想起那晚赵旭被人说他没爸时的反应，应该是还没释怀。
　　“难怪了”
　　“难怪什么？”曲子转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余舟说，“那你怎么当作不认识他一样？怕尴尬？”
　　曲子点点头，看着锅里饺子都浮到水面上，“拿碗出来，好了。”
　　余舟拿了只碗递给他，“我家什么时候有速冻饺子了？”
　　“冰箱里呀”
　　“我没买过这个”余舟想起最后拿进冰箱的袋子，他也没仔细看是些什么，胡乱塞进去的，“陈夏买的。”
　　曲子转过头讶异地看着他，“别告诉我冰箱里的东西全是他买的？”
　　余舟点头，“可不是”
　　“双开门冰箱都塞满了也是够牛逼的”
　　余舟啧了声，叹气似地说，“对呀，我看看卡里的钱够不够。”说着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钱包，看了眼又塞进兜里。
　　“够吗？”曲子瞟了眼他，问。
　　“够”余舟说，“就是后面日子只能吃泡面了。”
　　“够就行了，不是还有我么”曲子拿起筷子夹个饺子咬了口，“白菜猪肉馅。”
　　“哦，对”余舟想起什么来了，“有个榴莲明天你带回去。”
　　“也是陈夏买的？”
　　“我买的不行吗？”余舟踢了他一脚。
　　“行”曲子取出一只小碗，扫了眼灶台面上的瓶瓶罐罐，“没过期吧。”
　　“没有。”
　　曲子往碗里倒了点生抽，蚝油，老抽用筷子搅拌均匀，“中午饭搞定了。”
　　余舟看着那碗饺子，倒吸一口气，“四个人吃这点，你有没有良知。”
　　“朕能亲自下厨给你煮饺子感恩戴德吧。”
　　“得了吧你”余舟说，“我点外卖吧。”
　　说话间陈夏走了进来，余舟愣了一下，“还没弄好。”
　　陈夏走到水池边洗了手，“我来弄吧。”
　　余舟看了眼曲子，对陈夏说，“不用，其实曲子他很会做菜的。”
　　正夹着饺子往嘴里送的曲子听到这句，差点噎住了，勐咳了几声，“对，我，会那么几样。”
　　陈夏看余舟一眼，“那辛苦了。”

第四十九章下厨
　　“要是你想弄那就你弄吧”曲子说，“中午比较仓促，就简便点”
　　余舟：“。。。。。。。”
　　余舟瞪大眼睛看着曲子，给他个眼神“你找死呀。”
　　曲子当然不会理会余舟的暗示，别的事他可以顶，下厨他是真不会，既然有人自愿做饭，为何要打肿脸充胖子最后还要折磨自己的味蕾。
　　“好”陈夏打开冰箱，“中午吃咖喱鸡肉饭吧”
　　“咖喱？鸡肉”余舟完全懵了，他整理的时候里面没有鸡肉呀。
　　“嗯嗯，那辛苦你了”曲子端起那碗饺子往客厅走去。“舟子，把蘸料帮我端来下。”
　　“自己端”余舟看着陈夏变戏法一样从冰箱里拿出土豆，鸡胸肉和咖喱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去洗米煮饭。”
　　整颗土豆被陈夏削的就剩中间那点，余舟站在旁边把快掉到膝盖的下巴用手合上，心疼那颗被削没了的土豆同时也心有余悸地担心陈夏伤到手。
　　“我来切吧，我家刀你可能用不惯”余舟抢先拿过刀。陈夏这种五手不占阳春水，怎么会下厨，余舟想自己肯定是信了邪了。
　　“你小心点。”陈夏把鸡胸肉递给他，提醒他一句。
　　余舟虽说只会那两样菜，至少他刀功是熟念的，“切成丁吗？”
　　“嗯”
　　“土豆切块”
　　“嗯”
　　余舟把切好的食材装好盘，一切准备就绪，陈夏往锅里倒了点点油，把鸡肉放进去后，翻炒几下问“你吃咖喱吗。”
　　“吃。”
　　陈夏翻动鸡肉放盐加了土豆翻炒，最后把咖喱放进去，“帮我接些水。”
　　余舟拿碗接了点水递给陈夏，陈夏愣了两秒后接过，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等煮开。
　　锅内开始热气升腾咖喱的香味四散开来，余舟闻着这味想应该还不错。
　　曲子闻着香味进了厨房，伸长脖子往锅边凑了凑，“学霸无所不能。”
　　余舟一言难尽地看了曲子一眼，“学霸嘛，样样都优秀。”
　　陈夏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步骤，揭开锅盖“好了，汤汁收的差不多了。”
　　余舟从橱柜里拿出碗放到台面上，陈夏说，“分开装，汤汁浇到饭上会比较好吃。”
　　“盖浇饭”曲子动作极快，拿出了三只碗。
　　余舟指着一旁努力工作的电饭煲，“饭还没好。”
　　“你家这锅该扔了，半小时了都”曲子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对陈夏竖起大拇指，”好吃”
　　不知是余舟的错觉还是什么，他看到陈夏似乎松了口气，“辛苦了，请你来玩还要你做饭。”
　　“你少假客套”曲子说，“平时你也没少使唤我吧。”
　　余舟：“。。。。。。。。。”昨天干嘛要让他来，狗东西。
　　陈夏淡淡地笑了笑，“没事。挺开心的。”
　　电饭煲上的数字从10变成0，曲子拔掉插座打开盖子，盛上饭。
　　赵旭是一头扎进试卷里没回过神来，等余舟把饭端到他面前时才反应过来，“谢谢。”
　　余舟扫了眼赵旭的试卷，“吃完再写吧。”
　　“谁做的？挺好吃的”赵旭夹了块鸡肉尝了口。
　　余舟也意外，味道说实在的还行，除了咖喱稍微放多了点，对于口味重的人也不算什么。
　　“陈夏做的。”余舟指着坐在餐桌前吃饭的陈夏说。
　　赵旭咀嚼的动作停了下，“好吃。”
　　“好吃就行”余舟吃掉碗里最后一块土豆起身把碗拿进厨房。“曲子洗碗。”
　　曲子瘫在沙发上，“凭啥我洗碗？”
　　“还用说吗？你吃的最多呀。”余舟从厨房出来，陈夏刚好吃完饭，起身准备把碗送进厨房。
　　“我来吧”赵旭端着碗起身，“我在家也是经常洗碗。”
　　“谢谢哈”曲子冲赵旭笑了笑，赵旭愣了下，感觉毛发立了起来。他打了个寒颤，往厨房走去。
　　余舟走上前朝曲子踢了一脚，“你好恶心呀。”
　　曲子不以为然道“你就当饭后点心。”
　　余舟白了他一眼，拿起赵旭的试卷看了看，赵旭这字真是不能认，要是搁久点赵旭自己都认不出来。不过物理老吴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两天月假就他试卷最多也最难。
　　“下午有什么娱乐活动呀？”曲子问。
　　“做作业呀”余舟放下试卷，抬头看着曲子。
　　“我靠，叫我来看你们就写作业？”曲子说“别瞎扯淡了行不。”
　　“你也写呀”余舟从试卷里翻出英语试卷递给他“帮我做了。”
　　“不干”曲子回答的很干脆。
　　“啧，那就你先回去，等我们写完作业你再来。”
　　眼神如果有实质，余舟恐怕被刺的千疮百孔了。曲子看着他，皮笑肉不笑接过他手里的试卷，对折几下，对着客厅另外一边投了出去。“滚蛋！”
　　“卧槽”余舟一脚上去，“扔我试卷。”
　　“安排起我来了”曲子也不甘示弱，起身勾住余舟的脖子用力往下压。
　　陈夏吃完饭后就坐到单人沙发上安静的看着他们说话，每次他都觉得这两人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却总在到达某个顶点后骤然停住。
　　余舟转过头突然对他说，“陈夏，来玩游戏吗？”
　　他愣了下，“什么游戏。”
　　余舟拿着手机伸到他面前“吃鸡。”
　　陈夏以前看周璟玩电子游戏，那时他还小，觉得很有趣，只是一直没机会去亲自体验一次。
　　“难度大不大？”
　　“你没玩过？”余舟问。
　　陈夏点头，“怎么玩？教我吧。”
　　余舟把手机放到沙发扶手上，伸出手到陈夏面前，陈夏不明白他的意思，茫然地看着他，余舟说，“手机给我下，我先帮你下载。”
　　“嗯”陈夏解开锁递过手机。
　　余舟接过陈夏的手机，他手机桌面是一片星空，屏幕右下角有只比耶的手。除了手机自带的软件外，一个微信，一个浏览器，就什么也没有了。
　　余舟想象不出这样的人平时得多无聊呀，每天学习之外没有任何娱乐项目。
　　他打开应用商店，点击游戏下载，再退出界面；在撤换界面时，余舟看到后台运行的网页显示咖喱鸡肉饭的简单教程；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人，学霸不愧是学霸现学现卖的咖喱鸡肉饭味道出奇的不错。

第五十章邀请
　　赵旭从厨房出来一听说要吃鸡手上的水没来得及擦干，忙掏手机坐到沙发上，“加我一个。”
　　“等陈夏下载完”余舟看了眼陈夏手机下载进度。
　　“还有多少？”曲子已经登上游戏界面。
　　“98%”余舟说，“好了。”
　　“微信还是QQ”赵旭问。
　　“微信呀”曲子抬头道，“这年头谁还玩QQ，那是小学生才玩的。”
　　赵旭咬着下嘴唇对曲子翻了个白眼，没理会曲子。
　　余舟回瞪曲子，让他消停点。曲子对他挑了下眉往赵旭那边使了个眼神。
　　“拉个群吧”余舟点开微信把陈夏他们都拉进群里，回到游戏界面。“陈夏，名字取好了吗？”
　　“嗯”陈夏说。
　　“那开始吧”余舟发邀请链接到群里，“打经典地图吧。”
　　“好”赵旭第一个进了队伍。
　　接着曲子进了游戏，陈夏最后一个，余舟看到陈夏的游戏名，愣了下。
　　余舟取了个余，他取了个夏。
　　曲子总是这样语出惊人，“你俩合着取了个cp名。”
　　“话多”余舟往曲子那边踢了一脚，余光瞥扫过旁边的陈夏，他正在研究游戏操作并没注意到曲子的话。
　　余舟点了开始，然后凑到陈夏身边，“帮你修改下参数，这样好打些。”
　　陈夏递过手机，余舟把他的参数调到跟自己一样。
　　“跳哪？”赵旭问。
　　“当然去军事基地刚枪呀”曲子说。
　　“去P城吧”余舟说，“自己什么水准你没点数吗？”
　　“大不了落地成盒，下一秒又是绝地刚枪王。”
　　余舟没理会曲子偏过头对陈夏说，“你点击我id后面的跟随，跟着我跳伞。”
　　陈夏没玩过游戏，刚接触有点懵，好在他超强的学习能力，加上余舟在旁指点，一下就得心理手了起来。到了最后决赛圈的时候，曲子被人用awm一枪给秒了头。
　　余舟爬在草丛里看着不远处曲子的骨灰盒，陈夏在他的右后方，毒圈最后才能缩到那。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我会把你埋在这高高的山岗。”余舟唱了一句。
　　曲子在一旁观战，“傻逼，别唱了你后面有人。”
　　余舟刚转换视角，界面上显示，夏用AWM淘汰了带红领巾的狼外婆。余舟抬头惊讶地看了眼陈夏，赞许地说“可以呀，学霸不愧是学霸，第一次玩就这么厉害。”
　　这是陈夏击杀了第八个人头，余舟十三个，曲子三个，赵旭则全程伏地魔，只要有枪声就立即找个地方趴着不动。若不是面对面开黑，余舟一度认为这厮玩游戏的时候睡着了。
　　“还没弄懂”陈夏说。
　　“嗐，我们不是职业，没必要弄那么懂，你这不是玩的挺好。”余舟扫了下周围的视野，然后往赵旭那边扔了个闪光弹，吓的赵旭连忙挪位置。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曲子凑到赵旭身边说，“趴这干嘛呢，现在就剩5个人，你起来吸引火力，让余舟他们击杀就完事了么。”
　　赵旭鼓着腮梆子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继续找更合适的位置趴着。
　　“赵旭别动”余舟突然说，“东南方面，你右后方草丛里。”
　　眼看着毒圈范围越来越小，曲子一把夺过赵旭的手机，“你们这样玩下去，我都尿了，起来刚就是了。”赵旭欲要夺回手机，曲子一个转身躲过赵旭伸过来的手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对他说，“我帮你。”从背包里拿出颗烟雾弹扔到身后，然后往余舟蹲的地方跑。
　　这时，界面上又显示，夏用AKM击倒了鸦总。
　　“牛逼呀”曲子对陈夏竖起大拇指，“你确定你是第一次玩吗？隐藏大佬呀。”
　　“嗯”陈夏两手端着手机，腰杆笔直的坐着。
　　毒圈缩到最后一刻，眼看着要被毒死了，最后一个人还是没出现。
　　“出bug了”余舟只得放下手机，“不然我们就吃鸡了。”
　　“嗯”陈夏看向余舟。
　　“下一局。”

第五十一章
　　登录游戏时界面总会有这样的提示，适度游戏益脑，过度游戏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余舟他们四个人躺的躺着，坐的坐着，趴的趴着，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悄然流逝。
　　等他们从游戏里回过神来，外面天都黑了。
　　余舟从地上站起来，动了动酸胀的脖子，看眼手机上的时间，对陈夏说：“点外卖吧。等下是要回去吧。”
　　陈夏摁熄屏幕往落地门外看去，“嗯。”
　　原本准备的食材也只能躺在冰箱里了。
　　赵旭打了个哈欠，“吃完接着来吗？”
　　余舟走到墙边打开客厅的灯，瞬间强烈的光刺激着眼睛有那么几秒睁不开。“你。。。。。。。。。。。。”
　　“要补习”陈夏抢先说了一句。
　　余舟愣怔了下，看了一眼陈夏，对赵旭说，“你试卷写完了吗？”
　　赵旭挠了挠头，“没呢。”
　　这里只有曲子最没有什么负担，他扯过抱枕把头埋进去，闷着声音说，“我睡会，吃饭记得叫我。”
　　“就一个外卖时间，能睡多久？”余舟说。
　　“能睡一秒是一秒，我最近睡眠严重不足。”曲子打了个哈欠。
　　“行吧。”
　　赵旭看着余舟推开一桌子的补习资料张着嘴半开都没合上，“余舟，你也太夸张了吧”
　　余舟抬头看着他，“怎么说？”
　　赵旭指了下桌上的东西，“你一下能看这么多？”
　　“哦”余舟说，“还行吧，才三门。”
　　“才三门？”赵旭差点咬到舌头。
　　余舟笑了笑，“这是我的习惯，主要是为了节省时间，我通常会把课程放在一起看，这样不容易打瞌睡。”
　　“真的学习有效果吗？”赵旭问。
　　“我这是也算是一种偷懒，有时候贪多嚼不烂，所以才请陈夏帮我补习。”余舟余光扫过身边低头看手机的陈夏。
　　“哦。”赵旭觉的挺受刺激的。学习看来真的要讲天赋，你拼命地努力还不如人家一目十行来的有效果。
　　屋内一下又陷入沉默中，只有笔尖划过卷面的摩擦声。客厅明亮的灯光跟外面漆黑的夜空形成鲜明的对比。庭院角落的窝棚里传来几声微弱的猫叫声。
　　“欸，陈夏，这题它怎么算呀”余舟轻撞了下陈夏的胳膊，这题余舟用了几种方法，怎么算都不对。
　　陈夏拿过余舟的本子，“竞赛题，你先放一放。”
　　“不做吗？”余舟看着他。
　　“嗯”陈夏说。
　　余舟伸了个懒腰，扫了眼沙发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曲子，晚饭时怎么叫都不醒。等下醒来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屋里很静，静的好像这里只有余舟自己，却又不显得冷清，“你们要喝点什么吗？啤酒？”
　　赵旭把笔一扔，叹了口气，“可以呀，我快要自闭了，正好买醉。”
　　余舟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放一罐到他跟前，一罐递给陈夏“醉他个天昏地暗也没用，该做的题一道也少不了。”
　　“唉”赵旭撕开拉环，灌了口酒“两天假简直是受折磨。”
　　“我记得还有人说要出去玩来着。”余舟把拉环套到食指上，喝了一口。泌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他打了一个冷颤，果然他还是不喜欢啤酒。
　　陈夏拿着啤酒罐犹豫了下，撕开拉环抿了一小口。
　　“你试卷做完了吗？”余舟喝掉最后一口啤酒问陈夏。
　　“嗯”陈夏说。
　　“不是”余舟摸着桌面上那沓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么多！”
　　“昨晚一点才写完的。”陈夏说。
　　“你刷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只做难的，容易的不做，会的也不做。”陈夏说。
　　赵旭只觉胸口压着口鲜血没吐出来，听到陈夏说一夜刷了十几张试卷就彻底疯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里哪道题容易了？”
　　余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人比人气死人呀，赵旭我俩躲着哭会去。”
　　两人愤天恨地的相互抱怨了一番，又继续投入到题海里。门外响起车喇叭声，余舟勐地抬头，问陈夏，“你要回去了？”
　　“嗯，不早了。”
　　余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真是不早了，十点了。
　　“不好意思呀，耽误你一天的时间。”余舟说。
　　“还是挺有趣的。”陈夏起身往门口走去。
　　余舟送陈夏上了车，看着车子消失在转角后才转身进屋。墙头上蹿下一黑影又迅速消失在草丛里。
　　余舟看向庭院深处，喃喃道，“你舍得回来了。”
　　“谁舍得回来了？”赵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余舟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赵旭瞪着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余舟进了门，“猫回来了。”
　　“啊？”赵旭说，“什么猫？”
　　“没什么”余舟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你一般几点睡？”
　　“十二点”
　　“嗯”余舟点开微信，“我去收拾下，你做完了的话，就上楼来。”
　　赵旭余光扫过睡在沙发上打唿噜的人点点头。
　　余舟打开微信点开陈夏的聊天界面，盯着界面半天没动手指。
　　陈夏的信息先发了过来。
　　“明天我就不来了。下午学校那边有事找。”
　　余舟深吸了口气，回道，“嗯。”手指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那些东西多少钱？”又觉得这样问太生硬，删了。
　　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时，陈夏发了一张截图过来。余舟点开看，是他购买东西的清单。
　　鲁班锁：“啤酒我请。”
　　余舟看着信息笑了笑，“嗯。”微信转完账过去，余舟长长地吐了口气。
　　余舟家楼上两间卧室，另外一间长年无人居住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灰，收拾起来肯定是来不及了。
　　他扫了眼并不宽敞的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两床毯子铺到地板上，只能委屈赵旭一晚了。
　　他刚铺好床赵旭就上了楼，倚在门口脑袋抵在门框上问“余舟我不行了，困死了，我睡哪？”
　　“洗澡去”余舟转身从柜子顺手拿出一件长T恤扔到赵旭身上。
　　赵旭拿着衣服，打了个哈欠，“楼下洗吗？”
　　“不用，楼上有洗手间。”余舟指着走廊尽头那扇门，“毛巾洗手间柜子里有新的，你随便拿。”
　　男生嘛在生活上总没有女生那么讲究，头跟身体一起洗了省事又省时，赵旭身上的水都没擦干把衣服直接套上去。
　　余舟给曲子拿了床薄毯盖上回到楼上时，看着躺在地上赵旭身上衣服的图案，便爆了粗口“操。”
　　赵旭以为余舟怪他没擦干水，有些尴尬的坐了起来，“我再去擦擦。”
　　“不是”余舟说，“我是说你身上的衣服。”
　　赵旭困虫上脑，穿的时候完全也没看是什么，低头一眼，“卧槽，余舟看不出来你居然如此这般有童心。。。。。。。。啊。”
　　赵旭身上衣服的图案和陈夏那件睡衣的图案是一样的。要不是今晚从柜子里翻出来，他都忘了去年的时候他送了周璟一件这样的。

第五十二章分明
　　这事余舟算是明白了，以陈夏的性格怎么会买件跟他如此不搭边的衣服。他把衣服送给周璟，周璟刚好又认识陈夏，所以转手又把衣服送给了陈夏。
　　余舟点开微信，给周璟发了条你死定了的信息。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从柜子里拿出睡衣。“赵旭你睡床。”
　　赵旭躺在地板上，蜷着被子意识有点迷煳，“没事。我就睡这。”
　　“我家老鼠欺生，怕晚上它们踩你脸上。”余舟说。
　　“靠”赵旭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真的假的？”
　　“真的呀”余舟走到门口，“所以睡床比较好。”
　　赵旭瞌睡被吓跑了一半，走到床边坐下曲腿弯腰往床底下看，余舟摸了下鼻子忍住笑意，往洗手间走去。
　　等余舟洗完澡出来，赵旭仍旧坐在床上眼睛四处往屋子的角落里瞄。
　　“不是”余舟擦着头发上的水说，“你怕老鼠？”
　　赵旭咽了口唾沫，点头，“小时候被老鼠咬过，所以。。。”
　　“哈哈哈”余舟坐在地板上，“骗你的。你还真信呀。”
　　“余舟，你~”赵旭指了指余舟，“那他睡哪？”
　　余舟愣了下，“曲子吗？半夜醒来会上来的。”
　　“哦。”
　　“熄灯睡觉吧”余舟把毛巾扔到旁边的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赵旭不知是认床还是什么，在床来翻来覆去的折腾。弄的余舟是刚入睡就一下被他吵醒。这么来回折腾几次，余舟就失眠了。
　　他瞪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一边放空一边数羊。也不知数到多少只，迷迷煳煳的睡着了，但睡的并不是很踏实，在一种现实和梦境中徘徊的状态。
　　各种奇奇怪怪的梦。
　　梦到和曲子在树上捉知了，一会奔走操场上和陈夏他们打球，一会又在教室里上课，窗外蝉鸣声让人心烦意乱，周身的人时不时回过头看着他，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些光怪陆离的梦，总之等他彻底醒来时，天色已微微发亮。
　　余舟从地上爬起来，往床上看了眼。赵旭半个身子挂在床边，要掉不掉。
　　不愧是两兄弟，睡觉都一个德性。
　　余舟开了门往楼下走去，曲子抱着枕头脚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茶几上放着吃剩下的泡面桶。
　　余舟从厨房倒了杯水，坐到曲子旁边的沙发上，盯着庭院外边发呆。
　　一声微弱的猫叫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余舟起身从厨房里倒了点牛奶，推开门。
　　清晨空气里带着前一天燥热的尘土气息。余舟扒开䓍丛把装牛奶的小碗放到窝棚边，里面的小奶猫才刚开眼，颤巍巍地站起来又倒下去。
　　“你妈回来都不管你们吗？”余舟伸出手想去摸又停在半空，把装牛奶的小碗放进窝棚里，起身回到屋里。
　　曲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脚搭在茶几上玩手机。
　　“几只？”
　　“四只”余舟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
　　“吃什么早餐？”曲子问，“外卖送来”
　　余舟打开手机看了时间，6点10分。“卤粉吧”
　　曲子点好餐，两人半天没再说话，各自刷着手机。良久，曲子踢了他一脚问，“昨天你同桌那钱给他了没有。”
　　“给了。”
　　“啧，有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曲子正了正坐姿，“陈夏是你同桌吧，挺让人尴尬的。”
　　“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余舟说。
　　“好意？好意就不应该收钱。”
　　“请人家来玩，还要人家买东西？好意思吗？”余舟摁熄手机，放到茶几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曲子说，“东西是他自己要买的，不是你要求的吧。”
　　“放心，我不会找你借钱的。”余舟抬眼看着曲子。
　　“呸，吃我的还少吗你？”曲子骂道，“我是看你跟他走的挺近的，朋友之间你非要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你不懂”余舟说。
　　“行行行，我不懂，就你懂”曲子翻了个白眼。
　　余舟笑了笑，没答话。
　　送餐电话打了进来，曲子出去拿早餐，余舟跑到楼上洗漱顺便看赵旭醒了没有。
　　赵旭仍旧挂在床边睡着，他的这个睡姿让余舟有点受不了，他忍住一脚把他踹下床的冲动下了楼。
　　“不愧是一家人，睡觉都一个鸟样。”
　　曲子解开包装盒，抬头看着他，“什么鸟样？”
　　“昨晚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到楼上睡”余舟问。
　　曲子拌着卤粉酱料，“上去也没地睡呀”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周璟发的微信消息。
　　“说话别喘气。”
　　余舟把粉上的葱粒挑出来后，才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我去年送你的衣服呢？”
　　执行者：“怎么突然问这个？”
　　余余余余：“在哪？”
　　执行者：“当然在我这呀。”
　　余余余余：“哦，是吗？”
　　执行者：“不是，你大清早阴阳怪气干嘛呢？刷牙了没。”
　　余余余余：“我刷没刷牙关你屁事。”
　　执行者：“果然没刷，口气真大。”
　　曲子嗦着粉含煳道，“跟谁大清早的聊天，等下粉坨了就不好吃了。”
　　余舟摁熄屏幕，拿起筷子拌匀酱料“周璟。”
　　“啧，你俩什么时候这么有话聊了？”
　　“问他件事而已”余舟嗦了口粉，“赵旭要不要叫醒他？”
　　“又没点他的。”
　　余舟指着茶几上另外一份，“那这是谁的？”
　　“我吃呀。”曲子拿到跟前放着。
　　“猪吧你”余舟翻了个白眼，“我还是上去叫醒他吧”
　　余舟起身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曲子嗦着粉问，“怎么又回来了？”
　　“醒了。”
　　可能是曲子和赵旭的微妙关系，说要来余舟家放肆一番的赵旭，从昨天曲子进门那刻一改往常话唠的形象，变得很是沉默。
　　余舟以前也没请过同学来家聚会，节假日要么和曲子沿江熘达，要么就在家里玩玩游戏，聊胜于无。
　　三人各自躺在沙发的一边安静下来，沉默了会。
　　“那个，余舟我要回去了。”赵旭起身说。
　　“啊？”余舟说，“还早呀，才9点多。”
　　“嗯”赵旭应着，“下午要准备住宿的东西。”
　　余舟想起来前几天看到赵旭拿了住宿申请表，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
　　“你家应该离学校不远吧，怎么还住宿？”
　　“正式开学住宿生晚上还可以多一节自习课。”赵旭说，“我总挂在班上最后一名，压力太大了。”
　　“你先等我一下。”走进厨房把陈夏买的那条不知道品种的鱼拿了出来，递给赵旭，“拿回去让阿姨弄。”
　　赵旭迟疑着伸出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余舟解释道，“陈夏买的，我不会弄，放这坏了可惜。”
　　赵旭接过，打开袋子，“这是什么鱼？”
　　“鲅鱼”曲子说“拿回去让你妈包饺子”
　　赵旭看了他一眼，对余舟说，“那我先走了。”
　　余舟送赵旭出了巷口回到屋里，曲子玩手机没抬头，“考虑下。”
　　余舟茫然地看着他，“考虑什么？”
　　“和我一起住校呀。”
　　“没得考虑。”余舟说。
　　“住校多好，半夜都有人说话。”曲子说，“你一个人在家只能闷出个屁来。”
　　“不去。”
　　曲子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也走了。”
　　“卧槽，你又没作业，急个屁呀。”余舟骂道。
　　“明天正式上课了呀”曲子把手机放进兜里，“下午还得去学校把行李放好。”
　　“行吧”余舟说，“哦，那个榴莲你得拿走。”说着往厨房走去。
　　打开冰箱把陈夏买来的那些虾蟹用袋子一并装进去，“我记得你妈喜欢吃虾也提回去。”
　　曲子接过袋子，“走了。”
　　余舟关上的门坐到沙发上看着恢复往常死寂的屋子出神了好一会。
　　曲子的提议其实可以考虑下。

第五十三章演讲
　　余舟单挎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然后收拾了下又出去了；他掏出手机看时间，这个点应该早读了呀，人呢。
　　他把书包塞进课桌里，看着前排空空的位置，给赵旭发了条微信。
　　“你人呢？”
　　等了好一会也没见赵旭回信息，放下手机发现他的同桌，书已经整齐的摆在课桌上了，人也不在。余舟更奇怪了，这时，赵旭的同桌进了教室，“王奕宇，赵旭人呢？”
　　王奕宇走到座位上，把桌面上的书放进课桌里，“在礼堂。”
　　“去礼堂做干嘛？”余舟问。
　　“开学典礼呀，你不知道吗？”王弈宇吃惊地看他一眼。
　　“我。。。。。。。”余舟进学校的时候见好多同学都往一个方向跑，当时就有点奇怪，只是没想那么多。“老师也没说过呀，所以。。。。。”
　　王奕宇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说过，上次放假的时候，吴同学就在班上说过。”
　　余舟干笑两声，“哦哦，可能是我忘了。”
　　“快点吧，马上要开始了。”王奕宇收拾好东西往教室外走。
　　礼堂在哪呀？余舟想问，可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王奕宇就走出门外了。
　　余舟把手机揣回兜里出了教室门，走到教学楼下四下张望。他课间时间在学校里转过，那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礼堂。现在只能找想同学问问，而此刻楼下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正一愁莫展之时，听到有人喊他，“余舟”
　　余舟回头一看，陈夏站在他身后。
　　“欸”余舟走到他面前说，“礼堂在哪？”
　　陈夏看着他，“你等我下，我去拿东西一起去吧。”
　　“嗯”
　　余舟站到一棵树底下等陈夏，也不知道他上去拿什么，很快两手空空的下来了。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陈夏带着他走到教学楼后又左转进到一条荫蔽小道，走了一段距离豁然出现一广场，广场上站着许多学生，边上有栋三层楼的建筑，硕大的用金漆写的三个字挂在大门中央，礼纪堂。
　　“咦”余舟四下张望着，活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即视感，“这么隐蔽。”
　　“这是小路”陈夏说，“从操场那边进来。”
　　“哦。”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下，余舟掏出手机快速地瞄了眼，赵旭的信息。
　　礼堂里挤满了人，余舟站在入口处从下往上看，三层，每层都有人走动，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哪班跟哪班。
　　陈夏拉了他一下，“我们去那边。”他指着正前方，那里有个舞台，舞台上有人正在调试话筒音箱。
　　“我们班坐那？”余舟问。
　　陈夏没说话有些迟疑地点了下头。
　　余舟坐到位置上后才发现不对，狗屁的我们班坐这，他非但没看到赵旭那厮，连一个脸熟的都没有。
　　“怎么回事？”余舟有些恼火但四周都是人也不好大声，只得压低声音问陈夏。
　　陈夏看着他，“班主任让我带你这来。”然后从裤袋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余舟茫然地接过打开看，是一张发言稿。他算是明白了，吴清风嘴是答应了，实际就是来个先斩后奏。余舟气不打一处，把发言稿揉成团，举起迟疑了几十秒，最后泄气般地垂下手臂，对陈夏说，“你写的？”
　　陈夏点了点头，“对不起”
　　“没事”余舟说，“你的稿子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可以不用的。”陈夏说。
　　礼堂里人越来越多，都坐在位置上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余舟本来是一肚子火被这四下的吵闹声给扑灭了，只剩下烦躁。
　　他把揉皱的稿子摊平，递给陈夏。“你拿着，我也不用。”
　　陈夏看着他没接，余舟解释道，“像这种发言我其实经验很足，以前在实验中学基本每周都要上去一次。不过都是检讨书。”
　　陈夏接过稿子，“这是开学典礼。”
　　余舟看着他没忍住，笑了，“放心，我不会上去自我检讨的。”
　　陈夏跟着笑了笑，点点头。
　　有主持人开始在舞台上念稿子，开学典礼算正式开始了。
　　余舟自然是没心思在听的，他掏出手机给曲子发了条信息。
　　“你坐在哪呀？”
　　曲子信息很快就到了，“二楼D区，你在哪”
　　余舟回头往向看了眼，乌泱泱的一片人头。
　　“爸爸我在舞台中央。”
　　半折扇：“我擦，什么情况？我好像看到你了。”
　　余余余余：“被我那坑逼班主任来了个先斩后奏了。”
　　半折扇：“可以呀，你真牛逼。期待你精彩的表演。”
　　余余余余：“滚吧你。”
　　另一个群里有了信息提示，是那天临时组陈夏打游戏的群，曲子在里面发了个鼓掌的表情。
　　余舟回了个去死的表情，赵旭立马就出来了。
　　夏日的小棉袄：“余舟，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呀。”
　　余余余余：“还没来得及看。”
　　夏日的小棉袄：“你在哪？半天没见到你人。”
　　余余余余：“在礼堂了。”
　　半折扇：“他要上台，我们静等舟子的高光时刻吧。”
　　夏日的小棉袄：“真的吗？有点兴奋。”
　　半折扇：“高光时刻”
　　赵旭也跟着复制粘贴，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多会筑起一座高楼。
　　余舟从余光里瞥见陈夏拿着手机盯着屏幕半晌没说话，神情似乎透着点不耐烦。“你俩差不多得了，好吵”
　　典礼进行到哪一步余舟不知道，只听到一阵令人耳鸣的掌声。
　　群里曲子还说了两句，然后就安静下来了。余舟退出微信无所事事的到处逛，实在是无聊索性就摁熄了手机屏幕，抱着手臂闭眼靠在椅背上。
　　迷迷煳煳的感觉有人撞他，睁开眼陈夏抓着他的胳膊推了他一下。
　　“怎么了？”余舟茫然问道。
　　陈夏看向前方，主持人正在报名，“请高二三班余舟同学上台演讲。”
　　余舟仿佛在睡梦中被人用盆冷水泼醒，醒来那瞬间脑子是空白一片，直到走到台上，才回过神来。

第五十四章玩笑
　　望着台下乌泱泱的一片，余舟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吹了口气，虽然这个动作有点冒傻气。
　　“各位老师，各们同学你们好，我是高二三班的余舟。一个转校生，在我们班上成绩倒数第一。至于为什么我会到台上来演讲，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引起底下一阵哄笑。
　　“毕竟我转校之前除了违反校规被抓上台做自我检讨外，第一次做为模范生上台演讲，所以有点激动，等下把演讲变成自我检讨也请不要拆穿我。”
　　陈夏望着台上余舟淡定且自信的发言有点出神，灯光打在他头顶形成一道光晕，手机又开始强烈的震动。他点开微信群，曲子发了十几张余舟在台上的照片，可能是连拍，一张张连在一起能看到余舟脸上的微表情。
　　“学习这事天赋和努力并肩而行的。有天赋的人不努力相当于你爸妈让你含着金汤匙出生你嫌它含在嘴里膈的慌而吐掉，白白浪费掉先天优势。光努力没天赋其实说白了就是瞎使劲，努力了半天还不如别人一个小时用功来的有效果。所以书是要读，但不能强求。”
　　底下坐着的老师脸都绿了，尤其是节能灯，整个人都发光了，被气的。
　　“我不是说天赋不行就不要读书，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为你的兴趣努力读书，而不是为了你爸妈努力读书，你是你，你不能成为你爸妈在他们没活成自己想要的人生路上的牺牲品。当然如果你没有人生想要的奋斗目标，那就暂时拿你爸妈的目标当目标吧。”
　　余舟看着底下第一排有些坐不住的校领导们心里就想笑，但在实验中学练出来的台风稳如狗，愣是一脸严肃的表情说着欠揍的话。
　　群里炸开了锅，赵旭连发了十几个牛逼，@了余舟。
　　夏日的小棉袄：“我终于知道你什么要转校了，太嚣张了你。”
　　半折扇：“你知道个蛋，他转校才不是因为这个。”
　　赵旭八卦的心一下子消除对曲子的隔阂，问，“那他是为了什么？”
　　半折扇：“为情出逃”
　　夏日的小棉袄：“卧槽，真的吗？”
　　半折扇：“啧，骗你做什么，在实验中学舟子可是个风云人物，喜欢他的女生能从校前门排到后门。”
　　夏日的小棉袄：“脑补很盛大的场景”
　　半折扇：“然后有极个别的女生吧，就跟入了魔似的，无论他走到哪都会跟着，有几回都跟到男厕所了。”
　　夏日的小棉袄：“卧槽，这么疯狂。”
　　半折扇：“更疯狂的在后面，就是放暑假前一天，那女生爬到我们教学楼顶楼栏杆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舟子表白，如果他不答应就从上面跳下来。”
　　夏日的小棉袄：“余舟答应了？”
　　半折扇：“那哪能呀，舟子答应了，学校这边也不答应。”
　　夏日的小棉袄：“后来呢？”
　　半折扇：“后来女生被救下来了呀”
　　赵旭绝逼有当娱记的潜质，“怎么救下来的？”
　　半折扇：“就是。。。。。舟子这人吧，人家越要他做什么他越不做，老师让他去跟女生谈谈，他直接在楼下说，你跳吧，女生情绪瞬间激动了，半边身子都探出来了，底下吓晕了好几个女生。”
　　夏日的小棉袄：“靠，越来越乱了。”
　　半折扇：“可不是，女生家长差点就跪在舟子面前了，最后舟子实在没办法就答应了。我当时陪他上去的，爬到楼顶的时候，舟子出了一身汗，他心里也是紧张的。有些人吧，得不到的偏要执意得到，余舟好说歹说她就是只要余舟肯答应做他男朋友，她就下来。最后余舟急了，说自己喜欢男的，对女生没兴趣。女生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挺受打击的，就在她思绪空白那一瞬间被消防员救下来了。”
　　夏日的小棉袄：“靠，总算有惊无险呀。”
　　半折扇：“对呀，所以舟子才转校，他现在这样性格上算是收敛了许多。”
　　夏日的小棉袄：“这还收敛？他算是我们学校创办以来最嚣张的一个，估计校长现在脸都成猪肝色了。”
　　半折扇：“哈哈哈哈。。。。。。”
　　夏日的小棉袄：“我怎么没在你们学校的贴吧看到过这件事？”
　　半折扇：“哟，你还逛实验中学的贴吧呀！”
　　夏日的小棉袄：“你管得着嘛。”
　　夏日的小棉袄：“对了，你怎么也来我们学校了？”
　　半折扇：“我想来就来。”
　　陈夏锁上手机继续听台上的余舟演讲。
　　“前面我说读书就应该自由，但早恋这事我不提倡呀，谈恋爱比学习难多了，所以我不早恋。毕竟我是个有天赋的人。谢谢。”
　　底下掀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余舟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有闪光灯对着他闪了下。
　　回到座位上陈夏鼓着掌看着他，余舟一把握住他的手，“嗐，平时看你挺正经的，没想到还会揶揄人。”
　　陈夏抽回手，“挺好。”
　　“你没看到，底下第一排老师那脸色，我都想笑了。”
　　刚才在演讲的时候，手机在裤袋子里震的他一边腿都麻了。

第五十五章尝试
　　打开微信，群里消息99+，余舟懒的往上翻，问旁边陈夏，“他们在群里说什么呀？”
　　陈夏看了他一眼，“说你以前的事。”
　　“我以前的什么事？”余舟正想往上翻，群里赵旭又@他。
　　夏日的小棉袄：“余舟，你这下出名了，学校贴吧里全是你的照片。”
　　“。。。”余舟回道，“然后呢？”
　　夏日的小棉袄：“然后你就成了全校男生的公敌了呀。”
　　余余余余：“。。。。”
　　夏日的小棉袄：“不过刚才你在台上真的是又帅又飒，我要是女的都被迷倒了。”
　　余余余余：“还好你不是。”
　　夏日的小棉袄：“不过我可以试试。”
　　余余余余：“试什么？”
　　夏日的小棉袄：“试着变弯，尝试着喜欢你。”
　　余舟就差一口鲜血吐在屏幕上，“少恶心人，我他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日的小棉袄：“你伤害了我，你这个渣男。”
　　余余余余：“靠，赵旭你吃错药了？”
　　夏日的小棉袄：“你不是喜欢男的么？我都委屈自己试着变弯了，你居然觉得我恶心。太伤我心的。”
　　余余余余：“谁跟你说我喜欢男的？劳资直的，钢铁直男。”
　　赵旭在班里平时也挺硬气一人，但对曲子他觉得还没到义气的那份上，便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他。“曲。。。说的。”
　　曲子窥着屏已经笑的无法唿吸了，他能感觉到另外一头某人的愤怒，冒着等下被暴揍的风险但逗那个缺心眼的实在是太有趣了。
　　余舟直接私发了条语音过去，“等下记得唱丧曲。”
　　半折扇：“饶命，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那二百五当真了。”
　　余余余余：“我看你是骨头紧了，需要我帮你松松。”
　　半折扇：“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晚了”余舟恨恨地发送两字过去。听到主持人在台上叫陈夏的名字。
　　他对着陈夏吹了声口哨，前排的人纷纷回过头看着他，余舟抱歉的笑了笑。
　　直到这一刻余舟才发觉陈夏身上的光在闪，他人就站那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淡淡地往台下看一眼，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足够压制全场。
　　他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本书里的一句话，自信不是外在给加持在身上的，而是存在于本身。
　　不知道陈夏自己平是有没有注意到这点，余舟掏出手机对着陈夏拍了一张。点开微信，在群里说道，“学霸不愧是学霸，引今据典，我们这些学渣是望尘莫及呀。”
　　曲子和赵旭同时发了个白眼。
　　夏日的小棉袄：“我怎么觉得你在炫耀。”
　　半折扇：“我就笑笑不说话。”
　　余余余余：“这才叫又帅又飒。”
　　“嗯”赵旭回道。
　　“嗯，你说啥都对。”曲子打出一行字。
　　典礼在陈夏演讲念完后的几分钟里结束了。余舟对着陈夏竖着大拇指，边往礼堂外面走边说“陈夏，你上台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全身发着光，都快闪瞎我的眼了。”
　　“有吗？”陈夏问。
　　“有，平时这样就更好”一个声音出现在他俩身后。
　　余舟回过头，就见周璟站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你怎么在这？”余舟吃惊道。
　　陈夏叫了声“哥”
　　周璟对陈夏点点头，看向余舟，“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余舟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般看着陈夏，“你叫他哥？”
　　陈夏点点头，“嗯。”
　　周璟扫了他俩一眼，对余舟说，“你还真是脸皮厚呀，这么不要脸的话居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出来。”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说的都是实话。”余舟说。
　　“得”周璟抬了抬下巴，“有人来收拾你了。”
　　余舟回头看去，节能灯正朝他走过来，脸色并不太友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余舟先冲他甜甜一笑，“李老师好。”
　　节能灯走到余舟他们面前，手指着余舟哆嗦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最后“哼”一声甩手走了。
　　余舟看着节能灯走远的背影，憋了半天终于笑了出来。“我都感觉他整个人都亮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周璟说。
　　“这锅我不背。”余舟不想承认，“对了，你到我学校来干嘛？”
　　周璟往前走了两步，“办正事。”
　　“你的正事不继续深造么？”余舟挑了下眉，“什么正事需要到我学校办？”
　　“秘密”周璟挥了下手，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余舟走了几步，然后脱掉到外套往陈夏身上一扔，“帮我带回教室”人就跑远了。
　　陈夏拿着他的衣服停在原地愣了几秒，见余舟转进绿化丛里，接着就听到曲子在不远处叫，“我错了，还不行？”
　　“晚了，阎王爷来了都救不了你。”
　　“操，余舟，你下手这么黑。”曲子哀嚎。
　　陈夏站在原地听了会，轻笑着摇了下头，往教室走去。

第五十六章接近
　　余舟捂着手臂嘴里骂骂咧咧地回到座位上，陈夏偏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那孙子咬我”余舟有点委屈似的说。
　　陈夏往他手臂上瞄了眼，两排很清晰的齿印。“要紧吗？”
　　“没事”舟搓了搓被咬的地方，“那孙子绝逼属狗的，回回打不赢就咬我。”
　　“嗯”陈夏应着。
　　余舟拿起整齐摆放在桌的衣服系在腰上，“你是不是有洁癖？”
　　陈夏写字的手顿了顿，“习惯了。”
　　“哦”余舟瘪了下嘴往黑板上看了眼，下一堂课是数学，好像有张数学试卷要做的。
　　转校也半个月了，至今还见过数学老师，产假终于休完了。
　　赵旭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进来，面对着余舟坐到位置上，俨然一副八卦小能手“我刚听说，数学老师换了。”
　　余舟头也没抬，“嗯，然后呢？”
　　“听说是个大帅哥，刚毕业的那种。”
　　“嗯，然后呢？”余舟一边推算列式，一边应着。
　　“你的地位不保了”
　　余舟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地位？”
　　“校草的位置呀！”
　　余舟翻了个白眼，“数学老师他不来，校草也轮不到我。”
　　“那不是，学校贴吧里校草你的票数最多。”
　　“呵呵”余舟说，“等下就是数学，你试卷做完了吗？”
　　赵旭连说了两声卧槽，转了回去。
　　余舟把最后两道大题做完就搁了笔，其他的题一般都不做的，他懒。
　　刚开完典礼回来，松懈的神经还没往回收，教室里乱哄哄的一片。余舟掏出手机把陈夏的那张照片发给了他。“看看，多帅。”
　　陈夏停下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从裤袋子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然后又锁上。
　　“怎么了？不帅吗？”余舟问。
　　陈夏摇摇头，没说话。
　　“这要是发到学校贴吧里，保准明天排队跟你表白的人能到楼下。”
　　陈夏继续做题没理他。
　　余舟又自顾自地说，“也不对，估计也有许多女生跟我一样偷拍了。”
　　陈夏终于放下笔，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余舟说，“你别这么严肃嘛，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
　　“没有。”陈夏说。
　　“没有什么？”余舟茫然问道。
　　“没什么”陈夏说。
　　什么没什么呀？余舟懵了，又见陈夏并不再想理会他，只好住嘴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离下节课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呢，跑到上次那个小卖部买瓶饮料应该还来得及。
　　小卖部在操场的北面，抄近路到那去就必须从教务科那栋楼前过，再穿过小竹林往前走一小段路就到。
　　余舟在小竹林里碰到了周璟，他刚从医务室里出来，余舟愣了下，“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来拿瓶酒精。”周璟举了下手里的塑料袋，“你这是去哪？”
　　“去小卖部”余舟说，“前面不远。”
　　周璟回头看了眼，“马上上课了，还到处跑。”
　　“用不了多长时间”余舟说着继续往前。
　　周璟跟上来，犹豫了下说，“我有话跟你说。”
　　余舟瞟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话要跟我说。”
　　“我其实挺意外的”周璟说，“你和陈夏。”
　　余舟脚步停了下，“意外什么？”
　　周璟沉默了会，像下决定决心似的说，“我认识陈夏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跟其他人走这么近。”
　　“哦，很奇怪吗？”余舟说，“我以前好像也这样，人都会变的。”
　　“不是”周璟说，“陈夏跟你不一样，他现在这样是因为小时候的遭遇。”
　　余舟再次看了周璟一眼，“能不能说话不喘气。”
　　“我第一次见陈夏的时候，十岁的样子。他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不说话，什么也不干，就这样一上午。起初我以为他是自闭症儿儿童，但我妈说不是，他健全的很。”
　　“他现在除了写作业，好像其他时间也这样。”余舟说。
　　“嗯，要是我也经历过那样的事可能比他还糟糕。”
　　余舟皱了下眉头，“什么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陈夏六岁时候，就是被他妈妈吓的。”
　　“吓的？”
　　周璟点头。
　　“他妈为什么吓他？”余舟问。
　　“焦虑症”周璟说，“我家那老太太是他妈妈的心理医生，他妈发病的时候其实算是比较严重的了。”
　　“发病原因呢？”余舟问。
　　“老太太没告诉我。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病情也算是稳定了。”周璟瞟了一眼余舟，“这样平静的日子也没过多久，有一天他妈妈差点把陈夏给掐死了”
　　余舟惊愕不已，瞪大眼睛看着周璟，“操，怎么会回事？”
　　“好像是因为陈夏放学的时候跟班里的一个同学牵着手出的校门。我妈赶到的时候，陈夏就呆呆地立在一旁，问他什么他都不理。”
　　余舟心里抽了下，“他妈妈平常控制欲挺大的吧。”
　　“不，他妈挺温柔的，但你无法想象一个温柔如水的人发起病来有多疯狂，最严重的时候抱着陈夏从他家二楼上跳了下去，幸好落在草坪上没受什么伤。一个正常人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何况是小孩。”周璟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可能从那时候起，陈夏你不主动跟他说话，他不会跟你说半句；我妈怕他这样长期下去会出什么心理毛病就让我带他玩。我那时候十几岁哪有耐心去跟一个小鬼玩，就让他待在一旁看我打游戏，一坐就一两小时安静的跟空气一样。我有时候在想那时候我要是多点耐心，陈夏或许也不至于这样。”
　　两人走到小卖部推门进去，余舟拿了瓶尖叫递给周璟，自己开了瓶苏打水灌了两口，结账时又从收银台上扯了两根棒棒糖。

第五十七章立威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我喜欢说人家事，就是陈夏吧，他愿意跟你走一块，我希望你不要推开他。”周璟推开门让余舟出去。
　　余舟望着前方的路，没说话。
　　“其实陈夏前两年还去找过我妈，当时我以为是他妈又犯病了，结果我妈说是他自己，当然，具体原因老太太是不会说的，职业操守么。”周璟喝了口尖叫。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阵雨，这会子天阴了下来，四周热气往向蒸，闷热难当。树上的蝉鸣喧嚣地令人心烦。余舟加快脚步，往教室方向走去。
　　周璟在后面叫了他好几声没有回应，正要追上去，上课铃响起，只好停住。
　　余舟回到座位上，余光扫了眼陈夏，乱轰轰的教室里陈夏专注刷题，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若不是周璟跟他说，他也觉得陈夏挺无趣的。
　　陈夏小时候若未经历过那些事情的话，现在会不会跟赵旭一样没心没肺地，又或者跟曲子那样无所畏惧；但至少不是现在这样，所有的他该得有的一些少年人的个性和张扬全在那个时候被磨灭了，消失殆尽。
　　余舟掏出棒棒糖放在陈夏的桌上，“可乐味的，吃么？”
　　陈夏停笔抬头看了眼余舟，又瞟了眼桌上的糖，“要上课了。”
　　余舟：“。。。”
　　上课铃随即响起，余舟把糖放进口袋里，对陈夏竖起大拇指，时间掐的真准。
　　周璟捧着一沓试卷带着点若有似无地笑进了教室。把试卷轻放到讲台上清了下嗓子，“同学们好，我是你们以后的数学老师，请多多关照。”
　　“哇，好帅呀”女生一阵惊唿。
　　余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周璟说的正事就来给他班的数学老师？“卧槽”。
　　班上顿时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周璟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余舟打了个冷颤，一种今后日子不好过的念头油然而生。
　　“在正式上课之前呢，我想先好好了解下我们班的情况，也请你们给个面子配合下。”
　　“好的”可能是周璟少年感太强，让这群没眼力劲的产生了一种属于同龄人的错觉，教室里气氛一下就活跃了。
　　余舟撑着下巴歪着身子看着周璟把试卷分发下去，暗自叹口气，心说，“你们上当了。”
　　周璟分发完试卷轻扣了下讲台，脸色一正，“余舟。”
　　被忽然叫名字，余舟打了一激灵起身茫然地看着他，“到老师。”
　　“站着听课。”周璟低头翻看教材。
　　余舟：“。。。。。。”
　　那些跟余舟一样喜欢东倒西歪坐着人心下一提，悄悄摆正坐姿。又暗自庆幸了一把，还好刚才没闹太过。
　　“试卷很简单，45分钟相信你们能做完。”周璟说。
　　先拿到试卷的已经看到了内容，不由倒抽一口气，“老师，这哪里简单了。”
　　周璟面带笑容地看着他，没说话。那位说话的同学不由打了个寒颤，哆嗦着开始做题。
　　余舟扫了眼试卷，眼睛往上一翻，45分钟200道选择题，真有他周璟的作风。
　　桌子被人抵了下，余舟微皱了下眉低声道，“干嘛？”
　　赵旭偏过头低声说，“你做什么了？第一次上课就被老师抓？”
　　余舟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周璟，咬牙道，“题目做的完吗？”
　　赵旭摇头。
　　“那还不赶紧做。”余舟他能说数学老师拿他竖威信吗？不能，这委屈只能受着。
　　站着弯腰写作业姿势挺难坚持的，几道题下来余舟觉得十分难受，注意力一半用在另外一件事上，他撑着桌面一只脚放松，一只脚掂地舒服地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试卷，越想心里越憋屈，拿过本子撕下一张空白纸把答案写在上面。
　　只是这样做了几十道题又不行了，手臂发酸脚发麻，哪哪都不舒服。
　　余舟直起身叉腰稍稍扭动了下，余光瞥见陈夏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周璟说陈夏和他不同，也不完全是不一样，虽然经历不同，感受是一样。
　　那种四处张望茫然无措地感受，他深有体会。余舟没人帮他，陈夏没人帮得了他。
　　“你也太快了吧”余舟弯腰拿笔在纸上写了个答案，微微往陈夏边上凑了凑。
　　陈夏握着笔的手食指微曲了下随即又松开，“你……”
　　“我可以抄么？”余舟截住他的话。这也不是余舟第一次抄陈夏的答案，上次那个小测试余舟就没像这次客气，抄的心安理得的。
　　“自己做”陈夏说。
　　余舟没想到陈夏会拒绝，上次他抄的时候还故意给他看答案来着，吃了闭门羹让他愣了下。
　　“不给就不给么”余舟轻哼了声，往边上挪了挪。

第五十八章住校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哀鸿一遍。周璟在上面催促交卷，底下的人却跟几天没吃过饭的人一样，虚弱得卷子拿几次都没拿起来。
　　余舟拿笔戳了下前排奋笔疾手的赵旭，把卷子甩到他肩膀上。赵旭有些幽怨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合着自己的一并递了上去。
　　周璟收完卷子走出教室时课间休息整整过去五分钟了。赵旭转过身对余舟说，“你做了多少题？”
　　“做完了呀”余舟看着他说。
　　赵旭睁大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做完了？”
　　余舟点头。
　　“你是人吗？”赵旭说。
　　“啧，你是人吗？”余舟不悦道，“那么简单的题，别告诉我你没写完？”
　　赵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103道”
　　“你脖子上面的是块木头吧。”余舟毫不客气地说。
　　赵旭叹了口气，“刷题速度确实慢了很多。”然后转了回去。
　　手机在课桌里震动，余舟拿出来看了眼，又塞进书包里，是周璟的消息。
　　他现在不想回他，什么叫你居然叫白卷？他哪里交白卷了，前头不是做了三四十道题么。谁让你拿我开涮，我交白卷还没个自由么。
　　他把写满答案的纸折了几道折，塞进课桌缝里。
　　“你交白卷？”陈夏抬头看了眼叼着棒棒糖的余舟。
　　“不会做”余舟从口袋里把剩下的那颗棒棒糖递给陈夏。
　　陈夏微愣了下接过。
　　“你怎么知道我交白卷？”余舟问。
　　“收到信息了”陈夏说。
　　“我靠，他还跟你说呀，有毛病吧”余舟差点就跳起来。
　　“嗯”陈夏点点头，“发了一套竞赛题给我。”
　　“哦”余舟说，“之前让他给我补习功课，他说要去办正事，结果他的正事就是来当老师，第一次上课拿我开涮，你说他有没有人性。”
　　“杀一儆百其实也不错”陈夏说。
　　“没看出来你也会揶揄人呀。”余舟看着陈夏，转念一想说，“他怎么不拿你开涮呀。”
　　“上课别歪着身子”陈夏向教室门口望去，“不然，他也不会抓你。”
　　“哦，你说的好有道理哦！”余舟说，“分明就是想肃立自己的威严。”
　　“题我发给你。”陈夏说。
　　余舟还在愤慨，根本没心思看什么狗屁竞赛题，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要。”
　　陈夏：。。。。。。
　　余舟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语气，忙道：“他为什么不发给我？”
　　“不知道。”陈夏说。
　　“欸，你发来吧。”余舟放弃似地说道。
　　“题目我大致看了一遍，以你补习进度，应该没问题。”陈夏说。
　　“嗯”余舟摁熄手机，塞进课桌里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下，他以为是周璟良心发现了，结果是曲子的消息。
　　半折扇：“想好了没？今天截止。”
　　余余余余：“没有。”
　　半折扇：“我打听过了，可以申请混合寝室，到时候我俩可以睡一个屋。”
　　余余余余：“那我更不想住宿了”
　　半折扇：“余。。。舟，给你一节课考虑，不然断交。”
　　余舟扶额，缓缓打了几个字，“你几岁呀？”
　　半折扇：“我不管，我是认真的。”
　　余舟叹了口气，回道：“行吧。”
　　手机刚放回课桌里，吴清风拿着教材匆匆进了教室，还在课间休息一盘散沙似的学生像似突然被人用扫帚扫到了一处，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下堂课好像不是物理。
　　吴清风抬手看了下手腕，“我先说件紧急事，学校通知，要求家住离学校范围超过2公里的走读生都必须住校。”
　　一瞬间教室里一遍哗然。
　　“不是吧，我从没住过校。”低下有人说。
　　吴清风扣了下讲台，“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愿意住校。高二了，学习时间不比高三宽裕多少，学校也是为了你们考虑。”
　　“是一定，必须要住吗？”有人不死心。
　　“住校很恐怖吗？”吴清风扫视全班一眼。
　　“不知道，没住过，所以不清楚。”有人说。
　　“行了，实在不愿住校的，打份报告让家长签字下晚自习交给我。”吴清风说完又急匆匆出了教室。
　　余舟初一时住过一学期校，也是因为住过现在才不大想住集体宿舍。在实验中学，宿舍里住12个人，每天一进寝室，一股浓烈的铺天盖地难以言喻的气味能让人当场气绝身亡。余舟没有洁癖，只是那股味实在让他受不了，而且你永远也不知道今天又是谁没洗袜子。
　　“余舟，你住校吗？”赵旭抓住上课铃声响起前的那一秒回头问余舟。
　　余舟内心很纠结，“不知道。”
　　周璟踏着铃声进了教室，把试卷放到讲台，“课间时间有限，就抽查了十几位同学的试卷，怎么说呢，整体感觉还不错。”
　　“45分钟200道题时间上可能有点紧，这也能看出你们平时刷题速度，我们现在就是要搞题海战术，手速一定要快，当然正确率也要高。”
　　周璟把试卷分发下去，“这节课我们挑些试卷里容易出错的题讲解，分数你们自己算。”
　　余舟盯着自已试卷开头那大大的红色分数发呆，周璟在上面说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他的心思全放在住校这件事上了，曾经那些不太好的经历一下涌入脑海中，心头不免有些纠结。
　　这样纠纠结结大半堂课过去，余舟才回神。抬头看了眼周璟又扫了眼试卷，低声问陈夏，“讲哪道题了？”
　　“134”陈夏拿笔在题目后面打了个勾。
　　余舟也在题目后面打个圈，“你住校吗？”
　　“嗯”陈夏说。
　　“你住过校吗？”余舟咬着笔头，瞟了眼陈夏。
　　感受到余舟看过来的目光，陈夏微微偏过头看着余舟，“没有。”
　　“好吧”余舟叹气似地说。
　　之后俩人都没再说话，教室里除了周璟的声音，就剩下笔和纸之间产生的摩擦声以及窗外尖锐地蝉鸣。
　　风吹过树梢，从茂密的枝桠缝隙里露出一道刺眼的光晃到余舟脸上，他微侧身子斜坐着往陈夏那边靠了靠。
　　陈夏笔下一滞，“怎么了？”
　　“有光晃眼睛”余舟笑道。

第五十九章请客
　　当吴清风跑来说要求他们住校，课间讨论的话题就围绕着我和某某要住一间宿舍。附中住宿是6个人一间，可以结伴住一起。
　　余舟给曲子回了消息把手机揣进兜里，至于他们讨论的问题，余旭也不用去想，曲子肯定会跟他住一间。现在就等宿舍分配了，他也没什么行李，下课回家收拾几件衣服就可以了。
　　赵旭之前有说要跟他住一间，余舟告诉他可能曲子也会一起，虽然余舟不是刻意提起他俩之间的事，但这事还是得先说明白，以免到时候住一起徒增尴尬。那之后赵旭便没再说什么，可能是放弃睡一个屋的念头吧。
　　中午快下课时曲子就在余舟教室门口等着了，等吴清风一走，曲子站在门口喊，“舟子，快点。”
　　余舟有点懵，曲子这是没上课吧，这么快就在门口了。“你这么快？”余舟把书塞进课桌里，走到门口。
　　“上节自习我提前出来的。”曲子说。
　　曲子发信息过来跟他说的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这层高二没有2班，2班属于文科班，分ABCD四个班，在育贤楼对面的新教学楼。
　　附中重点班跟普通班各自在学校两端，余舟以为医务室那边的围墙后就是校外了，其实那边还有教学楼。平时下课放学时过道拥堵的情况，余舟一度怀疑附中这种老校区招生超标了，也可能这边地方小的缘故，造成了视觉上拥堵的错觉。原来校园不只是他看到的这么大。
　　“走吧”曲子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等下”余舟折回教室回到座位上，赵旭可能看到曲子在外面，早跑的没影了，“陈夏，走。”
　　陈夏收拾着课桌正准备出去，“去哪？”
　　“吃饭。”余舟拍了他肩膀一下，走出教室。
　　曲子冲陈夏点点头，勾着余舟的肩膀往楼下走。
　　余舟比曲子要高出半个头，曲子搭着他的肩膀他只能弯着腰走路，姿势很不舒服。余舟拿开放在肩膀上的爪子，回过头抓住后面的陈夏把他拉到他们中间，手搭在陈夏的肩膀上说，“中午曲子请客，等下别客气。”
　　陈夏垂眸眼角扫到那支搭在肩膀上的手，点点头。
　　“不就吃个麻辣烫，撑死也就一张红牛。”曲子说。
　　“赶紧的，等下还要去买东西。”余舟说。
　　麻辣烫店在余舟家附近，平时没事走路过去也不是很远。只是今天余舟还要买些住宿用的东西，刚好那边有个小综合市场，时间紧凑了些。为了节约时间，曲子提前叫好了车，一出校门车刚好到。
　　“哟，够机灵。”余舟拉开车门，让陈夏先进去。曲子仍旧坐在副驾驶上。
　　中午麻辣烫店的生意很火，三人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曲子卧槽了一句，正准备拉着余舟走，旁边桌上客人对老板说结账。
　　曲子立马坐了上去，对余舟说，“快去点餐，我要红薯粉。”
　　“知道了。”余舟说，“陈夏，你有特别想吃的吗？”
　　陈夏看着他，“你帮我点就好。”
　　余舟拿着小框走到保鲜柜前挑选菜品。陈夏看着余舟从这头一路挑捡到那头，小框里早已堆的满当当。
　　“卧槽，余舟今天转性了”曲子突然说道。
　　陈夏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他居然拿了那么多青菜。”曲子指着余舟说，“他挑食，葱姜蒜不吃，青菜只吃空心菜跟娃娃菜，你看他现在。”
　　“四种青菜。”陈夏看着余舟手里的东西说。店里的老板似乎对他很熟，余舟拿菜过去煮的时候，老板像老熟人一样问他最近忙些什么，怎么这么久没来。
　　曲子：“。。。。。。。。”
　　卧槽，学霸不愧是学霸，就看几眼而已。
　　余舟挑完菜回到座位上，给陈夏递了瓶水，“味道很不错的，比辣椒炒肉好吃。”
　　陈夏看着桌上的矿泉水，“嗯。”
　　“你怎么拿那么多青菜？”曲子说，“可别为了省钱，说了我请得起。”
　　“知道”余舟说。
　　“我就没见你拿什么肉”曲子有点不放心，好歹他是个富二代。今儿请哥们吃饭就得吃好，何况还有个外人在这，不能丢面子。
　　余舟瞪了他一眼，“给足了你面子，等下大手一挥，付钱就好。”
　　老板动作很快，没等两分钟就把他们的东西端了上来。
　　曲子看着端上来的菜品，“卧槽，这不是超大份的酸辣粉吗？”
　　余舟拿起碗夹了些粉进去放到陈夏面前，对曲子说“还没上齐呢，赶紧吃，等下不还要买东西么。”
　　曲子在盆里上下翻动，“青菜呢？怎么没有？我看你拿了好多青菜。”
　　余舟盛上一碗红薯粉，低头嗦粉没答话。

第六十章分配
　　这是陈夏第二次来这种街头小巷吃东西。每次余舟跟他说，走，吃饭去，他都有些小期待。他也说不出是个怎样的心理，可能每次他带给他总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吧。
　　粉条味道还不错，酸辣度刚好也能接受。
　　“不对呀”曲子嗦着粉，“你没叫老板多放点辣椒呀？”
　　“这几天上火了”余舟说。
　　“嗯？我记得谁说过以毒攻毒的。”曲子往旁边桌上瞄，试图寻找辣椒罐子。
　　老板恰好把烫好的菜端了上来，曲子这才打消继续加辣的念头。
　　“你还果真没心疼”曲子盯着眼前的食物，筷子夹了一大把放进碗里。
　　“平时想吃又舍不得吃，好不容易你请回客我还不下手，就太对不住你了。”余舟舀了勺肥牛放进碗里，起身进入店内，不多会端着两小碟子出来。
　　“腐乳和麻酱”余舟说，“陈夏，你试试，肥牛裹点腐乳。”夹起块肥牛卷了层豆腐乳。
　　麻辣烫一般不会有这种蘸料，这个店老板喜欢创新，让麻辣烫吃出火锅的味道。
　　辣妈烫不就是简约版的火锅么。
　　“我突然想吃火锅了。”曲子说。
　　陈夏夹了根空心菜照着余舟说的，和着豆腐乳一起吃。
　　“怎么样？”余舟看着他。
　　“嗯”豆乳的咸香配上青菜的爽脆，这是陈夏从未有过的味蕾体验。“挺喜欢的”
　　这又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余舟笑了笑，“喜欢就好。”
　　为了节省时间，曲子没跟余舟插科打诨专心吃饭，陈夏本就话少，这一顿饭下来，也就十分钟左右。
　　曲子付完钱三人往小市场走。
　　“桶，收纳盒，衣架这些是吧。”曲子捧着手机边走边说。
　　“嗯，其它的暂时也别买，等宿舍分配下来了再说。”余舟瞄了眼前方被店铺货物堆的有些拥挤的通道。
　　“下午应该能分配好了。”曲子说。
　　他们没进市场里面，就近在临街口一家杂货铺。余舟买东西属于看着符合眼缘就行，曲子则不一样，他从物品材料到做工再到价格都得在一水平上。
　　“这个吧，颜色好还耐用。”曲子拿着桶伸到余舟面前拍了拍桶身。
　　“不喜欢”余舟说，拿起另外一边的一只桶，“这颜色比你手里的好看。”
　　“听我的”曲子说，“桶是来用的，你当挑媳妇呢，而且你手里的我保证用不了两三回，准爆。”
　　“这小伙子眼光好。”老板娘接过曲子手里的桶，对余舟说，“拿这种吧，贵点但质量是真的好。”
　　“行吧。”余舟说。
　　老板娘看着他们身上穿着校服就问，“你们这是买住校的东西吧？”
　　“嗯。”余舟应了一声。
　　“还需要什么？我帮你们拿。”老板娘说。
　　“收纳盒，衣架，拖鞋，刷子。”余舟想了想说。
　　老板娘转身进店内，没多会就找齐这些，“还需要什么？”
　　“没了，多少钱？”余舟问。
　　“78”老板娘说。
　　“什么？这两三样就78？”曲子说，“收纳盒多少钱？”
　　余舟扶了下额，掏出手机抬头找微信付款码。付完款后，拿起打包好的东西拍了下一旁陈夏的肩膀，“走吧。”
　　曲子还在询问老板价格，看余舟提着东西走了，急忙追上去，“干什么呀”
　　“你再扯下去，我们都得迟到。”余舟说。
　　曲子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卧槽，这么快。”
　　“就些小东西，你干嘛较真呀。”余舟说。
　　“钱都是在小东西上花没的”曲子说，“你那么辛苦挣钱当然要精打细算。”
　　“欸，不是”余舟微皱了下眉“快走吧你。”
　　不知为何曲子说他挣钱不容易让他有点恼火，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余舟看了眼陈夏，竟心下松了口气，陈夏并没有听到曲子说他挣钱不易表情出现什么异样。
　　把东西放回家，匆匆赶回学校，上课铃刚好响起。
　　寝室在下晚自习的时候分配下来了，余舟给曲子发了宿舍房间号，曲子的消息立马回过来。
　　半折扇：“卧槽，怎么不在一个宿舍？”
　　余余余余：“不知道，看来你愿望落空了。”
　　收起手机，瞥见正在收拾书包的陈夏，“你住哪间。”
　　“B2403”陈夏看着他。
　　余舟愣了下，笑了“好巧，我。。。也是。”
　　陈夏拿起书包立在一旁看余舟收拾课桌，“应该是按班级分的。”
　　“走吧。”余舟把书包甩到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通告让原来没打算住校的人有些手忙脚乱，一些学生的家长已经帮忙收拾好行李送到学校里，于是散学后校园的夜晚第一次出现乱糟糟的景象。

第六十一章激荡
　　他俩并肩走在树荫下，看着家长提着行李匆忙而过，都无话。
　　良久，余舟问道，“你明天搬吗？”
　　“嗯”陈夏说，“上午应该能安排好。”
　　“哦”余舟应了声。
　　“中午我去帮你搬东西吧”陈夏说。
　　“你不是也要搬宿舍么？”余舟看着他。
　　“行李早上会送到宿舍”陈夏往余舟身边靠了靠，避开前面匆忙跑来会与之擦肩的人。
　　两人胳膊在毫无征兆下相碰，带着各自的体温，让余舟心颤了下。他不是没跟陈夏有过肢体接触，勾过他脖子，拍过他肩膀，拉过他手臂但都没有这一短暂接触来的清晰。
　　不是那种觉得别扭的触碰，也不是这个年纪特有的敏感对接触的一种排斥，他觉得有点舒服。
　　只是很短暂的一秒，余舟感觉刚才触碰过的地方像蚊子吸饱血后留下那一阵麻麻的感觉。
　　他快速看了陈夏一眼，“好。”
　　虽是立了秋，但天气还很热，要带东西不多，连收拾都不用。衣柜里把那几件常穿的衣服，笼统塞进行李箱。
　　曲子说帮他搬东西，余舟委婉的谢绝了，他这么点行李，三个人搬有点造作了。
　　他不喜欢把常用的私有物品搬到新环境，缺什么东西就去买新的。
　　余舟是个念旧的人，昔日写过的笔记本，穿旧的衣服，破损的小玩具甚至睡塌了的枕头，但凡他觉得有意义的都会留存着。
　　他的这种行为有点像某些爱屯粮的小动物。
　　他有种异于常人的执念，总觉得这是他活着的证明，也是他成长的一部分。
　　由于通知太过突然，学校特意安排给新住校生免去当晚自习，用于整理床铺。
　　附中重点班的宿舍跟普通班的不一样，原是教职宿舍，后来教职搬去新宿舍楼，空下来就给重点班住校生。宿舍里设备设施都很齐全，这算是附中对重点班的特殊待遇。
　　403四张上下铺，床位之间用柜子隔开，中间是衣柜，两端可以用来做书桌，还配有插座，是相当人性化。目前只住了四个人，余舟和陈夏，另外两个是高三的学长。
　　对于这种宿舍安排余舟也是挺意外的。
　　高三时间紧张，余舟他们中午匆忙搬进来的时候，室友并不在宿舍，现在又正值晚自习，宿舍里就只有余舟他们俩。
　　两位高三学长住对门，剩下的床铺没得选，一张靠阳台门，一张靠窗户。余舟选了靠门的那张把床铺收拾妥当后了然发现，整个宿舍里就他床铺简单的有点寒酸。
　　陈夏的物品虽说也挺简单的，好歹比他的精致。
　　余舟躺到床上，看着对面拿湿纸巾擦柜子的陈夏，“陈夏，你这是第一次住校吧。”
　　陈夏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嗯。”
　　“我初一住过校，说实在的，我挺排斥住校的。”
　　“为什么？”陈夏转头问。
　　“实验中学宿舍条件没这么好，十几个人住一间，宿舍里永远弥漫着一股臭咸鱼的味道。”余舟笑了笑，“我刚才推门进来前的那几秒是
　　闭气的。”
　　“嗯”陈夏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挂完之后又帮余舟的衣服挂进衣柜里。
　　“谢谢啊”余舟说，“其实还不错。”
　　“嗯”陈夏应了句。
　　余舟朝陈夏看了眼，“陈夏你老这么嗯呀，聊天你得学会抛问题。”
　　“抛什么问题？”陈夏从行李箱里把书摆到书桌上，抬头望了余舟一眼。
　　余舟看着他，沉默一会，“算了，有点尴尬。”
　　“我找了本易错集给你”陈夏并不在意，他扬了扬手中的本子，“还有一节课下晚自习。”
　　“我今天可以不看吗？”余舟说。
　　陈夏看着他没说话，余舟也盯着他，但过了十几秒便败下阵来。
　　“我看”余舟说，“但我能躺床上看吗？”
　　“嗯”陈夏走过来递上易错集。
　　余舟接过易错集叹气似的，“奋斗吧，少年。”
　　陈夏微微抿嘴，立了几秒回坐到自己的床位。
　　余舟垂下眼眸，眼角余光瞥见陈夏离开的身影，脑子跟宕机似地蹦出一句话，“腿真长。”
　　有毛病吧，老盯着人家看做什么。
　　脑子要控控水了。
　　他胡乱翻开一页，有几道题陈夏做了列式。昨晚没怎么睡好，中午搬东西也没来得及补下睡眠，刚整理完床铺之后，疲惫感排山倒海面来，易错集什么都看不下去。
　　两道题下来，视线就模煳了。
　　迷迷瞪瞪中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他带着还未睡醒特有的沙哑声轻哼了句，感觉有人俯下身来，那种微微带着麻痒的气息像浓稠的液体包裹着全身，余舟打了一激灵，幡然坐起。
　　陈夏坐在床头看书，见他诈尸一样坐起，“你怎么了？”
　　“做梦了”余舟起身往阳台走去，“我去洗把脸。”
　　他洗完脸靠着门边面向宿舍，回想起刚才那个梦，梦里那张模煳的脸还有那种让他颤栗的气息让他半晌回不过神。
　　“余舟”陈夏抬头见余舟站在门口。
　　“嗯？”余舟回神望着陈夏。
　　“他们下课了。”陈夏说。
　　“啊？”余舟愣了下，回到自己床上“哦”
　　“你要先去洗澡吗？”陈夏合上书本，“学校十点半停水。”
　　宿舍门被敲的咚咚作响，余舟有些烦躁，拧着眉用力打开门，曲子那张憋屈的脸让他险些抱着他的头跟墙来个亲吻。
　　“学校安排的我也没办法。”余舟以为曲子因没和他住一个宿舍而苦恼。
　　曲子扒拉开余舟，进去扫了一眼床铺，直接躺到余舟床上。

第六十二章室友
　　曲子住在这栋三楼，就算两人不在一个宿舍，也是非常近的。曲子这一脸郁闷的样子让余舟有点疑惑。
　　他关上门，打开衣柜拿好衣服准备洗澡。“你今晚要睡这？”
　　“会查寝”曲子说。
　　余舟把衣服挂在床栏杆上，靠着上铺扶梯看着他，“那有事快说，我不留你。”
　　曲子坐起看了眼对面陈夏又望向余舟，“为什么你俩能住一个宿舍？”
　　“。。。”余舟瞟了眼陈夏，对方正在本子上验演算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你知道我和谁住一个宿舍吗？”曲子说。
　　余舟盯着看了曲子两秒，“不会吧，赵旭？”
　　曲子一副知我者莫过你也的表情勐地点头，“你说我会怎么就这么衰？就算不能和你在一个宿舍，但总好过跟赵旭一个宿舍吧。其实我到无所谓，主要是赵旭，他看见我就感觉吧我他妈是他杀父仇人，让我浑身上下不得劲。”
　　“你想多了，人家赵旭智商比你高，应该早就知道了。”余舟说。
　　“屁，这他妈能跟智商扯一块吗？”曲子说，“要是哪天晚上他想不开在宿舍里把我咔嚓了……”说着曲子打了个寒颤。
　　余舟翻了个白眼，“你赶紧滚，我要洗澡了。”
　　“你去洗呀，我在这躺会儿。”曲子翻了个身，像是对余舟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都是命呀”
　　余舟洗完出来的时候，曲子已经走了。他顶着毛巾头发上的水顺着发梢滴在T恤上，晕开大片。
　　“什么时候走的？”余舟问。
　　陈夏抬头看着茫然地看着他，“谁走了？”
　　“。。。。。。。。”余舟擦了下脖子上的水，“曲子刚才来过。”
　　陈夏看了他一眼，“刚没注意。”起身走到衣柜处打开柜门拿出吹风机，递给余舟，“吹吹”
　　余舟接过吹风机，拍开床头电源插座，“你也去洗吧，他们马上下课了。”
　　“嗯。”
　　洗了一通热水澡，困意消散，他拿起那本错题集盘坐在床头继续看。现在落下的功课他已经全部补上了，就只要再多扣点题，下次考试能考个班上第二吧。至于为什么是第二，余舟想了下，不能教会徒弟踩死陈夏。
　　宿舍门被推开，余舟对着董钰成笑笑，董钰成就率先开了口，“看书呢？”
　　“没办法，我落下的课太多，不看不行呀。”余舟说。
　　董钰成脱掉上衣赤着胳膊，看了余舟几秒“你是转校生吧。”
　　“可不是”余舟说。
　　“从哪里转来的？”董钰成打开衣柜拿衣服，看样子是要去洗澡。
　　“实验”余舟说，“那个，厕所里有人。”
　　董钰成把衣服扔到床上，坐了下来，“陈夏进去多久了？”
　　余舟有点诧异，但很快就想到陈夏这么优秀的人，在学校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吧。“刚进去没两分钟”
　　董钰成点头，躺倒床上没再说话，余舟低头继续看题。
　　“董钰成，你大爷，刚叫你那么多声居然不理我，你丫赶着投胎呀。”吴明宇推开门粗着嗓子骂道。
　　进门后才发现宿舍里进新室友了。
　　余舟被他这一嗓门给吼愣了下，“余舟，高二三班。”
　　吴明宇跟余舟睡一排中间隔着衣柜，他在那边说道，“认识，开学典礼上。”
　　开学典礼余舟也算是出尽了风头，他现在在学校的知名度跟陈夏不分上下，只是陈夏是优秀，而他是嚣张。
　　然后他听到吴明宇又说了一句，“你还要看书？”这句话的讽刺意味很浓，那天在台上，余舟其实也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不喜欢被人赶鸭似地做某件事。演讲完后，他很大一部分内容确实让人觉得他鼻孔朝天，目中无人。
　　一个以器张而闻名全校的人现在居然乖乖坐在宿舍里看书，不知打了谁的脸。余舟捂着脸收起易错集，掏出的手机给曲子发消息。
　　“换宿舍不？”
　　曲子很快回道：“不换。”
　　余舟：“。。。。。”
　　“你不是不想跟赵旭一个宿舍？”
　　半折扇：“是，但好过跟你换宿舍。”
　　“为什么？”余舟有点纳闷。
　　半折扇：“对着你们宿舍三个学霸我是去自取其辱吗？还有那个陈夏，刚才我跟他说话，丫都不理我。”
　　余舟想起刚才他问陈夏曲子什么时候走时的反应，“他不是不理你，是根本没听到你在跟他说话。”
　　半折扇：“所以无视我呗。”
　　“你刚说三个学霸？什么意思？”余舟瞟了眼阳台，陈夏洗完澡出来了。
　　半折扇：“董钰成，吴明宇人家都保送好吗！”
　　半折扇：“你没事的时候，稍微关注下你身边的人和事呀。”
　　“我这不关心你跟赵旭的事么？”余舟飞快打出一行字，陈夏进了宿舍，对另外两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唿了。
　　陈夏走到余舟床前，“我吹吹头发。”
　　余舟愣坐着看着陈夏几秒，往旁边移了移，“哦，行。”

第六十三章镇定
　　陈夏坐了下来，刚洗完澡出来带潮湿温热散着沐浴乳的清香像梅雨季里的空气，湿哒哒黏乎乎裹向余舟。余舟浑身一激灵，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又移了一小段距离。
　　他小声吁了口气，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陈夏一靠近就会有些青春的悸动。他有时候也会看些小片片，偶尔脑里出现些不太和谐的画面。只是对着同性还是第一次。
　　难道被曲子那狗东西开玩笑开弯了？
　　好像这喜欢男生是他自己说的，但只是为了摆脱纠缠他的女生而想出来的权宜之计。
　　他可是直的！
　　余舟在心里再三肯定，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陈夏偏过头就见余舟坐在床尾角落里，拧着眉头盯着床板神情有些烦燥。他垂下眼眸神色暗了暗，拔掉吹风机插头起身回到自己床上，从床头书桌上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陈夏，你不是不住校么？”准备去洗澡的董钰成走到阳台门口说。
　　“多一节自习”陈夏没抬头继续看书。
　　“你多一节少一节有什么关系”董钰成笑道，“这么优秀还这么拼，让其他同学怎么活。”
　　余舟从自我镇定中出来，赫然发现刚才自己像躲瘟疫一样离陈夏那么远，所以陈夏不声不响的回去肯定是多想了。
　　陈夏因为性格闷，一直也没什么朋友，他愿意和你一起玩，我希望你不要推开他。
　　周璟跟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会天阴沉沉的，空气里似乎也裹着湿气，压着人喘不过气。
　　余舟爬到床头翻开易错集，胡乱指着一道题对陈夏说，“这题我没看懂。”
　　陈夏抬头看他一眼，“还有哪些不会的，到时候一起讲吧”
　　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和平常一样，木着一张脸。不过余舟还是察觉到他表情里一丝冷。
　　“就这一道”余舟说，“你讲解下呗。”
　　陈夏合上书本看着余舟片刻，“你那有草稿本没有？”
　　余舟扫了眼自己空荡荡的书桌，“没有。”
　　陈夏拿着本子走到余舟床前，离床有一小段距离，弯腰伸手在本子上写列式，“这题首先把它隐藏的问题找出来……”
　　“哦，我明白了。”余舟伸手想去拿本子，碰到陈夏还没来得及抽离的手。两人都如同触电一般缩回手去。
　　“你，自己先挑些典型题做做”陈夏说，“这本里基本上差不多可以了。”
　　“嗯”
　　董钰成似乎跟陈夏很熟，他从厕所出来路过陈夏床边时，“吹风机借我用用，我那个在衣柜里懒的拿了。”
　　余舟发现这里其他两个人都跟陈夏很熟，甚至对他还有一定了解，周璟说他没朋友也不一定完全正确。
　　吴明宇一直坐在床上玩手机，董钰成叫了他三次都没反应，最后被董钰成踹了一脚后慢慢吞吞爬起，“你他妈能温柔点么，想谋杀亲夫”
　　“你再拖下去试试”董钰成翻了个白眼。
　　“这就去。”吴明宇讨好般笑道。
　　余舟整个人都木了，拿着笔半天不知道如何下手，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谋杀亲夫”，难道他俩是……
　　他脑子里乱做一团浆煳，前面还在自我怀疑是不是，现在居然碰到一对，余舟笔直的人生观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你做题还发愣呢”董钰成吹干头发把吹风机还给陈夏，看见余舟握笔老半天没写字，忍不住说了句。
　　“想题呢？”余舟心虚道。
　　“什么题？我看看？”董钰成走了过来，扯过本子看了眼，“这道？”
　　余舟点头，期待这位学霸不要太认真，他没什么不会的，只是被自己唬到了。
　　事实却并不如他所愿，学霸拿起笔在草稿本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写下列式，搁下笔看着余舟，“这是第一种解法，你试试第二种。”
　　余舟很虚心地拿过草稿本，董钰成的这种解法更容易让人看懂，条件什么一眼就明白。
　　吴明宇大概就用水冲了下，不到两分钟赤着胳膊就出来了，见董钰成在跟余舟讲题，他勾着董钰成的脖子凑近看了看，转头对陈夏说，“确定这货是你们班的？”
　　“吴明宇，你他妈热不热，把爪子拿开。”董钰成甩开肩膀上的手臂。
　　陈夏并没有理会吴明宇，只是蹙着眉低头继续看书。
　　余舟第一次见陈夏脸上有明显不耐烦的神色，即使是赵旭一天到晚在耳边聒聒，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不过这人还真的让人有点不舒服，情商低的想让他的脸跟墙做个保健操。

第六十四章观察
　　余舟快速地写出自己的解法，董钰成站在床边看着，连连点头，“你比吴明宇聪明多了。”
　　“靠，你大爷，这样踩我。”吴明宇从床头扔了块毛巾过来。
　　董钰成伸手接住又扔回去，对余舟说，“高二的时候，吴明宇成绩总挂在我班上最后一名，就没哪次能上升一个名次，班主任没办法，让我给他补习。就这样的一道题，我讲三遍他都云里雾里的。当时我就想把他脑袋敲个洞，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就这么笨。”
　　“我操，董钰成，你死不死！”吴明宇涨红了脸，有些局促地骂道。
　　余舟抬头看了董钰成一眼，心里挺诧异的，就他俩的关系，董钰成也应该不会为他解围。
　　吴明宇虽然话不多却句句让人尴尬的想用脚指头扣出三室一厅来，而董钰成则会让这尴尬的气氛缓和过来。
　　余舟笑笑，“陈夏也这样说我。”
　　“咦？是吗？”董钰成朝陈夏看了一眼，“陈夏会说人笨吗？”
　　“没有。”陈夏终于抬头看向这边。
　　“他是不会说出口，但表情能表达出来。”余舟说。
　　董钰成再次朝陈夏望了望，回过头对余舟说，“他，你能分辨？”
　　余舟放下笔从床上下来，站在陈夏床边说，“他现在就不是很高兴。”
　　董钰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余舟，“从哪看出来的？”
　　“很难吗？”余舟问。
　　“难呀”刚才被董钰成说得脸红的吴明宇探出头，插嘴道。
　　余舟愣了下，他只是随口一提，没成想对于陈夏的表情还有人感兴趣，当然，他并不知道陈夏什么时候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刚才说他不高兴，只是觉得前面自己惹到他了。
　　他用余光瞥向陈夏，陈夏正看着他。
　　余舟有点骑虎难下。为了防止他俩再问下去，余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额。。。。。。”余舟想了想，“怎么说呢，可能他是我同桌吧，平时接触多，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就跟人的性格一样，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哦。。。。。”董钰成挑了下眉，“陈夏以前跟我们集训一个月，天天和我坐一块，我还是不大明白他除了笑以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只能我说缺少观察力。”
　　余舟笑了笑，有种社会性死亡的感觉。
　　陈夏目光停留在余舟身上片刻后收回视线，重新从书架上抽出本书翻开继续看。
　　“集训？”余舟问，“他和你们集训？”
　　“高二的时候，数学竞赛，他跨年级。”董钰成说。
　　难怪他对陈夏那么熟，原来是这样。
　　“厉害呀。”余舟偏过头对陈夏说。
　　“可不是，他一年级参加二年级的数学竞赛，老师上课都拿他当标榜，听得我们都腻烦，然后，有几个人不服气。。。。。”董钰成向吴明宇那边扫了一眼，“给他下战书，找了一套特别刁钻的试卷给陈夏，让他一个半小时内做完，做不完就发贴在学校论坛里说自己就只是个喜欢装逼的人。”
　　“啧，你怎么今晚这么多话。”吴明宇说。
　　“这样的光辉事迹总要得到恰当的宣传么。”董钰成忽略吴明宇逐渐变色的脸。
　　“得，我自己说”吴明宇豁了出去，“那事挺自取其辱的，五个人做一张试卷，都没赢过他。”
　　“你也得感谢陈夏，不然，你现在还是班上最后一名。”董钰成说，“那以后，吴明宇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主动找我补习，成绩也是一个质的飞跃。”
　　“后来，每次考试，我们都有一个习俗”吴明宇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着说，“考试前一晚到荣誉墙给陈夏上柱香，保佑自己考出个好成绩。”
　　“哈哈哈”余舟没忍住，“你们也太逗了。难怪我第一天上学就觉得你们那荣誉墙有股诡异的气氛。”
　　“他们那几个人脑子都不太行”董钰成指着吴明宇说。
　　“滚”吴明宇躺回床上。
　　通过前面的对话，余舟算是对他俩人有点了解，吴明宇其实属于有口无心的那种，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挺让人尴尬的，也算是爽快的人。
　　董钰成就是那种邻家大哥哥，虽然个子不高，人也挺瘦弱的，但很会现顾及他人的感受。
　　稍稍缓和下来的气氛在熄灯那刻戛然停止，
　　余舟盯着上铺的床板，翻了个身。董钰成和吴明宇是那种关系吗？看他俩的举动又并不像，他和曲子也是经常这样相互拆台，虽然全程是董钰成拆吴明宇的台，显然知道吴明宇不会为这些而生气，就跟他经常说曲子没脑子一样。
　　可吴明宇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他和曲子关系也挺铁的，但从没说过谋杀亲夫这样的话，不过男生总有胜负心，或许是他俩之间常有的玩笑话而已。
　　曲子也经常说要睡了自己。余舟叹了口，翻身面对着陈夏那边，忽然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为什么这样在意这句话，人家是不是跟他没关系吧。
　　余舟，你他妈脑子秀逗了！
　　你他妈在想什么呀！
　　真是烦透了，睡觉，再胡思乱想就他妈的揍你！
　　余舟拉过被子罩住头，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直到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被消耗殆尽，才仰起头。
　　这样来回折腾到后半夜，余舟也没能睡着，这回是真的睡不着。

第六十五章挨罚
　　也许认床，他蜷着被子裹成一团反复翻身，试图找个舒服点的睡姿帮助自己入眠，却也没能睡着。
　　他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盯着看了两秒又摁熄，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假装有困意。
　　手机在枕头下面震动，余舟勐地睁开眼，拿出手机一看，陈夏的消息。
　　窗外透过点微弱的月光，余舟能看到对面陈夏躺下的模煳轮廓。
　　鲁班锁：“你睡不着？”
　　余余余余：“有点认床，你怎么也还没睡。”
　　鲁班锁：“嗯。”
　　余余余余：“你也认床？”
　　鲁班锁：“嗯。”
　　余余余余：“那聊五毛钱的？”
　　鲁班锁：“聊什么？”
　　余余余余：“那次数学竞赛后来拿名次了吗？”
　　鲁班锁：“淘汰了。”
　　余余余余：“不应该吧，吴明宇可是保送生，他都没考过你，怎么可能淘汰。”
　　鲁班锁：“决赛我没去。”
　　余余余余：“为什么？”
　　黑暗中余舟察觉到对面陈夏翻了个身，从被子里透出了微弱的手机光线。
　　余舟看着聊天界面上正在输入的字样，过了两分钟对方的信息都迟迟没有发来。
　　对面手机光线并没有熄灭，余舟快速打出一行字，“聊天挺累人的，好困呀。”
　　陈夏这次回的很快，“想睡觉了吗？”
　　“嗯，明早要是起晚了记得叫我。”
　　“好”
　　余舟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望了眼对面，陈夏似乎也睡觉了。
　　说困余舟还真有些困了，他打了哈欠闭上酸胀的眼睛脑子尽量放空。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起晚了，陈夏叫他三次他才抱着枕头起来，神情懵懵地看着陈夏，差点脱口而出，陈夏你怎么在这。好在意识回笼很快，避免了一场尴尬。
　　“你睡得也够沉的，陈夏叫了你三次”董钰成擦着脸从阳台进来。
　　“平常不这样。”余舟从被子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有点认床。”
　　“我刚住宿的时候也特别兴奋，有个把星期没睡好。”董钰成收拾了下，捧着书本准备出门。
　　余舟怔怔坐了两分钟，才下床，踩着有点发软的步子往阳台走。
　　陈夏可能是跑了步回来，汗渍浸湿衣服一大片。
　　“你几点起的？”余舟靠着阳台门看着陈夏问。
　　“五点”陈夏洗了把脸，把刘海往后撩了一下。
　　“这么早”余舟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起的来。”
　　“习惯了，你去洗漱，早操时间快到了。”陈夏进了门，走到衣柜前打开，拿出校服。
　　正式上课后，学校也好像开始步入正轨。早上宿管会在各个楼层吹口哨催促起床，教学楼也有学生会的执勤。由于余舟起晚了，匆忙出门时想起没带手机只得折回去。陈夏为了等他一起，两人在赶到教学楼下的时候，被节能灯逮着了正着。
　　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迟到被逮到的同学。节能灯扶了扶他的厚镜片，看了余舟一眼，又望向陈夏，张着嘴等了会才一副恨天不成钢地甩了甩手臂，“都给我到操场跑步去。”
　　余舟：“。。。。。。”
　　迟到不是扣班分吗？为什么跑步？
　　“你们学校迟到不扣班分？”余舟抬眼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节能灯，低声问陈夏。
　　“扣”陈夏道。
　　“那什么还要跑步。”余舟很愤概。
　　“重点班不扣。”陈夏解释道，“跑步，扫花园这些，视迟到时间长短来罚。”
　　“靠，有没有人性。”
　　“班主任上任后才开始实行的。”陈夏又说。
　　“吴同学？”余舟说，“他是跟我们有什么过节吗？”
　　陈夏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快到操场时才缓缓开口道，“这样其实也不错。”
　　“不错个鬼呀。”余舟没好气地说，看着其他同学都开跑了，有点发愁。
　　“跑几圈呀？”余舟拖着步子跑着问身旁的陈夏。
　　“不知道，第一次跑。”陈夏说。
　　“额”余舟脚步顿了顿，也是，陈夏怎么可能会迟到，要不是自己磨蹭，陈夏此刻应该坐在教室里，“第一次迟到就被抓，你运气可以。”
　　“是挺好的。”陈夏说，“你别张嘴跑步，唿吸放平。”
　　余舟平时缺少锻炼，跑了一个半圈就有点喘不上气了，微微张嘴唿吸。节能灯站在操场外围吹着哨子，催促道，“余舟，你跑快点，其他同学都跑三圈了，你第二圈还没跑完。干嘛呐！”
　　“催命呀。”余舟嘀咕道。
　　前阵子被吴清风抓着跑了几个早上，其实运动细胞加强了不少，只是余舟不愿意跑。

第六十六章变坏
　　余舟没想到节能灯这么变态，让他们足足跑了十圈。他本想混个一两圈，但偏生节能灯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他跑到哪里，节能灯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就跟随到哪里。
　　等十圈都跑完后，余舟感觉自己彻底废了。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躺下。手脚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起来。”陈夏走到他身边，弯腰向他伸出手。“别躺下。”
　　余舟喘气的厉害，胸口起伏很大，微微抬起手气息不稳道，“这是我跑过最长的步。”
　　陈夏抓着他的手用力一带，余舟起身扶着他的肩膀，“节能灯走了吧。”
　　“嗯，快下早自习了。”陈夏看了他一眼，“还好吧。”
　　五千米跑下来，除了手脚发软其他感觉还可以。
　　有句话说的好，人不逼迫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余舟就觉得自己老厉害了，从没跑三千米的他，这次居然跑了五千米。他不得不佩服自己。
　　“我快要被自己感动的哭了。”余舟脚下有点发虚，“早餐得加个鸡腿。”
　　“食堂早上没鸡腿”陈夏扶着他的胳膊，往教室走。
　　“我就是随便说说。”余舟哭笑不得，“加个蛋总该有吧。”
　　“嗯”余夏应着。
　　“。。。。”
　　刚回到教室，下课铃响了，赵旭看着余舟趴在桌上，迈出去的腿又急忙收回来，“余舟，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余舟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就是运动量过大。”
　　“你跑步去了？”赵旭说。
　　“对……呀”余舟说，“跑了五千米，现在浑身没劲。”
　　“才五千米而已。”赵旭四肢一向发达。虽然在班里学习他总倒挂第一，体育在班上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终于有机会在余舟面前嘚瑟一次，岂能放过。
　　“……”余舟翻了个白眼，“快去吃早餐，也帮我带一份。”
　　“你不去？”赵旭问。
　　“不想动”余舟哼哼道。
　　“好吧，那我给你带。”赵旭说完带着一阵风跑了出去。
　　陈夏递给余舟一包湿纸巾，“我去食堂，你在这待着。”
　　余舟点头抽出一张湿纸擦额头上的汗。
　　没等来赵旭的早餐，陈夏提着打包盒进了教室，放到余舟面前，“加了鸡蛋。”
　　余舟愣了下，“你吃了吗？”
　　“嗯”陈夏说，“我跟赵旭说过了。”
　　“谢谢”余舟打开饭盒，蒸饺上面盖着个金黄的煎鸡蛋。
　　从教室到食堂然后排队买早餐算算怎么都得半小时以上。余舟望了眼墙上的时钟，陈夏出去才十五分钟，怎么算他都不可能这么快吃了早餐。
　　“你确定你吃了？”余舟再次问道。
　　“吃了。”陈夏抽出一张纸巾放到余舟面前，“车里吃的。”
　　余舟瞬间就明白了，“这你家里带的呀！”
　　“嗯，没放葱”陈夏说。
　　余舟吃了口饺子，“嗯，谢谢。很好吃。”
　　余舟只是顺口一提，陈夏就记住了。上次他说不吃葱姜配料，便记在心上。
　　余舟长这么大，除了阿婆会迁就他的饮食，也就陈夏了。曲子虽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总试图去改变他。
　　余舟这顿早餐吃的很慢，慢的吃到最后嘴里有点发酸。
　　他吞下最后一个蒸饺，心里不由骂了一句，余舟，你他妈越来越出息了。
　　一连几天，余舟晚上都有些失眠，然后跟陈夏微信聊天，两人虽然住在一个宿舍，又是同桌，两人说的话却很少，仿佛聊微信使人更亲近些。
　　这似乎成为他俩不宣于口的默契。
　　余舟也慢慢知道第一天晚上陈夏那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都没回答他的问题的答案。
　　他其实也并非非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就想他不想让人自己从小就有些自卑，从而伪装自己对什么事都了然于心的样子。
　　陈夏说那次没去是因为他妈妈生病了。虽然陈夏只说是生病，余舟能想象得到，陈夏当时肯定被他妈拽着拉着，离不开半步。
　　余舟挺心疼陈夏的，他成长的一半毁在了他妈手上，还好陈夏足够优秀。
　　“可惜了。”余舟叹了口气，“不然你肯定会获奖。”
　　“不会”陈夏回道，“我后来做过那一次竞赛题，并没有进前五。”
　　“那也很牛逼了，好吗！”余舟毫不夸张地说，“真的，我从未真正佩服过哪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你也很优秀。”陈夏回道。
　　“那是，就是知道自己很优秀，才会自命不凡，看不上所有人，你是第一个。”
　　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陈夏跟余舟走近了后也学会点余舟吊儿郎当的样子。
　　鲁班锁：“谦虚点，别在你偶像面前嘚瑟。”
　　余舟盯着屏幕上这句话看了十几秒，最后没忍住捂着被子笑好久。
　　他脑补陈夏说这句话时一脸正经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余余余余：“陈夏，你学坏了哦”
　　鲁班锁：“你带的。”
　　余余余余：“哦哟，你咋好的不学，专挑坏的学。”
　　鲁班锁：“没有好的可以学。”
　　余余余余：“……”
　　居然还学会了损人，余舟有点意外，看样子不能叫鲁班锁了。改成什么好呢？他没想好点开备注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陈夏。
　　余余余余：“你眼神不好，我身上全是优点，你怎么看的，鸡蛋里挑骨头。”
　　陈夏：“我没有近视。”
　　余舟觉得陈夏又在拐着弯说他眼神不好，同时又很惊讶陈夏的视力，每天做个眼保健操的时间都得挤，他的视力居然没受影响。
　　“你居然没近视？”
　　陈夏：“没有”
　　“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余舟仰卧着拿手机有点累，翻身趴着手机放到床上，解放双手。
　　陈夏：“？”
　　余余余余：“你看看我们班有几个人不戴眼镜？”
　　陈夏：“你没戴。”
　　余余余余：“我只是懒得戴。”
　　余余余余：“我小时候就特别闹，上树掏鸟下水摸鱼，带我的阿婆开玩笑说我以后属于那种不会读书的人，要是我戴副眼镜出门，她老人家以为我哪里不对劲。”
　　陈夏：“什么样的才是会读书的人？”
　　余余余余：“大概是你这种吧。小时候就常听人说安静的孩子读书好，像我这种捣蛋的，脑子里记不住事，精力不在学习上。”
　　陈夏：“这话明显不对。”
　　余余余余：“也没什么不对，我小学成绩总倒数，初中也是，还因为捉知了踩断了学校门口的树杈，被学校通报批评。”
　　陈夏：“知了好捉吗？”
　　这一聊已到深夜，余舟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打出一行字，“不好捉，一接近就飞，你不动，它又在枝头叫。”
　　陈夏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不早了，睡觉吧。”
　　余舟眯着眼回复晚安两字，也不管发送没发送成功，锁了手机就睡着了。

第六十七章参加
　　附中以前重文轻武的。重点班体育能不给上就不给上，自从学校领导班子换了一批较年轻的，他们注重智体协同发展，尤其是吴清风，一上任就创办了秋季篮球赛。
　　这无疑是对重点班的一种解压，他们不在乎篮球赛赢不赢，只要能以此为借口，减轻些学习任务，大多数同学对吴清风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为这获得的一个雅号，吴同学。
　　吴清风自己对这个雅号表示挺喜欢的，当学生叫他，他就感觉自己也还是他们这个年纪，恣意张扬。
　　这天赵旭跟打了鸡血一样，平时上英语课总缩着脖子，狠不得罗利尔把他当成透明人，居然上课腰杆都直了，回答问题也很积极。余舟很是惊奇。
　　余舟胳膊肘撞了下陈夏，低声说，“赵旭吃错药了，今天主动回答问题。”
　　“打球赛了。”陈夏说。
　　余舟有点懵，赵旭最怕英语上被罗利尔点名，这打球赛能让他信心百增？“这有什么关系吗？”
　　陈夏从黑板上收回视线，看着余舟说，“他是体育委员。”
　　余舟忽然顿悟，“你有参加过吗？”
　　“没有。”陈夏重新看向黑板。
　　罗利尔最近上课风格有点变，不再往像常那样，反复讲一个问题，非得让全班人都弄懂为止。现在只讲两次，节奏很快。
　　余舟第一次感觉到上英语课有那点能不让他昏昏欲睡了。从前陈夏在班里就是透明人，又怎么可能会去参加这类活动。
　　“我也没打过”余舟瞟了眼陈夏说。
　　陈夏握笔顿了顿，张嘴想说什么下课铃响了，罗利尔咐咐几句，捧着教材把陈夏喊了出去。
　　“余舟，你什么位置？”赵旭兴奋的脸上冒光。
　　余舟装傻，”什么什么位置？”
　　“打篮球呀。”赵旭睁大眼睛看着他。
　　“不会。”余舟说。
　　“你不会打篮球？”赵旭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是”赵旭说，“我打听过，你球打的相当不错。”
　　“你听谁说的”余舟看着他，“曲子？”
　　赵旭不置可否，“你就别不承认。”
　　“有什么承不承认的，会就会，不会就不会。”
　　“你为什么不想去呀？”赵旭有些想不通，余舟为什么不肯参加球赛。
　　“我懒”余舟说，“球这东西三岁小孩都会玩，也不能说我会拍两下就很会玩了呀。”
　　赵旭不依不饶“我不管，你就得上。”
　　“不是，班上那么多人，你非让我去干嘛？”
　　“嗯哼，非你不可。”赵旭使起性子来。
　　“我如果不参加呢？”余舟问。
　　“那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拜拜。”余舟从书堆里扯了张试卷，又顺了支陈夏的笔，他懒的从课桌里拿。
　　“去嘛”赵旭开始装可怜，“你不去就真的没人了。”
　　余舟被他逗笑了，“往年你们怎么打的？”
　　“就是往年都没人，好不容易凑几个人，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我参加就有体验感了？”余舟问。
　　赵旭点头，“有你，我们还能多打两场。”
　　“你哪来对我的自信？”余舟不解。
　　“你就参加嘛”赵旭抓着余舟胳膊晃了晃
　　余舟拍开他的爪子，“都有谁？”
　　赵旭见他松了口，顿时喜上眉梢“我同桌，陆一鸣，李艾，王海波，你和我。”
　　赵旭说的这几个人里，除了赵旭和他同桌余舟还算了解外，其他几个人连话都没说过。
　　“他们都打什么位置？”
　　“李艾王奕宇前锋，我和王海波后卫，陆一鸣中卫。”
　　“哦”余舟点头，“你为什么不叫陈夏去？”
　　“不是不叫，你觉得叫了他会去吗？”赵旭说。
　　余舟挑了下眉点点头。
　　“你们这几个人里两个位置身高不占优势，水平我估计也一般”余舟想了下说，“要不今年换下人？”
　　“换人？”赵旭有点不明白，“往年都是他们，再说也没其他人愿意参加呀”
　　余舟扫了眼教室，目光落到中间排最后两位置，两人课间休息都不在座位上。余舟看他俩跟别班打过篮球，当时他还站边上看了一会，打的挺不错，至于为什么不参加班级活动，余舟觉得大概是无趣吧。
　　余舟指着那两空位置，“叫他俩上。”
　　“啊？”赵旭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些为难道，“黄云值和李林峰？”
　　“怎么了？”余舟问。
　　“他俩球是打的不错，就是他俩吧，死活都不愿去。”
　　“这么倔强的吗？平时看他俩班上挺活跃的。”余舟说。
　　“是”赵旭不自觉地往教室门口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去年他俩帮1班打。”
　　“卧槽”余舟笑了，“这也行呀！”
　　赵旭瘪了下嘴，“可不，还得了第二名。”
　　“这么没集体荣誉感，吴同学没意见吗？”
　　“他说重在参与，名次不重要。”
　　余舟在试卷上画个圈，余光中陈夏进了教室，心中突然有个想法，“快上课了，我先考虑考虑。”
　　罗利尔叫陈夏出去是上次英语竞赛复赛时间定了下来，让他多抓紧时间复习，又看他平时跟余舟走的近，顺便让他监督余舟的进度。

第六十八章说服
　　赵旭很不解，刚不是答应了吗？怎么又要考虑了？不过没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上课铃响了，他只好屈屈巴巴地转回去。
　　“罗同学叫你什么事？”余舟朝讲台看了眼，周璟今天穿了一身红，挺扎眼的。
　　“复赛时间定下来”陈夏翻开试卷，余光扫过余舟的手。
　　“哦”余舟转了下笔，“什么时候？”
　　“两个星期后”陈夏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在试卷上写下答案。
　　因为之前数学老师休产假，导致数学进度比其他课程慢了很多，为了赶进度，周璟每天都在讲新内容，每次讲完都会发下两套试卷，强度一天难似一天。
　　底下是怨声载道一遍，却又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这位“同龄”数学老师第一次上课就给了他们个下马威。
　　“陈夏”余舟叫了声。
　　陈夏提笔顿了顿，看着他，“嗯。”
　　“去打球吗？”余舟笑笑。
　　“你去吗？”陈夏问。
　　“嗯”余舟点头，“就是赵旭那支队伍吧，我没什么信心，你要是去的话，赢面就很大了。”
　　“好。”
　　余舟愣了那么几秒，一把勾住陈夏的肩膀，有些忘形“太好了。”
　　“余舟，上课勾肩搭背的，干什么呢？”周璟从讲台上投来一支粉笔准确无误地丢在余舟课桌上。
　　班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脸上都带着十分惊奇的表情，余舟微微一愣，急忙抽出本书挡住脸。
　　“最近上课时度很快，也不知你们掌握了多少？”周璟放下教材，“不过，你们某些同学完全没当回事。那么今晚自习我们来测试一下，看看你们的情况。”
　　“啊，不要吧。”有人小声嘀咕了句。
　　周璟没说话，笑眯眯地扫视底下一遍。
　　教室里顿时就跟晕鸡似的，气都不喘了。
　　周璟刚踏出教室门，立刻就炸了鸡窝，有人朝余舟这边大声说了句，“真是害人精。”
　　余舟向来不是个会忍事的人，他冲那个同学笑着挑了下眉，“自己不行，怪别人咯。”
　　那同学炸了毛，勐拍了下桌子，骂道，“余舟，你他妈装什么装，别以为抱了个大腿就把自己当颗蒜了。”
　　“嗯，怎么？”余舟说，“你这是在嫉妒我抱大腿了吗？你有本事也去抱呀，我没意见。”
　　陈夏朝匡彬彬那边深深看一眼，表情虽无多大变化，余舟却感觉到他此时非常不爽，原本他没想跟同学为这点事吵，只是有些高兴来了兴致回了个嘴，看到陈夏这样，突然感觉没了意思。
　　“你！他妈！”匡彬彬手撑着两边桌子几欲要冲过来，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给拉住了。
　　“匡彬彬，你还记着过呢，又想被处分吗？”班长向前劝说。
　　“是呀，是呀，测试不是迟早的事么？你也不能怪人家余舟呀。”周围有人附和。
　　少年人总是莫名热血又极致冲动，但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眼看着以为有场大战，转眼就偃旗息鼓了。
　　在匡彬彬要冲过来那刻，赵旭拽住了余舟的衣角，并把他往自己身后拉。
　　余舟被他的动作为逗乐了，噗嗤笑了声，“我衣服都被你拽掉了。”
　　赵旭反应过来，急忙松手，“别跟他打架。”
　　“我没想打架。”余舟余光瞥扫陈夏，神情恢复如常了。
　　“那就好”赵旭瞟了匡彬彬那边。
　　余舟整理了下被赵旭拉变形的衣服，开玩笑说，“你这样怕是对方派来的卧底吧。”
　　“没有，怎么可能。”赵旭挠了挠头，“我刚太心急了。”
　　余舟笑道，“搁游戏里你这叫猪队友。”
　　“去吗？去吧。”赵旭继续问道。
　　“去吧。”余舟笑的满面春风。
　　赵旭打了个寒颤，他也不知道余舟为什么要笑，刚才还跟同学吵了一架，却一点也没影响心情，反而挺高兴的。但既然余舟这么高兴，他也跟着傻乐呵起来，“好咧。”
　　“下午去练下，看看队伍的实力。”余舟说。
　　赵旭向吴清风借了最后一借自习课，几个人风风火火地往篮球场上赶。余舟本打算让陈夏一起去，临走的时候又改变主意了。他想让陈夏以一种惊喜的方式出场。
　　到篮球场的时候，吴清风穿着身篮球服食指顶着篮球转圈站在边上，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人。看他们走来，招了招手，“抓紧时间。”
　　余舟还在跟陈夏聊微信，慢吞吞地落在队伍后面一大截。
　　“我看到吴同学了。”
　　陈夏：“他会去陪练。”
　　余舟抬头看了眼，快速打了一行字，“早知道我就应该让你来。”
　　“你不是说我是秘密武器吗？”
　　“对，秘密武器。先不说了，开始了。”余舟把手机揣进兜里，就听到吴清风在喊他。“余舟，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先前赵旭报名的时候，余舟直觉上队伍不行，又不好直接说把人换掉，一场下来，把余舟那点想打球的欲望消磨殆尽了。
　　陆一鸣虽说弹跳力还不错，但他爆发力不足，球传到半空就垂直往下掉，根本到不了人手里。
　　李艾属于上场就横冲直撞的，脚步特别乱，余舟被他踩了好几次脚，感觉鞋子都有点紧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吴清风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问他感觉怎么样。
　　余舟擦擦额头上的汗，十分不委婉地说道，“换人，不然没办法打。”
　　“班里就他们几个愿意去，换掉了还怎么打？”吴清风说。
　　余舟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几口，“你能组织全校篮球赛还搞不定自己的学生？”
　　吴清风“……”
　　“陈夏会来。”余舟想了想还是说了。
　　陈夏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从没见他对班级活动有什么兴趣。这小子能把陈夏拉来真是令人意外。

第六十九章黑马
　　吴清风十分欣赏的拍了拍余舟肩膀，“意料之外的惊喜呀”
　　“陈夏打球怎么样？”余舟脑子一抽。
　　“不知道呀，我从没见他打过球。”吴清风伸手接过投过来的球，“走吧，再练半场。”
　　余舟跟上去，吴清风带来的那几个别班的陪练，水平高他们N档次，而且相当专业，也不知道吴清风用什么办法请来的。
　　余舟突然有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从他们队伍弄几个过来，还愁得不到第一名？
　　整场下来余舟都累瘫了，比上次节能灯让他跑5000米还累。他坐在地上动了动脚指，感觉更肿了，下半场李艾又踩了他好几脚，还总踩同一支脚上。余舟怀疑李艾是不是看上他这条腿了。
　　“怎么样？”赵旭坐到他身边问。
　　余舟有点郁闷，怎么都来问他，“你觉得呢？”
　　赵旭嘿嘿笑了声，“我感觉还可以呀。”
　　“还可以？”余舟转头看着他抬起脚说，“我脚都肿了。”
　　“啊”赵旭说，“是扭到了吗？”
　　余舟深吸一口好让自己语气平静，“被李艾踩的。”
　　“哎呀”赵旭笑了起来，“他下手是有点。。。”
　　“不是有点，而是非常”余舟没好气地说，“我是队友，他不看的吗？”
　　赵旭止住笑，“下回我让他注意。”
　　“今天陪练的是哪个班的？”余舟问。
　　“哪个班都不是，他们是校篮球队的。”
　　“哦，我说怎么高你们N档次。”余舟说，“他们能来陪你们打球也是平意近人呀。”
　　“吴同学的魅力吧。”赵旭说。
　　手机在袋子里震动，余舟掏出手机，陈夏的消息。刚还抑郁张脸瞬间舒展开来。
　　陈夏：“帮你打了饭，二食堂。”
　　余舟收起手机，对赵旭说，“吃饭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离食堂开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一般这个时间留给学生打扫教室卫生。
　　“时间还没到吧。”赵旭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走吧”余舟推了他一把，“陈夏在等我们呢。”
　　“啊？”赵旭脚下顿了顿，“我不去了吧。”
　　余舟啧了声，“陈夏又不吃人，再说接下来你还要跟他打球呢。”
　　“啊！”赵旭瞪大眼睛像被雷噼了似的愣在原地。
　　“啊什么啊呀，就我们这队伍铁定进不决赛。”余舟说，“所以我们要广纳贤士。”
　　“可我们也没见陈夏打过球呀。”赵旭说。
　　余舟推着赵旭往食堂走，“放心吧，陈夏绝对是匹黑马。”
　　虽然这样说毫无凭据，但他就是有种直觉，陈夏将会是场上最亮的那颗星。
　　“你是怎样说服陈夏来参赛的。”赵旭沉默了一路，快到食堂的时候，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就问他来不来打篮球，他说好。就这样呀。”余舟说。
　　“就，就这么简单？”赵旭不可思议地看着余舟。
　　余舟点头，推开食堂门，陈夏坐在自炒窗口那边角落位置。附中食堂有一部分属于私人承包的，来吃的大多数是教师，学生一般不来这边，因为贵。
　　“等多久了？”余舟坐到陈夏身边，饭菜都已经摆好了。
　　“你们刚散场的时候”陈夏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余舟。余舟很自然地接过去喝了几口，对赵旭说，“你再想想办法，让黄云值加入。”
　　“真没办法，我劝了好久，他们就是不肯来。而且吴同学说一切自愿，不必扣什么班级荣誉的帽子。”赵旭说。
　　“那他搞个屁的篮球赛呀”余舟说。
　　“重在参与嘛。”赵旭说，“我们确定要换人吗？”
　　“嗯”余舟吃了口菜，“你想不想得第一名。”
　　“当然呀。”赵旭说。
　　“那就换吧。”余舟把面前的红烧鱼块推到赵旭面前。
　　“换人吧我没意见，就是换谁，谁去说。”赵旭扒拉口饭。
　　余舟停下筷子，想了想，“我去说吧。”
　　在旁边一直沉默吃饭的陈夏突然开了口，“我去吧。把陆一鸣换下来。”
　　两人很诧异地看着他。
　　“他在队伍里起不了作用”陈夏说，“李艾换下位置还可以。”
　　余舟有些意外，大该陈夏在班里一直处于一种很奇特的存在，除了学习拔尖，没人见过他在其他方面突出过，加上他平时不声不响的，以至于大家都认为他就不过如此，没啥特别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要换他俩？”余舟放下筷子。
　　“看过。”陈夏说。
　　他们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曲子的电话唿了过来。

第七十章热闹
　　余舟点了接听拿离耳边一段距离，曲子的声音吼了过来。
　　“干啥呢？发信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
　　“食堂可能没信号。”余舟说。
　　“你丫，我就等你吃饭呢，你居然吃了。”曲子怒道。
　　“我是因为最后一节课没上，所以提前吃了。”余舟说。
　　“我看到你了。”曲子说完挂断电话。
　　赵旭见曲子远远地走来，便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早点回宿舍，我有事跟你说。”曲子到余舟跟前停下，说完往食堂跑。
　　学校里晚饭时间比较短促，大家吃饭都是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回。这中间省下来的时间用来上晚自习。
　　今天提前吃好了饭，所以并不着急进教室，两人当饭后散步，熘达熘达便到了小竹林。
　　傍晚余晖斜照进小竹林中，雾霭般的光线铺在地面上像踩着一层薄纱。余舟错开陈夏一小段距离，恶趣味般地踩着陈夏映在鹅卵石上斑驳的影子。“你怎么去说？”
　　陈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余舟脚正往他影子的头部踩，“实话实说。”
　　“你不怕得罪同学呀？”余舟讪讪地收回脚。
　　“你不怕吗？”陈夏反问。
　　“我无所谓”余舟笑了笑，“以前在实验老师同学都得罪了个遍，就当我破罐子破摔呗。”
　　陈夏深深看了他一眼，微皱了下眉头，看向另一边“那天你在林子撒尿我看到了。”
　　“卧槽”余舟扑向前从身后捂住他的嘴低声说道，“陈夏，你闭嘴。”
　　陈夏微弓着腰身，眸光中满是肩膀处那双清亮的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他抿了下嘴唇，“我不会说出去的。”
　　“嘿，你敢说出去么？”肩膀的力道加重了些，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间。
　　“赵旭也看见了。”陈夏说。
　　“他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跟节能灯说，其实那天是他让我装病逃课的。”余舟说。
　　“哦”陈夏挑了下眉。
　　余舟反应过来，“陈夏，你诈我。”
　　“没有。”
　　这个时间段学生都在食堂吃饭，竹林这条路很静，两人走的很慢，偶有虫子从旁的绿化带里窜出来略过脚边，飞到别处去。陈夏一直很安静，余舟也没话要说。也不是没话说，就是感觉说话挺破坏现在的氛围，这样走着其实还不错，挺舒适的。
　　走到路的尽头天色有些暗了，风吹过竹林簌簌作响，路灯透过道旁的树梢洒下来。
　　晚自习的时间快到了，他俩不由加快了脚步，路过竹林凉亭的时候，余舟看见两个熟悉的背影坐在里面聊天。
　　余舟拉了把陈夏，示意他往凉亭看。是不是他猜想的那两个人。
　　陈夏点点头。余舟突然心虚般拉着陈夏人快速穿过竹林，一口气跑到教室。
　　“是他俩吗？”余舟拎着领口扇风。
　　“什么是他俩吗？”赵旭转过来问。
　　余舟朝陈夏看了眼，“没什么。”
　　“要换两个吗？”赵旭抵着余舟的桌子看着他。
　　“唉，不是。”余舟说，“快转回去，老师来了。”
　　周璟正好捧着一沓试卷进了教室，“下晚自习前收上来。”
　　趁周璟分发试卷的空隙，余舟凑近陈夏低声说，“刚才应该没被发现吧。”
　　陈夏拿笔的动作停顿了下，“应该没吧。”
　　“哦，那就好。”余舟像松了口气似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慌张，在陈夏确定凉亭里是周璟和吴清风时，心跳突然加速。
　　“怎么了？”陈夏问。
　　余舟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接过赵旭递过来的试卷，“借你笔用用”
　　陈夏从笔袋里拿出笔递给他，“上午你写的这支。”
　　晚自习下课后余舟还是回宿舍晚了，只因快下课时，被吴清风叫到办公室去了。说篮球比赛的事。
　　大概赵旭跟吴清风说了，吴清风觉得余舟一参加就要换掉队友很是不妥。加人可以，但不能换掉，不然班级以后参加活动的人更少。
　　余舟同意了，让马一涵做替补，还可以从班里多加几个人，轮流上场补给不足。
　　他到宿舍的时候临近熄灯时间，曲子见回来差点就跳他身上，“让你早点回，你真是早啊，他妈你咋不明天才回。”
　　“被老师叫办公室去了。”余舟躺到床上，“什么事？非得到宿舍说。”
　　“唉，就是我妈一朋友，她女儿要找家教”曲子坐到余舟身边。
　　“就这事呀”余舟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
　　“嗯”曲子说，“他们给的价格挺高的。”
　　“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要熄灯了。”余舟走到阳台门口，“等下给你信息。”
　　“行”曲子起身出门，刚到门口灯就灭了，一瞬间暗下来脚步有点乱，撞到匆匆进门的吴明宇，两人都痛的直骂娘。
　　“靠，熄灯了还到处乱跑。”
　　附中熄灯后就没有热水，好在现在天气不冷，洗凉水也能凑合。
　　余舟边擦头发边走路，一头撞在床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靠，铁头”吴明宇笑道。
　　余舟直觉两眼冒金星，痛的眼泪花都飙出来了，跌坐到床上。
　　“怎么样？”陈夏打开手机灯走了过来。
　　余舟捂着额头，抽了好大一口气说，“没事”
　　陈夏拉开他的手，手机灯举到他额前，手指摸了下碰撞处，“都肿了。”
　　那种麻麻痒痒的触感从他额头处贯穿全身，他缩了下脖子，避开陈夏伸过来的手，“疼。”
　　陈夏皱了下眉毛，转身回到自己床铺，打开衣柜翻找东西。
　　余舟以为他是拿衣服洗澡，暗自松了口气，扯过枕头躺下。
　　“这药消肿”陈夏拿着瓶小罐子，站在余舟床边，“你擦擦吧”
　　余舟摸了下肿起来的地方，接过小药瓶，“嗯。”
　　拧开瓶盖药有股淡淡的香气，闻着挺舒服的。
　　陈夏洗完澡出来也没再说话，余舟给曲子回了信息后握着手机思衬一会儿，给陈夏发了条微信。
　　“明天我要去巡山。”
　　陈夏站在床边擦头发，手机在书桌上亮了一下，看到信息，转过头往余舟那边看了眼。
　　“独角大王？”
　　余舟轻笑一声，“嗯呀。”
　　陈夏：“金角银角不会答应。”
　　余余余余：“我管他答不答应，我独角大王做事还需他们答应吗？”
　　陈夏：“要不给你改个备注？”
　　余舟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好呀，互相伤害吧”
　　两人相互调侃了一会儿，余舟实在没撑住，聊天界面都没退出去就睡着了。
　　篮球赛就这样提上了日程，吴清风给他们午休时间外加一节自习课去练篮球。
　　余舟不是特别愿意中午练球，午饭后他容易犯困，打起球来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没有。
　　这天他们赶到球场的时候正好有别班的学生在打，大伙都只能站在场外等着。余舟手搭在陈夏肩膀上，身体一半的重力都挂在他身上，昏昏欲睡。
　　三班的人相处模式很奇怪，大家虽在一个班级里，私下里却似乎都不是很熟络，除了赵旭这个平常在班里活跃的像只跳蚤外，各自不同圈的人突然聚到一起又这么安静的站在一旁，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
　　陈夏轻拍了下余舟的肩膀，“去树荫下休息吧。”
　　被人突然叫醒，余舟抬头迷茫地看着陈夏，“要上场了吗？”
　　陈夏愣了下，盯着余舟带着水雾朦胧的眼睛好大会没移开视线，直到余舟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慌忙撇开脸看向前方的树荫，淡淡地说道，“没有，去那吧。”
　　余舟站直身体，伸展了下腰身，往树荫下走去。“他们还练多久？”
　　“快了。”
　　作为体育委员又肩负这次篮球队队长的赵旭，深刻发扬了舍我其谁的精神跑去小竹林那边买来饮料，满场送去。
　　余舟挑了块还算干净的花坛边坐在，看着赵旭卷着股热风跑来，他往陈夏身后挪了挪。
　　“等五分钟他们就走了。”赵旭递上饮料。
　　余舟接过转手递给陈夏，看着场上打球的人，“知道我们班为什么进不到决赛吗？”
　　赵旭灌了口饮料，“技术不好呗。”
　　“不，你看看他们。”余舟抬了抬下巴，示意赵旭看过去。
　　“配合默契。”陈夏垂手拎着饮料，没要打算喝的意思。
　　余舟点头，“我们班技术比他们好吧，但上场一点默契都没有。”
　　赵旭看了各自蹲在不远处的另外几个人，“那怎么办？”
　　余舟把饮料放在花坛上，起身动了动脚踝，“练，场上分析问题。”
　　等那边腾了地方，他们只打了半场，上课铃就响了。按前几天练习的情况，比第一次余舟看到了要好的多，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队友之间的配合。对方一旦堵了路，传球总要犹豫那么一两秒，正式上场后别人就抓你这几秒从而丢失进球的机会。
　　他们拖着步子回到教室，吴清风已经在了。余舟垂着头坐回到位置上，趴着没动。
　　“在上课之前，说点课外话。”吴清风走到走道中间，“对于这次蓝球赛你们怎么看？”
　　“没想法。”有人说。
　　“赵旭他们不是在练球了吗？”
　　“我们为他们加油”
　　“对，奥利给”
　　吴清风笑了笑，“我有个提意，如果这次我们拿了第一名，多给你们放一天假。怎么样？”
　　一瞬间大家的情绪被挑起来了，“吴同学，说话算数吗？”
　　“真的吗？”
　　“放几天？”
　　隔壁班正上着课，听到动静以为隔壁出了什么事，刚好罗利尔在上英语课，脸色一沉，“上课呢，你们心思跑哪去了。”然后气冲冲的走到三班门口，喝道，“干什么呢，不上课。”
　　刚还热情高涨的教室被这一声呵斥，加上平时对罗利尔的畏惧，顿时安静如鸡。


第七十一章回应
　　吴清风起身轻咳了声，“没事，罗老师上课呢。”
　　罗利尔扫视了全班一眼，没说话就走了。
　　吴清风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话锋一转，“想放假就得有所付出。”他顿了顿等待同学的回应，但大家都只是看着他没说话，他只好接着话继续说道，“就是你们给他们加油助威。”
　　教室里还是一片安静，吴清风有点坐不住了，“行不行呀？给个回应呀！”
　　“弄个拉拉队吗？”赵旭问。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余舟趴在桌上瞅着陈夏清瘦修长的手指看了会，脑袋海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抬头看向吴清风，“要不来个不一样的拉拉队。”
　　听到不一样，全班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余舟，余舟迅速低下头脑袋搁桌上说，“让没参加篮球赛的都穿女装。”
　　“哎呀，我靠，这个好。”赵旭第一个作出响应。
　　班上女生就沸腾起来了，男生也同样沸腾，前者带着兴奋，后者则是不服。一时之间教室里又像炸了鸡窝一样，喧嚣四起。
　　吴清风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你们再这么闹下去，罗老师又要来敲门了。”
　　事实上罗利尔是忍了又忍，想着是不是平时英语作业不够，看样子是要多给他们布置点作业才行。
　　“好了，耽误不少时间了。”吴清风抬手看了看手腕处，“下课讨论吧。”
　　一下课1班的就围了上来，挤在门口脸上带着点探究兴奋的表情不停地往教室门里张望。
　　吴清风朝门口看了眼，对他们说“你们班篮球赛有拉拉队吗？”
　　“有呀，我们全班女生都参加。”有人笑道。
　　“你他妈快滚，凑什么热闹。”离门边近的男生骂道。
　　吴清风也同样交他们1班的物理，所以这些人都不怕他，“老师都没管，你催什么催。”
　　“老师，到底什么情况？”有人探着头问。
　　吴清风看他一眼，转头对底下人说，“我觉得余舟的法子可行，我们班搞活动的气氛一直低迷，虽然我从不硬性要求你们参加。也因此看出我们班一些问题，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问题出在哪？你们不要除了学习以外对什么事都不敢兴趣。为了带动你们的积极性这件事我先定下来。”
　　“不是吧，”教室里一片哀嚎，这声哀嚎让门口围观的人更加兴奋了，眼睛里闪着光。
　　“什么情况？”看样子今天他们没探到究竟是不会走的趋势。
　　不知谁先透了风声，门口引来一阵骚动，“卧槽，拉拉队玩这么大。”想得到的答案已经得到了，门口作鸟兽散。但一时之间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散播了出去。这下，几乎全校都知道高二三班男生女装拉拉队。
　　教务处李主任气的头顶又掉了根仅存不多的头发。他端着茶杯勐喝了口茶，连呸了好几口才把茶沫吐出去，没好气地说，“吴老师，你不要瞎胡闹嘛，你怎么能让男学生穿女装呢？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应该把他们往正确的路上引，你倒好，尽了歪点子。”
　　吴清风也喝了口水，因为他看着李主任在他办公室一口气说了十来分钟就莫名口干，“李主任，这又不是伤大雅的事，难道他们穿了回女装就不学习了吗？”
　　“不是这个问题，你让他们当拉拉队没问题，非要弄这么出格。”李主任说。
　　吴清风读书那会也不是什么三好学生，算是班里的刺儿头吧，做过傻逼出格的事数不胜数。这个年纪的人耀眼的不就是热血和冲动吗？而他现在最怀念的也是那些打过闹过的傻逼事。以后若是回忆起来发现高中时期只能以平平无奇四个字概括，会不会成为一种遗憾。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句“知道了，我先去上课”从办公桌上捡了本教材出了办公室的门。
　　赵旭比任何人都兴奋，不是说看班上男生穿女装而兴奋，而是之前球打的不错又不愿参加班级比赛的同学到他这报了名。
　　现在他感觉队伍里强大到第一名本来就是他班的一样。
　　“我不得不佩服你。”赵旭抵着余舟的课桌说。
　　余舟因为这个提议已经感受到班上投来无比关怀的目光了，所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兴奋的。
　　“别，就因为这个，你现在坐我这里来感受下目光。”余舟说。
　　“别理他们”赵旭说，“你看女生多兴奋呐。”
　　余舟没说话偏过头继续趴着，看着陈夏已经刷完了第二张试卷。
　　“你这样用眼居然还不近视，真是神奇。”
　　陈夏把试卷收进课桌里，看着他，“怎么忌妒吗？”
　　“对呀，嫉妒死了。”余舟笑道。
　　课桌又被抵了下，赵旭转过来问，“晚上去练球吗？”
　　“不去。”余舟第一反应就拒绝了，“明天再练吧”
　　之前赵旭拉余舟进了好几个群，原本以为很闹腾事实上几个聊天群说话的次数很少。
　　必考清华群今天却异常热闹，有人在群里发了几张网图，问哪款好看。
　　店长：“我擦，范桶原来这么恶趣味？”
　　CXX：“这些穿出去，你不怕节能灯瓦斯爆炸吗？”
　　明星范：“唉呀，既然要穿就要穿性感点么，把我们班都整成肤白貌美大长脚。”
　　CXX：“咦，就你他妈的腿毛跟黑毛猪一样，还肤白貌美。”
　　夏日的小棉袄：“你们不对劲呀，不是挺不乐意的吗？居然讨论起穿什么了吗？”
　　明星范：“是挺不乐意的呀，但我想看张狗子穿的愿望过于浓烈，所以就接受了。”
　　夏日的小棉袄：“班长呢？”
　　店长：“我当然是服从班主任的号令呀。”
　　CXX：“不愧是好狗腿子。”
　　CXX：“我刚刚在别的群里看到，他们也再讨论穿什么，还有人发女仆装。”
　　夏日的小棉袄：“卧槽，你们这群畜生，不过我很期待。坏笑\”
　　明星范：“听说老黄和小李参加蓝球赛了？”
　　夏日的小棉袄：“对呀，如虎添翼呀。”
　　明星范：“那有他俩你就不要去了吧，队伍里有你没你都一样吧。”
　　赵旭躺在床上打了冷颤，忙回道：“不不不，我是队长，不能缺席。”
　　店长：“队长可以给余舟呀，我们看你打篮球的兴趣不大。”
　　明星范：“是的。不感兴趣。”
　　CXX：“明天联名上书吧，把赵旭这狗东西请下来。”
　　店长：“好主意”
　　余舟躺在床上看聊天记录笑的握不住手机差点砸鼻梁上。
　　余余余余：“可以，赵旭你当拉拉队队长吧，很适合你。”
　　店长：“@余余余余，给你点个赞。”
　　YL：“+1”
　　略略略：“我错过了什么？”
　　放肆：“你们这么努力选衣服，是自己不要穿吗？”
　　店长：“逃是逃不过，但同时看到别人穿我就放心了。”
　　CXX：“又不是我一个人穿。”
　　明星范：“现要我就想看赵旭穿女装。”
　　YL：“+1”
　　略略略：“哈哈，+1”
　　13个人的群+1就筑了一座楼。
　　赵旭差点急哭了，急中生智回道：“这穿女装的主意不是我出的吧，谁出谁穿吧。”
　　明星范：“好像有几分道理，但我们更想看你穿。”
　　夏日的小棉袄：“。。。。。。。。。。。。”
　　余舟捂着肚子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陈夏微信把那套女仆装发了过去。
　　陈夏：“？”
　　余舟侧了侧身面对陈夏床铺卧着，“这套好看吗？”
　　陈夏：“不好看。”
　　余余余余：“你诚实点。”
　　陈夏：“不好看。”
　　余余余余：“我觉得吧，你穿肯定好看。”
　　陈夏：“。。。。。”
　　余余余余：“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必考清华群有人@他，余舟退出界面回到群里。
　　店长：“@余余余余，明天把赵旭刷下来吧，他要是成了拉拉队队长，我一定说服不愿穿女装的同学。”
　　余舟笑抽了，抖着手艰难打了几个字，“真的吗？”
　　CXX：“班长是谁，肯定不辱使命。而且我们觉得吧，其实这样也挺有趣的，大家一起闹一次，疯一次很nice呀。不过，赵旭不能成为旁观者。”
　　夏日的小棉袄：“你们过份昂，信不信我退群。”
　　CXX：“没用，你退班更直接些。”
　　余舟退出群聊，陈夏的消息没有回过来。他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刚才自己玩笑开过火，生气了？
　　他斟酌着打出一行字，“陈夏，你睡着了吗？”
　　对方没有回应。
　　“我刚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呀。”
　　“陈夏？”
　　“陈夏，真生气了呀？”
　　“我错了嘛，下次不开这种玩笑了。”
　　“陈夏你理理我好不好？”
　　陈夏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深吸了口气，“给你整理了一套英语竞赛题，明天打印出来做吧”
　　余余余余：“．．．．．”
　　余余余余：“我可能理解为你在打击报复我吗？”
　　陈夏：“英语竞赛跟篮球赛很近，抓紧时间复习。”
　　余舟突然犯难地叹了口气，回道“是，大王，小的这就去巡山。”
　　聊天界面上端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余舟盯着屏幕直到上方提示消失，陈夏的消息却没有发过来，又过了两秒发来几张图片。
　　陈夏：“哪双鞋子好看？”
　　余舟点开图片，是NIKE最新版的球鞋，上次曲子跟他说了一嘴。
　　余余余余：“红色。”
　　陈夏：“你喜欢红色？”
　　余余余余：“不，我看你平时都穿白色的，红色的比较扎眼，你想，球场上就你穿双红色，在人堆里一眼就能找到你。”
　　陈夏：“嗯。”
　　又过了一会儿，陈夏发来消息，“买了。”
　　余舟打了个哈欠，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在群里窥屏有点累。退出聊天界面给陈夏发了句，“晚安”


第七十二章受伤
　　有了黄云值和李林峰的加入，队伍里突然就跟得了武功秘籍似的，有了质的飞跃。
　　余舟这才觉得第一名是妥妥的了。
　　之后赵旭为了知己知彼给他看了往年学校篮球比赛第一名的录像又忽然觉得没戏。
　　陈夏之前没在学校打过球，大家对他的技术属于个未知数。余舟打球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只能比陆一鸣他们好一点点，说多了他怕打自己的脸。但赵旭非说他打的可以，加上班上能把球打得漂亮的大概五个手指头能数的过来。
　　这几天练习都没让陈夏上场，余舟只让他坐一旁观看，为的是找出队员之间存在哪些问题，需要怎么调整。
　　陈夏把这个任务做的相当出色，每场下来都会指出些本人很难察觉的细微不足以及每位成员常用路线习惯性动作，并给出解决方案。
　　去年篮球赛第一名的是高二二C班，他们在技术配合及续航都非常好，这是三班不能比的。
　　现在他们只能多练习一场是一场，争取配合能达到天衣无缝。
　　半场下来余舟体力有点跟不上了，他走到陈夏面前手撑着膝盖说，“上不上？我休息下。”
　　陈夏递给他一瓶水，“好”
　　结果陈夏上场后几分钟队伍里就炸了，赵旭边防守边高声喊，“我擦，陈夏牛逼。”
　　因为没人见过陈夏打球，对他并没当回事。当第一个三分球进框之后，他们才意识到陈夏的实力。
　　陈夏进球那会，余舟正低头给曲子回信息，听到赵旭喊叫才抬头望去，不过他一点也不意外，虽然他之前也没见陈夏打球，但他就是觉得陈夏非常厉害。在听到赵旭喊陈夏牛逼的时候，余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自豪感，因为场上那个牛逼人物是他的同桌，这有点像他第一天报到路过荣誉墙时节能灯给他介绍陈夏时的表情。
　　余舟想着想着就乐了，然后捂着肚子狂笑一通。
　　旁边休息的人看着他，有点傻眼，“余舟，你看球这么好笑？”
　　余舟摆摆手，“不是，节能灯．．．．”
　　人家就更懵了，节能灯也没来现场看球，怎么就扯到节能灯身上来了？
　　“别管我，你们专心看球。”
　　余舟兀自笑了会才停住。
　　之前练球一到时间就停住，今天都有些意犹未尽。
　　“我才真正感受到打篮球的乐趣。”陆一鸣从正式成员成替补成员后一直有点焉焉的，但这场下来，他有点兴奋。
　　“是呀”赵旭说，“要是平时我们多打打，也不至于被别班踩在脚底下。”
　　“没空”黄云值开了口。
　　“你跟校篮那帮人打球就有空。”赵旭说。
　　“对呀”黄云值说，“因为跟你们打浪费时间呀。”
　　“吁”赵旭他们一阵唏嘘。
　　附中四个篮球场，三个户外一个室内，普通校区那边占两个，这边所有班级共用一个户外篮球场。介于最近需要练球的班级越来越多，学校开放了室内篮球场。
　　余舟他们刚出体育馆门又有前来练球的班级。
　　等走出老远后，赵旭竖着拇指朝后指了指，“听说他们班可厉害了。”
　　“有多厉害？”李艾问。
　　“不知道，我只是听人说的”赵旭说。
　　“难道我们不厉害吗？”说，陆一鸣“有陈夏，黄云值他们，我们需要怕谁吗？”
　　“对，不需要。”赵旭乐了。
　　余舟瘪了下嘴，他其实挺想笑的，又怕笑出声来别人觉他不正常，只好憋住。
　　陈夏眼角目光扫了他一眼，“他们说话很好笑吗？”
　　余舟转头看着他，笑意更浓了，“不是。我就是开心。”
　　“哦”陈夏说，“因为可以拿第一名了吗？”
　　余舟摇摇头，一把勾住陈夏的脖子，“因为我同桌好牛逼呀。”
　　陈夏任他勾着脖子往前走。刚打完球出来体温有些湿热，贴着他颈肩皮肤有点黏煳煳的，但并不觉得不舒服。他看着前方没说话，走到食堂门口时余舟被曲子喊了过去后，他才浅浅地露出个笑来。
　　最近因为练球，余舟体能上进步很多，食欲也增长了些许。曲子晚餐就多点了两道菜，给他们补充能量。
　　“我跟你讲下次还是别来食堂自炒了”曲子夹了块牛肉，“这么一小碗得50，去抢吧。”
　　余舟挑出碗里的葱粒拨到一边，又开始挑蒜粒，“都吃一个星期了你现在才说贵是不是晚了点。”
　　曲子嘴里嚼着食物含煳说道：“这不是看你打球累么”
　　“诶哟，好孙子，会为爷爷着想。”余舟终于挑完菜里的蒜粒才安心吃上一口饭。
　　曲子盯着桌上被余舟挑出来的佐料，“啧，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不改”余舟低头吃饭，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还是陈夏好。”
　　曲子翻了个白眼，夺过余舟夹菜的筷子，“别吃了，居然不领情。”
　　余舟自知刚才说了什么，不由瞟了眼身边的陈夏，对曲子说，“我错了。”
　　“嘿”曲子有些意外，“你，你居然说自己错了？卧槽”
　　“哎呀，就是错了么。”余舟说，“筷子还我呗。好饿。”
　　曲子哼了声，把筷子还给他。“赵旭那小子打球挺不错的呀”
　　余舟点头，“你看到了？”
　　“嗯，上回去体育馆瞄了眼。”曲子说。
　　“他要是能跟你同一桌吃饭就好了，听到这句话他准能跟你冰隙前嫌”余舟接过陈夏递过来的纸巾。
　　“前嫌个鬼，我和他有什么前嫌可隙？”曲子说，“宿舍里把我当空气似的。”
　　“可能需要个过程。”余舟说。
　　“这话听着挺别扭的。”曲子想了下说，“好像我跟他真有什么事一样。”
　　余舟抿嘴笑了几声，三个人走出食堂。
　　从食堂去教室就得路过教务处，平时吃饭插翅飞的人经过教务处都要折断翅膀变成走地鸡装作来散步似的。
　　这段时间因为练球吃饭时间提前了半小时，习惯饭后和陈夏在校园里熘达，就当消食。他们走过教务处快到小竹林的时候，从竹林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余舟他们正悠闲地踱步，没想会从里面出来个人，那人速度很快。余舟正好走到边上，来不及反应被那人撞倒在地，在倒地的那刻本能的用手掌撑了下。
　　手落地的那刻，他清晰的感觉到手腕处的痛席卷全身。
　　一瞬间疼痛让他脑子空白一片。
　　“靠，你他妈赶走着投胎呀”曲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对不起”那人一脸欠意地说。
　　余舟被陈夏扶起来等痛疼稍微褪去些，才定睛看了那人一眼，有点面熟。
　　陈夏盯着余舟的手，皱着眉头说，“去医务室。”
　　曲子揪着那人不放，“走，要是有什么事，你看着办。”说阒拖着那人往医务室去。
　　那人比曲子矮了一大截，体形也比他小一圈，被曲子这么拖着走有点滑稽。
　　余舟捂住手腕，笑了起来。
　　“你还能笑出来？”陈夏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又似乎在压抑着情绪表情看起来很怪异。
　　“不是，这画面太好笑了。”余舟垂手指了指前面。
　　这个时候知道学生都在食堂吃饭，所以医务室里并没有人，余舟坐到椅子上，看着逐渐肿起来的手腕有些苦恼，“这还怎么打球。”
　　陈夏打完电话回到医务室看到余舟的手，皱起了眉头。“老师马上来。”说着弯腰轻轻按了两下。
　　余舟缩了下，细微的触感让他不觉得疼反而痒。
　　“很痛吗？”陈夏问。
　　“我靠，肿这么高”曲子喊了声，转头对撞的那个人说，“看样子骨头断了。”
　　那人被曲子拎在一旁缩着脖子，唯唯诺诺说“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算了？”曲子说。
　　余舟看那人被曲子拎小鸡似的拎到一旁，想笑又觉得这人挺可怜的。便安慰似的对那同学说，又像在安慰自己。“应该没事。”
　　说话间，李老师进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他看了眼余舟的手腕，“肿的跟猪蹄似的。”
　　余舟：“。。。。。。。。。。。”
　　“摔的”余舟说。
　　李老师伸手握着余舟的手腕，手指按了按肿胀的部分，“能活动吗？”
　　余舟轻轻上下摆手腕摇头“不行”
　　“啊”李老师皱了下眉头，“有点麻烦。”
　　“骨裂了？”曲子说，“要不要照片？”
　　李老师进来后眼睛就余舟身上，完全没注意这屋里还有两人，勐地回头，“你哪里不舒服？”
　　“我和他一起的。”曲子看着他说。
　　“哦”李老师扶了下镜框，“那倒不至于，就是伤筋动骨挺麻烦的。”
　　“多久好？”余舟说，“我还要打球呢。”
　　“别想了”李老师没给他回还的余地，“就你这样，明天吃饭都成问题。”
　　“真的不需要拍个片子什么的吗？”曲子再次问道。
　　李老师啧了声，“你行你上，他这手腕我一摸就知道没有，就是扭到筋导致的水肿和毛细血管出血。”
　　曲子被李老师呛的没了声，狠狠瞪了眼撞人的同学。
　　“这两天最好冰敷，然后热敷，我再给你开点止痛药，痛的受不了再吃，不是很痛就别吃。”
　　余舟苦着一张脸，现在别说打球恐怕作业都做不了吧。而且英语复赛时间很近了，到时候怎么考。
　　“恢复需要多长时间，老师”陈夏问。
　　李老师抬头看他一眼，把药用袋子装好递给陈夏，“依人体质，一般消肿十天到十五天，后期自己加强下手腕活动，但不易频繁。”
　　陈夏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眼，“饮食有什么注意的吗？”
　　“有”李老师停顿了下，“多吃点”。
　　余舟本来有点抑郁，结果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
　　“嗯，心态乐观就好。”李老师赞许地点点头。
　　四人从医务室出来，余舟捧着手腕心想着要不要问老师用绷带吊着，这样看起来像手断了那回事。
　　“对不起，我付医药费。”撞人的同学在身后说。
　　余舟才想起这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用了，下回走路专心点。”
　　撞人的同学垂着的头勐地抬起，不可置信地看着余舟。“真的吗？”
　　余舟笑了，“你要赔可以，帮我写作业吧。”
　　“我。。。”他的头又垂了下去，“学习不好。”
　　“行了行了，快上课了。”余舟挥了下左手，朝教室走。


第七十三章蓄意
　　等那人走远，曲子才不乐意地说道，“不是吧你，当什么好人，把你撞成这样。”
　　余舟叹了口气，“不然还能怎样。让他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那当然啦。”曲子说
　　“嗐，行了，你也快上课去吧。”余舟说。
　　不远处的教学楼从浓密的树枝里透出星星点点来，稍不注意就会隐没不见。
　　曲子看了看教学楼，犹豫了下，“你注意呀，我上课去了。”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有人从操场那边急冲冲地往教学楼旁，陈夏把余舟往身边拉了拉，有风从枝桠中吹过，带着点不知名的花香。
　　余舟笑了笑，“没事，我注意着。”
　　陈夏板着脸看着他没说话，余舟有点不自然地摸了下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陈夏撇开目光，望向前面从树枝缝隙里透出点点光的教学楼，“还痛吗？”
　　余舟愣了下，开始是挺痛的，现在不动还是不痛的。“没什么感觉了。”
　　“晚自习请假吧”陈夏说。
　　“不”余舟说，“今晚是英语，不是要竞赛了么”
　　“你这样”陈夏停了下，“来不及。”
　　“没事，还有十几天”余舟说，“估计那会应该消肿了，就是这球赛参加不了。”
　　“嗯。”陈夏又拉了他一把，避开从他身旁经过的人。
　　余舟刚落座，赵旭就卧槽一声，引得他前几排的人都抬头看来。
　　“你手怎么了？”赵旭问。
　　余舟叹气似地说，“别提了，被人撞的。”
　　“我日”班长走过来说，“这太也严重了。”
　　随后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余舟感觉全班人都在围观他的手，不由地把手放到课桌下，“是有点严重。”
　　“是谁撞的？”范伟峰问。
　　“不认识。”余舟说。
　　“啧，这还怎么打球呀”赵旭哀嚎一声。
　　马一涵盯着余舟的手沉默了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勐拍了下手掌，“卧槽，谁出的主意穿女装。”
　　余舟听到这句话，不由恶寒四起。
　　余舟：“。。。。。”
　　“对呀”赵旭眼前一亮。
　　余舟觉的周围都是狼，自己是被围猎的小羊羔，他下意识地叫了声，“陈夏，救我。”
　　赵旭：“。。。”
　　陈夏朝他们看了一眼，没说话，起身走了出去。等他回到教室的时候，罗利尔已经在上面讲题了。
　　余舟正趴在桌上盯着陈夏的座位，心里有点烦闷，这点烦闷的源头可能是陈夏出去的时候没跟他说，或者还有些别的。
　　他朝教室门口看了眼，见陈夏提着一水壶回来了。
　　余舟吃惊地说，“你去哪了？”
　　陈夏没说话，把医务室开的药的说明书看了一遍，然后拿出一粒，用干净的纸巾垫着放到余舟面前。“把药吃了。
　　“这药不是说痛的时候吃吗？”余舟盯着药丸说。
　　“现在吃一粒，晚上睡觉后就没那么疼。”陈夏从他刚拿回来的壶里倒了杯水。
　　罗利尔可能是知道余舟手受伤的事，所以他俩在后面讨论吃药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去哪了？”余舟伸手接过杯子，发现杯身是热的，抬头看着他，“热水？”
　　“嗯”陈夏翻开卷子从笔袋里拿了支笔，又把余舟的试卷放到自己的桌面上。“我给你标记，你看着就行。”
　　余舟吞了药又灌了水，安心的朝黑板看了眼。
　　下晚自习的时候，余舟还是被罗利尔叫到了办公室，她盯着余舟的手看了好一会儿了。看的余舟手都不知怎样放，因为罗利尔的眼神里有种饿了几天看到红烧猪蹄的光芒。
　　“老师，我手已经这样的，你就别看了。”余舟没忍住。
　　“你告诉我，怎么办？”罗利尔问。
　　“没办法。”余舟简洁回答，他知道罗利尔问的什么，木已成舟，到时候能不能去听手由命。
　　“你是不是不想去，才想到这个法子。”罗利尔看了他好一会儿说，“上次你就不乐意去。”
　　“不是”余舟说，“我还要打篮球呢。”
　　罗利尔叹了口气，“有说什么时候好吗？”
　　“额”余舟说，“李老师说十天左右可以消肿，那之后握笔应该没问题。”
　　“那也影响速度”罗利尔说，“好不容易进了决赛，又出这档子事。”
　　余舟苦笑了声，“意外。”
　　罗利尔从桌上的文件夹抽出订好的文件，“这个拿着。”
　　余舟茫然接过，“老师这是？”
　　“虽然手受伤了，但该复习的还是要复习。”罗利尔说，“这是我之前整理的好资料，你每天多看下，最近作业我就免了你的，但是”她话锋一转，“早自习的时候我会来抽查。”
　　“啊。”
　　“啊什么”罗利尔笑骂道，“别以为手受伤了，不可能偷懒，十天消肿那么考试还是赶得及。我不想你错过这次考试。你明白吗？”
　　余舟沉默地点了点头。
　　“去休息吧”罗利尔挥了下手。
　　余舟拿着资料走出公办室，经过教室的时候，陈夏还在座位上。他敲了下教室门，“你不是回宿舍了吗？”
　　陈夏拿了点资料放进书包里，“没有。”走到门口，手拉了余舟的手臂，“老师怎么说？”
　　余舟举起手中的资料，“还能怎么说，资料都发给我了。说作业免去，但复习还是的。”
　　三楼的楼梯间节能灯坏了好几天，学校那边一直也没来修，下楼梯时陈夏走到余舟右边挽着他的手臂没松开。
　　这样在相对安静的情况下，余舟被他搀扶着下楼，陈夏皮肤体温若有似无地传向余舟，让他有点颤栗。
　　“我是手有疾，不是脚。”余舟说。
　　“嗯”陈夏应道，但并未松开手。
　　余舟也不好说什么，两人就这样走出教学楼。
　　“你什么时候跟罗利尔说的？”余舟问。
　　走到光线稍微充足的地方，陈夏松开手，拉开一小段距离，“上课之前。”
　　“哦，”余舟说，“我也没见你发信息呀。”
　　“在你跟赵旭说话的时候”陈夏还是往余舟这边靠了靠，宿舍大门口聚集着一拨人。
　　“那你动作挺快呀”余舟经过人群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捂着手腕。
　　快到宿舍的时候，瞧见宿舍门口站着一人。赵旭见余舟回来，急忙跑过来扶了他一下。
　　“我怎么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余舟说。
　　“说什么呢！”赵旭呸了声，从袋子里掏出一盒子，“这是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听说消肿止痛很管用，你擦擦。”
　　“好。”余舟接过放到枕边。
　　“你这样还怎么打球呀”赵旭往他手腕处看了看。
　　“球是不能打了”余舟坐到床上，“只能看你场上耍帅了。”
　　陈夏把从教室里带来的资料拿出来，又一本一本的整理了下，放到余舟的书桌上。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个小型保温盒，转身进了阳台，回来的时候多了个脸盆。
　　他把保温盒里的水倒进盆里，走到余舟跟前，“手伸出来。”
　　余舟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把手伸了出去。
　　“不能敷，这会更肿的。”赵旭在旁边说。
　　“冰敷不会。”陈夏拎干小方巾，把它展开放到余舟手腕上。
　　余舟吸了口气，手哆嗦了下，“好冰。”
　　董钰成洗完澡出来，“怎么这样了？”
　　“被人撞的。”余舟说。
　　“这撞一下肿成这样？”董钰成吃惊道，“他速度得多快？”
　　“有点”余舟说，“主要是太突然，我被撞趔趄了下，下意识有手撑地。”
　　“啧”董钰成皱了下眉，“那你也太倒霉了。”
　　宿舍门被撞开，吴明宇哼着小调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进门就说，“我请客喝饮料。”见大家都站在余舟床，“看啥稀奇玩意呀？”
　　董钰成笑了笑，“移动猪蹄膀”
　　吴明宇凑过来看了眼，“我擦，怎么肿这么大。”
　　余舟很无语，不就手腕肿了么，都这么好奇吗？教室里被一通围观，宿舍里又来一通。
　　“在哪撞成这样？”吴明宇问。
　　“小竹林路口”陈夏把小方巾拿下来，重新泡了泡冰水，又敷上去。
　　“小竹林？”吴明宇拧开饮料瓶盖正要喝又停下。
　　董钰成听出他话的意思，“怎么你知道？”
　　吴明宇放下饮料，又看了余舟一眼，“我不太确定，就前几天我听班上的人说，有人要在小竹林里搞什么伏击。当时我听着好笑，这么low的主意也能想得出来。”
　　“你听谁说的？”董钰成问。
　　“陈宏明说的呀，他不是挺爱打听这些消息么。”吴明宇说。
　　“这么说有人故意要撞你”赵旭惊讶道。
　　余舟也挺震惊的，他到这学校来自认没招惹过什么人呀，谁会跟他过不去呀，非得把他撞成这样。
　　“知道他最近要参加英语复赛的人。”陈夏忽然说了句。
　　余舟抬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班上的？”
　　陈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参加英语复赛？”赵旭有点懵，他想不出这其中的沟沟壑壑。
　　“篮球赛过后。”余舟说。
　　“我看是知道你要打篮球吧”赵旭说，“这肯定是我们班竞争对手干的。”
　　余舟有点哭笑不得，“我篮球打的怎么样你真没数吗？没人觉得有威胁。”
　　“可是你参加英语复赛我都不知道，班上又谁能知道。”赵旭想了想。
　　“也是”余舟抬头看着陈夏，“那天罗利尔叫你去办公室的时候，有班里人在办公室里吗？”
　　陈夏摇头，“没有。”


第七十四章为难
　　第四十三章
　　“也不一定非要班里人，其他班的也行。”董钰成说。
　　“也没有”陈夏说。
　　余舟回想了下撞他的那个人面孔很熟，好像真在哪里见过。他朝陈夏看了，陈夏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也看着他。
　　“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吴明宇说道。“想知道谁也很简单，学校有监控。”
　　“对哦。”赵旭拍了下手掌，“查监控。”
　　第一遍就寝铃声响起，陈夏把已经变热的水倒掉，然后对余舟说，“洗澡去，要熄灯了。”离第二次铃声中间有十分钟的间隔。
　　余舟拿了衣服进了厕所，刚出来就熄了灯。余舟眼前一黑，手腕上有伤使他心里有阴影，他脚步一顿伸手摸着墙壁徐徐前进。
　　走了两步就摸到一双手，“慢点”陈夏轻声道。
　　余舟握着陈夏温热却不厚实的手，“嗯。”他想起上课时盯着陈夏写字的手看，他发现陈夏修长的手指握笔姿势十分好看。他微微蜷缩下手指在他手掌上轻轻摩挲，突然有种做贼心慌的感觉。
　　阳台到他床边也就几步路，余舟却感觉走了好久。其实刚出来那瞬间眼睛没适应黑暗，过后便看到事物的轮廓。
　　陈夏没有放手，他也没有挣开，两人这样的无言地走过这短暂又漫长的几步。
　　余舟坐到床沿边，松开陈夏的手，“快去洗吧。估计热水不多了。”
　　“嗯”陈夏应了声，却没有立即走开，站着旁边好一会儿才拿了衣服洗澡。
　　因为受伤的右手，余舟没办法握手机打字，只好趴着点开微信。
　　那个必考清华群今晚又非常热闹。
　　余舟点开看了眼，他们还在继续昨晚的话题，而且还说到自己的身上了。他本来想用受伤的右手敲几个字，一看他们在说自己，只好装死。
　　他退出群聊，给陈夏发微信。这似乎成了种习惯，不管有没有话，发个表情他也觉得挺开心的。
　　“你知道是谁了吗？”
　　陈夏刚洗完澡出来还坐床边，手机的光线折射出他脸部轮廓。
　　“嗯”
　　余舟右手手指不能大张大合，只能伸出用食指在屏幕上慢慢敲。
　　“那天晚上因为赵旭打架那事吧。”
　　陈夏：“嗯。”
　　余舟长长唿出一口气，“这报复太长了，我以为第二天或者第二个星期的某天。”
　　陈夏擦干头发侧身面对余舟那边躺下，“或许因为你要英语复赛才有这事。”
　　“不是吧，我人缘有这么差吗？”余舟满脸问号。
　　陈夏：“没，很好。”
　　余舟盯着手机笑了，他人缘好不好肯定清楚，但陈夏说他人缘好他就想笑，屁的人缘好。
　　陈夏：“明天去找监控”
　　“别去了，就这样吧，找出来我手还是不能好，他们报复这次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吧。”余舟并不打算追究，他觉得手受伤了好像感觉还不错，也不知出于什么鬼心理，甚至还有点高兴。
　　陈夏：“手痛吗？”
　　撑着胳膊打字支撑不了多久，手肘是又酸又麻，加上手腕肿血液循环不畅，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到手腕上，是又热又胀又有点疼。
　　“有点胀痛。”
　　陈夏放下手机，起床走到余舟床边，“再擦次药吧”
　　“嗯”余舟爬起来缩着腿，脑袋抵在膝盖上，伸出手。
　　也许是陈夏刚洗了凉水澡出来，又或许是这药性太凉，陈夏手指刚碰到他的皮肤，余舟便不由自主的缩了下。
　　“很痛吗？”陈夏问。
　　“还好”余舟忙岔开话题，“你这药还挺好闻的，有股淡淡的花香。”
　　陈夏手指在他手腕处打圈，只轻没重。余舟绷的后背，声音却尽量放平。
　　“嗯。”陈夏应了声，又挤了点抹他手上按摩了两圈才起身离开。
　　余舟把自己裹进被单里，只露出个脑袋，手机在耳边震动，他只得从被子伸出一只手，点开微信，看着信息笑了笑。
　　“晚安。”
　　早上被手腕给疼醒的，他感觉肿的部位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十分难受。
　　天色已经发亮，窗外有光透进来，宿舍里人还没醒，余舟起身往阳台走去。
　　阳台外面对着学校的围墙，围墙后是一片老居民楼，残垣破败。那是一片拆迁区，居民早搬走了。
　　天气似乎一下就转凉了，不似前阵子那样，早晨风吹起带着点凉意。余舟站了会清清神智，刷完牙转身就见陈夏站在门口，余舟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说，“你起这么早。”
　　陈夏盯着他手腕处，“是不是疼的很厉害？”
　　“还能忍受。”余舟看了眼连手背都肿起来的手说。
　　陈夏转身进了屋，倒好水把药放到掌心伸到余舟面前，“吃药。”
　　看着伸到眼前的手，余舟突然想逗一逗他，也不拿药，就着他的手把药含进嘴里。
　　陈夏手微颤了下，看着余舟仰头吞药，目光顺着他的下颌落到脖颈处，又急忙错开。
　　“完了，明天会不会成熊掌？”余舟打趣道。
　　陈夏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没理会他。
　　“余舟，你这手是越来越肿呀，昨天手背没肿吧”某人可能实在表达自己善于观察的能力，绷着嗓子叫道。
　　“啧，你再大声点，要不我去给你拿个喇叭来？”余舟没好气道。
　　“额，昨天我给你的药膏不管用吗？”赵旭问。
　　“管用呀，不然手指都得肿。”余舟才想起昨晚赵旭送来的药膏，他放在枕头边都忘了这回事。
　　“不对”赵旭说，“你没用吧”
　　“用了”余舟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道。
　　“真的吗？”赵旭看着他。
　　“真的”他也看着赵旭。
　　“那就好。”赵旭说，“中午你别去食堂了。”
　　“嗯？”余舟看了眼手腕又看向赵旭。
　　“人多”赵旭说。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还有十分钟，陈夏早退了，余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干嘛去？”
　　“有点事”陈夏说。
　　“。。。”余舟说，“快下课了”
　　“嗯。”陈夏收了书，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教室门。
　　赵旭抵了下他的课桌，朝黑板看了眼，“学霸居然早退。”
　　余舟看着陈夏出了门消失在走廊里，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嗯”余舟应了声。
　　“还有八分钟”赵旭说，“你别去食堂呀，那群饿狼可是无眼的，万一你再被撞一次。。。”
　　余舟：“。。。。”
　　“不去了”余舟脸都绿了。
　　老侯前走踏出教室门，教室里就已经走了一半，赵旭临走的时候又叮嘱了余舟一声，等余舟抬头回道，赵旭没了人影。
　　教室里剩下几个女生，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相互交换眼神又小心地朝教室后面看，摇头挤眉像似在进行某种秘密行动。踌躇半天，其中一个拖着步子朝余舟走去。
　　“余舟，手怎么样？”话还没说完，面上跟烫熟的虾一样。
　　余舟趴在课桌上眯着，听到说话声睁眼抬头看着过道里的女生，好像是化学课代表，叫什么名字余舟没记住。“还好。”
　　“那你不去食堂吃饭吗？”许纤纤说。
　　“哦，赵旭说给我带。”余舟笑了笑。
　　许纤纤的面更红了，她手指拉了下衣角，从裤袋子里拿出一粉色的信封，“就，我一个朋友托我给你。”说完放到陈夏的课桌上转身就跑。
　　余舟看着那粉色的封信就知道是什么，不过没等他拒绝对方就跑的没影了，连同那几个还在教室里磨蹭的女生一起没了影。
　　余舟盯了眼桌面的信封，正打算把它扔掉，曲子提着饭盒进了教室。他眼疾手快地夺过余舟手里的信封，又看了两眼。
　　“哎呀，卧槽，这可以。”说着拍一下余舟的肩膀。
　　余舟因为陈夏早退却什么也没说心情有点郁闷，一脸不爽地说，“你要吗？拿去好了。”
　　“这又不是给我的。”曲子把信封扔到桌面上，“给你带饭了。”
　　他打开饭盒，揭盖盖子一样一样的摆在余舟面前，又服务周到地递上汤匙。
　　余舟看着面前那几样菜，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什么？”
　　“酱香牛筋，芹菜炒牛筋，牛。。。。”
　　“我知道”余舟打断他的话，“你点这些干嘛。”
　　“不是说以形补形吗？你扭到筋，那就得多吃点筋。”曲子说，“好的快。”
　　“我。。。”余舟没好气地说，“吃你大爷，要吃你自己吃。”
　　“味道真可以，这家店美团评价很高的。”曲子说。
　　“不吃。”余舟拒绝道。
　　“别任性”
　　赵旭喘着气人还到教室就听到他走廊里喊，“饭来咯。”进门见曲子在里面，愣了下硬着头皮回到座位上。
　　赵旭提了提手中的保温盒又看了眼余舟课桌上的饭菜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给我的么？”余舟看着赵旭，“提在手里又不给。”
　　赵旭笑了笑，把保温盒放到桌上，拧开盖子。
　　看到里面的菜色，余舟太阳穴直接炸了。就不能有点家常菜吗？
　　“我妈做的红烧猪蹄，你尝尝。”赵旭轻轻推了推保温盒。
　　虽然是一份浓浓的心意，但余舟并不想领情。一个牛筋，一个猪蹄，不愧是曾经都在同一个屋檐生活过的人。
　　这就叫关心则乱吗？
　　余舟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的两份饭菜，不知如何下嘴。
　　“猪蹄胶原蛋白高，你现在就在多补充营养”赵旭瞬间化身营养专家。
　　“你听谁说的”余舟问。
　　“我妈呀，她说这样你手好的快。”
　　曲子坐在陈夏座置上阴阳怪气的说，“他是扭到筋又不是手断了。”
　　赵旭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我不懂？”曲子说，“就你这猪蹄能吃出点什么好来。”
　　“屁”赵旭回道，“以形。。。。”后面半句他没说出口。
　　余舟看着他俩一句我一句争论的愈发激烈，这饭吃谁的都不对。
　　“谢谢，我不是很饿。”
　　刚才吵的不开交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怎么可能不饿。”
　　余舟十分无奈地说，“真的，早上吃多了，这回真不饿。”
　　曲子不愧是余舟的死铁，一眼就看出余舟的心思，“别管他的，你就吃我的吧”
　　“不，吃我的”赵旭说。
　　两人从吃什么有用到吃谁的饭菜，眼看着又是一番争论。
　　余舟恨不得把自己打晕，正不知怎么办才好。陈夏进了教室。


第七十五章上心
　　陈夏手里同样提着饭盒，走到座位边看了眼曲子，没说话。曲子笑了笑，“占你位置了。”起身走到窗户边。
　　余舟看着陈夏手里的饭盒，自作聪明了一把，“这是给我吗？”
　　“嗯”陈夏把饭盒放到被占没剩多大空余地方的课桌上。
　　“给我吧，正饿着。”余舟伸出左手提起饭盒递给陈夏。“帮我打开盖子。”
　　在陈夏打开盖子之前，余舟又问了句，“不是什么猪蹄，牛筋什么的吧。”他觉得以后吃这两样心里有阴影了。
　　“不是”
　　看着菜品，余舟不由松了口气，娃娃菜炒油渣，辣椒炒肉。
　　“这是李叔炒的”余舟尝了口，有些吃惊地问道。
　　这段时间练球余舟为了节约，都在食堂解决一日三餐，这两天确实有点想吃李叔做的菜。
　　陈夏点点头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他们怎么样提来的现在又怎样按照原样装好。
　　曲子：“……”
　　赵旭：“……”
　　两人很默契地互看了眼，又看余舟已经吃上了，只好闭了嘴。今天太阳光并不强烈，树梢被风吹的晃动，在玻璃上划出短促的刺耳声。曲子朝余舟看了眼，无聊的掏出手机却没开锁，又放回兜里。“我先走了。”
　　余舟眼皮都没抬，“去吧。”
　　曲子勐翻了个白眼，对着余舟的后脑勺比了比拳头。
　　“今天没去练球吗？”余舟问。
　　“没什么好练的”陈夏递上水。
　　“下午去看你们练球吧”余舟说。
　　“好。”
　　余舟拎着矿泉水蹲在篮球场边的树荫下，太阳已经落到对面高建筑背面溢出一道金边。
　　他眯了下眼睛，就听到一声喝彩，不用问，一定又是陈夏进了球，他的三分球是又准又飒。
　　中场休息陈夏背着一身金光朝余舟走去。
　　余舟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一拍，耳根燥热。
　　就像夏日里趴在窗前桌上打盹，忽然被窗外树叶折射的阳光晃到眼睛，从眼里刺进了心里，顺着周身血液流淌全身。
　　手里的水被人夺了去，余舟刚喊出口，“欸……”对方已经喝了一口。
　　陈夏嘴唇抵着瓶口问，“怎么了？”
　　余舟看着被自己喝过的水现在又在陈夏手里，顿了顿说，“没什么，你喝吧”
　　因为余舟突然受伤，陆一鸣从替补成了正式队员，但他的弹跳力及传球的反应能力都不及余舟，练起来大家都很吃力。
　　陈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热吗？”
　　天气已经开始凉爽，余舟又特意选了处遮阴的地方。附中树木茂盛，又时有风吹过，并没有觉得有多热，反而觉得有点无聊。
　　“我都有点犯困了，要不是你在打球，估计我这会睡着了。”
　　“嗯”陈夏说，“你要不要先回宿舍，晚上数学”
　　余舟摇摇头，“看完一起去食堂吃饭。”
　　球场那边赵旭在喊人集合了，下半场开始了。
　　陈夏把水瓶放到余舟身边，“走了。”
　　背着金光来，又面着金光去。余舟捂了下胸口，重重地唿出口气，摸着灼热感还没褪去脸。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练完球余舟本打算和陈夏一起去食堂，陈夏说让他在教室等，他带饭去就行。余舟想了想，也行。
　　“上午早退就为了去李叔那？”
　　“想吃他的辣椒炒肉了”陈夏目视前方。
　　“是吗？”余舟看着他。
　　“嗯”陈夏回答的很认真。
　　某人死鸭子嘴硬，余舟拿他没办法，不过心里没由来的开心起来，眼角不自觉得抹上一层笑意。
　　“等下我发他微信给你，下次你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余舟说，“要是李叔知道你这么想吃他做的菜，不知道会不会感觉的痛苦流涕。”
　　“当心点。”陈夏拉了下不太安份走路的人。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余舟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楼上去，脚下一个踉跄。
　　“要不我们直接去食堂去吃。”
　　陈夏转过头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
　　余舟刚张口，电话就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犹豫了几秒按了接通。
　　对方噼头就道，“看见你了，别想熘。”
　　余舟哭笑不得，“我没想熘。”
　　“那赶紧上来。”曲子说，“中午可能太油腻了，晚上弄了点清淡的，你！必须！给我！吃咯！”说完就挂断电话。
　　余舟仰着头望了望头顶的树枝，十分无语。
　　“曲子带了饭，在教室等我”余舟放下手机说。
　　“嗯”陈夏应道。
　　“你，一起吃？”余舟看着陈夏，“万一又弄了什么猪蹄，牛蹄什么的，你帮我分担点呗”
　　陈夏站在原地没动，表情里写满了拒绝。余舟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教室方向带。“走啦，就一次体验呗，再说也吃不死人。”
　　事实上余舟还是想简单了，曲子说清淡的就也信了。
　　等他到了教室，赵旭和曲子两人站在教室门口以一种欢迎莅临领导视察的非常油腻的笑脸请他进来。
　　“我和他商量了下，中合了下菜谱”赵旭指了下桌上的两饭盒，“弄了点简单的。”
　　“你俩对简单两字是不是有什么歧义”余舟看着赵旭，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他前头来了，难怪散场后也不跟队员讨论战术了，一熘烟地跑没人影，原来在这等他。
　　“啧”曲子皱了一眉，“废话真多，赶紧吃吧。”
　　看着桌上过于昂贵且清淡的食物，虫草蒸肉糜，猪肚包鸡，一点辣椒沫子都没有。余舟太阳穴突突直跳，清淡是清淡，可是怎么下嘴，吃下去都是钱。
　　“你们吃了吗？”余舟欲哭无泪地说，“要不一起？”
　　曲子低头玩手机没抬头，“不了，我们三个等你吃完再吃。”
　　余舟：“。。。”
　　“我就扭到手而已”余舟说，“真不用这样一日三餐精心准备。”
　　“你应该要感动。”曲子说，“然后吃光它。”
　　余舟往陈夏那边投了个求救的眼神，奈何对方只是看着，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他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吃完了这顿饭，吃的即感动又心疼。
　　等下晚自习的时候，余舟还觉得很撑。他抱怨地看了陈夏一眼，“你也太没义气了，说好帮我分担点。”
　　“不是猪蹄，牛脚”陈夏说。
　　“。。。”余舟说“所以呢，你就站旁边看着我被投食。”
　　陈夏收拾了下他的书桌，又把前一天晾晒在阳台上的衣服收进衣柜里。
　　宿舍一楼有公用洗衣机，余舟平常不用，主要是他觉得可能有人往里洗臭袜子坚持手洗。现在天气还不热，衣服也不多，搓几下过过水就好了。
　　不过，手受伤了没办法手洗，余舟又不想下楼用洗衣机，就用脚踩让陈夏帮忙晾晒。
　　“余舟，手好了你得请陈夏吃顿好的。”吴明宇翘着二郎提坐在床边玩手机之余抬头看了眼。
　　余舟笑了笑，“那是自然。”
　　“这端茶送水，买早餐帮复习，伺候女朋友都没这么上心吧”吴明宇又说。
　　余舟下意识地朝陈夏看了眼，对方正帮他折叠衣服，并没在意这句话。
　　“哟，谁对女朋友这么上心呀？”董钰成推门而入。
　　“没谁”吴明宇道。
　　陈夏折好衣服，又拿出一件递给余舟，“洗澡去，衣服别洗。”
　　“啊？”余舟愣了愣，接过衣服“好。”
　　不过他还是自己用脚踩了，并冲干净泡沫。其他的余舟可以接受，这洗衣服还是算了吧，贴身穿的，何况他心里那点小秘密。。。。陈夏帮他晒过内裤。
　　灼热从耳根后面蔓延，好在厕所没镜子，此刻自己一定是只煮熟的虾。
　　厕所门敲了叮咚响，吴明宇站在门外喊，“余舟，你洗好吗？这么久，打飞机呀。”
　　余舟冲洗衣服流水声很大，并未听清吴明宇说了什么，他关了水，“好了。”拨开门栓，吴明宇就钻了进来，“憋死我了。”
　　“你”余舟木了下，吴明宇已经解开裤子准备撒尿。
　　“我怎么了？”吴明宇问。
　　“等我出去先。”余舟提着桶出去顺手关上厕所门。
　　陈夏坐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扭头就见余舟站在门口，神色不太对。他走了过去问，“手疼？”
　　“没。”余舟撇过脸，“嗯，刚不小心撞到了。”
　　“我看看”陈夏拿过他的手往光亮的地方看了看，“先擦药。”
　　每次陈夏帮他擦药，余舟都感觉在经历一场万蚁撕咬的苦刑。
　　余舟每天去看陈夏他们练球外，还有就是想借口。他现在看着曲子和赵旭的背影就觉得很饱，也不知是不是他手受伤让他俩有了各自的台阶下，反正没了以前那种我不跟你说话的尴尬模式，反而为余舟吃什么站在统一战线上。
　　能有这样的朋友是幸运又苦恼。偶尔间余舟会想倘或往后自己担不起怎么办。他不是个特别勇敢的人。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时候。
　　班里女生最为兴奋的事，是下课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让男生穿什么拉拉队服。余舟从第一天上课就没见三班女生能这么整齐的聚在一起讨论过一件事情。
　　这还得感谢吴清风，说什么女士优先，让她们自己投个结果，然后派代表去买服装。临走前让班长收集男生穿衣码数。
　　余舟整个人都想缩进课桌底下，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就是！
　　他跑去跟吴清风说，自己手伤不便参加拉拉队。吴清风似乎不是很认同他的说词，“你凑人数也好。”
　　余舟：“。。。”
　　“就怕人多混乱又被撞”余舟抬了抬已经消肿许多的手，“我过几天还要参加英语复赛呢。”
　　吴清风点点头想了想说，“这样吧，你领队吧，这样没人撞你。”
　　余舟：“……”
　　这有区别吗？他就是不想穿女装。
　　“全班男生都穿了，你不能搞特殊，虽然你现在特殊情况。”吴清风说。
　　余舟简直想当场爆炸，炸的一丁点灰都不要剩，全班四十几个人，就不能少他一个么？
　　PS：（女王节快乐！）


第七十六章坦白
　　跟吴清风请假不成，余舟是一肚子憋屈正无处发泄。某人就赶着趟来了。
　　看着曲子一脸兴奋的样子，余舟就想拍他两巴掌。
　　“你们班玩的挺带劲啊”曲子晃着手机凑到余舟面前。
　　余舟翻了个白眼，“你最好闭嘴。”
　　“我不”曲子说，“你咬我啊。”
　　“滚吧你”余舟没好气地说，“跑来就为这事？”
　　“对呀”曲子说，“你们拉拉队队服发下来了吗？”
　　余舟看他一眼，“干嘛？”
　　“看看呗”曲子说。
　　“宿舍呢”余舟说，“你穿都可以。”
　　“那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曲子说，“你们拉拉队是不是开始训练了？”
　　“嗯”余舟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曲子笑了笑，“就那个”他指着屏幕图片一角上的人，“这个女生挺好看的。”
　　余舟盯着他的脸足足看了好几分钟，才十分不确信地说“喜欢上了？”
　　“可能吧”曲子挠挠头，表情里透着几分羞涩，“第一眼觉得挺好看，第二眼就移不开目光。”
　　“一见钟情”余舟挑眉道“靠谱吗？”
　　“你不懂”曲子说，“你没遇到过，跟你说了你也感受不了。”
　　余舟：“……”
　　“谁说没有”话一出余舟就有点后悔了。
　　“卧槽”曲子把手机放进兜里，震惊地看着余舟，“就上次给你送情书的？”
　　“什么情书？”余舟茫然道。
　　“不是送情书的”曲子问“那又是谁？”
　　“没谁”余舟说。
　　“不诚实了吧。”曲子说“你就跟我说看中哪班的，我可以给你出主意。”
　　“真没谁”余舟心虚道。
　　“听听，这话虚不虚，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中午吃的什么。”曲子唏嘘道。
　　“你喜欢吃屁”余舟挥了下手，表示不想说下去。
　　“说呀”曲子胳膊撞了下他说，“我给你分析分析也好。”
　　余舟其实也不是不想说，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事也不是能说出来的事。
　　“真没有。”余舟说。
　　“你真喜欢上谁了呀”曲子说，“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余舟；“。。。。。”
　　“不是会喜欢某个女老师了吧。”看着余舟欲言又止的神情，曲子突然想明白了似的，“不然你脸厚的还知道害羞？”
　　好想打他。余舟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闭嘴吧你”余舟瞟了眼进教室的几个女生，推了一把曲子往走廊尽头走去。尽头的小平台上的烟蒂已经被扫干净了。
　　“有烟吗？”余舟问。
　　“没带。”曲子看着他，“看把你愁的，说吧，什么事说出来总好过在心里憋着。”
　　“不知道怎么说。”余舟犹豫下，缓缓开了口。
　　曲子看着他没说话。
　　余舟望窗外看了眼，“看到他心里会欢喜，不见他会失落。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这他妈谁这么大的魅力”曲子咂舌道，沉默了会又说，“这么说，你每天都和她在一块？”
　　余舟点点头，“差不多吧。”
　　“你班上的？”曲子问。
　　余舟有点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也不趁机带给我看看，也太不厚道了。”曲子说。
　　余舟以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忽然感觉哪里不对，睁大眼睛看着余舟，“你是说喜欢赵旭？”
　　想打他的念头越来越强怎么办？余舟捏了下指关节。
　　“卧槽，你该不是喜欢我吧”曲子望着余舟的表情不对，立即双手护胸。“这么多年你隐藏如此之深。”
　　余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想爆揍他的念头，“滚吧你，上课了。”
　　“我知道你说的谁。”曲子在身后说道。
　　余舟站在台阶上心里忽然一松，又沉默了会才点点头。
　　“我他妈。。。。。。。”曲子半天没找到词，这简直是晴天当头噼下一道雷，噼的他外焦里黑，过了好一会才回神道，“之前你说喜欢男生，那是知道你搪塞那些女生，但现在，余舟，你是在玩火呀。”
　　余舟苦笑了下，“我知道。”
　　“所以，你打算跟他说吗？”曲子靠着墙壁摸了下口袋，出门没带烟真是糟糕透了。
　　“不了吧”余舟心口一滞，“他应该接受不了。”
　　“也对”曲子说，“看他也不是那种人吧”
　　“快上课了”余舟说。
　　那就这样吧，在他身边陪着他，当他好兄弟也是不错的。
　　“卧槽，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曲子喊道，走了几步又停住，陈夏刚好从楼梯口上来。
　　曲子现在看陈夏感觉不一样了，除了震惊还有种自家好白菜要被猪拱了的不甘。这陈夏这么有魅力？让他好哥们性取向都扭曲了。
　　陈夏朝曲子点了点头，对方却给了他一个白眼就匆匆下了楼。
　　中午余舟说要去跟吴清风说不参加拉拉队的事，就没去看他练球。回到教室见余舟恹恹地趴在桌上情绪低落的样子，陈夏皱了下眉头。
　　“老师没批准吗？”
　　“没”余舟看着他，“你那边练的怎样了？”
　　“也就那样吧”陈夏说，“你想拿第一名吗？”
　　“你尽力就好，不强求”余舟笑了笑，“这话不能让赵旭听到。”
　　之前为了赶进度周璟上课跟和谐号差不多，现在进度赶完了，就投入了无休无止无穷无尽的题海战术里。对于重点班来说，都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事情。
　　余舟试卷来回翻了几遍，一点做题的心思都没有。中午跟曲子说的时候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到底是不是喜欢，毕竟他活了快十七年也没喜欢过谁。他在心里细细对比曲子，赵旭和陈夏三人在日常接触中有什么不一样。对曲子，赵旭，陈夏自己又是怎样的态度，对比来对比去，最后丧气般做了个肯定，没错，他真的喜欢上他同桌了。
　　“你怎么不写？”陈夏扭过头看着他。
　　余舟抬头看他一眼，“天天做题我都吐了。”
　　“有几道题比较难，你做做吧”陈夏在他试卷上把题目标出来。
　　“嗯”
　　手机在袋子里震动，余舟朝讲台上看了一眼，掏出手机，是曲子的信息。
　　“我刚查了下资料，说这只是一种心理作用，也就是说是短暂的一种情感上的依托。”
　　余余余余：“你的意思是我对陈夏的情感只是来源于他对我的日常上的照顾，从而在心理上的一种错觉。”
　　半折扇：“没错，他是你同桌，又是你室友还帮你补习功课，某种程度上你们算是24小时腻在一起。”
　　半折扇：“这也算是一种心理疾病，自我疏导一下就好了。”
　　余舟余光瞥扫陈夏，真的只是心理上的依托吗？
　　半折扇：“这阵子你不要跟他走太近，等那种感觉过去了也就好了。”
　　余余余余：“这怎么可能，都住一个宿舍。”
　　半折扇：“不是说让你避开他，而是不要对他有什么期待，就你对我，对赵旭那样就好。”
　　余舟明白，曲子说的确实是正确的，陈夏帮他做任何事他在心里觉得这是他特意为他做的，感觉他在陈夏心里是不一样的。
　　半折扇：“你是直的，你喜欢女孩子。你要坚信自己。”
　　眼角余光感觉陈夏往他这边看了看，余舟慌忙摁熄手机屏幕，抬头一看，陈夏还在做题压根没望他边看。
　　“你以后的职业现在可以确定了。”余舟在屏幕上飞快打出一行字。
　　半折扇：“情感疏导专家吗？”
　　“不，导购。”余舟回道。
　　陈夏给他圈出的题确实有点难度，也正好分化了他在对陈夏情感问题上的大部分思绪，解题思路虽然有些滞塞，但余舟聪明呀。
　　“晚饭曲子他们会来吗？”陈夏在翻面的时候问。
　　余舟愣了下，“会吧，一餐不投食，感觉太阳不会下山。”
　　“嗯”陈夏边解题边应道，“晚餐我有点事，你们吃别等我了。”
　　余舟想问什么事，想着曲子说的，只好点头应道，“行。”
　　一连练了十几天球，大家决定下午休息。陈夏把桌面上的书通通放进课桌里，上次因为没放，书面上滴了好几滴油。
　　“我先走了”陈夏说。
　　“好”
　　才走出两步，就瞧见一女生往余舟课桌走去，他脚步一顿就听到对方说话了。
　　“余舟，考虑的怎样？”化学课代表杨倩问道。
　　余舟迷惑地问道“考虑什么？”
　　“上次我给你一封信，你没看吗？”杨倩脸上倏然滚烫。
　　“我忘了”余舟说。
　　“你……”毕竟是女孩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东西交到对方手里，却被无视，挺让人生气的。“你以为是情书吗？”
　　余舟抬头看着她，“什么？”
　　粉色的信封不是情书又是什么？难不成是讨论学习？
　　杨倩忽然笑了，“当然不是情书。是我一姐妹想请你教她英语，人又腼腆，才想写信给你。”
　　“哦”余舟说，“不好意思，那封信你给我的时候，急着去吃饭就不知道弄哪去了。”
　　“那答应吗？”杨倩问。
　　余光里停留在教室门口的身影动了动，转眼就消失了。
　　“我英语一般呀”余舟说。
　　“你这拒绝的理由好牵强。”杨倩瘪嘴道。
　　余舟讪讪地笑了笑，“讨论下是可以，教我绝对不行。”
　　“那也行”杨倩脸上终于有了笑，“那加微信吧。”
　　“课代表也不遵守纪律，公然挑衅教务处李老师的权威。”余舟点开微信对着杨倩加好友的二维码扫了扫。
　　“卧槽，你俩什么情况？背着我私自加微信。”
　　赵旭提着饭进了教室。
　　“要你管”杨倩冲赵旭吐了吐舌头，然后跑开了。
　　赵旭坐到位置上，把饭盒一一摆好，“什么情况呀？”
　　余舟扫了眼菜品心下松了口气，终于不是什么昂贵又难下咽的食物了，“课代表说让我帮她朋友补习下英语，就加了她微信。”
　　“真的？”赵旭看着他问。
　　“真的”余舟翻了白眼。
　　“你要不拉个群吧”赵旭想了下说，“我也想补习下英语。”
　　余舟：“……”
　　“行”余舟看了他一眼，“曲子呢？”
　　“哦，他刚在下面碰到陈夏了，然后他说找陈夏有点事，我就先上来了。”
　　余舟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被饭噎住，“曲子去找陈夏？”
　　赵旭不明就理点头道，“是呀，怎么了？”
　　余舟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拨了曲子的电话。


第七十七章慌乱
　　电话打通却没人接，余舟有点慌，曲子找陈夏能有什么事，要是他告诉陈夏，陈夏会是什么反应？会觉得恶心非常吧。
　　“你怎么了？手痛吗？”赵旭看着余舟煞白的脸问道。
　　余舟心慌到不行，顿时就坐不住了，“没事，你先吃，我去找曲子。”刚起身，就听到曲子在门口说，“打电话给我干嘛呀。”
　　余舟见他来了，心中那颗石头落了一半。他死死盯着曲子，曲子只当看不见，走来一屁股坐到陈夏位置上，“吃饭吧。”
　　“余舟可能手疼”赵旭说，“他刚才脸都白了。”
　　曲子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哦，是吗，吃完去医务室看看。”
　　“要不现在去？”赵旭说。
　　余舟很想抓着曲子问他找陈夏什么事，奈何赵旭在这，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只要把话搁在嘴里，咀嚼难咽。
　　“可能刚才夹菜浮动过大，有点扯着痛，现在没事了。”余舟为了表示手没事，特意转动手腕。
　　“欸，你别转了，我看着心惊。”赵旭说，“那吃饭吧。”
　　曲子好像是故意吊着余舟，平时吃饭跟饿死鬼一样，这餐饭却异常慢条斯理来。余舟早就收了碗筷，心急如焚地看着曲子一口饭嚼几百下才吞下，在课桌下的拳头是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等余舟快到爆发边缘时，他才把筷子一扔，“好饱。”
　　赵旭对他掀了掀眼皮一边收拾残羹剩饭，“今天这菜有这么好吃吗？”
　　“嗯”曲子故意朝余舟瞟了眼，“特别……香。”
　　等赵旭出门扔垃圾，余舟一巴掌拍在曲子背上，怒道，“好玩吗？啊”
　　曲子跳起来反手摸着背，“好玩呀，看你急成这样真的好有意思哦。”
　　余舟简直想脱掉鞋在他那39码的脸上拍出个40码logo来。
　　“你找陈夏什么事？”
　　曲子往墙边上靠了靠，又故意模棱两可道“就一些事情。”
　　余舟深吸一口气，看着曲子脸上因抑制笑意而变得有些扭曲，说“一些什么事？你跟他有什么事可说。”
　　“谁说没事可说。多着呢！”曲子朝他眨眨眼，活脱脱皮痒找抽。
　　“你跟他熟吗？”
　　“一回生，二回熟三四回就称兄道弟了。”曲子那笑意越来越明显，扭头望向门外走廊。
　　余舟动了动受伤的手，等下揍起人来以免幅度过大牵扯旧伤。
　　“君子动口不动手呀，”曲子伸出尔康手，“我真找他有事”
　　“找他什么事？”余舟耐性已到极限，蓄势待发地盯着曲子，就听他能说出什么好事来。
　　这么多年曲子能和余舟一起玩这么久，就是知道双方的底线在哪，玩笑有些可开有些不能开。能开的未必是无伤大雅的，不能开的也未必是伤风败俗的。
　　“我知道你急什么”曲子说，“其实我去找他真有别的事，你以为我去跟他说你和他那事呀？”
　　“真的？”余舟看着他一副我怎么那不信的表情。
　　“什么事可干什么事不可干，我没分寸吗？”曲子说。
　　“你有分寸吗？”余舟跟漏气的气球似的，攒着一肚子火，突然就往外泄了。
　　心中那颗石头终于落了地，语气也不似刚才那样透着紧张，慌乱。
　　“我傻吗？”曲子指了指自己，“这要是告诉他，你还能让我活吗？”
　　余舟看着他没说话，感觉曲子表情里还是透着坏。
　　“别整这一出”余舟说，“你有没有分寸我自然知道，你浑身上下透着坏，你没照镜子吗？”
　　“唉，都说恋爱的人容易失去朋友果然没错。”曲子捂住胸口，“你这样说我真的好过分，我好伤心。”
　　余舟咬了下后牙槽，想揍他一顿的念头又开始膨胀。
　　“你闭嘴行吗？”
　　“唉，真是见色忘友呀。”曲子摇摇头，愤愤而感。
　　“谁见色忘友呀呀？”扔垃圾回来的赵旭刚好走到门口。
　　曲子：“……”
　　余舟：“……”
　　两人互看一眼，一个表示绝对不会说出去，一个表示你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你俩干什么呢？”赵旭不明就理看互瞪眼的两个人。
　　“没什么，就是曲子恋爱了。”余舟不忘给曲子下了套。
　　曲子：“……”
　　“嗐，你行呀”曲子瞪着余舟道。
　　“哦”赵旭不是感兴趣，坐回位置上开始刷题。
　　“你听他放屁，其实是余舟有喜欢的人了。”曲子说完撒腿就跑，末了还扔下一句，“就你们班上的。”
　　余舟整个人都木了，因为他看见陈夏站在门口，也不知听了多少，暗骂道，“曲子，你他妈死定了。”
　　“我靠，你看上我班哪个妹子呀？”赵旭扔下笔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余舟。
　　余舟头皮都炸了，慌忙抽了张试卷铺开，却又不拿笔只盯着试卷看，余光里注意着门口的身影向他移了过来。“听他嘴里能喷出什么粪来，没有的事。”
　　“哦”赵旭讪讪地转了回去，一个八卦心瞬间燃起又被瞬间浇灭，不免觉得有些自讨没趣，他以为自己可以和余舟他们无话不谈了，原来并不是这样。
　　余舟一颗心思在陈夏身上，也就没发现赵旭转过脸去时的寞落。
　　“你吃饭了吗？”余舟感觉自己没话找话，但如果不找话他又觉得自己一秒都待不住。
　　“嗯”陈夏很简短地回答。
　　“中午去哪了？”余舟这才从笔袋里拿出笔，写了几下发现没墨水了，便手伸到陈夏桌上，“借笔。”
　　“去教务处了”陈夏把笔放到余舟手心。
　　余舟握着笔手指蜷缩着在掌心用力压了压，印出几个指甲印来才松开。
　　“去那做什么”余舟问。
　　“查监控”陈夏说。
　　“什么？”余舟扭头看着他，立即明白他查监控的目地。“你还真去查呀”
　　“这事总要查清楚，以防以后他们变本加厉。”陈夏也看着他。
　　对上陈夏的视线，余舟瞬间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在混乱中幸好还留有一丝清明，他慌乱地撇过视线，看向门口进教室来的同学。
　　“没那么夸张吧”
　　“谨慎一点还是好些”陈夏视线落回到试卷上。
　　刚进来时那张脸好像是曲子喜欢的人，为了缓解慌乱便随口问了一句，“第三小组第四个位置那女生叫什么名字。”
　　陈夏眉头一拧又极快地舒展开来，快的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他面无表情朝那位置看了眼，“高晓雯”
　　“哦”余舟说，“你觉得她长的好看吗？”
　　陈夏握笔的手指紧了紧，指甲盖上泛起一层白。“不清楚。”
　　“什么叫不清楚？你都不观察女同学的吗？”余舟作死地问。
　　陈夏木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语气里也透着些不愉快。“你没事看女同学？”
　　余舟微微一愣，浆煳脑一下就清澈了，急忙解释道，“那个，就是曲子喜欢上她了，让我问她联系方式来着，我想着平时也没说过话，突然过去问人家要联系方式有点让人误会。所以……就……”
　　“哦”陈夏应声，便不再理会他。
　　要么说曲子和余舟这两人臭味相投并无不道理，就出卖朋友这点上他俩简直是绝配。
　　在上课铃响起时的前一秒，余舟给曲子发了条信息，“我给你要那女孩的联系方式。”
　　曲子秒回信息，“怎么想收买我？”
　　余舟很诚实的回道，“是的。”
　　但曲子偏生不如他愿，“不用，自己的女朋友不能假以他手，以免后患无穷。”
　　余舟：“……”
　　“就你还能追上女朋友”余舟挖讽道。
　　曲子也不甘示弱，回呛道，“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追，你可以吗？”
　　一支穿心箭让余舟顿时无话，他有些气恼地把手机扔进课桌里，余光瞥扫了下陈夏，现在是多看他一眼都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吴清风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幸好现在是秋天。余舟耳畔响起那浑厚的声音，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时候……
　　但秋天也不乏思春的人，比如余舟自己。
　　“明天篮球赛了，你们对我们的球员有信心吗？”
　　底下沉默了那么几秒，才有人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有。”
　　吴清风扣了下桌子，正色道，“把你们的笔都放下，谁要是再低头刷题，我就他让刷个够。”
　　三班大多数对于体育竞技没有多大的热忱，可能一直在重点班，那种怕一旦松懈就会落后与人的压迫感让他们失去了对于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
　　底下人终于都抬头看向了他，吴清风笑道，“只要拿第一，多放你们一天假外还请你们撸串，好不好。”
　　少年人总归是少年人，在美食的诱惑下，教室里活跃气氛顿时高涨些许。
　　“撸几顿呀？一顿肯定不够”有人说。
　　“一顿不够那就两顿。”吴清风答应的很爽快。
　　“一定拿第一”赵旭喊了一句，“我对我们班很有信心。”
　　吴清风挑了下眉，“赵旭呀，你要是把这股子冲劲用到学习上，也不至于挂班上倒数吧。”
　　底下人一阵哄笑，赵旭一向脸皮厚，全然没羞愧，“先顾眼前第一，那个从长计议。”
　　“哈哈哈哈”
　　吴清风笑了笑，“行，我信你。”


第七十八章担忧
　　今年参赛的班级比去年多，就高二全年级都参加了。学校只好不得不三个篮球场同时进行。
　　在篮球赛正式开场前，学校还特意举行了开幕仪式，还有摄影机全程拍摄，搞得像NBA联赛一样。
　　学校并硬性要求全体都要来观看比赛，但观众席上还是坐满了。
　　赵旭在抽签的时候手气特别臭，第一个上场，对阵四班。四班去年篮球赛成绩还不错，至少人家决赛打进了前五。
　　余舟裹紧校服外套，坐在场边的角落，看着选手休息区陈夏他们活动筋骨，心里没由来地紧张。
　　他发现四班里有两个之前来陪练过，属校篮的。那两人对三班什么技术他们应该很了解，打赢他们机率不大。
　　他朝在站在场边的赵旭招了下手，赵旭左右看了眼，用口型说道，“干嘛？”
　　余舟用口型回道，“你过来下。”
　　赵旭小跑过来，又回头看了眼，“什么事？”
　　“上场后犯点规”余舟凑到他耳边说道。
　　“什么？”赵旭吃惊地看着他。
　　余舟抬了抬下巴，示意赵旭往他身后选手休息区的另一边看，“四班里有两校篮的，你不知道？”
　　赵旭点头，“知道呀。”
　　“所以呀，你不犯规怎么打得赢？”
　　“就他们两个，其他人和我打过球，技术一般，我们不是有陈夏和黄云值他们么。”赵旭说。
　　“我们替补也一般，你不可能让他俩打全场。”余舟往陈夏那边看了眼。
　　赵旭皱着眉想了想，“找机会吧。”
　　余舟叹了口气，点点头。赵旭转身回到休息区，然后朝余舟握着拳头往胸口捶了捶，“加油。”
　　“加油。”
　　余舟顺着视线看向陈夏，陈夏也正看着他，余舟冲陈夏用口型说道，“加油。”陈夏笑了笑在胸前做了个OK的手势。余舟心下忽然放松了。
　　有陈夏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离开场还有几分钟，四班的拉拉队助威口号喊的震天响，三班因为男生穿着女装，一直畏畏缩缩的站在女生身后，口号声喊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吴清风拿着口哨对着他们一阵勐吹，“拉拉队要有气势，你们都缩成这样，怎么给我们队员打气加油呀。都给我起来。”
　　三班拉拉队队服是球衣加短裤，女生穿起来活力四射，男生就不一样了，就感觉像是被剃了腿毛的狗，哪哪都怪异。
　　吴清风走到余舟面前，一把拽过他的校服。“蛋都捂熟了。”
　　余舟：“……”
　　“太丢人了。”余舟想拿回校服，吴清风避开他的动作。
　　“丢人吗？”吴清风扫了观众席“你看，好多人对你们拍照呢！”
　　“因为丢人呀”余舟说。
　　“你自己出的主意，怎么又嫌丢人？”吴清风挑眉道。
　　“……”余舟简直要哭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吴清风笑了笑，准备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没走开就在余舟身边接了电话。
　　“你快来，要开始了。”
　　可能是吴清风请了什么人来观看篮球赛，听语气对方似乎有些犹豫。
　　“好歹来给学生加油助威吧。”吴清风又说。
　　对方挂断电话，吴清风把手机放回裤袋里。
　　从入口跑来一人，观众席上以及三班的一些人瞬间就沸腾了，余舟被吴清风拉着没啥心思朝外看，听着声音他抬头望去，一声卧槽概括他全部的表达。
　　周璟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拉拉队服朝他们走来。
　　他人高腿长肤白，关键是还没腿毛，穿在他身上到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三班男生感觉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人和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不知数学老师是来帮他们加油打气的还是还来添堵的。那种想找地缝钻进去的想法萌了芽，以至于口号喊跟咽气的人一样，愈发无力。
　　女生们倒兴奋，完全忘了上课周璟跟魔鬼一样的形象，拉着他站在队伍的中央，舞动手臂口号格外嘹亮。
　　余舟如同呆鸡立在原地，十分无语。他有点想不通周璟会穿这么一身出现的公众场合，以他平时注意形象的程度来看，绝对是不存在的。
　　余舟朝吴清风看了一眼，他正捂嘴笑的脸部青筋都出来了。
　　“吴同学，数学老师欠你钱了吧？”余舟问。
　　吴清风收起笑容，看着余舟说，“想什么呢？你们数学老师为了给你们加油，牺牲了形象。你们要感动。”
　　余舟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信你个鬼。
　　可能是周璟的出现太过于显眼，篮球赛比赛开始都没多少注意到，直到裁判吹了声口哨，大家的视线才移回到场上。
　　黄云值跟四班那个校篮跳球，裁判把球抛了之后，在到达最后高时，两人同时跳起，但球还对方拿到了。
　　余舟并不觉得意外，这人陪练的时候，速度和弹跳力高他们太多了。而且不出他所料，四班一上场就迅速朝黄云值包去，配合相当默契，在这样严丝合缝地攻守形势下，三班想拿到球怕是很难的。
　　四班那人把球往他右后方一扔，就在他班队员快接到球的瞬间，赵旭一个跳跃截住了球。那人挺吃惊的，他没想到赵旭居然反应这么快。
　　同样队友也挺惊讶的，虽然赵旭球打的并不烂，但这种情况下还能抢到球，简直是开了挂。余舟忍耐不住地喊了句，赵旭牛批。
　　本来三班的拉拉队喊口号声焉不拉叽，经过赵旭刚才的壮举，气势顿时就不一样了。
　　“赵旭牛批，赵旭最帅！”口号震动耳膜。
　　赵旭听到口号，人就跟打了加强版鸡血似的，隔着半个篮球场往陈夏那扔。陈夏此时正被四班的两人堵着没办法脱身。眼下球正往他这飞过来，他忽然弯了下腰往右虚晃一招又突然跳起把球拍给了陆一鸣。
　　陆一鸣接过球躲过对方的拦截把球扔给了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篮下的黄云值。
　　场下观众一场欢唿，三班进了第一个球。
　　此刻四班的人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开始他们没把三班放在眼里，而且三班没几个会打篮球的。平时跟他们打球都感觉是浪费时间，就算黄云值在场，也不提升不了多少水平。
　　但事实出乎他们所料。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接下来要认真对待了。
　　余舟在场下心情跟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本来2分得了优势，但很快被对方反超了4分。
　　先前余舟让赵旭犯规，赵旭没用，反到是对方连撞了陈夏两次，使得球失之交臂。陈夏捂了下手臂朝那人看了眼，这边王海波接过球，勐的加速朝篮下的黄云值跑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把球给黄云值的时候，王海波却把球往后一扔，直接朝三分线的陈夏扔去。
　　对方反应也很快，迅速朝陈夏跑去，陈夏接到球躲过对方的拦截，转身一个跳跃往陆一鸣那边虚晃了下，球直接往对方篮上飞去。对方中锋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拦截的时候晚了一秒，球进了框。
　　三班所有人都惊呆了，沉默两秒，然后女生发了一阵尖叫，男生早忘了身着女装这件事，个个激动的好像那三分球是自己投的一样。
　　中场休息，陈夏刚走到场外，就有人跑上前来递水，陈夏抬眼看了对方一眼，没接，拿起座椅上的水拧开盖子，“谢谢，我有。”
　　对方似乎没有被拒而放弃，红着脸把水往座椅上一放，“等下喝，你球打的真好。”说完转身就跑。
　　陈夏喝了口苏打水，视线越过篮球场，朝余舟看去。余舟此刻有些激动，他朝陈夏竖起大拇指往心口戳了戳。陈夏垂下眼眸轻轻笑了笑。
　　现在场上比分是28比27，分数差距并不乐观。还剩半场，队员里有人体力有些跟不上了，而四班从上场就没换过人，估计全员打全场，三班替补都上来两回了。
　　“他们是挂吧”赵旭灌了口苏打水，朝对方看了眼。
　　中途下场的李林峰因为身体突然不适，一直在场下休息。他走到赵旭面前说，“队长，等下让我上。”
　　赵旭看着他，“你可以吗？”
　　李林峰点点头，往场上看了眼，“等下你跟王海波人盯人，盯死他们，他们现在肯定会盯死陈夏和黄云值。陈夏边线多传球，把球尽量传给我，黄云值拖住他们，我想办法进球。”
　　赵旭扭头看了眼陈夏，见他并没什么异议，点点头动了动脚踝，“好。”
　　四班这次却换人了，三班本来身高就不占优势，那人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陆一鸣一米七几的身高，在他面前跟小孩一样，那人门板似的杵在场上，想从他这传个球估计没戏，加上陆一鸣的弹跳力一般。
　　“你大爷的”赵旭忍不住骂了声，这人并不是四班的，他们居然请外援了。
　　余舟看着场上的情景皱了皱眉头，心里不禁捏了把汗。他往陈夏那边看了看，陈夏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可能是感受到余舟的目光，他抬头朝余舟望去，浅浅地笑笑。
　　余舟心口忽然一滞，灼热感从颈间轰到头顶。等灼热感消退了点，那边裁判吹响了口哨。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双方都不想第一轮第一场就被刷下来，个个都得全力以赴。
　　以他们现在队员的水准，进入半决赛是没问题的。余舟也没想到三班第一场就碰到这么强劲的对手，要是被刷下来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PS：（前面几章因为不谨慎，错把陆一鸣写成了马一涵，我改了过来，不过网页更新慢，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同步。抱歉！写在这里是因为作者闲话会被覆盖）


第七十九章随心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陈夏。最后半场脱胎换骨了似的，从边线到篮下，速度快到惊人。对方纵使防守的如铜墙，陈夏还是从他们严密的防守下传球上篮。
　　赵旭刚开始被陈夏搞得有点措手不及，每次陈夏传球过来，他都被人盯的死死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赵旭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起身一跃打排球一样把球拍给左前方的李林峰。
　　李林峰那边的情况其实不比赵旭好多少，四班上场后就跟狗皮膏药似的。尤其是那块门板，陆一鸣被他牵制着，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的余光里没有其他队友的身影，而四班这两个人手掌都快要伸到球了。就剩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不能再犹豫了，否则这球只能落到对方手里。
　　陈夏把球传给赵旭之后，在边线上被人缠住了。
　　于是他捧着球转了个身，把球向篮上投，心里祈祷着千万要进。球在接近篮框的时候，那块门板突然出现了，李林峰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就在门板手快截住球的时候，陈夏不知时候摆脱堵截，先一步碰到球，这球进了。
　　30比27险胜！
　　“卧槽，陈夏牛批。”赵旭喊道。
　　第一场淘汰赛三班赢了，这是四班没想到的。以去年三班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打赢他们。
　　观众席顿时沸腾了起来，尤其是三班的女生，声音几乎盖过了其他班的。余舟都忘了自己手伤，“嘶”他呲着牙摸了摸手腕，朝场上走去。
　　比女生还激动的赵旭围着全场疯跑了一圈，“三班牛逼，陈夏牛逼。”
　　余舟视线里只有陈夏，压根没注意到赵旭这边，他张开胳膊一把搂住余舟，就在他嘴快亲上余舟的脸上时，被陈夏拉住了衣领。
　　“他手上有伤。”陈夏并没有因为赢了球表现得有多兴奋。
　　处于兴奋中的赵旭被冲昏了头，“哦，对对对”他放开余舟转向陈夏，“那我亲你吧！”
　　余舟：“。。。。。”
　　“行了，赢个球，至于这么激动吗？”余舟踢了他一脚。
　　“能不激动吗？”赵旭说，“去年。。。。。”
　　“又不是进决赛，你省点力气吧。”余舟笑道。
　　“啊，我感觉冠军就是我们了。”赵旭甩开膀子又跑了出去。
　　三班的人搂住一团，滚雪球似的圈越拉越大，余舟趁他们还在喊，和陈夏提前一步错开了那群疯子，走到场边。
　　吴清风看着场上的人，情绪也有些激动。他很少看到今天这样，他们激动的围作一团，尖叫，呐喊，相互说牛逼。
　　这才是青春呀！
　　“真帅”余舟笑着说。
　　陈夏点点头，看着他没说话。
　　余舟愣了一下，也看着他。两人沉默地相互看了会，陈夏张开手臂，“不给个拥抱？”
　　“啊”余舟脸上一热，向前走了几步，“给个大大的拥抱。”
　　拥抱的时间很短暂，却很满足。
　　在接触陈夏身体的那一瞬间，余舟感觉有股电流从四肢神经末梢快速汇聚到心口，在胸腔里雷鸣鼓动。
　　“你俩跑这来了。”吴清风走过来说。
　　“人太多，手上有伤。”余舟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脸看向还在场上傻乐呵的赵旭。
　　“怎么样？能进决赛吗？”吴清风看向陈夏。
　　“尽力而为吧。”陈夏也往赵旭那边看了眼。
　　接下来还有别班比赛，要留下看比赛的可以继续看。为了不耽误学习，每天只上午进行。
　　一场淘汰赛打的如此艰辛，进入最后决赛的班级实力肯定不俗。赵旭瞎闹一通后，决定留下来看，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三班男生有些人到宿舍换回了校服，又返回场中看比赛。班长和范伟峰他们拉着几个男同学在一边比谁腿毛长，然后相互取笑。
　　看到坐在观众席上的赵旭，他们对视一笑，从边上抄过去，拉住赵旭让他穿女装。
　　赵旭拽着栏杆死活不去，闹的四周看比赛的人对他们勐翻白眼。
　　余舟和陈夏并肩走出篮球场，“能进决赛吧？”余舟余光瞥向陈夏。
　　陈夏看向前方，“进决赛也打不了。”
　　“什么？”余舟愣了下。“为什么打不了？”
　　“英语竞赛”陈夏说。
　　“哦。”余舟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那还比个什么劲，刚才第一轮就刷下来好了。”
　　从体育馆到教学楼要路过一排两人都抱不住的香樟树，风吹落了一树的绿叶，铺在地上厚厚一层。
　　陈夏停下脚步，看着余舟，“不一定非要有个结果，当下随心就好。”
　　刚好一片树叶落在余舟头上，滑落到刘海上遮住了他的一点视野，他愣了下，拿开树叶视线豁然开朗，他心里那点阴影突然消散了。
　　随心就好！正如我喜欢你。
　　他跨一步向前勾住陈夏的肩膀，“嗯，学霸说的有道理。”
　　陈夏垂眸扫了眼搭在肩上的手，“感觉怎么样？”
　　余舟抽回手动了动手腕，幅度还是不能太大，“写字应该可以。”
　　临近英语竞赛，罗利尔是一刻也不放松，下了晚自习余舟是一路回她的语音消息到的宿舍。
　　前面十几天手伤，罗利尔口头上说要抽查余舟口语，实际上并没有实施。
　　随着手消肿之后，罗利尔抓住一切机会给余舟补课，发试题，语音讲解语法。
　　一次课间上厕所时，余舟收到罗利尔的语音，他没忍住，“罗teacher，你这样我手机迟早会被李老师没收。”
　　“我跟李打主任打过招唿，要是耽误你竞赛，我看他吃不吃的下饭。”罗利尔语音说道，“还有，罗teacher这种汉语话最好别用了哈，不说你你还不知道改了是么？”
　　余舟把手机一扔，躺床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罗同学太可怕了。”
　　“她又发试卷给你了？”陈夏拿着衣服准备洗澡。
　　“就一个语法我没注意错了，愣给我讲了半小时。”余舟说。
　　“她挑题很准的，你多看看，考试没问题的。”
　　陈夏出了阳台门。
　　曲子的微信唿了过来。
　　“看学校贴吧没？”
　　“没”
　　“卧槽，你居然没看？”
　　“啧，我哪里有空。”
　　“也是，英语复习怎样？”
　　“快被英语老师折腾的消香玉损了，一天二十四给我发了十八个小时的微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谈恋爱了。”
　　“你难道没有谈恋爱？”
　　余舟：“……”
　　“上午你俩在篮球场拥抱那一下，看得我鸡皮都起来了。”
　　余舟：“……”
　　“卧槽，你不是没来吗？”余舟坐起。
　　曲子发了张照片过来，余舟点开一看手机都没拿稳，“哪来的？”
　　“贴吧呀。”
　　余舟退出微信慌忙点进附中的贴吧，里面全是今天篮球赛的事，余舟往下拉了几条，底下有条题目让他心口颤了颤。
　　当帅哥遇上帅哥，会不会擦出爱的火花？
　　他犹豫了那么几秒点开题目，里面是今天他们班篮球比赛场上队员之间的各种互动，其中一张是他和陈夏拥抱的那刻。他记得拥抱时间很短，不过还是被人给抓拍了。
　　好在里面并没有说什么，余舟不由松了口气，回到微信。
　　“谁这么无聊，拍这种照片？”
　　半折扇：“照这么清晰，肯定带了单反。”
　　半折扇：“还有更好看的。”
　　陈夏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带着沐浴乳的香味走到余舟床边，“洗澡，快熄灯了。”
　　宿舍里住着两个保送生就已经让人受不了了，偏偏还喜欢作。
　　刚开始余舟他俩住进来的时候，他们每天看似很忙回宿舍的时间很晚。余舟渐渐发现他们上晚自习到宿舍，他俩都睡醒一回了，估计那会是睡醒出去熘达才会回来的晚。
　　这种强烈的对比，挺打击人的。
　　而毫无压力的人就特别奔放，每天不整点事来做做，就有点不对头。
　　余舟洗完澡出来，宿舍刚好熄灯。吴明宇走到董钰成床边，“老董，我今天弄了新片，你要不要看？”
　　董钰成本来又睡着了，被吴明宇叫醒心里不由有点恼火，“你是闲的蛋疼吗？”
　　“撸一管都可以，新片呀。”吴明宇爬上董钰成的床上，又被踹下来。
　　余舟站在床边擦头发的手僵了僵，他俩是要在宿舍里……余舟没敢往下面想，他朝陈夏床上瞄了眼，迅速躺床上用被单裹着自己。
　　吴明宇在董钰成床边站了会没得到回应，回头见余舟翻身的轮廓，“余舟，看电影吗？”
　　余舟本就在心猿意马，被吴明宇突然叫了声，吓的一颤。
　　“挺刺激的，我不敢一个人看。”吴明宇说。
　　“那个，什么电影？”余舟有点心虚地问。
　　“恐怖片，第七日第七季”吴明宇说。
　　“啊，哦，好吧。”余舟可能是对刚才吴明宇的一番话过度读解，愧疚似地答应了。
　　恐怖片余舟其实不看，也不是说怕，他只是觉得这些人为拍出来的，始终觉得达不到恐怖的地步。
　　吴明宇把手机横放到余舟床头书桌上把声音调小，又从自己床上拿了个枕头捧在怀里，坐到余舟床上。余舟挪了距离，背靠着墙壁，错开一段距离。
　　电影刚开始，吴明宇就吓的不行。余舟实属有点意外，这人胆可能比老鼠胆还小。
　　“你不怕吗？”吴明宇哆嗦地问。
　　“才刚开始，还没恐怖的镜头”余舟说。
　　“不是呀”吴明宇指着屏幕一角说，“这有只血淋淋的手呀。”
　　余舟拿起手机，“刚没注意。”点开陈夏的微信。
　　“你怕不怕恐怖片。”
　　陈夏：“没看过。”
　　“那要来看看吗？”余舟抬眼往吴明宇的手机屏幕瞄了瞄。“看着还不错。”
　　陈夏：“你怕吗？”
　　余舟想说不怕，但犹豫了几秒，回道“你不是没看过吗？试试你胆大不大。”
　　陈夏放下手机，起身走到余舟床边，弯下腰低声对余舟说，“应该不大。”
　　吴明宇大晚上的看恐怖片，神经又贼脆弱，陈夏低沉的说话声把他吓得从床上蹦了下去。
　　典型的自作自受。
　　“陈夏，你怎么也不弄出点动静来，大晚上的吓死人呀。”吴明宇绷着嗓子说。
　　余舟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笑道“等下别吓哭了。”


第八十章酸软
　　一张单人床坐着三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委实有点挤。余舟紧挨着陈夏，能感受到他的唿吸在耳畔一张一翕。
　　酥麻感从耳畔开始蔓延至整个半边身体，他感觉身体正慢慢倒向陈夏那边，仿佛被磁石吸住了一般。
　　陈夏身上沐浴乳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脑子里瞬间混乱一片，眼睛紧盯着屏幕，却一点都没看下去。
　　他有点后悔叫陈夏过来，本来想试试陈夏胆量，没成想竟是折磨自己。
　　这是不是也叫自作自受。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扫向陈夏，昏暗中并不能看清楚陈夏的表情，但他感觉陈夏是真的不怕。
　　电影讲诉的是一栋公寓楼里每隔七天便要毫无征兆地死一个人，死状又极其惨烈。
　　两个不看也不怕恐怖片的人陪着一个自己都能把自己吓个半死人看电影，结果就是人吓人，吓死人。
　　屏幕上出现一个影子，瞬间就血溅四方，余舟觉得这镜头稀松平常，吴明宇却吓的虎躯一震，余舟注意虽不在电影上，但他还是被吴明宇吓了一跳，本能的往陈夏那边靠。
　　陈夏下意识的捂住余舟膝盖上的手，微偏下头在他耳边低声问，“你怕？”
　　余舟感觉自己右边耳朵失聪了，陈夏说什么他没听到，甚至半边脸都瘫痪一样，没了知觉。
　　他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并没有抽回手。陈夏也没松开。
　　“我说很恐怖吧。”吴明宇抱着枕头缩着脖子声音有些抖。
　　两人坐在黑暗中彼此心照不宣的盯着屏幕。
　　电影时长两个小时，到最后结尾怎么样，余舟不记得了，他也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像树袋熊一样搂着陈夏。
　　心脏差点跳到嗓子眼了，最尴尬的是某个部位正雄赳赳气昂昂地竖起了旗帜。
　　幸好陈夏还没有醒，他松下口气，装作睡梦翻身松开陈夏，把自己往墙壁上挤，似乎要在这堵墙上再挤出一张单人床来。
　　只是手臂持续来的的体温告诉他，此路不通。
　　天色有些发亮，能透过窗户看到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被风吹起，随意摆动。
　　外头偶尔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这些宁静的秋日清晨格外沁人心脾。
　　余舟侧了侧身，盯着陈夏沉睡的面部轮廓发呆。这是他第一次明目张胆地看陈夏，这人睡着时和平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安静如他。
　　只是陈夏微蹙起的眉头看起来睡的并不踏实。
　　余舟掖了掖被子，鬼使神差一般伸出食指顺着陈夏的高挺的鼻梁轮廓虚空滑到他嘴唇上。
　　陈夏不知是梦魇还是醒了，一把抓住余舟的手紧紧捏在手里。
　　余舟吓的连抽了两三次手都没抽回，他努力压制心跳声，小声地叫了声“陈夏？”
　　“嗯？”对方轻哼了声，随后便没了动静，仍旧紧紧握住余舟的手，没有松开的迹象。
　　“陈夏，你捏的我手疼。”
　　陈夏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余舟心头一沉，陈夏会不会是梦到了小时候那些不太好的事，就像他很多年都做同一个梦，陷在里面甚至感到恐慌。
　　小时候突然被送回国，对周遭的事物十分不适应，照顾他的又不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妈妈。
　　他想回去，回到妈妈身边去。白天阿婆又看他太紧，于是，那晚趁阿婆睡熟偷偷跑了出去。
　　他不熟悉周遭的环境，夜黑风高人又瘦小，走在寂静的巷子里像只野猫。
　　四周黑影幢幢，像鬼魅一般伴随在左右。余舟至今还记得那晚的经历，恐惧，慌乱，挣扎，呐喊。
　　仿佛一夜之间经历了一场生死。以至于很多年他都在同一梦境里没命似地找出口，最后在呐喊声中醒来。
　　心尖像被人掐了一头，酸软一片，任由陈夏握着手没再抽回。
　　你梦到小时候被你妈挟持跳楼了？
　　还是梦到被你妈关在屋子里快被活生生饿死？
　　陈夏，陈夏，你可不可以忘记？
　　一定很疼对不对？
　　疼，你就忘记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余舟才感觉陈夏手上的力度小了，看到他的眼皮动了动，慌忙闭上眼。
　　陈夏过了两秒睁开了眼，就看见胸口上被自己握住的手。
　　对方似乎还没醒，半边身体露在外面，现在秋高气爽，晚上最容易感冒。他松开余舟的手，轻轻放到旁边，又把自己盖的那半截被子盖在余舟身上，该起床了。
　　余舟闭着眼感受着旁边轻微的动作。直到陈夏出了阳台门，才缓缓睁开眼，望着透亮的外面，愣神片刻。
　　“你醒了？”陈夏带着薄荷的沁凉回到宿舍。
　　“几点了？”余舟带着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
　　“六点”陈夏说。
　　昨晚睡太晚又醒的早，现在余舟整个人脑子里翁嗡嗡作响。
　　更要命的事他发现他的嗓子干的如同烧红的锅底又被倒了一瓢水咕噜的冒起烟来。
　　他一骨碌爬起来，连喝了两杯水都没缓解过来。心说一句，完了。
　　每年秋冬季节余舟总会咳嗽一阵子，发作时间毫无规律，而且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但咳上那一阵子，自己倒也好了。
　　“怎么喝这么多水？”陈夏看着他问。
　　“嗓子干”余舟含了口水，说话含煳不清。
　　“嗯？”陈夏说，“着凉了。”
　　余舟摇摇头，走到阳台吞掉口里的水，回到宿舍，“不是，到了秋冬嗓子就干，老毛病了。”
　　立了秋白天气温高的还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学校那边前几日又统一断了宿舍的空调，晚上热的恨不得泡在水里，直到后半夜才会感觉到凉爽。
　　虽说余舟体质是个弱鸡。但那被子是他故意踢掉的，左不过两三分钟，没那么容易着凉。
　　那边吴明宇也醒过来了，他顶着一窝乱糟糟的头发，半眯着眼，打着哈欠说，“你俩好早呀。”
　　“都没怎么敢睡。”余舟看着吴明宇脸上过于明显的黑眼圈，没敢说自己其实睡的很香。
　　“我也是”吴明宇笑了笑，不过一晚没怎么睡好，笑起来样子很惊悚。
　　“看出来了。”余舟很直白地说。
　　吴明宇摸出手机，想起昨晚手机没电关机了。于是，放下手机摸了下脸问，“很明显吗？”
　　余舟又含了水，漱了下口。走出去吐掉回来，“嗯，电影最后找到凶手了吗？”
　　“没有。”吴明宇说，“最后手机关机了。”
　　“哦”余舟说。
　　“晚上还是少看这些，我做一晚上的梦。”吴明宇说，“不过你胆量比我还小，睡觉都拉着陈夏不放。”
　　余舟：“。。。。。。”
　　他是真不记得陈夏怎么就在他床上睡。当时太困了，迷迷瞪瞪以为扯了被子抱着就睡了过去。
　　赵旭课间给他发了条视频，余舟正回罗利尔的消息，他抬眼望了赵旭一眼，“有事不能直接说？”
　　赵旭转过头说，“就上次我们班篮球的剪辑视频，我们班几乎人手一份。”
　　“哦”余舟回道，又继续回罗利尔的消息。现在手机震动让他有那么点心悸，最近节能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查手机没那么勤快了。班里有些人都明目张胆的拿手机摆桌面上聊天了。
　　余舟扫了一眼教室，开点赵旭发来的视频。
　　视频把赵旭各种跳跃传球耍帅的镜头。
　　“你确定这是班里比赛剪辑不是你个人专辑？”余舟捏了下嗓子，喉咙干涩让他声音有点沙哑。
　　“嘿嘿，他们也都是这样剪自己的。”赵旭笑着摸了摸后脖子。“帅不帅。”
　　“够不要脸的呀。”余舟说。“原视频有吗？”
　　“有呀，班长那呢。”赵旭看着他。
　　“帮我要份过来。”余舟说。
　　“好”赵旭说，“你也要剪辑？”
　　余舟余光扫了眼陈夏，他好像也在看手机。
　　“嗯。”
　　罗利尔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这次是长达一分钟的语音，余舟哀嚎一声，点了语音。
　　赵旭伸着脖子讶异道，“老罗？”
　　余舟点头，“为英语竞赛的事，前阵子手受伤，落下好多专题没刷，现在拼命给我补。”
　　“你们英语竞赛什么时候？”赵旭问。
　　“下个星期一”
　　“今天星期五，还有三天”赵旭说，“那天我们正好篮球半决赛，哎呀，那陈夏不是也要去？”
　　“是呀”余舟点头。
　　“卧槽”赵旭坐不住了，“他去考试，还打什么半决赛呀？”
　　看着赵旭欲哭无泪的表情，余舟很是同情，但也只能安慰他几句，“没他你们也可以进决赛。相信自己。”
　　“屁”然后赌气似的转了回去。
　　余舟凑近陈夏说，“赵旭听说你打不了半决赛，都快哭了。”
　　陈夏抬头看着余舟，“你跟他说了？”
　　“嗯”余舟说，“反正你也去不了了，这两天给他们调整下队员也是好的。”
　　“吴老师找了外援”陈夏收了手机，放回课桌里。
　　“外援？”余舟轻咳一声说，“水平比你如何？”
　　“数学老师”陈夏说，“你喝水去。”
　　余舟愣了下，从课桌里拿出瓶身冒着水珠的矿泉水瓶，拧开刚好喝，被陈夏一把夺过。
　　余舟：“……”
　　“冰水？”陈夏看着手里的水瓶。
　　“有什么问题吗？”余舟看着他。冰水是他上节课课间特意跑去买的，喝冰水可以短暂缓解嗓子的干涩。
　　陈夏把矿泉水放进自己课桌里，又拿出自己的水杯，重重地放在他余舟课桌上，“我还没喝过。”
　　余舟：“……”
　　“喝口水需要这么严肃吗？”余舟拿过水杯，拧开盖子，隔空灌了口水，含在嘴里过了会才咽下说，“你刚说周瑾替你打篮球赛？”
　　“嗯”陈夏说。
　　余舟盖好瓶盖，递回给陈夏，“那进决赛有希望了，周瑾篮球打的相当好。赵旭可以不用哭鼻子了。”
　　赵旭只是难过了那么几分钟就把自己开解了，去年他们连半决赛都没进，今年好歹进了半决赛，也知足了。
　　接下来全力以赴就好，努力过，拼命过，结果怎样无所谓了。


第八十一章试探
　　余舟告诉他周瑾替陈夏打球时，他又犯了难。
　　“你怎么还苦着张脸呀？”余舟说，“你应该高兴，进决赛没问题了。”
　　“就是……”赵旭想了想说，“和老师打有点放不开，万一冲撞了他，会不会转脸给我们加作业呀？”
　　余舟有点傻眼，这奇葩脑回路这么清奇，“赛场还分他老师不老师，何况他是队友，不是对手。”
　　“哦，对，我弄错对象了。”赵旭豁然想通，有点讪讪。
　　“傻逼”余舟笑骂道，“而且他球打的和陈夏不分秋色，你就敞开了打，得不得冠军我不敢打包票，进决赛是完全没问题的。”
　　“你看他打过球？”赵旭这小子平时粗神经，关键时候抓重点是一绝，“上次看数学老师和你聊天来着，你们很熟吧。”
　　“是，他是我叔叔的学生，我初中那会找他补过习，不然我怎么能进重点班。”余舟翻出下节语文课要用的东西。
　　“卧槽，原来如此。”赵旭瞪大眼睛看着余舟说。
　　老侯语文最近跟抒情文杠上了，只因为上周周考全班作文都毙掉了。看着一整张抒情文专题，余舟脑仁就疼。
　　余舟自己觉得抒情文写的挺不错的，特别注重事实，且不矫揉造作。
　　老侯差点背过气去，“你稍微用点委婉的表达方式，遣词造句不要那么干巴巴的。”
　　余舟很虚心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作文，还是觉得写的真棒，老侯直接崩溃了。这一崩溃就连续在班里讲了一周的抒情文，讲的班上同学下课吐了好几个。
　　余舟觉得自己离吐不远了，不过，陈夏的抒情文好像也好不到哪去，这可能是老侯崩溃的最大原因。
　　“你赶紧写篇感情充沛又不矫揉造作的作文堵上老侯的嘴吧”余舟看了眼讲台上的老侯。
　　陈夏捏着笔顿了顿没说话，蹙着眉头也有点不是很耐烦。
　　余舟看他那样就乐了，“再这样讲下去，我得吐了。”
　　“你写吧”陈夏忽然说，“800字就好。”
　　余舟：“……”
　　“嘿，你可以呀，陈夏”余舟笑着指着他，“老侯要不是看你抒情文写的太差也不至于着急上火连讲一个星期。”
　　陈夏搁下笔，看着余舟，“是吗？谁平铺直述被老师逮着挑，还不自知。”
　　余舟忽然发现陈夏口才真的不是一般的好，他居然被怼的还不上嘴。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认输道，“是是是，是我太差。我认真听课，望早日写出既不矫揉造作也不无病呻吟还感情充沛的好抒情文给老侯一份满意的答卷。”
　　陈夏抿着嘴，唇角微微上扬。“嗯。”
　　余舟垂下眼眸，眸尾余光里是陈夏那抹浅浅地笑，心道，我最好的抒情文就是你，陈夏。
　　之后好长时间余舟都没再说话，却也没听课，握着笔盯着试卷半天没动笔。陈夏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有话要说始终没说出口。
　　两人之间这种沉默异常的氛围持续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余舟甩了下手腕，“变态，这么多作业。”
　　“手又疼了？”陈夏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有点，就这架势”余舟愁着脸拍了拍桌面的试卷，“这手迟早得废。”
　　“挑题做吧”陈夏扫了余舟手腕一眼，把桌上的书放进课桌里，“我去拿饭。”
　　手消肿之后，曲子和赵旭停止了投食，余舟就开始到李达旺那点外卖。
　　曲子自从余舟告诉他喜欢陈夏，他就不待见陈夏了，中午跟着赵旭吃食堂去了。余舟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甘心，悉心呵护多年的白菜要被猪拱了。
　　余舟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滚。
　　赵旭要了原视频发了给余舟，并转了个剪辑软件。
　　“哟，这么周到，需要给你点个赞吗？”余舟回道。
　　夏日的小棉袄：“请叫我活雷锋”
　　夏日的小棉袄：“你是帮陈夏剪辑吗？”
　　余余余余：“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就只剪自己的，我只能帮他剪辑咯。”
　　夏日的小棉袄：“哪能呀，班上女生都剪辑了，他的也有。”
　　余余余余：“那你不发给我。”
　　夏日的小棉袄：“不是我不发，我没有，但我知道班上有人有。”
　　夏日的小棉袄：“你要的话，我帮你去问问？”
　　余舟咽了口饭，“不用了，我自己剪。”
　　他放下手机就瞥见陈夏正看着他，他愣了下，“怎么不吃？”
　　“吃饭的时候，少玩手机”陈夏说。
　　“哦。”余舟低下头扒拉口饭，“有人把你打球的视频剪辑出来了，要看看么？”
　　“不看。”陈夏放下筷子，拿出纸巾递给余舟。
　　“那么高燃时刻，你不想当回观众再看眼？”余舟擦了嘴，收拾碗筷装进袋子里准备扔楼下垃圾桶里。
　　陈夏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并没有什么可看之处。”
　　余舟：“。。。。”
　　别人都恨不得把自己镶上金边，他作为全场最燃最炸的，居然说没什么可看的。
　　余舟把原视频看了一遍，又研究了一遍剪辑软件，摸萦了一个多小进，陈夏的个人专辑诞生了。
　　他来回看了好几遍自己的成果，是越看越满意越看心跳越快。他摁熄屏幕，头抵着课桌放平唿吸等脸上的潮热感褪去才重新解锁手机，把剪辑出来的视频发了一份给陈夏。
　　“看看吧，真的好帅”余舟说。
　　陈夏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了眼视频，没说话又把手机放回课桌里。
　　“你就没想表达下吗？”余舟看着他。
　　“表达什么？”陈夏说。
　　“夸自己呀，或者夸我剪辑的好呀。”余舟说。
　　“你剪辑的？”陈夏拿题库本的动作顿了顿。
　　“嗯呀”余舟说，“是不是很帅？”
　　“嗯”陈夏翻开题库，捡了支笔开始刷题。
　　余舟彻底无语，这人自我认识是有多不到位呀，要是赵旭，他早就把自己捧在校草的位置上了。
　　“陈夏”余舟手伸到题库上摁住，“你应该要像赵旭学习。”
　　陈夏搁下笔看着他，“学习他什么？”
　　“学习他自我认识到位呀。”余舟说，“你深刻反省下自己，明明是帅到女生尖叫的脸，你就不能说句我好帅吗？”
　　“能让我不用努力学习就考试第一名吗？”陈夏问。
　　“不能”余舟摸了下鼻子说，“但养眼呀，走到哪都是一道风景。”
　　陈夏拿起笔，“养到你眼了吗？”
　　余舟没想这话的意思，“那肯定的，都亮瞎我的眼了好吗。”
　　余舟：“……”
　　我刚才说了什么？卧槽。他又急忙道“但比起我来你还是逊色了点。”
　　“嗯”陈夏应了声，继续刷题。
　　看着陈夏低头刷题，余舟也收了心，抽了本题集出来。
　　题集里都是陈夏帮他圈了重点，他只要把圈出来的题捋一捋就好了。忽然间余舟意识到，不管学习还是生活陈夏都帮他安排的妥妥帖帖，就像杯白开水平淡却离不了。
　　他搁下笔，摸出手机给曲子发了条微信。
　　“曲子，你打算去告白吗？”
　　过了好一会曲子才回道“不急，等我渗透在她生活的各个角落离不开我时再说吧。”
　　余舟：“……”
　　半折扇：“你怎么问起这个？”
　　半折扇：“不是吧，你打算表白？”
　　余舟：“…”
　　半折扇：“不是，先前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只是你情感上依托的假象”
　　余舟握着手机叹了口气，“我好像离不开他了。”
　　半折扇：“就知道你不争气”
　　半折扇：“打算什么时候去？”
　　余舟朝陈夏撇了一眼，“不知道，好烦。”
　　半折扇：“他对你到底有没有意思？就他对你无微不至的关怀，我都自叹不如。”
　　余余余余：“不知道。”
　　半折扇：“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还表白个屁。”
　　余余余余：“……”
　　半折扇：“要不去试探试探？”
　　余余余余：“怎么试探？”
　　半折扇：“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故意牵他手，做些暧昧的动作，看他反应，要是他回避你，你就不要去表白了，如果没拒绝，就可以试试。”
　　余舟顿了顿，那晚看恐怖片陈夏主动握过他手，会不会他其实也有点喜欢我？
　　余余余余：“跟他看过恐怖片，并搂着他睡了一晚。”
　　半折扇：“卧槽，他没说什么吗？”
　　余余余余：“没有，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半晌，曲子那边才回信息，“你要是搂我一晚上，第二天你保证被我踹床底下。”
　　余余余余：“想多了吧你，我会抱你睡？”
　　半折扇：“所以你还不明白么，陈夏其实对你有意思。”
　　余舟手抖了抖，打字都有些哆嗦。“真的吗？”
　　曲子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正好被政治老师看到，“曲子，来背下唯物论辩证”
　　曲子把手机揣兜里，心里暗骂了一句，你大爷的，余舟。
　　余舟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没等到曲子的回复，只好收起手机。
　　他偏过头看着陈夏，他真的喜欢我吗？往日接触中的点点滴滴，陈夏确实比曲子这个死铁对他要细心的多。
　　上次寝室里吴明宇说对女朋友都没这么细心过，陈夏这种细心到底出于他的习惯还是存在些不一样。
　　他趴在桌上感觉心脏要从胸口蹦出来，只得用手遮住半张脸，低着头听自己的心跳声。
　　陈夏微微偏过头，余舟脖颈生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绯红，延伸至耳垂。他愣愣看着，直到余舟换了个坐姿才收回视线。


第八十二章低落
　　化学老师敲了下讲台，“底下是睡着了吗？余舟，趴桌上干嘛呢？”
　　余舟勐地抬起头，经历老道地扯了慌，“老师，我有点头晕。”
　　“下课去医务室看看，不过还是把头抬起来，桌上书堆那么高，趴着老师以为你在睡觉。”
　　“好的”余舟直起背，手撑着脑袋，一副寡人身体不适的表情，化学老师信不信不知道，旁边的人却听认真了去。
　　陈夏微拧了下眉，“你低血糖了吗？”
　　余舟愣了下，“啊，哦，可能是吧，就很无力，头晕想吐。”
　　这只不过是个说词用来堵上老师的嘴，他现在除了心跳不正常外，其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给”陈夏不知从哪拿了块巧克力，递到余舟跟前。
　　余舟看着他眼前的巧克力，愣了一下。现在他俩形影不离的，陈夏去过哪余舟还是知道的，于是问，“你哪来了？”
　　“上次你给我的。”陈夏说，“没过期，可以吃，缓解下。”
　　余舟惊讶地看着他，“上次你没吃？”
　　“感冒不能吃巧克力。”陈夏说。
　　“卧槽”余舟笑了起来，“我当时看你趴着，以为你也低血糖，你怎么不拒绝。”
　　“你给我的自然要收着。”陈夏淡淡地说
　　余舟撕下包装把巧克力含进嘴里，“陈夏你怎么这么好。”
　　陈夏抬眼朝讲台看了看，轻轻地说道，“那也只是对你。”
　　余舟从小喜欢甜食，为了保护牙齿，大人都不会怎么给他吃，有时候馋的慌，就去厨房里舀一勺白糖含在嘴里。他喜欢这种甜丝丝的味道从齿间慢慢经过食道流淌至胃里，挺暖的。
　　“你说什么？”余舟凑近了问。
　　“没什么，”陈夏说。
　　“哦。”
　　曲子下晚习在宿舍大门口截住了余舟，他拉了一把余舟，“有话跟你说。”
　　余舟讶异地看着曲子，“出什么事了？这么严肃？”
　　曲子啧了下，瞟了陈夏一眼，“跟我来。”
　　余舟看曲子这表情不像开什么玩笑，心头一沉对旁过的陈夏说，“陈夏，你先回宿舍，我晚点。”
　　“嗯。”陈夏点点头，原地站了几秒，上了楼。
　　曲子等陈夏上了二楼，才拍了下余舟的胳膊，示意他往外去。
　　此时住校生都往宿舍赶，余舟他们逆着人流往外走，被人踩了好几脚。宿舍外不远处有个小喷泉，因无人打理，长了许多的水草，余舟有时候路过偶然间见过水草里有小鱼嬉戏。
　　曲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面朝着宿舍楼蹲在池边。
　　“出什么事了？”余舟问。
　　曲子朝他瞥了一眼，“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帮你表白的办法。”
　　“你就为这事？”余舟看着他，“跑这么远。”
　　“这事能在宿舍说？”曲子道。
　　余舟想了想，好像是不能。
　　“你这事不比我们追女生，大不了拒绝了就拒绝了。”曲子说，“你这个要是被拒绝了会被成在异类看。”
　　“不至于。。。吧。”余舟迟疑了下。
　　“什么叫不至于，比如我跟你表白，你会怎么想？你一定会躲我远远的吧，会想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原来是这个变态。所以你表白这事需谨慎。”
　　余舟沉默着点了点头。白日里对陈夏喜欢自己的那点猜测消弥了无影无踪。
　　“要么死不开口，要么百分百确定他其实也喜欢你。”曲子说。
　　“怎么百分百确实？”余舟此刻智商并不在线。
　　曲子掀了下眼皮，“真看不出来，你是个恋爱脑。”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余舟朝宿舍楼看了看。
　　“等他跟你表白。”曲子说。
　　“跟我表白？”余舟愣了半晌，缓过神来。
　　“嗯，这样才准保万无一失。”曲子站了起来，凑到余舟耳边说，“激将法”
　　“怎么激？”余舟看着他。
　　“好办，你交给我就行了。”曲子冲他眨了眨眼，余舟打了个冷颤，原地蹦了蹦，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行，但你别太过了”余舟说，“我不想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放心吧，读书不行，其他的事我有掉过链子？”曲子说。
　　余舟挑了下眉，“好像真没有。”
　　曲子偏了下头，示意余舟往宿舍赶。快到宿舍大门的时候，余舟看见宿舍大门口那颗大树下有个熟悉的背影。他站着定睛看了眼，吴明宇手正搭在一个女生肩膀上，两人低头交耳的说些什么，女生面色凝重地回头看了眼。
　　余舟连忙瞥过视线，快步跟上曲子。经过吴明宇的时候，还是听到他说了一句，马上要毕业了。余舟心里咯噔了下，心情毫无征兆地往下落。
　　宿舍里陈夏和董钰成两人在解一道物理题，各持己见，并没注意到余舟进了宿舍。
　　那句快毕业了，让他凭空生出了些悲观的情绪，萦萦绕绕缠在心头，厚重的有点透不过气。
　　他打开衣柜，随便扯了件T恤进了厕所。
　　听到厕所门吧嗒落锁的声音陈夏才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他朝余舟床铺看了眼，起身往阳台走去。
　　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才敲了敲门，“余舟？”
　　余舟正在洗头，闭着眼耳朵往门外凑了下，“怎么了？”
　　“你衣服没拿。”陈夏朝余舟床上看，那确实是他平时穿着睡觉的衣服。
　　余舟洗掉头上的泡沫，往置物架上看了眼，“拿了呀。”又想起刚才自己是从衣柜里拿了，又说，“床上那件我等下要洗的”
　　陈夏屈着手指捏了捏，原地站了几秒进了宿舍。
　　“余舟今晚怎么了？”董钰成问。“也没和你一起回宿舍。”
　　“一起回的”陈夏说，“宿舍门口被他朋友拉了去。”
　　“哦”董钰成搁下笔，“好像心情不大好。”
　　陈夏看着他，“怎么说？”
　　“一声不响的不是他的性格。”董钰成说。
　　陈夏朝阳台门看了眼，若有所思道，“是不太好。”
　　“考试考砸了？”董钰成问。
　　陈夏摇头，“前十。”
　　“不是考试，那只能是……”董钰成突然闭了嘴。
　　陈夏看着他，“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董钰成说“学习不愁，只能愁感情上的事咯。”
　　“他……”陈夏张了张嘴，没继续说下去。
　　“吴明宇就是典型的例子”董钰成不愧是邻家好哥哥，上能补课，下能做感情导师。“他前阵子喜欢一女孩，人家没搭理他，就余舟现在这个样子，闷闷不乐的，最近那女孩突然搭理他了，他又开始活蹦乱跳的。”
　　余舟头顶着毛巾，边擦头进了宿舍，“谁活蹦乱跳？”
　　董钰成笑道“刚看你回来一声不响的，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没有呀”余舟朝陈夏看了眼，“看你俩在解题，我怕打断你们思路，就没出声了。”
　　陈夏看着他，没说话。
　　余舟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拿了衣服，“我去洗衣服，你俩继续做题吧。”
　　董钰成躺到床上，“反常。”
　　陈夏站在床边，盯着阳台厕所微敞开的门呆呆看着，许久后才垂下眸子不知想什么。
　　从上午开始余舟就一直不在状态，肉眼可见到他的心情是真的不好。
　　陈夏走到阳台门口，余舟含着牙刷站在洗手盆前发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余舟愣神过来，回过头看着陈夏，吐掉嘴里的泡沫，“你们为什么说我心情不好？”
　　陈夏拧了下眉，“感觉。”
　　余舟含了口水，仰着头漱了漱吐掉，“哪有，就是喉咙不舒服，不想说话。”
　　“嗯？”陈夏转身进了门。余舟擦掉嘴边的泡沫也进了宿舍。
　　“这个润喉片你含着，能缓解下。”陈夏递了盒润喉宝过来。
　　余舟接过，打开盒子起了一粒放进嘴里，笑道，“薄荷味呀。你怎么要什么就有什么？莫非你有个百宝箱。”
　　“家中常备”陈夏收了润喉宝放到余舟床头书桌上。
　　余舟咂摸嘴里的润喉片，想起陈夏的牙膏也是薄荷味的好像，早上跟他说话时闻到的。
　　吴明宇临近熄灯才蹦跶着进了门，他一开口余舟就心情莫名低落。他卷了卷被子压在身下，面朝着墙面闭上眼。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余舟手伸出被子摸出手机，是陈夏的消息。
　　“曲子今晚找你什么事？”
　　余舟翻过身，看着对面，心说，“猜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快速打出一行字，“就上次说那女生的事，怎么了？”
　　陈夏：“你心情不好。”
　　他其实并没有心情不好，只是说比较平静。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就算他和陈夏相互喜欢，那喜欢能维持多久？一年？还是两年？高二了，大学里谁会知道是个什么变数。
　　都是男生，谁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这世上不在意别人目光的只能是疯子。很可惜，他俩谁都不是。
　　与其短暂的拥有，不如现在这样从没拥有，得到又失去又何必得到。
　　“卧槽，我脸上写着我不开心吗？”余舟含着润喉片吞了吞口水。
　　陈夏：“没有。”
　　余舟嚼碎了润喉片，浓烈的薄荷味从他鼻腔里钻了出来，喉咙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冒着冷气“真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感觉好烦，喉咙干的要命怕咳嗽，咳嗽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那种。”
　　陈夏：“有去医院看看吗？”
　　余余余余：“以前去过，打了几天吊针，还做了雾化，结果一点屁用都没有。”
　　陈夏：“知道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余余余余：“不知道，它想发作就发作，一年总来那么一回，有时候又没事。”
　　提示栏上曲子的头像闪了闪，余舟点开，曲子发了十几张照片，里面全是他穿着女装图年，或清纯，或妩媚，或嗔笑，或娇怒。还有几张他穿着拉拉队队服跳的体操的照片。他看着这些照片想冲到楼下去把那狗东西打一顿。
　　余余余余：“曲子，你搞什么呀！你大爷的。”
　　半折扇：“好看吗？”
　　余余余余：“好看你大爷，你他妈没事p我照片干什么？”
　　半折扇：“不是说好了激将法吗？”
　　余余余余：“激将法跟p我照片有毛线关系？”
　　半折扇：“发学校贴吧。”
　　余余余余：“……”
　　“我就知道你不干人事。”
　　半折扇：“你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就你些照片，我敢保证，在学校不管男的女的，都会被你迷倒。”
　　余余余余：“你死开，我把你p成这样，我去问问高晓雯她喜不喜欢？”
　　半折扇：“卧槽，是你不听我劝，我帮你你还不领情？你是不是缺心眼呀？”


第八十三章洒脱
　　余舟犹豫了下，缓缓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我不想表白了。”
　　半折扇：“卧槽。”
　　半折扇：“怎么回事？”
　　余舟想起宿舍楼下树影里的身影，“有些东西得到了再失去好，还是从未得到过好？”
　　半折扇：“什么得到好还是失去好？我没明白。”
　　半折扇：“发生了什么事？”
　　余余余余：“没，我只是有感而发。”
　　半折扇：“你在哪里受刺激了？”
　　余余余余：“就算我们在一起，能维持多久？一年，还是两年，我们高二了。”
　　半折扇：“你居然真他妈吃多了撑的，想的真多。”
　　余余余余：“我想，到时候上大学还是要分开，感情能维系多久。”
　　半折扇：“你真的，快笑死我了，谈个恋爱你想长长久久？你不是经常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嘛，感情也一样。”
　　余舟：“……”
　　“所以我不想表白了。这样能省去分开之苦。”
　　半折扇：“有句歌词你听过没有，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都有恃无恐。只有经历过，得到过，失去过，才会懂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余舟：“……”
　　“给你插上翅膀，你会不会飞天上去？”
　　半折扇：“不用，我本来就是天使。”
　　半折扇：“别悲春伤秋了，听我的，分开那也是两年以后的事。两年后，或许你又喜欢上别人了呢？要是还很喜欢，两人考一个学校不就得了。”
　　余余余余：“呵呵，你说的好简单哦。”
　　半折扇：“我还是那句话，喜欢就去追。别他妈想那么多。”
　　余余余余：“我没想多。”
　　半折扇：“啧，你这还没想多呀？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着以后分开。真的，这你思维我佩服，五体投地的那种。”
　　半折扇：“活在当下，一切按我的计划进行。”
　　余舟叹了口气，“别拿我照片乱p。”
　　半折扇：“啧，不好看吗？你近视是不是加深了？”
　　余余余余：“我自己看了鸡皮都掉一地，你觉得他看了会认为好看？”
　　半折扇：“我又没给他看，兵法有云，请将不如激将。”
　　余舟：“。。。。。”
　　余余余余：“不愧是学文科的，都用上孙子兵法了。”
　　半折扇：“为了你，我献出了毕生所学。”
　　余余余余：“我感动哭了。”
　　余余余余：“睡觉吧，我好困”
　　半折扇：“瞧瞧你这德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喜欢就勇敢点，你管别人如何看待你，你呀，从小就太在乎别人的目光，才活的不洒脱。”
　　半折扇：“算了，睡觉。你听我的就是了。”
　　余舟摁熄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从小听到的闲言碎语太多了。
　　那些人在他身上放了扩大镜，一点一滴都被无限放大。
　　“你这孩子这么没教养，果然是没爹妈管的。”
　　“你看看你，还不如一个野孩子，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学习不好也理解，毕竟回家没人辅导作业。”
　　“余舟，真羡慕你学习不好都没人管。”
　　“一看你就知道没父母教，也不知道生下来不养祸害社会是个怎样的心态。”
　　“父母生你下来又不管你，你父母也不是个好东西。”等等数不胜数。
　　他一直都在淤泥里。
　　从小无论做什么，好也好，不好也好，从那些人嘴里永远带着隐晦的讽刺。
　　那是一把把刀，无形无影，无孔不入，扎的人血肉模煳，面目全非。
　　手机又在枕头下震动，余舟摸出手机握在手里，脸闷在枕头里好半天才仰起头解锁手机。
　　陈夏：“睡了吗？”
　　余舟偏过头看向陈夏那边，“没。”
　　陈夏：“聊几毛钱？”
　　余舟噗嗤笑了一声，“五毛还是一块。”
　　陈夏：“一块五吧。”
　　余余余余：“这么晚不睡，明天起的来吗？”
　　陈夏：“早上叫你。”
　　余余余余：“同桌，你膨胀了呀。”
　　陈夏：“我一向起的早，你不知道？”
　　余余余余：“知道，少嘚瑟吧你就。”
　　陈夏：“嗓子现在感觉如何？”
　　余舟：“……”
　　“只要不咳嗽，我还是能忍受。”
　　住宿的这段时日余舟把生物钟养的很规律，每天晚上十二点一过，困意就上来了。
　　他打了哈欠，睡意朦胧半眯着眼睛盯着屏幕。
　　陈夏发来一张图片，是他穿着拉拉队队服站在一旁，咬着衣领很专注地盯着某个方向。
　　衣服拉扯露出了点他的腰身，余舟皮肤生白，一运动就会泛上一层潮红，可能是拍摄角度问题，眉眼里似乎透着光。
　　“你哪来的？”
　　陈夏：“学校贴吧。”
　　余舟心里哆嗦了下，他想起那张他俩拥抱的照片，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余余余余：“学霸居然也逛贴吧？”
　　陈夏：“偶尔也看下。”
　　余余余余：“你这偶尔就太巧合了吧。”
　　陈夏：“怎么？”
　　余余余余：“刚打完篮球赛，你的照片肯定很多。”
　　陈夏：“我……”
　　余舟强撑着眼皮，“上午帮你剪辑了视频，你又不要，现在又去逛贴吧，你是嫌弃我剪辑的不好吧。”
　　陈夏发了张截图过来，余舟点开瞪大眼睛，曲子居然让陈夏去看贴吧。
　　这狗东西想干什么？
　　“他让你去你就去，你学霸的智商呢？”
　　陈夏：“智商一直在线。”
　　余舟在眼皮还没彻底合上前给陈夏发了句，“你俩什么时候加的微信？我怎么不知道？”
　　等了良久，陈夏都没收到回复。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余舟床边，余舟趴着下巴磕着枕头被子压在身下睡着了。
　　他轻轻扯了下被子，余舟压的太死，只扯出一角。
　　他叹了口气，伸手抓着余舟一只胳膊和一条腿把他翻了个面。外面路灯透了点微弱的光线，余舟睡衣下摆卷着，露出一块光洁的皮肤。
　　他想起照片里余舟露出那一小截腰身，垂下双手微微蜷曲了下手指，扯了被子盖上。可能是光线的问题，余舟半张脸埋没在阴影里，显得清冷孤单。但睁开眼所有的情绪都会淹没其中，笑眼盈盈。
　　他在床边站了小会儿回到自己床上。
　　罗利尔这天起的很早，她穿着细高跟笃笃笃的爬上四楼，男生宿舍并没有什么讲究，晚上从不锁门，罗利尔平时也挺大大咧咧的，丝毫不在意推了门进去。
　　宿舍里其他在三个人都还在睡，陈夏在阳台上洗漱。吴明宇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内裤抱着被子半睡半醒，见一女的出现在宿舍里，顿时吓的魂飞魄散，愣了好几秒后才用被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活像是被人欺辱的小媳妇的模样。
　　罗利尔笑骂道，“大清早的一惊一乍，吓死人呀。”
　　余舟睡得挺沉，他被吴明宇嚎的一嗓子，睡梦中惊醒从床下蹦了下来。
　　神智还未回笼，看到罗利尔站在寝室里，张着嘴老半天才说，“老师，你怎么来宿舍了？”
　　罗利尔抬了抬手腕，“六点集合，我不来叫你，你就得迟到。”
　　余舟睁着眼睛半晌才想起，为了公平公正，考试学校都是随机抽的。这次英语复赛学校比上次的还远，是个县城的重点高中，有三个小时的路程。
　　上次学校去了十几个，参加复赛的却只有六个，淘汰了一半多。学校租了辆小中巴，另外配了三个陪考老师，罗利尔是其中一位。
　　余舟打着哈欠被罗利尔一路催着上了车。他往车厢里扫了一眼，回过头对陈夏说，你坐哪？
　　“最后面那排吧。”陈夏说。
　　车上坐的比较零散，都是独自一个人坐着，似乎都不怎么熟，只有他俩是一个班的。
　　余舟选了靠窗的位置，陈夏坐在了他旁边。
　　“老罗真狠”余舟说“昨晚给我发消息发到十二点多，我一晚上都在梦里写试卷，脖子上被老罗架了把刀。”
　　“那车上补一觉。”陈夏说。
　　余舟把书包抱在胸前，往车厢前看了眼，“老罗没上车呀。”
　　“可能临时有事。”陈夏说。
　　余舟伸了个懒腰，“不来也好，我怕她等下觉得我可能没复习好，进行现场教学，我岂不是睡都没得睡。”
　　人么，怕什么来什么。
　　余舟话刚落音，罗利尔就提着个袋子上了车。
　　“妈呀”余舟嚎了一嗓子。
　　“我生不出你这么个好大儿”罗利尔笑骂道，“给你们买了早餐，先垫垫肚子。三个小时的路程有点远。”
　　学校食堂里的牛肉卤粉，一片牛肉比纸还薄的牛肉卤粉，分量虽少了点，味道还是可以的。
　　罗利尔把早餐发了下去，余舟并没有多少胃口，他现在只想睡觉。
　　“我好困”余舟拿着早餐盒。
　　“吃完再睡。”陈夏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粉，咽下之后说。
　　“看你吃东西，就是再饿都觉得没胃口。”余舟脑子一大清早可能留在了宿舍枕头上。
　　陈夏：“你……”
　　“我打个比喻。就是看你吃东西太斯文了”余舟说，“你这样就让人感觉你没胃口，看你吃的人也没胃口。”
　　“习惯了。”陈夏说。“你吃吧，我不吃了。”
　　“欸，你吃呀，我刚才不是说你吃东西影响我食欲，就是我挺喜欢看你吃东西的。”
　　陈夏偏过头看着他，没说话。
　　余舟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这大清早的语无伦次地说了些什么呀。
　　好在罗利尔放过了这车上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安静的各自坐在位置上。
　　有人听着英语，嘴里偶尔会漏出点背英语单词的声。余舟晃着脑袋恹恹欲睡。
　　车子行驶过程很平稳，他闭着眼抵着车窗玻璃，耳边是车轮压滚路面的摩擦声，四周都很安静，仿佛天地间只他一人。
　　恍惚间有人伸手捧了下他的脑袋。下一刻，就感觉头枕在软硬合适的东西上。不过，他实在懒得睁开眼来看，就这么着吧。
　　余舟一路睡的很香，他醒过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陈夏英朗的侧脸。
　　陈夏闭着眼耳朵里塞着耳机，不知道在听英语单词还是在睡觉。
　　余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出神了好几分钟。


第八十四期盼
　　车行驶在一段开阔的道路上，两边树木葱绿，树两边都是农田，阳光透过枝桠照进车里，忽明忽暗。
　　他记忆里也有这么一段路。烟雾缭绕的山，山下金黄的田野；田野里时不时有几只鸟掠过；农妇采摘新鲜蔬菜，农夫田间赶牛。那时他觉得这路很美，后来才觉得这路原来这么长。
　　“小时候我也走过这样一条路，我妈坐在我旁边问我，你看窗外风景美不美。”余舟沙哑着嗓子说。
　　陈夏偏过头看着他，光影投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他的表情。
　　“是很美。”陈夏视线从余舟脸上掠向窗外又回到余舟身上。
　　“是呀，很美。”余舟看向窗外，“然后我就被送给了阿婆照顾，再也没见过她。”
　　陈夏手微微抬起停在半空又放下。
　　“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国外吧”余舟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英语好吗？我六岁以前说的都是英语。中文还是回国后学的。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学会中文，英语也没忘。”
　　陈夏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余舟说。
　　车厢里背的单词的声音没间断过，罗利尔坐在前排座位上，时不时回过头往后面看上两眼。
　　“那时候我总期盼，期盼她来接我，一年，两年，我等呀等呀，等到阿婆开始记不起我是谁，我才发现，这条路真他妈的长呀。”余舟盯着前方某处虚空，表情里透了点无奈的笑意。
　　陈夏伸过手握住余舟膝上的手，拇指轻轻地扶摸着他的手背。
　　余舟愣了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他微微僵硬地抽出手调整了下坐姿，看了眼车前头，“还要开多久？我有点憋不住了。”
　　“你晕车？”陈夏问。
　　“不呀，我尿急。”余舟笑着说。
　　“快到了。”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余舟可能是憋着难受，整个人都缩作一团，头抵着车窗玻璃，微拧着眉。
　　陈夏垂眸眼尾视线注意着旁边人的细微动作，刚在某个瞬间他很想抱抱他。
　　他想起那个晚上，头顶暗黄的路灯从浓密的树枝间照下来，在他身上洒下一道温䁔的光晕。可能是他说过，这世上相同经历的人多了去了，没必要总可怜自己。让他忍不住地想靠近他。
　　他一向不是主动的人。
　　小时候经历主动的事，太过于惊心。在他妈妈一次一次崩溃，撕裂中化成了灰烬。他学会做一个旁观者，对他人，对自己。
　　却独独对余舟做不到这点。
　　车子缓缓停在一处两边都是门面却一个人影都不见的地方，前头窸窸窣窣有人提书包下车。罗利尔在前头喊了声，“余舟，下车了。”
　　“知道了。”余舟早已站在过道上，车还没停稳就冲了下去。“陈夏帮我拿书包。”
　　“你这么急做什么？”罗利尔不明就理，“下午才考。”
　　陈夏拿着余舟的书包跟在后面。“他急着上厕所。”
　　罗利尔笑着说，“我说呢。”
　　大家下了车，站在一条不是很宽敞有点破烂的道路旁。罗利尔在打电话，另外两个陪考老师在跟他们说考试事宜和晚上住宿的事。
　　余舟从一个门面里跑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眼，他们的车已经不在这里，也没见其他人。正要掏出手机，听到陈夏喊他，“余舟，这里。”
　　他顺着声音望去，陈夏站在转弯的墙角下，冲他微微笑着。
　　“这哪里有学校？”余舟走了过去。
　　陈夏挪了两步偏过头往他身后看，余舟也回头看去，问，“你看什么？”
　　“你刚从哪里出来的？”陈夏说。
　　“啊？”余舟说，“就后面那，有个网吧。”
　　“哦。”陈夏挑了下眉。
　　余舟：“。。。。。”
　　“不是，你又在想什么？”余舟向前勾住他的脖子，“我跟你讲，你最好忘掉那茬事。不然。。。。。”
　　“我没多想。”陈夏轻笑了声。
　　余舟被陈夏带着转了弯，看到道路尽头有扇刷着绿漆有点剥落的大铁门。铁门上六中的字样却是崭新的。
　　余舟看着这有点破败的大门，“这里？”
　　陈夏点了点头，“罗老师她们先进去了，我们去找她。”
　　大门的侧边有个小保安室，保安室里坐着位有点上年纪的大爷，弓着背在刷手机。
　　“大爷，我们是别的学校来参加考试的。”余舟站在保安室窗口对大爷说。
　　大爷仍旧在刷手机，没理会他。
　　“大爷？”余舟又唤了两声，仍旧没有回应。
　　余舟：“。。。。”
　　他朝陈夏看了眼，又看了眼保安室里的人，手撑着栏杆翻了过去。
　　“这。。。”陈夏站在栏杆外面。
　　“别这这这，你看他都没反应。”余舟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夏犹豫了下，轻轻一越也翻了过来。
　　“小伙子身手如此矫健。”余舟说，“第一次。”
　　“什么？”陈夏说。
　　“第一次翻栏杆呀”余舟往校内扫了一圈。
　　外面跟里面区别还是挺大的，至少校园挺现代化的，就大门看着以为荒废许久了。
　　“嗯”陈夏跟在他后面。
　　“老罗说到哪里去找她？”余舟停下脚步，回过头说。
　　陈夏看了眼学校的建筑分布，指着前面某栋，“那吧”
　　“那，吧？”余舟看着他，“你确定？”
　　“嗯”他其实没注意罗利尔说的哪栋，他就跑出了校外。
　　好在罗利尔及时发了消息过来解救他，陈夏收了手机，很笃定的往那栋楼走去。
　　往里面走学生才多了起来，各校的车都停在这栋楼前。送他们来的那司机导航到了偏门，让他们走了一小段路才到学校。
　　“这次考试关乎你们以后学业，不要马虎，写完多检查，更不要提前交卷。”罗利尔把提前两字说的极重，又往余舟看了眼。
　　余舟冲她笑了笑，罗利尔没好气道，“还好意思笑？你这次要是不进前五，看我怎么收拾你。”
　　“能，一定能”余舟毫无底气地说道。
　　“听着就虚”罗利尔转过身，跟六中的接待老师说了几句后拿了一张表格拍了下手掌，对他们说，“现在分配考室，你们记住自己在哪班多少号。下午考试的时候别慌里慌张地走错考室。”
　　六中挺大的，也分新旧校区，余舟他们这次考试就在老校区，老校区这的班级不多，又逢这次考试，索性留在老校区的班级前几天也搬到新校区去了。
　　现在这里就剩下市里到这来考试的学生。
　　这次考试分为三部分，笔试，听力和口语。下午考笔试，剩下的第二天考，所以他们就得在这睡一晚上。为了下午有个好的考试状态，罗利尔带他们到宿舍休息。
　　宿舍楼只有三层，铁栅栏把宿舍阳台，窗户包了个全套。
　　“卧槽”余舟低声说，“怎么感觉进牢房。”
　　余舟觉得自己说话声挺小的，但罗利尔还是听到了，她回过头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说什么呢？死小子。”
　　“你看，这铁门铁窗的”余舟指了指窗户。
　　“就一晚。罗利尔推开一楼一扇房间门，“余舟，陈夏，王亮，谢汀峯你们四个就住这间吧，剩下两女生跟我来。”
　　余舟把脸偏过一边，抿了下嘴抑制住笑意。
　　那个叫谢汀峯自己一点都不介意，他第一个进了宿舍，选了张中间上铺，“这宿舍比我们差太远了。”
　　陈夏拍了下余舟，“进去吧。”
　　宿舍八张床，他俩选了两张靠一起的下铺。
　　“就一晚。”王亮个子矮小，睡在余舟对面的下铺。
　　“你们说，他们这学生住久了会不会抑郁？”余舟说。
　　“肯定会。”谢汀峯坐在上铺看着窗户外的铁栅栏。
　　男生不比女生拘谨，聊上几句话匣子就打开了。
　　余舟在学校名气还不是很大，他们只知道三班转了个很牛逼的学霸来，具体有多牛，他们没见识过。
　　陈夏早已是学校各种榜单上的头彩，属于认识但不熟的人。
　　“你哪间考室？”王亮问余舟。
　　余舟正给曲子发微信，闻言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是1203吧。”
　　“跟我在一个考室”谢汀峯说道。
　　“哦哦，挺有巧的”余舟瞟了眼陈夏，这次他并没有跟他一个考室，隔了好几个班。
　　“陈夏呢？”王亮又问。
　　陈夏总有收拾的习惯，他把床上的被单重新铺好，又用纸巾擦了床栏杆。王亮问他话的时候，他准备出去扔垃圾，所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1207”余舟说，“注意力太集中，没听到你说什么。”
　　“学霸嘛，理解”王亮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可不嘛，经常无视我，弄的我好尴尬。”余舟笑着说。
　　“你跟他一个班吗？”谢汀峯问。
　　“嗯”余舟回了个表情给曲子，头也没抬，“同桌。”
　　“哦，难怪了。”王亮说，“他还跟你说几句。”
　　全部安排妥当之后，罗利尔又跑到他们宿舍，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中午我过来带你们去食堂吃饭，一点开考，你们在宿舍顺便再复习下，下午你们几个都给我好好加把劲，尤其余舟哇。”
　　余舟：“……”
　　为什么总点我的名。他有些无奈的憋了下嘴，朝陈夏望了眼。等罗利尔走了后，余舟才懒散地往床上一躺，偏过头看着陈夏。
　　早餐那会余舟没胃口，就没怎么吃，现在觉得有些饿了。
　　他朝其他两人看了眼，见他们也都在刷手机，点开陈夏微信发了条信息。
　　“想熘出去吗？”
　　陈夏：“你想出去？”
　　余余余余：“有点饿了。”
　　陈夏抬头看向余舟，快速打出一行字，“学校应该有小卖部。”
　　余余余余：“走呗。”
　　两人起了身，想悄无声息地熘出门去，还是被人发现了。
　　“余舟，你们去哪？”王亮问。
　　“学校里到处转转，你要不要来？”余舟讪讪道。
　　王亮看了眼余舟又扫了眼陈夏，“你俩去吧，我复习单词。”
　　“嗯。好好加油。”
　　余舟拉了把陈夏跑出宿舍好长一段路才松了口气。“幸亏没一起来。”
　　他说这话时候其实就是单纯的不想跟不熟的人瞎逛不熟悉的校园，等他意识过来后，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围着建筑绕了一大圈后，陈夏停下脚步看着余舟说，“感觉怎么样？”
　　余舟愣了下，笑道，“还没饿到低血糖的地步，没事。”


第八十五章成见
　　直到走出校门也没找到小卖部。校门外除了几家卖文具的，就没有其他开张的店面。
　　“卧槽”余舟原地转了一圈，敢情他们找了这么久找了个寂寞。“回去吧。”
　　陈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去食堂看看。”
　　“时间还早吧”余舟往校内走，“也不是特别饿，还能忍受。”
　　陈夏沉默地跟在他后面。
　　踏进宿舍里，罗利尔一把揪住余舟，没好气地说，“让你休息你到处走，我还想给你们做个考前心里辅导呢，你心可真大呀。”
　　余舟愣在原地，看着罗利尔说，“老师，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我在哪？”罗利尔说，“你们几个真不让我省心，要不是我在路上碰到王亮，我还以为你们都乖乖的呆在宿舍呢。”
　　“我这不是饿了嘛”余舟说，“就拉陈夏陪我去小卖部。”
　　“那找到了吗？”罗利尔问。
　　“没有。”余舟说，“这学校真是关犯人的，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罗利尔笑骂道，“你闭嘴哈，嘴怎么老这么欠。”
　　余舟垂下眼眸，表情无辜，“我不说就是了。”
　　其他两人不是罗利尔的学生，听她跟学生说话这么随和，也抛开了拘束。
　　“老师，晚上我们可以出去逛逛吗？”谢汀峯问。
　　“怎么考试很有把握？”罗利尔看着他。
　　“没”谢汀峯讪讪道，“因为紧张，所以想出去转转放松放松。”
　　“紧张什么？”罗利尔说，“刚跟你们说的你听哪去了？下午考完你们可能自由活动呀。”
　　“真的吗？太好了”谢汀峯说。
　　“但是，”罗利尔话锋一转看向余舟，“不能出校园，万一出什么事，谁付的了责任。”
　　余舟刚雀跃的心情被罗利尔当头一棒，“是，我会记住你的话，哪都不去。”
　　“这次考试比上次要严格的多，进考场前，手机一律上交，你们要是不愿交给监考老师，可以提前放我这。”
　　“啊？”王亮嚎了一嗓子。
　　“啊什么啊”罗利尔说，“要是不愿意，你们就交给监考老师吧。”
　　“不是，老师。”王亮说，“今晚我还想听听单词。”
　　“考完就给你们，晚上你们肯了定睡不着，看看电视剧放松放松。不过不能太晚。”罗利尔走到门口停下，“余舟，你跟我来。”
　　余舟靠着床栏杆不知在想什么，罗利尔叫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走到罗利尔跟前，“老师，什么事？”
　　“跟我走。”罗利尔走了出去。
　　余舟回头看了陈夏一眼，陈夏坐在床沿边也正看着他。
　　“是饿的难受吗？”罗利尔带着余舟走到一栋半旧不新的建筑楼，推开了一楼靠里面的房间门。
　　里面有两张上下铺，一张办公桌，看陈设应该是老师值班的临时休息室。
　　房间里附中另外两个陪考老师也坐在里面，见他们进了来，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说，“小罗，回来了。”又偏过头看了眼罗利尔身后，“这是你学生？”
　　“是”罗利尔说，“不听话，带过来训话。”
　　“这学生叫什么来着？”另外一个老师指着余舟说，“开学典礼上，挺傲的一小伙子。”
　　“余舟”罗利尔补充说明。
　　余舟站在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听到老师口中的自己，低着头想找找地上有没有缝什么的，好钻进去。
　　他真没什么可傲的。典礼上那话是一时被吴清风给气的。
　　“站那干什么，还不进来。”罗利尔从办公桌旁的凳子上提了一个塑料袋，“离饭点还有些时间，这里有点巧克力，糕点什么，你拿回去，分给宿舍那几个人。”
　　余舟迟疑了下，伸手接过，“好。”
　　“我对你没什么要求，就是唯一一点，别提前交卷，上次我就不说你了，这次我可不答应哦。”
　　“额”余舟干笑道“好的。”
　　“别在我面前卖乖”罗利尔睨了他一眼，“改，知道吗？”
　　“听说他英语挺不错的，和你们班那个陈夏不分上下，你就不要操心那么多。”年长的老师说道。
　　“就是不错才要叮嘱，你们不知道他，这英语竞赛是我逼着他来的。”罗利尔从桌上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说“也不知道这死小子想什么，所以我才格外担心，以他这成绩，我敢说进前三都没问题。”
　　余舟提着袋子站在那听到罗利尔带着点恨天不成钢语气夸奖自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
　　“你怎么还在这？”罗利尔看向他。
　　“哦哦”余舟说“怕老师还有吩咐。”
　　“回去知道路吧？”罗利尔捏着水瓶指了指外面。
　　“知道”余舟提着东西走了出去。
　　他心情有些复杂，罗利尔让他参加英语竞赛，虽然答应了，却只是想应付过去。听到罗利尔对他的一番评价后，竟生出了不拿第一对不起她了的想法。
　　手机在兜里震动，他摸着手机，陈夏的电话。
　　“老师找你什么事？”陈夏说。
　　“什么事都没有，就给了我一袋吃的。”
　　“嗯。”
　　“你时间掐的真准，我刚从老师那出来”余舟笑道。
　　“我在你后面。”陈夏说。
　　“嗯？”余舟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拿电话，回过头就见陈夏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树下，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余舟挺惊讶的。
　　“刚刚”陈夏说。
　　“屁，”余舟说，“刚刚你从我头上飞过去的？”
　　陈夏走上前来，接过余舟手里的袋子，“怎么样？”
　　余舟看着他，“什么怎么样？”
　　“头晕吗？”陈夏问。
　　余舟笑笑，“没，就有点饿而已，也不是每次饿的发晕呀。”
　　“嗯，那就好。”陈夏拉开袋子，“要吃点吗？”
　　余舟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块巧克力，撕掉包装，放进嘴里。“小时候我一饿就发晕无力，我就爱吃糖。因不好好吃饭，晚上大半夜饿的发晕就到厨房里吃白糖，吃完又不刷牙，结果蛀牙了，到现在我还记得牙痛大半夜被带到医院，现在想想都觉得牙疼……”
　　“为什么不吃饭？”陈夏问。
　　“嗐，也不是我不吃”巧克力在口中慢慢融化，整个口腔充斥着甜腻腻的味道，驱散了心头不少阴霾“阿婆年纪大了，煮饭菜有时夹生，只能少吃点。”
　　陈夏眉头一皱，“所以你才爱吃糖？”
　　“可能就是喜欢吃糖吧”余舟道，“我记得牙痛好了那会，他们控制我吃。我偷偷把糖融进水里当白开水喝，就是感觉那股甜丝丝的味道很舒服。”
　　“嗯。”陈夏应了声。
　　罗利尔给的那一小袋零食种类还是挺多的。余舟掀了空床铺的被子，把袋子往上一放，对其他两人说，“罗老师请客。”
　　早上赶车大家吃的都不多，这会都有些饿，听说有零食，饿狼似地扑了过来，“你们英语老师真是神仙。”
　　“嗯”余舟说，“等下你当她面夸。”
　　“别别别。我只是顺口一说”谢汀峯伸出尔康手。
　　临近午饭，罗利尔领着他们去了食堂，吃完饭又带着他们往考室走了一圈，其他学校的老师也正好带着学生熟悉环境。
　　考室门是锁着的，只给知道考室是哪间，具体坐哪个位置是无从知晓。
　　他们四个男生考室比较接近都在一栋楼里。两女生可没那么幸运，天南地北各在一栋谁也不沾边。
　　“我俩也太难了”其中一个女生委屈道。
　　“男生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但别走太远，等考室开门了你们就进去”罗利尔说，“女生跟我来。”
　　饭后余舟总会神情倦怠，他打了个哈欠，“现在几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王亮说。
　　“我们现在去哪？”谢汀峯问道。
　　余舟到想去宿舍睡上一觉，又怕睡过了头，他扫视四周一眼，“前面好像有个廊亭，要不我们去那坐坐。”
　　“也行。反正也走不了多远”王亮说。
　　廊亭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已经没有一块地方可能同时坐下他们四个。王亮和谢汀峯找了几个女生旁边的位置坐着。
　　余舟和陈夏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只好折回到教学楼前坐在楼前绿化带水泥坛边。
　　“今天篮球赛看了吗？”余舟说。
　　“没”陈夏拿出了手机。“结果怎样？”
　　“第二名。”余舟说，“赵旭都哭了。”
　　“不错了。”陈夏说。
　　“喏”余舟把手机伸到陈夏面前，“说是喜极而泣。”
　　陈夏瞟了一眼，“数学老师篮球打的很好。”
　　“你跟周璟什么时候认识的？”余舟划着手机，曲子今天跟他来了个实时播报。周璟上场后那段视频发给余舟的时候，罗利尔进了宿舍，所以并没有点开看。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陈夏说，“他那时住我家隔壁。”
　　“哦”余舟看着前方相互勾着脖子的几个男生。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陈夏偏过头看他一眼。
　　“我呀？”余舟想了想说，“初一的时候吧。他是我叔叔的学生，见过几次面。真正熟悉是初三，可能是打架旷课的日子太腻烦了吧，我跟我叔说我想学习，当时还把他吓了一跳，我在他面前发了个誓，老头才肯相信我，找上周璟给我补课。半个学期从倒数到前三，班里没一个老师相信我，本着教书育人的目的，轮番对我做思想工作。大概我没给他们留什么好印象吧，无法改变他们对我的成见。”
　　“为什么打架？”陈夏问。
　　“啊？”余舟愣了下，“挺多原因的，但最大的原因是见他们不顺眼吧。”
　　陈夏看着他没说话。
　　余舟看着手机，眼尾眸光瞟向陈夏。他摁熄屏幕，“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我从小没爸没妈，就拿这点攻击我，我那时候对这事特别敏感，他们一说我就打。后来他们不说，但只要表情露出点这种意思来，我也打。有时候自己也被打的鼻青眼肿的。”
　　“别在意他们说的”陈夏说。“你，真的挺好。”
　　“言语不管多久，你在意或者不在意，它形成的伤害都已经刻在血肉里了，你想分离都分离不了。”余舟笑了笑，“有时候挺难受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陈夏说。
　　“都过去了”余舟说，“我现在不是也挺好的么，无拘无束。”
　　电话唿了过来。是罗利尔。


第八十六章转瞬
　　余舟接通，“老师。”
　　“你们在哪？”罗利尔问。
　　余舟站了起来，“在考场前花坛这里。”
　　罗利尔握着手机顺着声音走了过来，看着只有他俩，“还有两个人呢？”
　　“前面廊亭里”余舟指了指。
　　“考室开门了，你俩先进去找位置。”罗利尔往廊亭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手机是给我保管还是交监考老师那？”
　　余舟朝陈夏看了眼，“给你吧。”
　　“行。现在给我。”罗利尔伸过手。
　　余舟把手机关了机，有点不舍地递了过去。
　　随着罗利尔身影走远，余舟心里突然有点慌张，他有点怕。
　　他跟曲子聊天记录没删，罗利尔要是无意中翻看到了，怎么办？
　　“余舟，你怎么了？”陈夏站旁边问。
　　“没”余舟说，“感觉手机不在身边有点不踏实。”
　　好像有开机密码，她打了不开。余舟又忽然意识到。他兀自笑了笑，最近自己真的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先进去。”陈夏说。
　　“嗯好”余舟走向楼梯间。
　　考室只有十二张桌子，一排四张，间隔很宽。桌子与桌子之间排列成线，每张桌上都放着两支笔和一张空白的硬板纸。
　　如此严谨就感觉上次考试跟闹着玩似的。
　　余舟位置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跟他座位差不多的位置。他坐到位置上拿笔转着圈玩。
　　考室里其他的考生也陆续进了来，找到位置各自坐到位置上，安静如鸡。
　　谢汀峯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找到自己位置后，又扫了眼考场，看到余舟后，他走了过来。“你们去哪了？”
　　余舟手指转着笔，“那边没地方坐，我们就在楼下花坛边坐了会。”
　　“你俩怎么跟小情侣似的，偷偷摸摸的”谢汀峯说。“我俩快被骂死了。”
　　“怎么了？”余舟忽略掉他的前半句问。
　　“说我们到处瞎跑。”谢汀峯一脸郁闷道。
　　“你们去哪了？”余舟停下手中的笔，看着他问。
　　“找你俩去了呗”
　　预备铃响起，监考老师已经站在了门外。
　　“考完再说。”余舟朝门口瞟了眼说。
　　谢汀峯坐回到位置上，第二道铃响起。监考老师夹着密封好的试卷走了进来。
　　试卷到达手里后，余舟重重吐了口气，他扫了眼整张试卷，难度系数不大，阅读理解和一篇英语作文。
　　他闭上眼，慢慢关闭自己的感知，看不到周围也听不到四周的声音，整间教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过了两分钟他才睁开眼，提起笔开始做题。
　　等他做完试卷勐地抬起头，发现其他人都闷头在写，只有他像个偷窥者，伺机而动看能不能从哪个角度瞟上一眼。
　　“脖子伸那么长也看不到。”监考老师站在讲台前看着余舟幽幽说道。
　　余舟：“……”
　　他低下头假装自己只是写累了，抬起头休息一下。
　　他从头到尾又开始检查了一遍，并没有有哪道题让他有疑虑。
　　过了几分钟，他有些坐不住了。罗利尔的话又在耳边想起，别提前交卷。
　　这样枯坐着又实在难受，他手撑着下巴面朝窗户，窗户被遮阳帘挡着，看不到外面是什么。
　　为什么要两个小时？余舟很是纳闷，他估算了下自己做这套试卷的时间加上检查一遍的时间，他最少要这样枯坐半小时以上。
　　正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铃终于响了，监考老师一声喝斥，把还在奋笔疾书的人吓一哆嗦，然后被通通赶出了考场。
　　一出门谢汀峯就跑来问余舟作文写完了没有？
　　“写了。”余舟说的很委婉。
　　“我都没写完。”谢汀峯耷拉着脑袋，“还有阅读理解第三大题第四小题的填空题，我忘了单词怎么写了。”
　　“别灰心，漏这么一两个也正常。”余舟安慰道。他平常除了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外，没干过如此友爱的事。要是曲子在场的话，会以为他吃错了什么药。
　　陈夏那边也出了考场，他朝余舟走了过来，走廊上聚满了学生，相识的不相识的相互对答案。
　　有人欢喜有人忧，表情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考的怎么样？”余舟看着陈夏问。
　　“还行”陈夏说，“你呢？”
　　余舟笑了下，“也还行，就是没敢提前交卷，坐那我都快睡着了。”
　　谢汀夆听到他俩都说还行，心里顿时凉半截，“我就惨了。”
　　“别想那么多，我们说还行就是安慰自己一下。具体还是要等分数出来以后才知道。”余舟拍了下他的肩膀。
　　“王亮呢？”谢汀夆往陈夏身后看了看。
　　“没注意。”陈夏说。“应该出来了。”
　　三个人又在走廊上站了小会儿，王亮并没有过来。
　　“我们先去找罗老师要手机吧。”余舟提议。
　　“行，王亮可能先去罗老师那了吧。”谢汀峯点了点头。
　　罗利尔抱着手臂站在一楼楼梯口处，等余舟他们下了楼朝他们招了下手。
　　“考的怎样？”罗利尔问。
　　“不怎么样。”谢汀峯低头说道。
　　“嗯？”罗利尔看着他，“试卷难度虽然有点大，但不至于说考的不好吧？我听石老师说你英语很不错呀。”
　　“我……”谢汀峯没往下说。
　　“那余舟和陈夏，你俩呢？”罗利尔转头看向他俩。
　　“还行，能及格。”余舟瞟了眼陈夏说。
　　“什么？才及格？”罗利尔抡了抡袖子。
　　余舟赶紧讨好道，“满分，绝对满分。”
　　罗利尔轻哼一声，“没提前交卷吧。”
　　“没有没有。”余舟跳到陈夏身后，从肩膀上露出头。
　　“贫嘴。”罗利尔没好气道，“你要是有陈夏一半让人省心就好了。”
　　“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呀”余舟搭着陈夏肩膀笑着说，“好的东西只能独一无二。”
　　“下午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出校门。”罗利尔抬起手腕看了时间。
　　“老师，王亮有到你这来拿手机吗？”谢汀峯左右望了眼，问。
　　“哦，拿了，好像有什么事，又急匆匆地跑了。”罗利尔说。
　　“那他考的怎么样？”谢汀峯问。
　　“他说还行。”罗利尔看了看他，“我还有事，你们要么回宿舍，要么在校园里走走。”
　　三人看着罗利尔远去的背影，原地站了一会儿，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不知道去哪好。
　　余舟头抵着陈夏肩膀，打了个哈欠“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陈夏侧过脸望了眼肩膀上的脑袋，“你想去哪？”
　　“去宿舍吧”余舟说。
　　谢汀峯看着余舟像一条软体动物一样黏在陈夏身上，心里又惊又奇。
　　陈夏这种在学校拔萃的人，关注的人自然也多，但从没见过陈夏和另外一个人走在一起，更别说现在像余舟这样。他惊奇之余缓过来神来问，“去宿舍干嘛？”
　　“补觉。”余舟说。
　　“睡觉？”王亮说，“自由活动，你不想到处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余舟说，“睡醒了才是头等大事。”
　　“那行吧。”谢汀峯摆了下手，“我找找王亮，拉他去逛逛。”
　　余舟点头，对陈夏说，“你想去转转吗？”
　　“回宿舍吧，复习下单词。”
　　“啧”余舟手搭在陈夏肩膀上，打着哈欠说“你要不要这么拼。”
　　“嗯，你去补觉。”陈夏说。
　　最近为了英语竞赛，被罗利尔催命似的补习，余舟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总感觉自己脖子上架了把刀，战战兢兢睡的很浅。
　　中午那会儿没睡，考完试紧绷的神经就松懈了，跟罗利尔说了一会儿话那股困劲就上了来。
　　余舟回到宿舍到倒头便睡。醒来时，宿舍几个人都躺在床上刷手机。
　　余舟睁开眼盯着上铺床板出神了一会，摸出手机，这一觉居然睡了三个多小时。
　　“醒了？”陈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六中宿舍床铺都是连通的，中间没有东西阻隔，余舟手直接伸到陈夏的床头，挺了个懒腰。“好久没睡这么香了。”手被轻轻握了下，随即又松开，快到余舟以为手心传来的温度是他的错觉。
　　他心跳毫无征兆地漏掉了一拍，手停在半空愣了几秒缩了回去。他翻坐起，看着另外两个人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的背单词，觉得挺诧异的。
　　“他们回来多久了？”余舟问。
　　“快一个多小时了”陈夏扫了眼对面。
　　“那我也复习一下吧”余舟想了想，“看你们都这么努力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夏把手机伸到余舟面前，余舟微微愣了下，诧异道，“卧槽，你居然在玩游戏？”
　　“可以光明正大玩手机，也没作业闲着又没事干。”
　　“嗯，深得我真传。”余舟笑着说，“完事了没？拉我一起。”
　　宿舍四个人就这样两级分化。一边恨不得把单词印在脑子里，另外两个不知死活的，正在包围圈里找敌人。
　　“啊，我死了。”余舟放下手机，“这人就在我旁边，居然我没看到。”
　　他凑到陈夏跟前看陈夏杀掉最后一个敌人，他们又吃鸡了。
　　那两人似乎也从单词的苦海里回神，听到余舟说吃鸡了，顿时坐不住了。
　　“你俩是禽兽吧，玩游戏也不叫我们。”谢汀峯骂道。
　　“学习要紧。”余舟说。
　　“我们看陈夏在复习所以才复习的。”王亮收了手机，爬起来说，“他那么牛逼的人都在复习，我们怎么好意思玩，可是，他居然在玩游戏。”


第八十七章暧昧
　　“哈哈哈”余舟和陈夏并排坐着，“你这标榜人设要塌了。”
　　陈夏握着手机，看向余舟。“开吗？”
　　“你俩来吗？”余舟抬头问对面那俩人。
　　“好呀。”谢汀峯掏出手机，弯下腰往下铺看，“王亮你来吗？”
　　“这”王亮犹豫了，他今天没考好，后半场肚子突然疼了起来，捂着肚子硬生生扛完整场考试，虽然写完了，却没检查正确与否。现在心里忐忑极了，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我手机没流量了，你们玩吧。”
　　“行吧”谢汀峯倒不强求，他看向余舟，“加个好友先。”
　　余舟点出二维码让谢汀峯扫，加完之后余舟又把他拉入之前和曲子玩游戏的群里。
　　陈夏发了游戏链接过来，谢汀峯看了眼余舟的微信头像，又看了眼陈夏的微信头像，对余舟说道，“你俩头像是一张图片上的吧。”
　　余舟：“……”
　　余舟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夜空图，头像右边隐没在云层里的月亮洒出点昏黄的光亮，陈夏的微信头像也是夜空图，只是繁星点点，一丝云都没有。
　　“有点像”余舟对比了下。
　　“哪里，就是一张图片截取不同的方向，你把两张图片拼凑到一起，不就是一张完整的夏夜星空。”谢汀峯把手机左右晃动了下，看了看，很肯定地说。
　　余舟开始也没在意，被王亮这么一说，把两张图片放到一起，还真是同一张。他十分讶异，这不可能呀，他这头像是他自己用单反拍的，陈夏怎么会有。
　　“你这图片哪来的？”余舟转过头问陈夏。
　　“你拍的”陈夏看着他说。
　　“我拍的？”余舟说，“你怎么会有……哦，对，周璟给你的，那次露宿，他也在。”
　　陈夏点头，“洺山顶夜景很美。”
　　“是挺美的，你去过吗？”余舟点进链接进入游戏。
　　“没有。”陈夏点了开始。
　　“下次一起去，就是山顶住帐篷的人太多了。”余舟点了跟随，又抬头问谢汀峯，“你跳哪？”
　　“你们跳哪我也跳哪，一个人容易死。”谢汀峯说道。
　　宿舍里光线逐渐昏暗了起来，王亮躺在床上心里虽然焦灼，表面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他趴在床上漫无目的划动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等宿舍里全黑了下来，才起身把灯开了，“你们三个要吃饭吗？”
　　余舟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窗外，收了手机“什么时候了？”
　　“七点多”王亮坐在床边说。
　　“那食堂应该没东西吃了吧？”谢汀峯也收了手机。
　　“应该没了吧”王亮盯着门外说道。
　　“点外卖吧”余舟掏出手机，转过头说，“陈夏你吃什么？”
　　“不让进吧？”谢汀峯从上铺爬下来。
　　“总得吃东西吧。”余舟点餐的手指停住。“这鬼学校也没个商店。”
　　“上午罗老师提来的零食还有些蛋糕什么的，今晚我们就吃那个吧。”
　　三人纠结了下，还是决定点外卖。余舟虽然喜欢吃甜食，却不喜欢糕点类的。
　　陈夏低着头手指一通点，然后收了手机，“点了，让他送到北门，等下去拿就好。”
　　“北门是哪？”余舟问。
　　“今天我们进来的门。”陈夏说。
　　“哦，那叫北门呀”余舟说。
　　“罗老师晚餐怎么不来叫我们呀？”王亮盘着腿又坐到了床中央。
　　“下午不是自由活动吗？你们没事肯定会晃到食堂吃饭，她没这么傻还跑趟宿舍。”
　　余舟说。
　　“也是。”王亮说。
　　等待送餐的时间里，大家都没说话，王亮低头刷手机，谢汀峯坐他下铺跟人聊微信，还可能是个女同学，因他脸上带着点猥琐的笑容。曲子跟高晓雯聊微信的时候也是这种笑。
　　余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交错着摸了摸手臂。
　　陈夏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余舟身上，“你冷吗？”
　　“不冷。”余舟说。
　　“那你抖什么？”陈夏问。
　　余舟往谢汀峯那边扫了眼，凑近陈夏低声说，“曲子跟高晓雯聊天的时候也是谢汀峯这样的表情，太油腻了。”
　　“哦”陈夏收起手机，“送餐快到了，我去拿。”
　　余舟从床上下来跟了上去，“我也去。”
　　六中校园道路宽阔，路旁树荫下隔几米远就有石凳，这个时间段本校的学生都上晚自习了，能在这里悠闲坐着的，都是今天来参加考试的。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显得有些嘈杂，不过氛围挺让人舒心的。
　　余舟快一步走上去，和陈夏并肩而行，一路沉默地走到北门，保安室里已不是上午那位大爷，他朝余舟和陈夏他们指了指，“哪班的？这个时候到这边来？”
　　“我们……”陈夏刚开口，余舟一把抓住他的手，截了他的话，对保安说，“我们是今天来考试的学生，老师让我们来这边帮她拿点东西。”
　　陈夏僵了下，但没抽出手。余舟手指有些微凉，触感格外清晰。陈夏站在旁边看着余舟，他眼皮很薄，眼尾弧线很长，笑的时候微微往上提，显得很和煦。不笑的时候给人感觉有点冷。
　　“哦”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哪个学校的”
　　余舟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握着陈夏的手没松开，他假装不经意松开手干咳两声，“市附中的，我们带班老师姓罗。你要是不确定我们可以打电话给她的。”
　　中年保安又朝他们看了两眼，陈夏外卖电话到了。“叔，东西到了，就在门外，我们拿了就进来。”余舟说。
　　中年保安挥挥手，余舟连忙道了句谢谢，开了门禁接过外卖进了学校。临走的时候余舟又特意跟保安连道了好几句谢谢。哄得那保安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感觉做了件积大德的事情。
　　“哈哈哈”余舟提着袋子笑了一路。
　　“笑什么？”陈夏眼尾扫了他一眼。
　　“保安大叔那表情太好笑了。”余舟停止了笑，“我就怕他等下让开袋检查，这学校肯定不让进外卖。”
　　“可以的”陈夏说“送餐员穿的工作服。”
　　“啊”余舟说，“嗐，瞎扯犊子。”
　　他们提着外卖进宿舍的时候，附中参赛的两女同学刚从他们宿舍出来，四人迎面差点撞上了。
　　“余舟”其中一个退了一步低着头叫了声。
　　余舟有点懵，叫他的女生他并不认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个回应，原地站着没动。
　　“回来了哈，都快饿死我了”谢汀峯迎了出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卖。
　　女生这才反应过来，侧身退到一旁等余舟他们进了宿舍，见余舟并没有回应她，只好悻悻然地走了。
　　“卧槽，余舟，你可以呀。”王亮解开袋子的结。
　　“等下。”陈夏从外卖袋里拿出三个打包盒，“可以了。”
　　男生都不讲究，但这个年龄段的人粗心大意中又格外敏感，陈夏并无解释的拿出三个菜，明晃晃地就不想跟他们一起用餐。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讲究”谢汀峯看着桌上的菜，夹了块排骨。
　　余舟揭开陈夏分出来的另外三份菜，都是一样的菜色。解释道，“我不吃葱姜蒜，分开装了，所以陈夏才拿出来。”
　　“这样呀。”王亮说，“我还以为陈夏格外点了什么好吃的，有这样的同桌真是捡到宝了。”
　　“啊”余舟脸上倏地一热，“他对人都很好的。”
　　“对女生也很好吗？”谢汀峯看了眼陈夏。
　　余舟：“……”
　　“你这话说的”王亮说，“对女生好那也只能对喜欢的，不喜欢的你对她好你就是有病。”
　　“啧，那陈夏有喜欢的女生吗？”谢汀峯看着陈夏问。
　　“没有。”陈夏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之前余舟在他吃饭的时候故意逗他说话，他只是放下筷子看着余舟，并不理他。今天却破天荒地回了问题。
　　余舟饭卡在喉咙，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陈夏递了水上去，余舟接过喝了两口。
　　“还好没有。”谢汀峯说，“男人都是重色轻友的，他要是有女朋友了，谁还记得你这个同桌。”
　　“为女朋友插兄弟两刀吗？”余舟顺口说了句。
　　“对对对。”谢汀峯笑着说。
　　话题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眼看着有点收不住了，余舟干笑两声，说，“吃饭吃饭。”
　　由于今天来的学校比较多，学生又比较杂乱，六中这边早早地安排了宿管阿姨一个一个宿舍点名，等宿管检查完了，已经晚上十点了。
　　“我先去洗澡。”谢汀峯拿了衣服，进了厕所。宿舍里一下又安静下来了。陈夏吃饭时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余舟想找他说话，又不知道怎么挑头。
　　他没话找话说了一通，除了谢汀峯偶尔回应他几句，陈夏充耳不闻。
　　他趴在床上，掏出手机给陈夏发微信。
　　“怎么不说话？”
　　陈夏从屏幕前瞟了眼余舟，继续保持沉默。
　　余余余余：“到底怎么了嘛？突然不说话。”
　　陈夏低着头继续刷手机，余舟突然有点慌。他不知道陈夏怎么了，虽然平时话就少，但每次余舟逗他说话，他都会开口，这会是怎么逗都不开口了。
　　难道是刚才吃饭的时候说他重色轻友？其实余舟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为了迎合谢汀峯，他不想让人家看出他俩相处的有点暧昧不清，他心知自己，却不知陈夏是何意，他的态度边缘太模煳了，余舟心里清楚又好像不清楚。这层关系像煳了层纸，两边都不主动捅破，就永远在那里，不清不楚。
　　“哎呀，我错了嘛。你绝对不会重色轻友的，我刚也是随口一说，你就别生气了。陈夏，你最好了。”
　　陈夏手指翻着英语电子书停住，又过了片刻摁熄屏幕，“去洗澡。”
　　“哦”余舟对他笑笑，“不生气啦。”
　　陈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面前这惹人生气却不自知自己错哪的人，淡淡道，“等下没热水了。”
　　陈夏看着余舟进了厕所关上门那刻，放下手机垂眸盯着床板走神。
　　人突然一下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神经就容易亢奋。那边两人各自刷这手机，时不时露出点笑声。
　　余舟跟陈夏聊了会天，曲子那边发来消息。
　　半折扇：“学校贴吧你进去看了没？”
　　余余余余：“我哪里有空。”
　　半折扇：“啧，玩游戏就有时间。你现在去看看，楼盖了几百层了。”
　　余余余余：“什么楼？”
　　半折扇：“你照片呀。”
　　余余余余：“卧槽，你大爷，你还真发呀，要是被哪老师看到了，看你怎么死！”
　　半折扇：“匿名发帖，谁知道，再说了，哪个老师无聊逛贴吧呀”
　　半折扇：“明天回来保准你情书收到手发软。”
　　余余余余：“然后呢？”
　　半折扇：“等他态度咯。”
　　“卧槽”谢汀峯拿着手机趴在床沿边，说，“知道为什么这学校宿舍都用铁栅栏包着吗？”
　　余舟刚准备回曲子的消息，听到谢汀峯说抬头问道，“为什么？”
　　“我刚逛了六中的贴吧”谢汀峯说，“几年前这宿舍楼有个男生跳楼了，后来才焊了铁栅栏。”


第八十八章梦魇
　　“跳楼？”余舟说，“学习压力这么大吗？”
　　“不是”谢汀峯收了手机，又朝余舟看了眼，神情像突然跟捡到武功秘笈的人一样兴奋不已，又怕说出来被人抢了似的。
　　余舟顿时没了兴趣，这要是曲子，这刻已经上脚踹了。“哦。”
　　他解锁手机进到学校贴吧，找到曲子发的贴子，论一个P图高手如何养成？
　　这明显是假借他的照片，来显摆他的技术么。
　　“你这激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半折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余余余余：“你妹，你看楼下那一排留言，都是请楼主收徒。你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说没有。”
　　半折扇：“嘿嘿，好像有点事与愿违。”
　　余余余余：“是吗？不是万事顺遂么？”
　　半折扇：“虽然吧，但是吧，我初心真是为了你。明月可鉴。”
　　余余余余：“拔刀吧，傻逼。”
　　“余舟”谢汀峯本来想酝酿下情绪，调足大家的胃口，可发现其他三个人都没在听他说话。他有点着急，连叫了几声余舟。
　　余舟手指在屏幕键盘上停下，抬头看着谢汀峯，“怎么了？”
　　谢汀峯见余舟肯理他了，怎么可能会放掉这次机会。
　　“六中那个跳楼想知道吗？”
　　余舟吹了口气，想说一点兴趣都没有。跳了楼还要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姿，也是十分可悲。但看到谢汀峯一副极欲表达的神情，只好问，“什么原因。”
　　“因为早恋”谢汀峯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武功秘籍，神情有些洋洋得意。
　　“哦”听到早恋两字，余舟心跳有些不规律了，他快速朝陈夏那边看了眼，陈夏彼时耳朵里塞着耳机，大概在听英语。
　　余舟放缓唿吸，看了眼手机，那边谢汀峯又说“两个男生。”
　　“什么？”余舟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俩同性恋。被学校抓住了，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
　　“啊！”余舟脑子瞬间空白，手机都没拿稳夸啦掉到床板上，格外响亮。
　　“你是不是也挺震惊的”谢汀峯说，“我刚看到也挺震惊的，两男的谈恋爱，也是够变态。”
　　虽然是说别人的事，但余舟好像是亲身经历过的感觉，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回应他，只盯着捡起来的手机，心跳如擂鼓。
　　“女孩子不香吗？”谢汀峯也是个棒槌，话匣子一打开，什么话都不过脑，全捅了出来。“搅屎棍就那么舒爽？出这样的事，他父母怕是八辈子都没脸见人了。”说完还不忘问了余舟一句，“你说，是不是。”
　　余舟脑中只剩下那两字，变态。他朝谢汀峯露了个极艰难的笑，没答话。
　　“为这样的事跳楼，连累父母下辈子孤苦无依，真是够自私的。”
　　“欸，我想起一件事情来了。”一直在刷单词的王亮忽然说道，“实验中学今年好像也出过这样的事。”
　　刚才余舟只是震惊中带着慌乱，现在被王亮一句实验中学把他挫了骨扬了灰。他有瞬间想要冲出宿舍，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只是他迈不动腿，只能无力地扯过被子裹住身体，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枕头底下。
　　“实验出过这档子事我怎么不知道？”谢汀峯弯腰往下铺看。
　　“学校那边控了”王亮说，“好像是一女生表白跳楼，逼喜欢的男生答应做她男朋友，结果，那男生说自己喜欢男生。这事在实验贴吧里闹的沸沸扬扬的，但只有一天所有的帖子都被压下去了。”
　　“那你知道？”谢汀峯问。
　　“我隔壁的就在实验读书。”王亮收了手机坐了起来。
　　“有爆过那男生是谁吗？”谢汀峯问。
　　“当时学生都被驱散了，拍照的都是在很远的地方，看不清那男生是谁。”王亮想了想说，“后来，男生和女生都转校了，学校那边为了不扩大影响，全面压了下来，知道的人其实不多。”
　　“哦，这事发现在身边，听起来挺神奇的，那男生也是胆够大的，居然当众说出来，也是不要脸的。”谢汀峯想了想说。
　　“余舟好像是实验中学那边转过来的。”王亮看向余舟这边，“余舟，你知道这件事吗？”
　　六中考虑今天有别校的学生，各学校作息时间不一样，所以特意把熄灯时间延长至十二点。
　　宿舍的白炽灯的光线发白发冷，就像余舟此刻的脸色以及周身的血液。他听不到四周的声音，耳膜里只有自己轰鸣的心跳声和血液杂乱奔走流淌的声音。
　　“睡着了？”王亮看了眼手机时间，“还真不早了，睡觉吧。”
　　八卦就这样聊着聊着，戛然而止。谢汀峯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躺下用被子捂住头，“睡觉。”
　　宿舍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宿舍外面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脚步声和钥匙碰撞发出来的清脆声，只有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着，照的余舟感觉自己快被它照化了，化成一摊淤泥，从被单渗透下去，沿着床板缝隙嘀嗒滴答掉在地板上了。
　　陈夏扯掉耳机睁开眼，微微侧了下身，扭头看向头顶处的余舟。
　　他感觉余舟在发抖。
　　陈夏伸出手搭在余舟的枕头上，低声道，“余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良久，枕头底下的脑袋才露出一条缝隙，“没有。”余舟嗓子发干发紧，声音又哑又沉。
　　陈夏拧了下眉，手伸进枕头底下想去探余舟的额头。
　　余舟整个人像扔进火坑里豆荚一样，腾的一下往后缩了下去，避开陈夏的手。
　　“没事，睡觉吧，明天还要考试。”
　　余舟把自己团了起来，缩在墙角。
　　周身所有的人都在看他，目光倾尽毕身所有的热忱，他们看着余舟嘴里说些什么，余舟想走近点听，发现他们又退远的了几步。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嘈嘈杂杂。像似在窃窃私语，又好像在高声训斥，就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人群里忽然有人抛了个东西过来，余舟顺手接了来，是个纸团。
　　他把纸团展开，上面用红色笔写着变态两字。
　　四下高墙突起，那些人又站在了高墙上，朝他扔下更多的纸团，墙很高很高，余舟感觉自己像墙角下的蚂蚁，渺小的几不可见。余舟站在高墙下仰着头看向他们，却能看清楚他们的表情。
　　神情里带着愤怒，厌恶，嫌弃和不削。
　　嘴里不停地说些什么，余舟侧起耳朵听了听，这次他听清楚了，他们在说你这个变态，你这个害人精，你怎么不去死，丢人现眼。
　　地下钻出荆棘破土而出穿透他的脚心。没感觉到痛，血液流出皮肤的刺痒感却很清晰，沿着荆棘流到地上，长出更多的荆棘。他想跑，腿却怎么也迈不动，看着那些荆棘全部朝他爬了过来，沿着腿部向上攀岩，慢慢包裹全身。
　　荆棘的刺钻进他的皮肤，渗透到他的血液里。
　　在荆棘快要覆盖他的眼睛的时候，从缝隙里看到一个人影，那人也被荆棘包裹着全身，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墙上的人突然又沸腾了起来，纸团越扔越多，噪杂声越来越大，乱哄哄的。
　　那人每朝他走一步，身上的荆棘就疯长，荆棘的刺在身体里沸腾，痛的他想撕裂自己。
　　“陈夏，别来了。陈夏。”他拼尽全身力气喊道，对方却听不到。
　　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陈夏。”
　　“陈夏。”
　　“余舟，我在呢。”耳畔声音逐渐清晰，那些噪杂声像潮水一般退了去，只剩下一个人的声音，在唿喊他的名字。
　　余舟奋力地睁开眼，看到陈夏的脸。
　　“终于醒了。”还有人在旁边说道。
　　余舟偏过脸朝那人看了眼“你们干嘛？”
　　“你发烧了。”陈夏伸过手探了下余舟的额头。余舟想躲开，却只是无力的偏了下头。
　　“大半夜的，吓死人了你。”谢汀峯站在他床边说道，“要不是陈夏发现你抖的厉害，估计到明天早上，你已经只烫熟的虾米了。”
　　余舟咽了口唾沫，喉咙像裂开了一样，扯着疼，“多少度？”
　　“39度”陈夏扶着余舟靠在自己身上，端起着水杯递到他嘴边，柔声说道，“喝点水。”
　　余舟灌了两口水才感觉舒服了点，他挣扎着想坐起，被陈夏摁住了。“躺着，刚吃了药。”
　　“你……们守了多久？”余舟朝谢汀峯看了眼。
　　“我就起来十几分钟，王亮还没醒，就陈夏一直在旁边守着，给老师打电话，又跑了一趟药店买了退烧药，哦，对，你们罗老师刚走不久。”
　　余舟皮肤本身就白，又因发烧脸上透着点不寻常的红晕，样子看起来像害羞一样。
　　余舟对陈夏虚弱地笑了下，“谢谢。”
　　“好好休息，别说话。”陈夏把杯子放到床边的椅子上。谢汀峯靠着床栏杆打了个哈欠。
　　“辛苦你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考试呢。”余舟对谢汀峯说，“吃了药退烧很快的。”
　　“去睡吧，我看着就好。”陈夏说。
　　“那好吧，那我就去睡了哈。”谢汀峯说。
　　“谢谢，耽误你时间了。”余舟说。
　　谢汀峯爬上床，“我也没做什么，你同桌最辛苦。”
　　谢汀峯很快又睡着了，宿舍里陷入一片死寂，余舟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了会呆，才转过头对身旁的陈夏说，“你去睡觉吧，忙了大半晚上，明天还要考试。”
　　陈夏轻轻掖了掖他的被角，“等你烧退了。”
　　“没事，以前发烧，我通常吃了药睡上一觉，醒来就没事了。”余舟说，“你去睡吧，不用守着，你这样我感觉自己快要挂了似的，发个烧而已。”
　　“我不放心。”陈夏板着脸说。
　　“你这样我都以为我自己有多精贵似的”余舟笑了笑，“而且你这样像堵墙一样坐着这里我感觉有压力，有压力就更睡不着，睡不着就休息不好，休息不好，就影响明天……”
　　“好，我去休息。”陈夏打断他的话。
　　“嗯嗯”余舟微微点了点头。
　　陈夏临睡前又给余舟喝了几口水，又立在旁边看了几分钟才走开。
　　余舟闭着眼感受到陈夏离开的动静，暗搓搓地松了口气。
　　梦里的情景像洪水一样，卷着尖锐地石头凶勐而来。不过，没给他多久悲春伤秋的时间，药效发挥了它的副作用。


第八十九章独木行舟
　　也许因为药效，这次他睡的很沉。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只剩下陈夏坐在床沿边，低头刷手机。
　　“什么时间了？”余舟哑着嗓子说道。
　　陈夏放下手机，俯身过来想探余舟的额头，余舟翻了下身，错开陈夏伸过来的手，说“好像没烧了。”
　　陈夏手在半空顿了顿，端起床边凳子上的水，“喝点水”
　　余舟用胳膊肘支撑侧着身子，接过陈夏手的水，勐灌了两口，“好多了。”
　　“嗯”陈夏接过他手中的水杯放到凳子上。
　　余舟感觉自己是从里到外被人拉开一道口子，借着发烧把他彻彻底底地血洗了一番。他盯着上铺的床板浑噩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倏然想起了什么。
　　陈夏拧着眉沉默地站在床边看着余舟苍白的脸，好几次张了嘴想问问余舟发生了什么事，却什么都没说。
　　“几点了？”余舟缓过神来问。
　　“八点半”陈夏说。
　　“卧槽”余舟腾的一下坐起，“九点考试。你怎么还在这。”
　　“不急。”陈夏说。
　　“不急？”余舟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夏，“还有半小时考试了。”
　　“嗯”
　　“嗯你个头。”余舟急了，掀开被子下床找鞋子。陈夏伸手想扶他一下，又停在半空。发烧了一夜脚底有点发虚，余舟感觉自己快跪倒在地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余舟借着力往门外走。
　　“感觉怎么样？”罗利尔迎面跑来，可能跑的有些急。她气息有些不稳。
　　“没事了，老师”余舟从兜里摸出手机递给罗利尔，脚下没停，“就有点发虚，不过不影响听力。”
　　“你慢点。”罗利尔原地站了几秒，喘上口气，跟上余舟的脚步。“吃东西了吗？”
　　“没”陈夏说。
　　“要迟到，来不及了”余舟搭着陈夏的肩膀，推了下陈夏，“陈夏，走快点。”
　　余舟急冲冲赶到考室，第二道铃声刚好响起。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现在思绪很乱，能不能把这场听力考试考好，只能听天由命了。
　　余舟知道自己在庸人自扰，有些事，有些话听过就当耳旁风吹过就好了。他偏偏听了进去，可能是越在乎的，就越容不得零星半点的非议。
　　这条路从来都不是繁花似锦，人声鼎沸。
　　这是条独木桥，桥下河流湍急，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
　　他退缩了。曲子说的对，他不是个洒脱的人，他可以什么都不顾，而陈夏不能，他不能拉着陈夏一起掉到河里。
　　思绪开了会小差，听力白白错过了前面一大段。
　　余舟看着试卷有些不知所措，他英语向来都稳如狗，今天却无从下笔了。
　　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要抛开一切杂念，当下考试要紧。
　　当下定决心做某件事，总是会适得其反。
　　他闭上眼睛迫使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可是陈夏那张脸总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一个半小时的英语听力余舟几乎没听进去多少，他只能凭借自己过硬的英语能力，结合上下文勉强写完试卷。
　　结束铃响起，余舟有些虚脱地走到门口，谢汀峯这根棒槌跟过来问，“考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余舟朝走廊另外一边望了眼，“我先回宿舍躺着了。”
　　“好”谢汀峯说，“等下让陈夏给你带吃的吗？”
　　余舟脚步顿了顿，“不用了，没胃口。”
　　陈夏到余舟考室前时，余舟只留了一抹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动了动嘴唇，始终没叫住余舟。他原地愣站了几秒，然后也下了楼。
　　可能发烧引起的，他整个人在考完试后就混混沌沌的，说是回宿舍，却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这里有个很大的喷泉池，池里养了几尾金鱼，悠闲自在的吐着泡泡。
　　他选个背阴的地方坐着，视线随着金鱼的游动而移动。
　　陈夏跟在他身后一大段距离，远远地看着，也没想走近的意思。
　　他感觉余舟不开心大过于身体的不舒服。
　　罗利尔的电话唿了过来，余舟思绪还在鱼身上，等铃声快要结束时才反应过来，点了接通。
　　“不是说拿了手机回宿舍吗？你人呢？”罗利尔在那头急急说道。
　　余舟握着手机，抬头望了眼四周，“走岔路了。”
　　“哎哟，你个死小子，快紧回来吃东西，顺便把药吃了，你这状态还到处乱跑，陈夏怎么能让你乱来。”
　　“陈夏？”余舟说，“我一个人呀。”
　　“你一个人？”罗利尔说道，“陈夏没去找你？”
　　“嗯”余舟回了句。
　　“祖宗诶”罗利尔急得跺了跺脚，“赶紧回宿舍，顺便打电话给陈夏，你和陈夏一起回。怎么个个不让省心，昨晚陈夏一晚没睡，中午还不休息，下午考试还要不要考了。”
　　“他一夜没睡？”余舟愣了下。
　　“是呀”罗利尔说，“你赶紧回来先。”
　　余舟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心口一滞。盯着池里鱼看了片刻，等眼眶那股潮热褪去，才解锁手机，拨通了陈夏的电话。
　　陈夏靠在一颗树的背面，点了接通。
　　“你在哪？”余舟状似轻松语气平常问道。
　　陈夏转过头朝余舟那边望了眼，“北门。”
　　“哦”余舟说，“老罗找你，你什么时候回？”
　　“快了。”陈夏说。
　　“嗯嗯”余舟停了一下，片刻后说，“我来找你，一起回吧，免得老罗等下发飙。”
　　“好。”陈夏挂了电话，拐进另外个方向，在余舟到北门的时候，他装着刚办完事进校门的样子。
　　保安看着他一出一进的，一脸懵逼。
　　“卧槽，保安都不拦你”余舟弯下腰单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
　　“你跑着来的？”陈夏朝他身后望了眼。
　　余舟点了点头，“走吧，回宿舍。”
　　陈夏余光瞥向余舟，因为跑过来的，脸上晕了一层潮意。
　　“考试受影响了吗？”陈夏忽然问道。
　　余舟和他并排走着，中间隔了点距离，他扭过脸来，笑了笑，“有点，烧的有些反应迟钝。我都不知道等下回去怎么跟老罗交差，都能唱忐忑了。”
　　“老师应该能理解。”陈夏说。
　　“唉”余舟说，“昨天老罗当着其他老师的面夸我，我当时还想要考个第一名什么的，不然对不起她的一声夸，结果，事与愿违。”
　　“尽力就好了。”陈夏看着前方的路。
　　快到宿舍的时候，余舟问，“昨晚没休息好，你是不是也没考好？”
　　陈夏转过头对上余舟的视线，“没，挺好的。”
　　余舟目光慌忙撇上一边，“那就好，不然我俩都没考好，老罗不得心肌梗塞呀。”
　　“嗯”陈夏应了句。
　　又过了片刻，余舟说，“谢谢你。”
　　陈夏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罗利尔站在宿舍门口张望，见他俩走了过来，急忙招了招手，没好气道，“总算回来，再等下我就准备报警了。”
　　“哪有那么严重。”余舟笑道。
　　“喏，给你俩带了午饭，赶紧吃，吃完到床上眯会去。”罗利尔指了指桌上的饭盒，命令似的说道。
　　虽然年纪不大，罗利尔从业以来也带过好几届学生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最有希望拿名次的两人临考前状况百出，不免有点着急上火。她自己平时生活也是个粗神经的人，照顾起人来多少有点吃力。
　　余舟喝完罗利尔带来的皮蛋瘦肉粥，虽然上面撒了葱粒，他没挑出来。又吞了药，乖乖躺到床上休息。
　　一些不好的习惯就要改，就像他走岔了路，虽然不能回头，但不能再走下去。
　　宿舍因为罗利尔在这，王亮和谢汀峯有些拘谨，他们手机都不敢拿出来，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
　　余舟打了个哈欠，用被子蒙住脑袋，把脑海里那些有的没的推了出去，闭上眼睛。
　　下午考完口语，就直接坐上了返程车，余舟挑了最前面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在罗利尔旁边，给的理由是后面容易晕车。
　　陈夏仍旧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能看到右前方余舟被座椅背挡了一半的侧脸。
　　回到学校刚好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了。此时学生像笼子里放出去的鸟，奔散在校园的各处。上课时安静的校园一下又热闹了起来，切切嘈嘈。
　　余舟冲下车跑到垃圾桶边吐了起来，却没吐出什么东西来。这天他只喝了一碗粥，胃里早空了。
　　陈夏站在旁边手伸了下又缩了回去，从书包里拿了瓶水，拧开递了过去。
　　余舟眼泪都出来了，还是觉得很难受，等那阵难受劲过了后才接过水，喝了口漱了漱。
　　“谢谢。”
　　“去吃点东西吧”陈夏看着他。
　　余舟眨掉眼睫毛上的泪珠，摆了下手，“没胃口，不吃了。我想回宿舍睡觉，帮我晚自习请假吧。”
　　“好。”
　　余舟刚到宿舍，赵旭的微信消息就发了过来。
　　夏日的小棉袄：“你没事吧？怎么就突然感冒了呢？”
　　其实也不是很突然，临考前几天余舟就感觉有些不对头，只是一直忙于复习也就没多在意。
　　余舟躺倒床上翻了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闻着熟悉的气味，忽然安心了不少。
　　“可能考前没休息好，身体素质又差没顶住就发烧了。”
　　“唉，老罗也是，活生生把你逼成这样，现在感觉怎么样？”
　　余余余余：“除了有点虚，其他都好。”
　　夏日的小棉袄：“先好好休息，晚自习我给你带点吃的吧。”
　　余余余余：“嗯，不愧是贴心小棉袄呀。”
　　夏日的小棉袄：“那是，棉袄不能白穿啊，是不。”
　　余舟放下手机笑了笑，“是是是。我睡会儿。”
　　才刚有点睡意，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小棉袄的信息。
　　“陈夏是不是没考好？”
　　余舟：“……”
　　狗屁的贴心棉袄，明明是漏风夹克。
　　“应该还可以吧，怎么这么问？”
　　夏日的小棉袄：“他好像不太高兴。”
　　余舟想等明天去买把打火机烧了这件棉袄。
　　“你怎么看出他不高兴的？他不都一直是那种若有似无的表情吗？”
　　夏日的小棉袄：“不能分辨，就感觉吧，身后凉嗖嗖的，我他妈以为教室空调对着我后背吹呢。”
　　余余余余：“教室空调在前面，傻逼。”
　　夏日的小棉袄：“我知道呀，所以才说陈夏不高兴呀。”
　　余舟盯着屏幕出神了一下，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可能是你感觉错了，看过玄幻小说没？你现在这种情况就跟印堂发黑一样，小心有祸临头。”
　　夏日的小棉袄：“……”
　　夏日的小棉袄：“我日。白瞎了我还想给你带好吃的呢。”
　　余余余余：“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余余余：“我好困，先睡了。”
　　夏日的小棉袄：“行”
　　余舟刚放下手机，手机又震动了下，他捶了下床板，心生股烦躁，还有完没完。
　　解锁手机想骂人，是陈夏的消息。
　　“睡了吗？下晚自习给你带点吃的吧。”
　　余舟叹了口气，打了一行字，“不用了，赵旭给我带。”想了想，又删了。
　　摁熄屏幕塞在枕头下，假装睡着了。
　　陈夏盯着聊天界面上正在输入的字样，直到下了晚自习都没动静。


第九十章哀其不幸
　　余舟一语中的，晚自习刚下课赵旭就被节能灯李老师叫了过去。
　　他习惯性地朝后桌看去才想起余舟今晚不在。
　　平常跟赵旭瞎乐呵的那几个人伸长了脖子往走廊里看。
　　赵旭忐忑不安的跟在后面，心想着，玩手机被发现了？不对，发现的话，节能灯一般直接没收，像今晚这样一脸严肃的叫出去，是不可能的。上周五下晚自习在宿舍唱歌？被投诉了？还没等他把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捋清楚，教务处就到了。
　　节能灯慢悠悠地坐到椅子上，又不急不慢泡了一杯茶，等茶叶全浮到杯面上，才端起小小抿了口。
　　赵旭是从头顶发僵到脚趾缝里，节能灯叫他过来就是为了看他泡茶喝茶？赵旭在心里说了句沃日。
　　为了表示自己无辜他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卖乖。这么沉默地看了片刻。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节能灯终于开口说话了。
　　赵旭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知道。”
　　“你慌什么？”节能灯笑了下，“只是叫你来确认一件事情。”
　　节能灯这一笑让赵旭就更慌了，他仔仔细细在脑海过了一遍最近有没有违反校纪校规什么的。
　　“吴杰你认识吧？”节能灯问道。
　　“认识。”赵旭说，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吴杰，那天晚上吴杰带着几个人围着他，要不是余舟帮了他的忙，估计那会儿就打起来了。
　　之后又在食堂里遇见过几次，还在耿耿于怀那晚被余舟打。
　　“你和他打过架？”节能灯看着赵旭。
　　“没，谁跟他打架呀，四肢发达的家伙。”赵旭不屑地说。
　　“没打就好，之前下晚自习在学校围堵你是他吧。”节能灯又问。
　　赵旭愣了下，他记得吴杰那些人是故意在那个地方堵他的，只因那里没有摄像头，节能灯是怎么知道的？可能他的表情太过明显，节能灯说，“我要想知道一件事，还有查不到的？你小子平时在班上也不是个老实人，你别撒谎。”
　　“嗯，是他。”赵旭点点头。
　　“为什么他带人堵截你？”节能灯盯着赵旭的脸问。
　　“就是，之前在食堂里，吴杰跟我班一同学发生了冲突，我看不下去就说了几句。”
　　“什么冲突？”
　　“插队。”
　　“哦”节能灯拖着调子。“知道了，今晚先回去。”
　　赵旭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他真没想到节能灯就只真的问些问题，害他在心里演完了一整部电影。
　　“老师，你问这个是出什么事了吗？”转身要走的赵旭停下，回头问了句。
　　“有人跟我举报，你们班余舟的手是被人故意撞伤的，这还了得。这事不管是真是假，都得查清楚，不然学校以后成什么样子了。由着你们这些人搞打击报复吗？”
　　赵旭瞪圆眼睛看着节能灯愣了半晌，好半天才说出几个字。“故意的？”
　　节能灯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挥了下手，“回去吧，还有，晚自习不要在宿舍唱歌，嚎给谁听呀。”
　　“好”赵旭拔腿就跑。
　　余舟其实也没睡多久，浅浅的那么小睡了一会儿，就醒了。
　　宿舍里那两个保送生今晚似乎有事，并不在宿舍。此时，整栋宿舍楼里都很安静，安静的几乎能听到一楼宿管阿姨的值班室放着泡沫剧里说话的声音。
　　他掏出手机盯着屏幕有些走神。他很久没有这样满怀心事又无头无绪，怎么拎都拎不清楚的烦闷状态。
　　他点开微信看着聊天界面置顶的那个头像，点了进去，手指虚空点在键盘上，愣了会儿，又退了出去。
　　曲子的消息进了来。
　　“醒了没？”
　　余舟回道，“干嘛？”
　　半折扇：“能干嘛，就问你身体好点了没？”
　　余余余余：“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半折扇：“啧，赵旭让我给你带点吃的，说你发烧了。”
　　余舟心下忽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陈夏告诉他的就好。
　　余余余余：“哎呀，卧槽，你俩是好上了呀？”
　　半折扇：“呸，注意你的措词，什么叫好上了。”
　　余舟笑了声，“是抛开恩怨，握手言和。”
　　半折扇：“要吃什么？我刚熘出来，正去北门的小卖部。”
　　余余余余：“顺便吧，其实也没觉得饿。”
　　半折扇：“我觉得吧，这个时候你就要装柔弱点，这吃的也不要我给你带。”
　　余余余余：“让你带点吃的就找借口，你这典型的有了老婆忘了爹呀。”
　　半折扇：“滚，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
　　余舟叹气似的唿了口气，“不用。”
　　曲子进了小卖部，围着货架走了一圈，以余舟这不吃那不吃的挑嘴毛病，还真的一时不知道买些什么。
　　小卖部的门铃响了声，曲子也没多大在意，低着头回余舟的消息。
　　“你又怎么了？一天天的，跟六月天一样说变就变。”
　　消息发送出去，曲子想了想又点了语音说，“你才十七岁，你需要想那么多干嘛？以后路还那么长，你瞻前顾后的，我看着都别扭。”
　　发送完语音，曲子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瓜子，他觉得余舟什么都不需要，一包瓜子就够了。
　　一天到晚就闲的，东想西想的。
　　他走到收银台微微愣了下，说，“好巧呀。”
　　陈夏朝他点点头，“嗯”
　　曲子把瓜子放到收银台，看着老板在打包什么东西，“给舟子带的？”
　　小卖部可以帮做些简单的食物，煮面，熬粥，炒个家常菜什么的，又比学校自炒部便宜很多，生意出奇的火爆，只要提前跟他说好，基本上人到店里，你要的东西也端了上来，老板人也实在，做出来的东西也足料，有些学生晚饭都不吃，下晚自习直接到他这里吃了才回宿舍。
　　“嗯”陈夏说。
　　曲子付了钱，走出门又停住站在门口似乎在等里面的人出来。陈夏提着打包盒也出来了。
　　“哎呀，我都自愧不如呀，难怪舟子现在只和你一起玩了。”曲子撕掉瓜子包装，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别有用心地说道。
　　“他……”陈夏看着前方的路，张了张嘴没说下去了。
　　“他吧，就是心思太重”曲子吐掉瓜子皮接着陈夏的话说，“考虑的比别人多，所以表面上看着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真遇到什么坎过不去，只会临阵退缩。”
　　陈夏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小竹林这边路灯很暗，进去后有种阴森森的感觉。曲子收了瓜子，紧跟在陈夏后面，“这地方白天看着还挺有那啥氛围，晚上却如此吓人。”
　　“他最近不太开心，你知道什么原因吗？”陈夏沉默了片刻，问道。
　　“知道呀，你不知道吗？”曲子反问。
　　陈夏看着前方从树影里走出来的两人，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不是很确定。”
　　曲子走到光亮的地方又扯开包装拿出瓜子磕上了。“哦，你不确定什么？”
　　是周璟和吴清风，两人并肩而行，不知道说了什么，周璟手搭在吴清风肩膀上弯腰笑着。
　　吴清风也跟着笑起来，看到陈夏从小竹林里走出来，有点意外。“陈夏，你怎么在这？”
　　他扫了眼陈夏的手又瞥向旁边的曲子。
　　曲子是认识周璟的，在周璟没成为老师之前，曲子都叫他璟哥，这下身份转换了，曲子那声璟哥卡在喉咙里，没喊出声来。
　　周璟放下搭在吴清风肩膀上的手，“你俩这么晚在这？余舟呢？”
　　“感冒在宿舍休息呢。”曲子说。
　　“哦，他身体素质太差了吧。”周璟说，“你俩这是给他买吃的？”
　　陈夏点点头。
　　“那赶紧回去吧。”吴清风说道。
　　之前的对话被周璟突然出现给打断就没有再进行下去，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走着，曲子感觉前边走的就是块木头，他都提示这么明显了，还他妈不确定。在心里替余舟狠狠地不值了一把。
　　他对余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样吊着余舟的胃口，难道真的只是想跟他做朋友？现在他觉得余舟想放弃是对的，这人只能做朋友，做恋人吧，不太行。否则什么惊喜都没有，还谈个什么鬼的恋爱。
　　认识余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这么患得患失，那样子曲子都不忍了。
　　他只有余舟这么个真心朋友，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他是真急，可这事也不是他急就能解决的。
　　曲子有点恨其不争，哀其不幸。
　　不知不觉到了宿舍大门口，曲子把瓜子包装袋拢了下，看着陈夏上楼的背影，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给余舟发了条微信。
　　“陈夏给你买了粥，他现在上来了。”
　　余舟正无聊的东看看西看看，看到曲子的消息，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是傻逼吗？”
　　半折扇：“我在小卖部碰上的，关我什么事。”
　　半折扇：“我觉得之前你说的是对的，放弃吧，那人就是块木头，做做朋友就算了。”
　　余余余余：“你说了什么？”
　　半折扇：“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问的。”
　　余余余余：“问什么？”
　　半折扇：“问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半折扇：“他居然还不清楚，你说他是不是块木头？”
　　余舟看着看着就乐了，趴在床上笑了一通。他不知道为什么笑，就跟点了笑穴一样，停不下来。
　　陈夏提着打包盒进了宿舍，看到余舟一个人在那笑，有点懵。
　　“买了粥，你趁热喝了”陈夏把粥放到余舟床头书桌上。
　　余舟捂着肚子，看着陈夏没停住笑。等他实在笑够了，才喘着气说，“好，谢谢。”
　　陈夏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但没说什么，转身从衣柜里拿了衣服，“我洗澡。”
　　等陈夏关上厕所门后，余舟才收了笑容，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的压抑感让他有些发抖，他缓缓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个字，回复曲子，“我知道。”
　　陈夏洗完澡出来，余舟已经蒙着被子睡了，桌上的粥打开过了，似乎没怎么动过。
　　寝室另外两人并不没回宿舍，陈夏收拾了桌上的粥，丢进垃圾桶里系好垃圾袋，又在余舟床边站了会，转身熄了灯。
　　这是宿舍里第一次自主熄灯，熄灯的一瞬间陷入黑暗，余舟从被子里把头露了出来，面对着墙壁毫无睡意也无任何情绪。
　　可能他所有的情绪在那阵狂笑中笑没了，笑的脑袋都空了。
　　他只是呆呆的盯着墙壁，盯得眼前发黑，盯得眼睛又酸又胀。
　　他眨眨眼，宿舍很静，外面也很静，学校里平时闹哄哄的情景，彼时就像点了哑穴了一样，只有身后那边传来轻微翻身的声音。


第九十一章后知后觉
　　英语竞赛成绩出来是两个星期后了，刚上完一节物理课，课间大家还埋头在写物理卷子，没注意上课铃已经响了。
　　最近吴清风发试卷的频率超过他一节课说话的次数。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吴清风上课的风格是跟某人越来越像了。
　　余舟手撑着脑袋转着笔从刚做完题目中回神，一抬头就见罗利尔面带微笑从前门进来了。
　　他一哆嗦，把物理试卷勐的放进课桌里，又踹了下赵旭的椅子腿，赵旭拿着笔转过脸问，“怎么了？”
　　罗利尔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底下有一半人还在做物理卷子，压根没注意到罗利尔进了来。
　　班长首先反应过来，喊了声起立。
　　底下一半人都是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惊魂未定的叫了声老师好。
　　罗利尔今天看起来很高兴，这种高兴并不是在于表情上的变化，而是她上课之后忍受了大家近两分钟没反应过来都没发火。
　　罗利尔从讲台上走了下来，绕着走道走了一圈。那些没来得及把物理试卷收起来的，顿时吓的缩作一团，恨不得老师看不见他。
　　“你们”罗利尔站在讲台边，停顿了下，“是如何看待英语这门课程的？”
　　底下鸦雀无声，同时也不明白老罗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觉得学英语很难吗？”罗利尔又问。
　　底下还是没人吭声。
　　“大家都知道，世上最难学的语言之一是汉语，而英语难度不过学汉语的三分之一。英语没什么别的窍门，多看多读。这两点其实不难做到，你们宁愿去解那复杂的物理化学公式，也不愿在英语上多花一点点时间。”罗利尔扫视底下一圈。
　　底下安静如鸡地看着她。
　　罗利尔突然笑了声，“其他虽然重要，英语也同样重要。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一听到好消息，底下似乎都松了口气，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上次英语竞赛，我们班参赛的两人都获得的非常好的成绩，别的不管，重点大学大门敞开了一半。”罗利尔笑着说，“来，我们恭喜下余舟和陈夏两位同学。”
　　罗利尔率先鼓掌，底下也跟着鼓掌，噼里啪啦的。
　　余舟有点意外，他原本放弃了得名次的念头，因为听力实在没把握说考好了。老罗虽然没说得了第几名，但听她的语气，估计进前五了。
　　他还是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意外收获的高兴。
　　赵旭手背到身后对他竖起大拇指，余舟对着他的手指用笔头敲了下，赵旭吃痛的立即把手缩了回去。
　　陈夏并没有显得多高兴，他半垂着眸视线扫向余舟。
　　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和他嬉笑打闹，偶尔开开他的玩笑，只是不再那么频繁的回他的微信，会自己挑题做题，不要需要他叮嘱。借了东西会很客气的跟他说谢谢，并按时还回来。
　　上课玩手机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只是偶尔看似很认真听课又感觉不在状态，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听到好笑的事还是会大声笑起来，只是不再搭着他的肩膀，笑的弯下腰。
　　吃饭的时候不会挑里面有没有葱粒，蒜。下晚自**会叫上赵旭或者曲子，路上两人变成三人行或者四人，他会站在曲子或者赵旭的身边，说到好笑的地方也会越过中间的人望他那边看一眼。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旁人眼里看不出什么，只有陈夏知道，他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生疏了。
　　陈夏很轻声地叹了口气，拿着笔看着讲台上的罗利尔。
　　余舟转过头对他说道，“学霸，恭喜你得奖。”
　　陈夏转过脸看着他，“同喜。”
　　余舟哈哈笑了两声，“你说你应该是第几名？”
　　陈夏摇头，“不知道。”
　　“我猜你是第一，我第五。”余舟拿起笔转了两圈，“她不说，估计是觉得说出来我会有落差，毕竟我英语比你好。”
　　陈夏没答话，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像那天晚上，余舟独自一人在宿舍里笑的直不起腰来，陈夏看着他笑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很想问为什么这样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样。
　　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余舟的不开心，但他无能为力。
　　从小他就这样，对在意的人或事都无能为力。
　　有时看余舟寂寥寞落的坐在位置上发呆出神，心里会很难受，会心疼。
　　“唉，无聊。”余舟叹了一声，用笔戳了下赵旭的背，“下晚自习我们去小卖部喝两杯？”
　　赵旭扭头过来，“卧槽，可以呀。”
　　“就这么定了。”余舟说，“我给曲子发信息。”
　　最近节能灯好像跟歇间性抽风一样，这段时间查手机查的特别严，班里已经被缴好几部手机了。
　　余舟朝走廊外看了眼，从课桌里摸出手机给曲子发微信。
　　“下晚自习去喝两杯吗？”
　　曲子回消息很快，“今天捡到狗屎了吗？”
　　余余余余：“怎么说话的，喝几杯需要理由？”
　　半折扇：“我不需要，你要借酒浇愁吗？”
　　余舟：“……”
　　“高兴的事。”
　　半折扇：“什么高兴的事值得你要去喝一杯。”
　　余余余余：“英语竞赛得名次了，当然要庆祝。”
　　半折扇：“哦，那是得喝几杯。那他去吗？”
　　余舟手指停顿了下，沉默片刻，抬头问陈夏，“曲子问你要不要一起晚上去北门小卖部那边喝几杯？”
　　“你们去吧。”陈夏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刷题。
　　“好吧”余舟低头给曲子回信息。
　　余光瞥向陈夏，心脏被东西狠狠扎了一下，胸口一阵闷疼。
　　明明是自己选择停下脚步，为何如此难过。余舟，你真他妈太矫情了。
　　曲子灌了口酒，把酒瓶让垃圾桶里一扔，拍了下余舟的肩膀，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哭出来会好受些。”
　　赵旭眨着眼莫名其妙地看着余舟，“为什么哭？喜极而泣？”
　　余舟露了点笑容，指着曲子说，“他发酒疯了，你没看出来？”
　　赵旭打量了下曲子，看他目光如炬，神情怡然不像是喝酒了的人，何况一瓶罐装啤酒而已，曲子酒量有那么差吗？
　　曲子忽然冲他笑了下，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旭勐的打了个寒颤，骂道，“神经病。”
　　三个人坐在小卖部的凳子上闷声喝着啤酒，余舟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偶尔一闪而过的汽车愣愣出神。
　　过了片刻，他起身说，“回宿舍吧，要熄灯了。”
　　那天早上，余舟从梦里惊醒，天刚刚发亮，透过窗玻璃能看清宿舍里的事物。阳台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一条缝隙，秋天清晨的风带着凉意，从门缝里钻进来。
　　余舟坐了起来头靠着墙壁，发了一会儿愣，起身走到阳台。
　　外面好像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余舟感觉空气里带着湿气。目光被阳台边上的一团黑色东西给吸引住了，此时外面还没大亮，余舟视力有限，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他打开手机灯往那上边照了照，是一只灰色的鸟，躺在阳台栏杆平台上一动不动。
　　余舟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第二节课刚打铃，手机就在兜里响了起来，是老白的电话。
　　不知为何看到老白电话，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站到窗前按了接听。
　　余舟书包都没收拾就冲出了教室，赵旭喊了声，“余舟，你干嘛去？要上课了。”
　　之后几天里，余舟都没来上课。陈夏给他发信息他没回，打电话手机也关了机。
　　陈夏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点开曲子的微信，犹豫了下，打了一行字，“知道余舟为什么没来学校吗？”
　　上午发的信息，曲子晚自习后才回的消息，“你问我我谁去？我他妈也找不到他人。”
　　曲子现在看着陈夏就来气，要不是余舟拦着，他连微信都给他拉黑了。
　　曲子知道自己这火冲陈夏发有点说不过去，毕竟人家也没什么对不起余舟的地方。但他就是想拿他撒气，毫无理由也毫无道理。
　　陈夏：“嗯。”
　　董钰成前段时间回宿舍的少，他看着空了好些天余舟的床铺对陈夏问道，“余舟这几天去哪了？”
　　陈夏握着手机有点走神，董钰成说了什么，他压根没听到。
　　董钰成把手伸到他面前来晃了晃，“陈夏，余舟呢？上次让我给他找习题，我刚好回去找到了一本。”
　　陈夏收了手机，拧了下眉“不知道。”
　　董钰成吃惊地挑了下眉，“你不知道？他去哪你不知道？”
　　“嗯”陈夏看向余舟的床铺，“已经很久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什么？”董钰成看着陈夏说。
　　“没什么。”陈夏移动视线，目光最后落在余舟经常靠着床栏杆曲着一条腿单手刷手机的地方。
　　董钰成把题集放到余舟床头的书桌上，又看了眼陈夏，“你俩吵架了？”
　　陈夏低头看着手机，“可能是吧。”
　　“哦，其实好朋友之间吵吵架也正常”董钰成情感导师上线，“有时候跟朋友之间吵架就和跟女朋友之间吵架一样，哄一下就好了。”
　　陈夏：“……”
　　董钰成想了想，又说，“也不太准确，就大概是那个什么意思吧。”
　　陈夏沉默地点了点头。


第九十二章风筝
　　余舟不在的这几天，仿佛少了什么。有时课上一半就走神了，遇到些有趣的题会忍不住圈起来，想等下给余舟做做，埋头写试卷时会不经意的往身旁看上一眼。
　　那个位置上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陈夏立在床边呆呆站了一会儿，拿了衣服进了厕所。
　　十四岁的时候，他去找过一次心理医生，医生告诉他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心理负担，这也不是病，物种零零总总加起来太多样化了，所以不要觉得自己特殊，不去刻意想自己和别人的不一样。
　　其实他早就应该发现自己对余舟是不一样的。他会刻意忽略自己留在余舟身上的目光，刻意忽略某些时候的暧昧。他告诫自己，不要把余舟拉进来。
　　就像那天晚上两人紧挨着看电影，他握着余舟微凉的手，那刻他有点冲动的想告诉余舟，其实他……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理智对待，不过，现在，他发现自己疯狂的在想一个人。想他坐在身边，什么都不做，只坐在他身边就好，想他低头写试卷时拧眉认真的模样，想他不想写作业时偷懒耍滑低声哄他，想他笑着的眉眼间带着光，想他犯困时脑袋抵着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他明明感觉到余舟不开心的原因，却总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去想。
　　他喜欢余舟，他不想再骗自己也不想在逃避。
　　陈夏从进去到出来用时不到五分钟，董钰成有点傻眼地看着陈夏，“你洗完了？”
　　“嗯”陈夏应了句，从床上拿了手机点开微信，给曲子发了条信息。
　　“那天晚上，你在小卖部说的那句话是给余舟发的吗？”
　　曲子正为余舟突然消失没点音讯有点着急上火，看到陈夏的消息，瞬间就爆炸了。
　　“你问这个有毛线用，他人在哪都不知道。”
　　陈夏：“你上次跟我说的，我现在明白了，对不起，我一直都很……”
　　“哎哟，大哥，你在这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他人在哪我真的不知道。”曲子感觉自己肺都气炸了，同时脑子里冒了点不好的念头，余舟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陈夏：“我问过老师，老师只是说他家里有事，但并没有告诉我原因。”
　　半折扇：“唉，那我知道他在哪了。”
　　半折扇：“你刚想说什么？你话没说完。”
　　陈夏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在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字，“我喜欢余舟，早就喜欢了。”
　　曲子握着手机在宿舍里大声说了句，卧槽。赵旭正跟人在一旁扯皮，听到曲子突然大叫一声，停了下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骂道“神经病。”
　　曲子简短的回复了四个字，“你大爷的。”
　　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陈夏发了条信息，“有些话本不应该从我嘴里说出来，但作为余舟最好的朋友，我话先放在这，如果他受什么委屈了，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陈夏抿嘴笑了笑，“好。”
　　半折扇：“好个屁，你最好说到做到，他心思敏感，所以想的也多，给你一句忠告，你要是不能消除他心中的那些顾虑，就不要去打扰他，我不想让他短暂的拥有过再失去的那种致命落差，那会让他一蹶不振的，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让他伤心难过一下，过段时间就好了的结局。”
　　陈夏叹了口气，“嗯，我知道了。”
　　余舟到学校是五天之后了，他单挎着书包，戴了顶鸭舌帽，半张脸隐藏在口罩下面。
　　赵旭差点没认出来他，愣了足足好几秒钟后，才说“卧槽，余舟？”
　　余舟走到位置上，手指弹了下他的脑门，哑着嗓子说，“叫魂呀”
　　赵旭脖子扭了个三百八十度“你这几天到哪去了？”
　　余舟把书包塞进书桌里，轻声笑道，“家里有点事，回去了几天。”
　　“哦哦，没什么事情吧。”棉袄也不是完全没用处，至少现在很贴心，并没有追根问底的意思。
　　“没事了吧，大概”余舟低声说道，朝黑板看了眼，从课桌里找出今天上课要用的书，放到课桌上，又跟赵旭闲聊了几句，才突然发现旁边没人。
　　开始以为他课间出去了，可是临近上课也没见人进来，顿时有点怅然若失。他低下头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心头那股酸劲卡在喉咙，像是被人掐了脖子，唿吸顿时都困难了。这几天他的情绪像堰塞湖的堤坝，随时都会有泄洪的可能。
　　低头闷了好一会，等老师开始上课了，他才缓缓抬起头，拿了笔开始刷题。
　　“余舟，感冒了吗？”化学老师站在走道上看着他问。
　　余舟点头，哑着声音道，“是。”
　　“这几天的试卷你要记得做，试卷陈夏帮你拿了。”化学老师说。
　　“好”余舟朝旁的座位上瞟了眼。
　　平常桌面上摆列整齐的书，现在空空如也。
　　这是今天没来，还是昨天就没来？
　　一个发烧快晕了都不会请假休息的人，居然请了假。余舟想了想，心头又一紧，是他妈妈又发病了吗？
　　可惜手机上次急冲冲跑回去不小心摔坏了。余舟往讲台上看了眼，用笔戳了下赵旭的背。
　　赵旭往后靠着他的桌子，低声问，“怎么了？”
　　“我同桌请了几天假？”余舟问
　　赵旭摇摇头“就今天没来。”
　　“哦”余舟叹了口气。
　　赵旭又说，“这几天陈夏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好几次没写完作业。”
　　“什么？”余舟不免提高了声音。要是说赵旭没写完作业他一定不会惊讶，陈夏这种学霸，没写完作业就属相当罕见的了。
　　“老师都惊讶，都被叫办公室里喝了几次茶了。”赵旭拿起试卷遮住半张脸，又朝黑板上看了眼，微微偏了下头说。
　　“嗯”余舟没再说话，伸直了腿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笔玩。
　　整天老师在台上讲些什么，余舟都没听进去。心里很烦，思绪很乱，他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最近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箱底，这才让他似乎有了些透过气了的感觉。
　　下了晚自习，余舟才从这种透过气的感觉里回神，随之而来的便是疲惫感，一种倒头就想睡他个天荒地老。
　　他走到宿舍门口站了下，宿舍里还没人回来，他用手遮挡了下眼睛，又看了会才进了门，随手把门关上，身后乱糟糟的声音被阻挡在了门外，屋内一片安静，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种安静余舟有股熟悉既陌生的感觉。以前他一个人在家也是这种安静，突然从闹哄哄的校园里回到寂静的家里，那时候他没觉得怎样。如今却觉得不适应这种安静。
　　他躺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拿了衣服进了厕所。几天来的疲惫感被热水从头淋下去，又从脚底升上来。
　　余舟顶着毛巾，头发上的水顺着脖颈晕湿了大半睡衣，宿舍里其他人还没回来。余舟擦了下头发，把毛巾挂在上铺栏杆上躺下。湿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有点发凉，余舟翻了下身，感觉不是很舒服，起身把睡衣脱掉。
　　大概被热水冲走了睡意，又或许没有手机让他无论如何要在闭眼前刷一下，此前那种铺天盖地的疲惫感有些消散，他有点睡不着了。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坐起走到阳台。
　　夜晚的风有点凉，余舟打了个冷颤，转身回到宿舍，打开衣柜拿了件t袖套了上去。
　　宿舍门砰的被撞开，余舟吓愣怔了下，偏过头就见陈夏喘着气站在门口，目光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余舟把挂在腰上的衣服往下拉，“跑这么急。”
　　陈夏喘了好大一会儿气，才关上门走了过来。“你回来了。”
　　“嗯”余舟感觉头发还在滴水，又扯下那条毛巾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擦头发。
　　“这几天怎么不接电话？”陈夏看着他。
　　“手机坏了”余舟低下头，毛巾裹着头发搓了搓。
　　“你……”陈夏停顿了下，走了过来，伸手握住余舟擦头发的手，“我……”
　　余舟身体一僵，一时忘了抽手出来，这人的手很暖，不似他的手洗了热水澡出来只吹了点冷风，手指就发凉。他有点近乎于贪婪的留念起他的手心温度。
　　陈夏只握着他的手，好半天不说话，余舟保持着头埋在臂弯下擦头发的动作，也没说话。片刻后，他想抽出手，陈夏似乎并不想松开。
　　“我要擦头发。”余舟哑着声音说道
　　陈夏松开他的手蹲了下来，捧着他的脸用力抬起，面朝着自己。“余舟，我有话对你说。”
　　被突如其来的摆正脸，余舟先是一愣，对上陈夏的视线，他感觉心跳的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他有些慌乱地想撇过脸去，陈夏力道很大，他只是轻轻的偏了下头。
　　“我喜欢你，余舟。”陈夏沉着声音说道。宿舍很静，陈夏的声音也足够清晰，余舟却听的很模煳，就像是迷失在原始森林里，四周万籁俱寂，突然从林间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叫声，传遍山谷，遥远又模煳。
　　“我喜欢你，余舟。”陈夏又说了句。
　　余舟胸口像碎了大石，强烈的冲击让他感觉要炸了一般，他张了张嘴，忽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混乱，连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看。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喜欢你，余舟。”陈夏说，“也很对不起，现在才说。对不起，对不起。”
　　此前余舟所有的心里建设，被陈夏这句我喜欢你化成齑粉，原来只要他一句话，一句话就好了。
　　少年人心里有一只风筝，只要扯断那根线，便可借风扶摇直上。


第九十三章不一样
　　这几天压抑成堰塞湖的情绪终于决了堤，顷刻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人竟有些呆住了。
　　陈夏抱住余舟的头埋进胸膛里，手摸着他的背，“是不是吓到了？”
　　余舟闻着陈夏身上熟悉的味道深吸了一口，闷闷地说“你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陈夏下巴磕在他的头顶，“突然吗？其实我一直目的不纯。我怕你会吓到，所以克制自己。”
　　“那你为何又不克制了，学霸自制力太弱了吧。”余舟带着点鼻音说。
　　陈夏轻笑了声，“是呀，太弱了。我可以忍受你对我刻意的疏离，却忍受不了你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陈夏……”余舟叫了声
　　“嗯，在呢。”陈夏应道。
　　“陈夏”余舟又叫了声。
　　“嗯，我在。”陈夏回了句。
　　“我快窒息了。”余舟说。
　　陈夏愣了下，松开了手，捧着余舟的脸低下头吻了上去。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偷偷从云层里探出了头，从尚未合上的阳台门缝里透了进来，在余舟床头白色墙面抹上一层暖白光晕。
　　两个少年人鼻息交错纠缠，唇齿相依青涩试探，迷离又沉醉。
　　余舟只觉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身体飞了出去，又感觉在往下坠。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
　　宿舍里寂静无声，却又热闹非凡，两人心跳在彼此的胸口上碰撞。
　　等感官知觉都恢复了两人才缓缓分开，陈夏搂住余舟，声音有些颤，“能告诉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余舟也搂着他，在他怀里贪婪地吸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说，“以后我再也没亲人了。”
　　“怎么了？”陈夏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阿婆没了。”余舟声音低沉道。
　　“前几天的事吗？”陈夏问
　　余舟点点头，“阿婆其实是我奶奶，但我从来没叫过她一声奶奶。我要是早点叫，她会不会没那么遗憾。”
　　以后万家灯火再也没人为他留下一盏了。
　　“她怎么突然就……”陈夏摸了摸余舟的背，满是心疼地说，“别难过，我……不太会安慰人，你还有我。”
　　余舟仍旧抱紧他，脸埋在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身体僵了下，推开陈夏，“你。。。。。”
　　陈夏微微一愣，松开了手低垂着眸子，在余舟额头上亲了亲，“别难过了，好不好，以后有我。”
　　前几天的悲加上今晚的喜，让余舟深深体会了一把悲喜交加，他除了懵还是懵，难过也好，欣喜也罢，都没太体会到，就跟跑着跑着转弯处突然撞上来一个人来不及闪躲，在相撞一起那瞬间的空白一样。
　　早上醒来的时候，余舟脑子还是有点懵，昨晚的冲击力太强了，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感觉都不太真实。
　　只是身边的人传来的体温和匀称的唿吸声，让他确认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陈夏昨晚说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余舟心跳又忽然加了速，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蒙在被窝里。
　　头顶被子轻轻拉开，“睡的好吗？”
　　余舟把头伸了出来，面朝着陈夏，“嗯。”
　　陈夏凑了过来，在他嘴上吻了一下，“你在躺会儿，早餐我买了带宿舍里。”
　　余舟拉住他，“别走，我抱抱。”
　　陈夏张开手，环住余舟，“好，抱抱。”
　　“你昨天怎么没上课？”余舟抬起头看着陈夏的下巴，张开嘴咬住。
　　“去拿奖杯。”陈夏把头低了低，让余舟不要那么费力的仰着头。
　　余舟松开嘴，“英语竞赛吗？”
　　“嗯”陈夏应道。
　　“第几名呀？”
　　“并列第一”陈夏说。
　　“谁这么厉害，还能和你争第一呀？”余舟笑着说。
　　“是呀，谁这么厉害”陈夏说，“谁敢和我男朋友争第一呀。”
　　余舟听到男朋友二字，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心里跟猫尾挠似的，又痒又麻。
　　“我也拿了个第一？”余舟问。
　　“嗯，奖杯我帮你拿回来。”陈夏说。“第一次发现拿奖杯挺烦的。”
　　余舟噗嗤笑了声，“你得了那么多奖，是才发现吗？”
　　“嗯，领完奖就想回去。”陈夏看着他。
　　“这么急干嘛？”余舟脸上一热，明知顾问道。
　　“你说呢。”陈夏凑过来，吻了上去。
　　昨晚余舟脑子里一片混沌，记忆也很混乱，陈夏嘴唇这么软，他咬着陈夏的嘴唇，舌尖扫着他的唇齿，这里，那里，我都占据了，以后都是我的。
　　等他胸腔里最后那丝空气被抽空再重新灌入新的空气，脑子由混沌到清明才喘着气分开。
　　他伸手挡住陈夏再次俯身上来的动作，移开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身体，声音有些沙哑，“去买早餐，我饿了。”
　　陈夏看着他好一会儿，说，“好，你直接去教室就好。”
　　余舟用被子遮住半张脸，点点头。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是一句真理。就连校园路旁的杂草，余舟都觉得它们怎么这么可爱，这么朝气蓬勃。
　　赵旭那只跳蚤午间在教室里上蹿下跳，余舟也不觉得烦燥。
　　在范植伟那被怼的有点着急，赵旭求救般回过头，就见到余舟低着头手转着笔玩，脸上带着笑。
　　“余舟，你什么情况？”赵旭扑过来问。
　　余舟抬头看他一眼，“什么怎么了？”
　　“最近吧，你总一个人在那笑”赵旭摸着下巴说，“有点……少女怀春的感觉。”
　　余舟：“……”
　　“说什么呢！”余舟抽了本书，往他头上敲去。
　　“哈哈哈，赵旭你又说了什么欠抽的话了？余舟，别手下留情。”范植伟在前头喝彩。
　　赵旭捧着头，回头怒骂道，“畜生，看着爷爷挨打，你也不来帮帮我，真是不孝子孙。”
　　“好呀，我帮你”范植伟捡了本书从前头扔了过来。
　　赵旭知道他有这么一招，书飞过来时他往旁边一躲，余舟就没那么幸运了，来不及躲闪，眼看着那本书直接要跟他来个正面接触，在离他脸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余舟松下口气，转脸对陈夏说，“幸亏你反应快。”
　　“卧槽”范植伟跑了过来，连忙道歉，“余舟，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赵旭那孙子反应变快了。”
　　“没事”余舟说，“我会报复回去的”
　　“啊”范植伟愣了下。下一秒就听到赵旭捧着头“啊”的一声，余舟手指弹在赵旭的后脑勺上，疼得他跳起。
　　“你居然还笑。”余舟骂道。
　　范植伟拿回书本也朝赵旭头上拍了一掌，回到座位上。
　　赵旭一声哀嚎道“你们这帮畜生就知道欺负我。”
　　前面好几个人笑着弯下腰，“因为你欠呀。”
　　中午午休的时候，节能灯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3班，其他人都趴在桌上休息，赵旭这只跳蚤又按耐不住这里扔个纸团，那里扔个纸团，被扔的人也不甘示弱，回扔。正扔的火热，教室门突然开了，赵旭动作比脑子快，没刹住车，那纸团直接扔在了节能灯光秃秃的脑门上。
　　节能灯摸了下额头低下头看了眼地上的纸团，脑门瞬间就亮了。
　　“赵旭！”节能灯吼道，“中午吃太饱了是吧？”
　　“没有。”赵旭抖了一下说。
　　地上有人缩头闷笑着，看笑话似的看着赵旭。
　　“我看你就是吃多了”节能灯说，“这样，从德胜楼到育贤楼，扫一周。”
　　“啊”赵旭几乎要哭了。
　　“啊什么？”节能灯说，“扫一周也是轻的。”
　　余舟手放在课下陈夏的腿上，昏昏欲睡中被节能灯这么一吼，缩回手的同时手背撞在桌角上，疼的龇牙咧嘴。
　　“余舟，陈夏，你俩跟我来下。”节能灯叫了一声，又扫了全班一眼，“还有几个我就不点名了，你们自己安分点，下回被我抓住，就去扫厕所。”
　　余舟捂着右手皱着眉跟了出去。
　　节能灯走在前头没说话。
　　下楼转角处陈夏握了下他的手，“撞到哪了？”
　　他只想好下色；好色真的有代价。
　　余舟松开手，看了眼，这一撞还不轻，手背上有个小包青了一块。陈夏拧了下眉，伸手想再次拉余舟的手，节能灯回过头来，“叫你俩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英语竞赛得了名次，这个荣誉榜上贴照片，你俩去照一张。”
　　余舟想起那墓志铭一样的荣誉墙，顿时就直摇头，“老师，可不可以不贴。”
　　“怎么？”节能灯看着他。“害羞呀？没关系，这是好事，优秀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学校打算在德胜楼那边再弄一个大一点的荣誉墙，你俩到时候多给我几张，记得呀。”
　　余舟欲哭无泪的“啊”了声，节能灯笑道，“你这孩子真是，别人要是上荣誉墙巴不得多贴几张，你怎么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谁喜欢谁贴。”余舟说。
　　节能灯直接气笑了，“你当这是许愿墙呀？还想贴就贴，赶紧去照相片，哪那多么话。”
　　余舟看着节能灯走远，拉了下陈夏的手，“你以前照片在哪拍的？”
　　“学校北门那边”陈夏说。
　　“哦”余舟朝四周看了眼，快速地摸了一下陈夏的脸，然后跳开一小段距离“贼俊。”
　　陈夏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里那个眉眼带笑的人，想拉他在怀里狠狠揉一揉。
　　“学校这审美真是绝了”余舟说。“我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节能灯跟我介绍，我差点没笑出声来，还有你的照片拍的也是一绝，为什么要穿白衬衣？白衬衣配蓝底，还有一致的表情，整整一墙都是那样没表情，你就算了，其他人也没表情，光想想就起一身鸡皮。”
　　“学校之前有要求。”陈夏看着他说。
　　“果然真是非同一般。”走到小竹林那边，余舟往陈夏身上靠了靠，“刚节能灯没说要求吧？”
　　“嗯”
　　余舟看着他挑了下眉，拉了他一把，“这次我们拍点不一样的。”


第九十四章比心
　　余舟跟着陈夏出了北门沿着附中的围墙拐了个弯走了五十米，街道两旁摆满了买小吃的小推车，门店里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的挤在一堆，刷手机吃东西。
　　“卧槽，这里居然还有条街。”余舟惊奇不已。
　　陈夏偏过头朝街头另一边看去，“新校区在那边。”
　　余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排居民楼中间像似被噼开了一道口子，附中校牌立在中间，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新校区你去过吗？”可能处于这种四下男女同学都挤在一起一点都不介怀的环境里，余舟那种心虚的感觉降低了不少，他勾着陈夏脖子，凑近他的耳边吹了口气说，“大不大。”
　　陈夏身子一僵，深吸一口气余光扫了他一眼，“没去过。”
　　“哦”某人坏事得逞，抿嘴憋笑。“节能灯怎么不来这边看看。”
　　“偶尔也会突击。”陈夏拉了他一下，避开一群打闹没注意行人要撞上来的男生。
　　照相馆在街头第一家，店面很小，橱窗上挂着各种照片，风格有点像上个世纪的。
　　老板坐在电脑前在修上一个拍照的人照片。
　　余舟跟老板说拍照，老板只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拍什么样的？”
　　“就证件照那种”余舟说。
　　老板起身拿起旁边的相机，指着旁边的门说，“那有镜子，整理下头发，不要挡住眼睛，衣领。。。。”
　　“我们不需要那么正规的，就这么拍吧。”余舟说。
　　老板捧着相机看了他一眼，“行。背景有要求吗？”
　　“红色的吧”余舟朝陈夏看了眼说。
　　照片拍完后，余舟让老板直接把原图发给他，晚点再发给他打印。老板同意了，两人加了微信，把照片发给他。
　　上次手机摔坏修好后，现在反应真的是慢的要死，接收个图片都有点卡机。
　　陈夏有点不明白的看着他，“现在不打印？”
　　余舟接收到底图后摁熄手机塞进兜里“晚点来打印”
　　他俩回到教室，赵旭就扑到他座位上哭诉，“我怎么这么命苦。”
　　余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光荣使命，你好好完成。”
　　赵旭假哭的更凶了，“那条路上樟树叶子掉的最厚，我他妈遭什么孽了。”
　　“可能大概上辈子是个好人。”余舟抽出题集本，董钰成给他的那本，都是竞赛题，一道题有时做上十几分钟，也未必全能明白。
　　“余舟”赵旭瘪着嘴叫了一声。
　　余舟握着笔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赵旭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帮我。”
　　“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转回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余舟戳了下赵旭。
　　赵旭立刻喜笑颜开，对着余舟飞了个吻。
　　余舟打了个冷颤，笑道，“我真他妈的喜欢死你了。”
　　手背撞的那块淤青散开了一大块，余舟皮肤生白，乍一看特别显眼。
　　“卧槽”余舟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陈夏偏过头拧了下眉很轻的啧了声，手伸到课桌下，低声说，“我揉揉。”
　　余舟朝前方看了一眼，正缩回手往课桌下放，赵旭这件夹心棉袄又回过头来说，“余舟，化学试卷最后那几道大题你做了没？”
　　余舟朝他翻了下眼皮，抽出试卷拍给他，“自己看。”
　　赵旭乐呵的拿着试卷转回去，余舟对陈夏耸耸肩，把题集往陈夏桌上推了推，“这道数学题怎么做？”
　　陈夏：“……”
　　陈夏看了眼试卷，又朝余舟手背上扫了一眼，拿起笔在题集上写了一行字，“我现在思绪在别的地方，不会做。”
　　余舟瞪着他，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有人看着呢。”
　　陈夏看着他，又写道，“看不见。”
　　余舟扶额，手伸到课桌下，摊开手掌，陈夏手还没附上来，午休结束铃响了，赵旭腾的站起来，扭了扭腰，“我太难了。”
　　余舟内心OS：“我他妈才难，跟男朋友牵下手就这么多事。”
　　陈夏表情很明显的写着两个字，“不爽。”
　　余舟抿嘴笑了笑，看陈夏不爽的样子其实也很有趣。
　　曲子收到余舟发来照片，就勐翻了两个白眼，他朝讲台上瞄了眼，低头速度的回道，“办不到。”
　　半折扇：“什么叫情侣照还不被人发现？”
　　半折扇：“把你俩眼珠子扣出来，相互按上？”
　　半折扇：“这种上公众视野的照片，就低调点。”
　　余舟眼睛看着黑板，手在课桌底下回信息。“你理解能力也是棒棒哒，我说弄点与众不同的，你怎么理解成情侣照了？”
　　余余余余：“学文科也是需要脑子的好吗。”
　　半折扇：“我理解的一点没错，你就是这个意思。”
　　余余余余：“你可以办到的，我相信你。”
　　半折扇：“我谢谢您了呢，倒八辈子霉了。”
　　余舟笑了声，“时间紧，任重道远。”
　　半折扇：“请客吧，不然不干。”
　　余余余余：“行，顺便挑。”
　　半折扇：“晚点给你。”
　　“好”余舟收了手机。
　　陈夏搁下笔，偏过脸说，“聊什么这么开心？”
　　“曲子让我请客。”余舟把手机塞进书包里。
　　“为什么？”
　　“他帮我p图。”余舟拿起笔在本子上记笔记。
　　“中午拍的那张。”陈夏问。
　　余舟点头，用口型对他说道，“结婚照。”
　　陈夏：“。。。。”
　　陈夏低下头，喉结轻轻动了动。
　　照片洗出来之后，照相馆老板是一脸懵逼，这跟他给的原图没什么区别嘛，除了衣服有点不一样，乱糟糟的地方还是乱糟糟，也不知道现在小伙子是怎么想的。
　　陈夏拿着照片看了眼，“没区别呀。”
　　余舟扶额，他突然感觉曲子说的某句话是对的，这人还真的一点情趣都没有。
　　他把照片并列在一起，斜着朝下往上看，照片上他的左肩和陈夏照片上的右肩拼出一个完整的爱字。“看出来了吗？”
　　“挺好。”陈夏说。
　　“那是。”余舟把两人照片放进袋子里，用大拇指和食指交错对陈夏比了比。
　　陈夏撇开脸，笑了声。
　　赵旭苦着脸拿着扫帚蹲在路边，看着刚扫成一堆的樟树叶子又被风刮的到处飞就疯了。
　　“啊，气死我了，这恼人的秋风。”赵旭把扫帚让地上一扔。
　　余舟拿了灰兜过来，看着撒泼的赵旭哭笑不得地说“先把它们装好，吹散的就算了，你还真扫的一片叶子都不留呀？”
　　“那怎么可能。”赵旭捡起扫把，“我就觉得烦。”
　　“行了，赶紧扫，等会下课了，你就更扫不动了。”余舟说。
　　赵旭扫帚一挥，“开干吧，阿西吧。”
　　余舟帮赵旭扫落叶某人并不是很高兴，余舟用了上百个微信表情哄了半天，最后趁宿舍里那俩保送生还没回到宿舍里，抵着宿舍门吻了个七荤八素，晕头转向才把人哄得点了头。
　　一周结束后，节能灯特意去看了一眼，才满意的告诉他下周不用扫了。
　　赵旭差点热泪盈眶，被马一涵和范植伟那帮畜生无情的嘲笑了一周，还给他取了个无情哈拉赵。
　　他拿着扫把回到教室的时候，范植伟笑道，“我们无情哈拉赵铩羽而归，真是辛苦了。”
　　赵旭拿着扫把朝他扑去，“死不死你，求你别让节能灯抓住。”
　　范植伟哈哈大笑两声，“不会的，放心。”
　　余舟放下笔甩了下有些微痛的手，“恭喜无情哈拉赵回归。”
　　“卧槽”赵旭放好扫把回到座位上，捂着胸口对余舟说，“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陈夏啪的一声，把笔拍在课桌上，教室里此时并没有多少人休息，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陈夏这一掌拍的并没有引起多大回应，周围这几个人到是愣了下。
　　“转回去，写作业。”陈夏皱着眉，沉着声音说。
　　可能陈夏以往在班里是那种能把自己隐形就隐形的人，忽然之间发了脾气，让人挺震惊的。
　　赵旭愣了下，闷声转了回去。
　　余舟开始也被陈夏给吓到了，陈夏腿在课桌下磕了下他的腿才反应过来，“可以呀，威慑力十足，不愧是我男朋友。”余舟朝他眨了下眼睛，发了条微信。
　　“你离他远点。”陈夏把手机放在腿上，右手拿着笔放在课桌上，左手在课桌底下打字。
　　余舟把手机放进课桌里，手伸到陈夏大腿上狠狠地抓了一把，低声问“为什么？”
　　陈夏抓着不安分的手，捏住不让他抽回去，“晚上再擦点药吧。”
　　“不痛了，淤青散的没那么快。”
　　“那就散淤青”某人看着温和尔雅，不讲理的时候非常霸道，比如余舟身上哪有磕碰了一块淤青，非要每天检查一遍看看情况，好在宿舍里不是他俩，余舟都怀疑他会不会脱光他的衣服从头到脚查看一番。
　　一想到脱衣服，余舟脸上不由一片燥热，他是经过小片片洗礼过的人，某些画面时不时在他刷题刷的脑回路抽筋时来个灵魂闪现，太提神醒脑。
　　他朝陈夏腰腹上看了眼，又觉得挺躁得慌，作为一个新时代积极向上的好青年不应该想这些。
　　他甩了甩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强迫自己写作业。没过几分钟又控制不住的往陈夏身上瞄。
　　脸好看，手指修长，腿长，腰细，腹肌也很性感。
　　哦对，他还没看过他的腹肌。记得刚转校那段日子，吴清风让他跑步，陈夏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腹肌线条若隐若现。
　　一个学生身材还能练这么好，那时余舟心里只有羡慕外加一点点嫉妒。
　　他朝教室扫了眼，确认大家都低头写作业，手又开始不安分的伸进陈夏校服里，沿着他的腰际线手指轻轻划一下，一路向上摸索。
　　陈夏倒吸一口气，身体往前倾靠着课桌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低声说，“出去。”
　　余舟用口型说道，“我不。”
　　陈夏看着他，用口型回道，“上课呢。”
　　“我就看看腹肌”余舟凑近说。
　　陈夏像是被东西呛住了，咳嗽两声，低声说，“别闹。”
　　教室里忽然有人往后看了眼，余舟吓的赶紧缩回手。


第九十五章不正经
　　附中重点班就像家有三个孩子中的老二，永远都没办法得到父母第一时间的疼爱，只能靠撒娇喊疼才能得到关注。
　　普通班国庆假结束来上课了，重点班还得要迎来一场月考才能在月假上多放一天。
　　吴清风在台上说的时候感觉是学校额外福利待遇似的，底下吁声一片，“国庆都过去了，我们才放假，最热闹的时候都过了，现在才放假，回去干嘛？写试卷吗？”
　　吴清风抬手往下压了压，“这次我不布置作业，给你们放松。”
　　“真的？”底下问。
　　“真的。”吴清风说，“上次篮球赛虽然我们班没得到第一名，但老师决定把之前答应你们的事兑现。”
　　底下稀稀拉拉哦了声，兴致缺缺的样子。
　　“怎么你们不想出去玩？”吴清风问，“还是不想烤串？”
　　“没有，就想知道去哪吃？”有人问。
　　吴清风抱着手臂，想了想问，“如果去烤串店吃确实没什么意思，单独去玩也没有意思，我提个建议怎么样？”
　　“什么建议？”
　　“我们去洺山露宿，自己烤串。”吴清风说。
　　“这个……可以有。”底下有点兴奋了，不过不大会又嫣儿吧唧的没了声“作业肯定很多，玩的也不尽兴。”
　　“对呀，去玩心思全放在作业上，还怎么玩。”女生嘀咕着。
　　吴清风这一听就听出了点弯弯道道，这群混人居然算计到他头上了，他笑了笑，扣了下讲台，“月考你们平均分比上次高50分，我就跟各科老师打招唿，这次不布置作业，怎么样？”
　　“啊，还有条件呀？”
　　“怎么？”吴清风挑了下眉，扫视了全班一眼，“你们不是号称最强班级么？增加点平均分有难度吗？”
　　“我们已经是学校最牛逼的班级了，⊙∀⊙！不增加平均分，也没人赶得上呀。”
　　“所以我说你们在云端上站久了，飘的厉害。”吴清风说，“要有自我突破的精神，人家一班这次定了目标，要超历史平均分50，我们班不能输呀。”
　　“靠，一班那群大言不惭的，还超五十分？怎么不上天，哪次考试不是在我们班屁股后面拉下一大截。”
　　“年轻人，你太骄傲了”吴清风说，“到时候脸打肿了，我没脸见人的”
　　“不就五十分么，能考的上。”有人小声说道。
　　“是吗？”吴清风说，“你们这没底气的回答，让我很难相信呀。”
　　“老师，你招没用”赵旭说，“不用你激，以我们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尿性，超五十分是肯定的。”
　　余舟听说月假多放一天挺兴奋的，他可以和陈夏两人安静的呆上两天了，忘却即将到来的月考，心情已经飞扬了。
　　但吴清风说全班去洺山露宿，飘扬的心情如同半空飞翔的风筝断了线，一勐子扎了下去。
　　“唉”余舟叹了口气。
　　陈夏偏过头看他一眼，见他脑袋搁在课桌上郁郁不欢，轻声问，“怎么了？”
　　余舟瘪嘴低声道，“我本来想放假和你去洺山的。这个时候山上枫叶都黄了。”
　　“嗯。”陈夏应道。
　　“屁，现在还怎么一起，全班都在。”余舟有些抱怨，“一点也不方便。”
　　“嗯？”陈夏看着他，“为什么不方便？”
　　余舟：“……”
　　其实他也没想干点什么，就是在学校里，想拉个小手搂搂抱抱啥的，但凡做点什么亲密接触都跟做贼似的，处处透着小心。虽然刺激但很多时候总感觉随时会被人看到，从而束手束脚。
　　陈夏这么一问，余舟就感觉自己特别不正经一样。好像只有他在那饥渴难耐，要对他行图谋不轨之事。
　　行，你是新时代好青年。
　　“闭嘴”余舟怒斥道。
　　陈夏低头抿嘴笑了笑。
　　“靠，还笑”余舟瞪他一眼。
　　吴清风和他们商量了半节课，最后决定了两天一夜的洺山之行，另外附加了个自愿，有不想去的也可以不去。
　　这次月考学校实行错班考试，整个二年级混在一起，分ab卷。
　　附中理科班比分科班要少一点，理科生夹在文科生里考试有点像一堆黄豆里丢了几颗绿豆，显眼。不过对于三班的人来说，这都不是什么事。他们对待考试跟吃饭喝水一样淡定自如，以前也错班考试，但只限于理科班错班。
　　这世上所有的巧大概都被余舟碰上了，转校第一天在迷失的路上碰巧遇到陈夏，碰巧成了他的同桌，碰巧给他补习，碰巧他送的衣服到了陈夏手里，更碰巧的是陈夏也喜欢他。
　　曲子坐到他前桌的时候，余舟愣了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卧槽，你怎么在这。”
　　曲子转过来对他翻了个白眼，“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唉，不是”余舟说，“你大爷。”
　　“等下你考什么？”曲子问。
　　“英语”余舟朝门外看了眼。
　　“节能灯今天监考，不会来查手机。”曲子说
　　“哦”余舟低头掏出手机给陈夏发消息，又问曲子一句，“你考什么？”
　　“政治”曲子说。
　　“操”余舟笑道，“难怪你一脸别人欠你钱似的。”
　　“可不是，我们政治老师还老揪着我不放。”曲子一脸郁闷。
　　余舟给陈夏回了么么哒的表情，抬头就见曲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你什么表情？”
　　“就这种表情呀”曲子酸熘熘地说，“你能不能收敛点，自从你俩好上以后，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浪是吗？”
　　余舟收起脸上的笑意，“很明显吗？”
　　“不明显吗？”曲子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有情况。前段时间林黛玉上身，凄凄切切地样子，现在对比下，哎哟，别提有多明显。”
　　“没有吧”余舟狡辩道。
　　考试铃响起，曲子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算了，有些话不说余舟也知道，他何必多嘴。
　　他自己开心就好。
　　考完试，赵旭的兴奋劲不亚于得了全校第一。余舟看着他唾沫横飞的说着，拿了本书挡住在他俩中间。
　　赵旭伸手想拿开书本，余舟没好气道，“拿开我就揍你。”
　　“你怎么不高兴？”赵旭隔着本书有点委屈巴巴地说。
　　余舟趴在桌上看着陈夏的脸，“没有不高兴。”
　　陈夏眼尾眸光扫向余舟，手肘轻轻撞了下余舟的胳膊。余舟没理他，眼睛依旧盯着他脸看。
　　“我们放假当晚就去洺山好不好，这样我们可以玩两天两夜。”赵旭说。
　　余舟对放假去洺山露宿这事现在完全提不起兴趣，等他回过神来想起赵旭这个提议，忽然又觉得可以有。
　　“我们明晚去洺山吧。”下晚自习余舟拉着陈夏的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说。
　　“嗯，好。”陈夏看着前方。这段路两边都是粗大的樟树，路灯被繁茂的枝桠遮挡住，显得格外昏暗，而且他们故意走的最晚，路上基本没人游荡。
　　“就知道嗯嗯”余舟说，“你就不……”
　　话没说完，余舟就被陈夏拉到树后面，嘴被堵上了。
　　陈夏吻的很乱，气息喷在余舟脸上脖颈处使他脚下有点发软，余舟背抵着粗糙的树干上，双手勾住陈夏的脖颈，整个身体都掉在陈夏身上。
　　两人的气息都开始混乱不堪后才缓缓分开，余舟脸埋在陈夏怀里，闷声说，“你不是挺正经的一个人么。”
　　陈夏很低声地笑道，“你闹的”
　　余舟翻了个白眼，“我没有。”
　　“有”陈夏朝余舟身后看了眼，拉着余舟往宿舍走，“你下午一直看我。”
　　等走到稍微光亮的地方，两人松开手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一副兄弟躬亲的样子，好像刚才在树底下亲热的人不是他俩。
　　月考成绩第二天就出来了，可能比学生本人更着急的是老师。三班在其他方面可以没有信心，也可以无所谓。但在考试上从没露过怯，那种遇神杀神的实力展露无遗。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吴清风沉着脸说，已经高过历史平均分52分的时候，那神情说的悲切大过于喜悦。吓得那些原本以为可能痛快玩三天的同学顿时心就凉了下来。
　　吴清风清了清嗓子，笑道，“介于你们这次的突破自我，老师们都不布置作业放肆玩三天。”
　　“靠，吓死了。”有人高声说道。
　　“那就放学吧，明早九点学校集合。”吴清风看了眼时间。
　　一群人哄作鸟兽散。
　　“等下就去吗？”曲子的消息发了来。
　　余舟坐在客厅沙发上，望了眼近一个月没回来的家，“是的，不是早给你发信息了吗？”
　　半折扇：“我给忙忘了，还有谁去？”
　　“我，陈夏，你和赵旭”余舟起身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了杯子，随便用水冲一下，倒了杯水喝了口。“明天应该我们班所有人都在，你可以趁次机会跟高晓雯更亲近亲近。”
　　半折扇：“啧，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某人恋爱脑。一会儿乌云幕布，一会儿艳阳高照。”
　　“你什么毛病！去就去，不去你丫闭嘴。”余舟呛了口水。
　　半折扇：“去，去吃狗粮还不行么，真是的。”
　　“你和高晓雯怎么了？”
　　半折扇：“没怎么，我现在不想追她了。”
　　余余余余：“……”
　　“为什么？”
　　半折扇：“怎么跟你这个恋爱中智商为零的人说清楚呢？就是性格问题吧，她自我优越感太强了，总把自己理科生挂嘴边，这点我受不了，文科怎么了？总一副我智商低他个一百二十九个赵旭一样。”
　　余余余余：“你这话让赵旭听到了，他不跟你急。”
　　余余余余：“就为这个？”
　　半折扇：“就为这个，真的，以前我觉得她漂亮又聪明，现在啥都不是。”
　　余舟笑道，“哦，你这喜欢来的快也去的快。”
　　半折扇：“那没办法，我这人一向随心所欲，就凭我喜欢你就要忍受她有意无意的嘲讽？谁他妈还不是个傲娇的小公举呀，好歹也是重点班，谁瞧不起谁呀。”
　　“是是是，傲娇的公举，你什么时候出发？再晚点到山上就太晚了”余舟起身上楼。
　　“晚上住你白叔吗？”曲子发了语音过来。
　　余舟拿了件稍厚的衣服塞进背包里，下了楼。“嗯，给他打电话了，最近他刚好在那边。”
　　半折扇：“有得受。”
　　余余余余：“只要你不跟他喝酒。”
　　半折扇：“我可不敢了，没下回。”
　　半折扇：“去你家集合吗？”
　　“嗯，陈夏家司机送我们过去。”门铃响了起来，余舟点了语音，“你快点。”


第九十六章放假
　　余舟开了门，看着赵旭提着满满两大袋子就愣住了，“你提的什么东西？”
　　赵旭进了屋把东西放在地上，甩了甩手“吃的呀，零食。”
　　“你带这么多？”余舟问。
　　“也不多，就几瓶饮料而已。”赵旭走到沙发上坐下。
　　余舟关上门，看了眼地上满满两大袋东西，跟了过去。“也不用买这么多呀。就两天。”
　　“我想好了，今晚我得通宵。”赵旭满脸期待地说。
　　“通宵？”余舟看着他。
　　“看日出。”赵旭说。
　　“明天和班上的人一起看日出不是一样么？”
　　“不一样，我这样抢先一步。”
　　余舟扶额，赵旭的脑回路他只能叹服。“所以你今晚打算睡山上？”
　　“嗯”赵旭说，“帐篷我都租好了。”
　　“好吧。你喜欢就好。”
　　洺山看日出得爬到近两千米的山峰上。因为白仕森的关系，余舟对洺山很熟，但爬到山顶看日出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高一暑假的时候，和曲子周璟爬过一次，拍了点星空照，日出好不好看他是不清楚，他醒来时太阳在他头顶了。
　　“山上晚上凉，你带厚衣服过去没？”余舟发了信息抬头问赵旭，问完后又想起赵旭刚进门的时候，除了那两大袋零食，什么都没拿。
　　“现在这天气应该不用吧。”赵旭说。
　　“呵呵”余舟说，“感冒了就别怪我没提醒你。”想了想，跑到楼上又拿了件长外套塞进包里。
　　门外响起车喇叭声，余舟拿着背包站在门口，冲陈夏笑了笑。
　　陈夏迎了过来，想伸手去接余舟手里的包，余舟瞪他一眼，“你帮赵旭提个袋子吧。”
　　陈夏：“……”
　　“不用，也没多重”赵旭提着袋子出了门，一副这点小事不需要帮忙的样子。
　　陈夏和余舟并排走着，看着赵旭提着两大袋子在前面走，并没有想去分担一下的意思。
　　趁赵旭弯腰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余舟朝陈夏使了个眼色，“你还真不去帮呀？”
　　陈夏偏了下头，“他提的动。”
　　“哦”余舟说，“你帮下也不会少什么吧”
　　陈夏拉开车门，侧身让余舟坐上去，自己也坐了进去，凑近余舟耳边说，“怕男朋友吃醋。”
　　余舟耳根一热，快速朝前面司机看了眼，还好司机刚好打开车门下了车，大概是看看赵旭东西放好了没有。
　　“屁”余舟声音提高了些许。“你上来就帮我提东西，我包里就俩件衣服，能有多重？”
　　“很重”陈夏说。
　　余舟看着窗外，抿嘴笑道，“贫嘴。”
　　赵旭把东西安排妥当后也上了车弯腰坐到后排，心里突生一种我应该坐副驾的念头，但已经上来了，又不好下车，只好把自己往车门边挤。
　　正考虑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曲子到哪了，余舟的手机响了。
　　“你到哪了？”余舟问道。
　　“村口，你那准备好了吗？”曲子有点气喘吁吁。
　　“嗯”余舟说，“你站那别进来了，我们出来接你”
　　“好。”曲子挂了电话。
　　看着前方五十几米的地方，有条毛发黑的发亮的体型到他大腿根那么高的狗蹲在路边，目光炯炯地往他这边看着，他就不敢往里面走。
　　曲子心里一阵慌，从小他就怕狗，尤其是这种体型大的狗，一看到腿就迈不动。
　　余舟把包放在腿上，挡住他伸在陈夏腰上的手，眼睛看着前方，“村口有条很大的狗，估计曲子碰到那条狗了。”
　　“他怕狗？”赵旭问。
　　“嗯，看到狗就腿发软的那种。”余舟笑道。
　　“哈哈哈”赵旭拍了下大腿，“太好笑了，这叫一物降一物吗？”
　　“估计是。”余舟说。
　　没等车挺稳曲子就开了车门，跟被窜天猴崩了屁股似地跳上了车。
　　“你东西呢？”余舟看他两手空空，不禁问道。
　　“没带”曲子系好安全带还不忘往车窗外看了眼。“我又不去看日出。”
　　余舟但笑不语。
　　到洺山开车需要一个小时，开始余舟还有些聊天的兴致，慢慢地他就有些犯困了。
　　他从小一坐车就昏昏欲睡，长大后虽不至于每次都会睡，但还是会闭上眼睛，他不喜欢行驶过程中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路旁风景。
　　他觉得这是一种离别。
　　这次他是真的睡着了，或许因为陈夏在身边，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他惶恐的，忧虑的，担心的，苦恼过的事，全都统统扔到了一边。现在他只想好好谈个恋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很开心。
　　那个让他开心的人现在就坐在身旁，两人手臂碰在一起，隔着衣物感知对方的体温，暖心而知足。
　　赵旭平时闹腾惯了，只是旁边坐了个陈夏，这人一向安静，何况他说了人家未必会回答，只好坐如针毡又百无聊赖地往车窗外瞟。
　　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云，心里数着经过多少颗树，越过了几辆车，把他这十几年的耐心都用上了。
　　余舟头磕在车玻璃上，随着车子颠簸又磕到司机座椅靠背上，他闭着眼皱了下眉摸了摸被撞的地方，摆正了下坐姿往陈夏身上一靠，又睡着了。
　　曲子似乎也睡着了，车里异常安静。
　　到山脚下车就停了，司机问，“接下来往哪边走？”
　　“前面那有个提示牌，沿着那条路开进去。”余舟睁开眼抬起头往窗外看了眼说。
　　“你是睡着了还是没睡？”赵旭问。
　　“睡了也没睡”余舟动了动胳膊，往赵旭那边瞄了眼，手在陈夏肩上轻轻捶了下。
　　陈夏也伸手在他腿上捏了捏，余舟吸了口气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把包放到他俩中间，阻隔那只不太安分的手。
　　山路并不好走，七弯八绕的，每拐一个弯人就往旁边人身上倒，余舟在倒上陈夏的时候，手快速地朝他大腿根部捏了一把，又装着哦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神情。
　　所谓现世报大概就是这样子，下个弯道陈夏也故意放松，全身都倒在余舟身上，同时在他脖颈间吹气，来回几次余舟便面红耳赤坐立不安了。
　　余舟发现陈夏真的真的不是他表面的那样子，流氓耍的也是学霸级的。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余舟也跟屁崩了似的跳下了车，也不等他们自己先跑到面前的房子，推开大门。
　　陈夏跟着下了车，看着余舟进门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一座用木头搭建的两层楼的房子，竹围成的篱笆，篱笆爬满牵牛花，中央有扇老旧的大门，门口两边写着，“煮尽滚滚尘，坐酌泠泠水。”
　　房子一边连接一座两层楼高的凉亭，用草席做的帘子隔着看不到里面的格局如何，廊道上摆着几盆风景树，以赵煦对花草树木的认知能力，通称为花草。一连是一排矮小的茅草屋顶的房子。
　　赵旭提着东西站在大门口，没进去。。
　　“白叔”余舟站在院子里喊了声。
　　“傻愣着做什么？”曲子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没好气道。“进去吧。”
　　赵旭摸了下后脑勺，又看眼四周环境，“这也美了吧。”
　　青山隐隐中有这样一座古朴的小院，也是别具一番韵味。
　　“你们到了呀。”从木楼旁一侧矮小的茅草屋里走出来一个人，拿着块毛巾擦手。
　　见一行人都站在门口，他笑道，“都进来吧。”
　　几个人都进了门，余舟指着赵旭说，“我同学赵旭。”又转向陈夏，“我同桌陈夏。”
　　白仕森朝他们笑着点了点头。端上茶，转身进了屋，从屋里搬了张竹桌子放在院子里，又进屋搬了两条长竹凳，“坐。”随后又进了屋。
　　曲子认识白仕森，倒也不拘谨，坐下后主动给他们都倒上茶。
　　“余舟，这你叔呀？”赵旭端着茶喝了口。
　　余舟点头，“嗯。”
　　“挺有范的，搞艺术的吗？”赵旭说
　　“你是说他长头发吗？”余舟朝白仕森的背影看了眼。
　　“对呀，不过电视里看那些长头发艺术家总有几分猥琐邋遢的感觉，你叔倒是给人一种很随和的感觉。”赵旭说。
　　“因为他不搞艺术”余舟抬了抬下巴，白仕森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土陶罐子，罐口用红布封住的。“他就是怕理发而已。”
　　“终于有机会喝它了。”白仕森掂了掂手中里罐子。
　　余舟叹了口气，“不准喝。”
　　“招唿同学呀。”白仕森把罐子放进厨房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尝了一口，摇头道，“还是没现煮的好。”
　　太阳已经落到山的那边，院子里光线有些昏暗，白仕森在茅草屋里忙活了大半天，院里这几个人好像第一次见面一样，格外异常的安静。
　　余舟起身拍了下陈夏的肩膀，朝那茅草屋看了眼。“要不要去帮忙？”
　　“嗯。”陈夏说。
　　“烧过柴火吗？”余舟搭着陈夏的肩膀，往厨房走。“哦，对，肯定没烧过，去试试。”
　　陈夏不愧是学霸，余舟只教了一遍，他就学会了，甚至比他烧的还好，白仕森夸了他一通，说，“余舟每次烧火都得丢半条命，浓烟滚滚，像是在烧房子。”
　　余舟站在门口边不满地说，“帮忙烧火就不错了，还嫌弃。他烧的好，以后都叫他烧吧。”
　　白仕森微微一愣，看了眼陈夏又扫了眼余舟，没再说话。
　　等饭菜上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白仕森从厨房里拉了条电线用根竹竿撑着，他们就在灯炮底下，和着凉凉山风吃饭。


第九十七章稀罕
　　白仕森宝贝似的捧着那只陶罐揭开封口，朝罐口陶醉似的闻了闻。把每个人面前的空碗倒满，“尝尝，自己酿的。”
　　“米酒呀？”赵旭瞪大眼睛看着。
　　“是呀，怎么了？”白仕森端着碗看着他。
　　“没喝过。”赵旭说。
　　“没喝过更好，尝尝”白仕森说，“平时余舟想喝都没得喝。”
　　余舟：“。。。。。”
　　“我们还是学生。”
　　“怕什么呀，偶尔喝点白的没什么”白仕森说，“你不是早喝白的了么。”又转过脸对赵旭说，“你知道余舟。。。。”
　　“喝你的酒吧你”余舟怒瞪他。
　　白仕森笑笑端起碗碰了碰赵旭的碗，“喝。”
　　赵旭犯了难，虽说他经常在班上豪言，说谁谁谁加起来也喝不过他，那只是吹牛皮，啤酒最多两瓶就倒，何况白的他还从没喝过，自家酿的酒一般度数很高，他犹豫了。
　　“曲子，你也不喝吗？”白仕森看向一旁沉默的曲子。
　　“不不不，叔，您这酒还是自己喝吧，太珍贵了，我不配。”曲子满脸写着拒绝。
　　“唉，好吧”白仕森略感失落，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陈夏，“这位同学，你要不要尝尝？”
　　“好”陈夏应允。
　　余舟还没来得及阻止，陈夏就已经一碗见了底。
　　余舟：“。。。。。”这怕是个傻子吧！
　　“自家酿的酒香不香？”白仕森问他。
　　“嗯。”陈夏点头。
　　“嗯个屁。”余舟没好气道，“你会喝酒吗？这酒多少度你知道吗？”
　　陈夏转过头看着他，冲他笑了笑，“没事。”
　　余舟叹了口气，把陈夏面前的酒碗移开，看着白仕森说，“你也别喝了。”
　　“你这孩子，喝点酒而已。”白仕森笑道。
　　“自己身体不能喝酒没点数吗？”余舟说。
　　“你能喝你为什么不喝？以前你总说我酿的酒香。”白仕森说，“明明很喜欢喝，又克制自己不喝，你这性格拧巴死了。”
　　余舟每次看白仕森劝酒就脑仁疼，跟他平时给学生上课严肃的形象，简直是个二皮脸了。
　　余舟吸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可以吃饭了吧！”
　　夜晚山里风吹的凉意四起，饭菜在白仕森这一顿劝酒中只剩了点余温。好在现在这个季节不需要加热也可以吃。
　　赵旭看着余舟喝了那碗酒，差点要给他鼓掌叫好，被曲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赶紧吃饭，今晚早点睡。”余舟沉着一张脸说，又看了看陈夏，脸上并没多大变化，但余舟知道陈夏醉了，他的手伸在桌底摸他的腿，清醒时的陈夏吃饭从不有多余的动作。
　　白仕森自酿酒度数很高，陈夏平时啤酒都只喝几口的人哪里抵挡得了。
　　“好冷呀”赵旭感觉吃个饭把自己吃凉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爬山顶看日出吗？”余舟给陈夏夹了菜放他碗里，拍了下他的胳膊，提醒他吃点东西。
　　赵旭朝漆黑的四周看了看，急忙摇头“明天和他们一起看吧。”
　　陈夏盯着碗里的肉看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曲子放下筷子，“叔，我吃好了，不陪你老了。”
　　白仕森闷声吃饭中抬起头，“嗯，是要去睡觉了吗？”
　　曲子朝两层的木楼望了眼，“嗯。”
　　“楼上两间，你随便住。”白仕森说。
　　“好。”曲子说，“余舟，你要上去吗？”
　　余舟朝陈夏看了眼，“好。”起身扶着陈夏，对白仕森说，“我先送他上去，碗我洗。”
　　曲子来过几次，算是熟门熟路了，他站在二楼楼梯口处等余舟过来。
　　“白叔这酒瘾这么大，我也是挺佩服。”
　　余舟架着陈夏的胳膊，连拉带拽的扶上楼，等到了二楼平台，才喘着气说，“你不跟他喝了？”
　　“你不是不让我跟他说酒吗？”曲子说，“就他自酿的酒，我也招不住呀，哪像你喝下三大碗面不红气不喘的。”
　　两间房子一间面朝院子，另外一间转角面朝着山谷。
　　余舟站在门口问曲子，“住哪间？”
　　“随便吧。”曲子推开面前的门，看了眼余舟意味深长地说，“隔墙有耳哦”
　　余舟：“。。。。”
　　“滚”
　　在余舟脚踹上来的那刻曲子关上了门。
　　走廊灯光很暗，踩着木质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风从对面山谷中来，清冷非常。
　　房间比较简易，一张床，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再无他物。
　　余舟扶着陈夏坐到椅子上，推开里头的一扇门，进去两分钟又出来，对陈夏说，“我给你放了水，你先洗澡。”
　　陈夏仰起头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动。
　　余舟摸了下他的脸侧说，“陈夏，怎么了？”
　　“别走。”陈夏拉着他的衣摆，晃了晃。
　　余舟愣了下看着这样近乎于撒娇的陈夏，心里软成一滩水，他曲着膝盖半蹲着，视线与陈夏平直，“我没走，你去洗澡好不好。”
　　“别走。”陈夏重复。
　　“不走。”余舟说，“我陪你去洗澡？”
　　陈夏点点头，跟着余舟到了浴室，站在淋浴喷头下看着余舟没动。
　　余舟：“。。。。。。”
　　这是要我帮他脱衣服？这人喝醉了跟个小朋友一样，挺稀罕的。
　　余舟哭笑不得地走向前，“好，我帮你脱，你自己洗好不好？”
　　陈夏举起双手，看着他。余舟深吸了口气，闭上眼把陈夏的T恤往上一脱，逃似的走了出去。
　　他面上发热摸着胸口，背抵着门对里面的人说，“那个陈夏，裤子你自己脱，我在外面。”然后他愣住了。
　　他刚才为什么要闭眼，为什么要出来。
　　不是挺想看陈夏的腹肌吗？
　　真是有色心没色胆！
　　余舟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把，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又朝床那边瞄了眼，终于要两人共处一室一张床了，想着想着思绪更加荡漾了，感觉脸被烙铁烫了一般。他起身往浴室门看了眼，快步走出了房间。
　　楼下白仕森跟赵旭还坐在桌前，白仕森一边喝酒，一边说些什么，赵旭听的也挺认真的，时不时点点头。
　　余舟看着白仕森面带红潮，醉眼惺忪的样子就想骂人。就耽误了这么十几分钟，那瓶酒就见了底。
　　“喝”白仕森举起碗，颇有豪气干云的气势。
　　“喝什么喝。”余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碗，再看向赵旭，脑仁都疼了。这家伙不是说不喝吗？现在这一脸醉熏熏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余舟，你来了呀，你喝不喝？”赵旭举着碗，看着余舟。
　　余舟深吸一口气，拿过赵旭的碗伸了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赵旭盯着眼前晃动的手指，笑着说，“你傻不傻，这不是四么？”
　　余舟：“。。。。。”
　　摸出手机打了曲子的电话。
　　“下来”余舟说完就挂了。
　　这都什么事呀，三个醉鬼。他心心念念两人独处的浪漫温馨的夜晚，就这样没了。
　　曲子下来提熘着东倒西歪的赵旭上了楼。余舟收拾桌上的碗筷，进了厨房。
　　碗洗到一半，白仕森进了来，坐到灶前的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余舟瞟了一眼，没理他。沉默了一会儿，白仕森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余舟把洗好的碗码在滤水槽上，并不想理他，但不理他他会一直问个不停，只好接话，“就那样咯，不好也不算差。”
　　“那个陈夏学习怎么样？”白仕森看着余舟问。
　　“学霸”余舟说，“我正抱着他的大腿，努力学习。”
　　“哦，”白仕森端起茶杯，又放下“吴清风是你班主任吧。”
　　“是”余舟说，“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学生”白仕森往他那边瞟了眼。
　　“哦”余舟挤了点洗洁精到手上，“桃李满天下呀。”
　　白仕森喝了口茶，神情有些骄傲。
　　余舟知道这人喝醉了就喜欢装，跟没事人一样找人聊天，不知道的人以为他真的在跟你拉家常，“去睡吧，不聊了哈。”
　　“还早”白仕森说，“赵旭人呢？”
　　“睡了”余舟说。
　　“哦”白仕森想了想，“曲子呢？我记得他也来了呀。”
　　“醉的不醒人事了”余舟洗掉手上的泡沫。
　　“呵呵，那小子酒量不行，没你好，喝这么点就不行了。”白仕森说。
　　余舟擦干手，伸手去扶白仕森，只觉门口堵了一人影。余舟抬头就见赵旭头顶着被套，穿着四角裤抖着身子站在那里。
　　“赵旭？”余舟惊讶地看着他。
　　赵旭瘪着嘴，吸熘了下鼻子说，“我好冷。”
　　余舟气笑了，你他妈的穿成这样不冷就奇怪了。
　　“曲子呢？”余舟走向前拿下赵旭头上的被套，展开披到赵旭身上。
　　“不知道。”赵旭摇摇头，卷了卷被套。“有衣服吗？我好冷。”
　　“有”余舟说，“你跟我去拿。”
　　心里骂道：曲子你他妈的人哪去了？住一个房间人都看不住。
　　曲子在浴室洗澡压根不知道房间的人已经跑出去了，要是知道赵旭穿着裤衩到处跑，绝对大笑三声然后用手机拍下。只是在他出来后，余舟让赵旭把衣服穿上了。
　　余舟安顿好赵旭，又把白仕森送回房间，给他洗了把脸，跑进厨房泡了一大杯蜂蜜水，分出三杯，给白仕森送了一杯去，临走时又被他抓着说了好一会儿话。
　　余舟感觉自己快要累瘫了，他为什么要这里住，在家躺着不香吗？
　　还不是因为心里的某个邪念像千年老僵尸一样，撬动了深埋在地底的棺材板。不过，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他现在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好好躺着。
　　推开门，就见陈夏站在敞开的窗户前吹冷风。
　　余舟看着陈夏，心情突然的变好了，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随之抛到脑后。
　　夜很深，外面山谷里一片漆黑，风吹树梢沙沙作响，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斜照过去，陈夏身影一半隐没在黑暗里。
　　余舟迟疑了下，忽然想第一次见陈夏的时候，不对，是第二次见陈夏。第一次应该在花园问路，他当时还想骂人来着。
　　医务室里他也是这样安静的站在那里，跟睡着了似的，仿佛周身都与他无关。那时他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能装呀。
　　现在他知道了，这样的陈夏有个怎样的童年。那些欢笑，放肆，调皮，打闹，仿佛在他从没出现在他生命里。
　　其实他俩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吧。
　　那么让我们一起去看看，一起到那热闹的去。
　　看繁花似锦，听人声鼎沸。


第九十八章打扰
　　陈夏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回身来，笑道，“回来了。”
　　余舟走向前抱住他，“站这吹风明天得头痛。”
　　“酒太烈了，清醒下。”陈夏说。
　　“你不是不会喝酒么？”余舟笑着说，“居然一口闷”说完又松开陈夏，往门口走去。“给你泡了杯蜂蜜水，忘了拿上来了。”
　　陈夏拉住他搂过来，“别去，太晚了。”
　　“嗯。”余舟也伸手环住陈夏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闭上眼听着屋外吹进来的风声，搂着怀里心仪的人，感觉像是冬日里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全身都暖烘烘，懒洋洋的。
　　这样抱着就挺好，一丝杂念也无。良久，他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陈夏轻拍了下他，柔声说道“去洗澡。”
　　余舟从朦胧状态清醒，带着点鼻音应道，“嗯”
　　热水从头淋下，顺着脖子往身下流的时候，余舟感觉棺材板又松动了。陈夏的唇，性感的肩颈，修长的手指，紧绷的腰线，甚至他的唿吸，都赋予了电流，光想想就能让他唿吸不畅。
　　他关掉蓬头，迅速擦干套上衣服出了浴室。
　　“这么快？”陈夏坐在椅子上刷着手机抬头看着他。
　　“嗯”余舟瞥开目光，有些局促地笑笑。
　　那会被赵旭他们闹的余舟感觉挺糟心的，现在真正能安静的两人呆在一起，他忽然又觉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陈夏低着头继续刷手机也不看他。余舟原地站了几秒，看陈夏一脸正经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挺不要脸的。
　　他坐到床边，一支脚搭在床沿边，一支脚垂放着，掏出手机无聊的到处翻翻，眸光时不时朝陈夏那边瞄去。
　　提示栏里闪了闪，曲子的微信。
　　半折扇：“你俩怎么没动静？”
　　余余余余：“……”
　　余余余余：“靠，你是不是有毛病？”
　　半折扇：“你是不是有毛病？”
　　余舟：“……”
　　“想死你就说，要不你过来看？我现场直播？”
　　半折扇：“不不不，我对男男没兴趣。”
　　余舟简直气笑了，这狗东西。
　　“都听墙根了还没兴趣？卧槽，赵旭！”
　　半折扇：“滚。”
　　半折扇：“你看看那傻逼玩意，我真想让他睡地板。”
　　余舟点开曲子发过来的图片，赵旭大字一躺占了整张床。
　　“挺好，给你听墙根的机会。”
　　半折扇：“滚滚滚，我真没那爱好。”
　　余余余余：“我懂。”
　　半折扇：“懂你大爷。”
　　余余余余：“要不陪你玩会游戏？”
　　半折扇：“不了不了，我宁愿无聊。”
　　余余余余：“机会只此一次，错过可就没有了。”
　　半折扇：“不后悔，你赶紧亲亲我我去。”
　　余舟：“……”
　　他放下手机站到床上，原地蹦了蹦，木质床板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咯吱声，蹦着蹦着余舟自己也乐了。
　　靠，傻逼。
　　真的挺傻逼！
　　陈夏放下手机看着他，“你……”
　　余舟坐下来拿起手机笑着说“逗隔壁那傻逼。”
　　说完他就僵住了，“那个，陈夏，我先睡了，你等下记得熄灯。”
　　扯过被子面对墙壁躺下。
　　良久，他听着陈夏走动的声音，从桌边移到墙边，灯灭了。屋子瞬间陷入寂静的黑暗中。又等了好一会儿，余舟听到陈夏往床边走过来的脚步声。以前他没觉得这木地板隔音不好，现在听着确实挺差的，真要做点什么，没准隔壁还真能听到。
　　陈夏躺了下来，从背后拥抱着他，低沉着声音在他耳边说，“睡了吗？”
　　余舟耳根很敏感，吹口气都能手脚发麻，何况这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简直要了老命了。
　　余舟耸了下肩膀，“你别在我耳边说话。”
　　“怎么了？”陈夏又在他耳边说了句，还不忘吹了口气。
　　这一吹余舟跟通了电似的，全身发麻。
　　卧槽，你是故意吧。
　　余舟翻个面，想骂人，嘴立即被堵上了。
　　鼻子可能同时也被堵上了，余舟想，不然他怎么会唿吸困难呢。过了几秒，他觉得鼻子又通了，但头很晕，他感觉像被抛在一堆棉花堆里，被高高弹起又重重砸了下去，那瞬间脑子更晕了。
　　陈夏手带着电流，在他脸上，脖子，胸口，腰际，顺着滑进他宽松的睡裤里。
　　一瞬间的电光火石。
　　窗户没关，山风唿唿吹进来，很凉，却也很热。
　　余舟感觉身体快被烧着了，近乎于上了岸的鱼，张嘴喘气，喉咙干燥的要命。这种迷迷煳煳又很玄妙的感觉骨头都要酥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室内仿佛又恢复如常了，只有陈夏喘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余舟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着他的腹肌线条顺着往下扯开陈夏的裤腰，“互帮互助。”
　　陈夏勾过他的后颈吻了上去，屋子里像充满了天燃气，冒了点火星瞬间就炸了。
　　火蔓延了整间屋子，烧掉最后一根房梁后终于灭了。
　　火扑灭人就容易犯困，累的动都不想动，他半边身子压着陈夏，陷入沉睡那刻余舟脑子抽空想了想，为什么要熄灯，陈夏意乱情迷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吧。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余舟被吵醒的时候，天才蒙蒙亮，楼下的音乐声感觉震的地板都在晃动。
　　余舟掀开被子，坐起拧着眉翻身下床。陈夏也跟着起了来，余舟走到门口，哑着声音说“还早，你再睡会儿。”
　　白仕森广场舞跳的正起劲，余舟下了楼走过去一掌拍在他的音响上，关了。
　　“让我们多睡会儿行不行？”余舟打了个哈欠。
　　白仕森停下动作，看着他，“你们睡呀，还早。”
　　“知道早，你就不能等下再跳吗？”余舟没好气地说。
　　“我声音关最小了。”白仕森走到音响边弯腰看了看音量大小。
　　余舟双手合十，把白仕森翻了个面“叔，我求你，等我们起了再跳，昨晚你们喝醉折腾到半夜，我想多睡一会儿行不行。”
　　“好好好，我这不是习惯了嘛”白仕森说，“给你们弄早餐，吃什么？”
　　余舟扯掉音响电源，打了个哈欠，“糯米糍。”
　　转身噔噔噔上了楼，快走到曲子门口的时候，赵旭刚好开门，他顶着一窝乱发，半眯着眼，面色苍白的探出头来。天光将亮，看东西并不是特别清楚，余舟又视力不好，乍一看赵旭这模样愣是吓一跳。
　　“卧槽，你怎么不弄出点动静。”余舟拍了拍胸口。
　　赵旭迷煳问道，“楼下怎么了？刚才。”
　　“没事了，回去睡吧。”余舟推了赵旭进屋，回到自己房间。
　　陈夏已经起来了，从洗手间刷了牙出来，“你叔叔……”
　　余舟打了个哈欠，坐到床边，“中年大叔寂寞空虚冷，没觉睡。”
　　“那你再睡会吧”陈夏走向前低头吻了下。
　　余舟搂住他往后一仰倒在床上，“你陪我睡。”
　　“好。”陈夏双手撑起，翻身下去“你躺好。”
　　陈夏伸出手臂，余舟偏头看了眼，脚一蹬床沿，调了下角度，头枕到陈夏手臂上。
　　枕着人的手臂睡觉原来是这种感觉，还……挺舒服的。余舟想，电视剧里也并不是全煳弄人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余舟睁开眼茫然了好几秒后，往身边摸了下，陈夏不在。
　　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也不在。翻身起床开门绕到前院走廊，陈夏正端着碗往桌上摆。听到楼上走廊上有动静，他抬头看去，“起来了？刷牙吃早餐。”
　　“好”余舟说。
　　赵旭打着哈欠开了门，“早。”
　　“早。”余舟看了他一眼，“难受不？”
　　“头有点晕。”赵旭笑着说。
　　“该”余舟说，“赶紧刷牙下楼吃早餐。”
　　曲子顶着两熊猫眼下来吃早饭的时候，余舟差点把粥喷到他脸上，“你他妈昨晚干什么去了？”
　　不会是真的挺墙根了吧！
　　曲子一脸幽怨地看着余舟，“问赵旭那傻逼。”
　　赵旭吃着早饭，抬头茫然地问道，“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他妈睡觉跟打架似的，没把你扔出去算我仁慈。”曲子怒道。
　　赵旭：“……”
　　“我睡觉挺规矩的呀。”赵旭说。
　　“屁”曲子咬牙切齿道。
　　“欸，你俩还真谁也别说谁，曲子睡觉也跟打架一样，他能打出一整套降龙十八掌来。就我家那床都快被他打散架了。”余舟笑道。
　　忽然感觉身边有一道目光射了过来，他微微一愣，转过头冲陈夏笑笑，低下头喝了口粥。
　　曲子瞪着他，“傻逼。”
　　他回瞪曲子，“你活该。”
　　曲子再回瞪，“有好戏看了。”
　　“你俩眼睛出毛病了？”赵旭问。
　　“吃你的早餐吧”余舟说。
　　“吃东西也住不了你的嘴。”曲子说。
　　“年轻人就是好哇，吵吵闹闹的，多开心。”白仕森放下碗，笑道。
　　为了表示昨晚的歉意，赵旭主动请求洗碗，白仕森欣然同意，拎了热水壶放了赵旭面前，“谢谢。”
　　曲子吃完早餐就说上楼补觉，他没下来就不要叫他，白仕森进屋不知道倒腾什么去了，赵旭在厨房里洗碗，院里只剩下余舟和陈夏相对着坐在桌前，桌上煮着茶。
　　余舟倒了杯茶递到陈夏面前，“你，刚才……那什么眼神？”
　　陈夏端起茶杯抿了小口，“我没睡过。”
　　“啥？”余舟看着他。
　　“你家的床，还有你卧室什么样我都不知道。”陈夏说。
　　“这个……”余舟感觉自己手心在冒汗，看陈夏表情挺平静的，听语气又感觉挺别扭的，他这是真吃醋吗？“下次带你去看，好不好？”
　　“你和他们睡过一张床吗？”陈夏看着他。
　　余舟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看着陈夏半晌，说，“你真吃醋了呀？”
　　“还有假吃的吗？”陈夏说。
　　“不是”余舟坐拢了过去，“曲子是我闺蜜，不是，是哥们，这个你就完全心放肚子里，醋可以吃，但不能随便乱吃，小心胃酸过多。”
　　“所以，你和他睡过一张床。”陈夏端起茶杯喝了口。
　　“啊，学霸不愧是学霸”余舟竖起大拇指，“逻辑就是比别人强，不过我真没跟谁睡过一张床，除了我妈。”
　　“真羡慕”陈夏说。
　　余舟听这话心里里不由咯噔一下，想起陈夏小时候的遭遇，心里掐着尖酸软一片，没等他酸完，又听到陈夏说，“她能跟小时候的你睡一张床。”
　　余舟彻底无语，刚还夸他学霸逻辑强，这什么狗屁逻辑。他想说我也羡慕你妈可以看到你小时候，又觉不妥，“你睡现在的我也一样。”
　　“嗯”陈夏似乎得到满意的答案，笑了笑。“但还是羡慕……”
　　余舟：“……”


第九十九章发现
　　白仕森在院里搭了好几个砖头灶，上面放着铁架子。余舟看他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眼都花了。
　　“你搭这么多灶干什么？”余舟问。
　　白仕森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欣赏了一番自己刚搭好的灶，“烧烤呀。”
　　“烧烤？”余舟说，“那也不用这么多吧？不是，你是说我们班的来你这烧烤？”
　　白仕森点头，“嗯哼，吴清风昨天打了电话给我。”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你不是不愿让人到你这来闹腾吗？”余舟看着他说。
　　“看心情”白仕森蹲下把刚才搭好的灶最上面不太平实的砖头拿了下去，走到篱笆墙边那垒砖头堆里挑挑捡捡换了一块拿回来，放上去左右看了看，很满意地点点头。
　　也不是余舟吃惊，白仕森从来不让很多人来的这里，即使他自己的学生。
　　除了工作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守在这栋房子，这座山里。似乎这里有他割舍不了的东西，年过半百还孑然一身。
　　好几次他想问，你考虑过找个人陪你在这山里度过下半辈子吗？但他没问出口，他知道问了白仕森也不会有个什么正经的答案给他。
　　“你今天心情已经和太阳肩并肩了吗？”余舟倒了杯茶递过去。
　　“差不多”白仕森说，“你多来这陪陪我，我会更高兴。”
　　“是吗？”余舟说，“去年你不是嫌我来着？”
　　“没有”白仕森说，“那是你弄断了我的盆栽，我生气。”
　　“切”余舟说，“要不你给我找个婶吧，生个弟弟或者妹妹的，这样你就有人陪了。”
　　白仕森指了指自己，“我？”又摊开手从上往下比量自己，“都大年纪的人了，还想这个。”
　　“四十几岁”余舟说，“如狼似虎的年纪”
　　白仕森把手里空了的杯茶递回给余舟，“老咯，骚不动了。”
　　“哈哈哈”余舟把杯茶放到桌上，笑着说，“听你说这话就感觉你年轻的时候特别不正经。你要是结婚早，孩子得和我一样大了吧。”
　　白仕森低头笑了笑，叹了声，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出神。
　　赵旭吃完早餐后说到周围转转，陈夏因昨晚醉酒的原故，头有点晕，余舟让他回房间休息去了。
　　院里一下陷入沉寂，几只鸡在草垛里翻找，窸窸窣窣。余舟把茶具拿去洗了，回头见陈夏站在楼上走廊里看着他。
　　余舟甩掉手上的水，看了眼白仕森，往楼上跑去。
　　“你怎么不睡了？”余舟跑上来问。
　　陈夏往楼下了看了眼，拉了下余舟往房间走。
　　“睡不着。”
　　“躺一下也好呀”余舟说，“头还晕吗？”
　　转了弯陈夏一把抱着余舟，头抵着他的颈窝，弓着腰背慵懒地说，“想你了。”
　　也不是余舟思想不纯洁，总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想，只是陈夏这种全身心放松懒洋洋地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就像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的石头，叮咚炸起一片水花。
　　比他昨晚喝醉酒时那种状态更容易想入非非。
　　余舟撇过脸在他耳垂上亲了亲，“那就抱抱。”
　　“就只抱抱？嗯？”陈夏拖长尾音。
　　余舟：“。。。。。”
　　靠，这语气！
　　少年人本就血气方刚，经不起挠，一挠就滋滋冒火。不过色欲再怎么熏心，白日宣淫这事余舟还是有所顾忌。
　　“你不是挺正经的人吗？”余舟说。
　　“是挺正经的”陈夏说。
　　“屁的正经。”余舟笑道，
　　陈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思想挺纯情的，就想抱抱而已，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偏过头，看着余舟一会儿，伸手往余舟腰身下摸了一把，“旗帜都竖起来了。”
　　余舟：“。。。。”
　　“卧槽，陈夏，我真没看出来你是一个流氓呀。”余舟推开他，冷笑一声，也朝他下身那抓了一把，“哟，你有本事别站起来呀。”
　　“美人入怀还坐怀不乱，那只能说明有毛病。”陈夏说的一本正经。
　　“好了，好了”余舟手抵在陈夏胸口，“再说下去，非干什么不可了，大白天影响不好。”
　　“那抱抱。”陈夏又伸了手要抱。
　　“去你的，还抱，抱出火来了都”余舟笑骂道。
　　“好吧。”陈夏看着他可怜巴巴地说。
　　阳光很强烈，照着对面青翠葱郁的山谷透过窗户看有点玄幻缥缈，风很温和，四周很安宁。陈夏枕着余舟的手臂睡着了。
　　陈夏睡觉很规矩，侧卧姿势很标准，半张脸埋在他臂弯里。余舟发现陈夏睫毛很长，虽然平时也没少看，就跟找了很久的东西怎么也没找到，突然出现在你眼前有点意外惊喜的感觉。
　　他用手指在他睫毛上来回扫了几下，又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滑到他嘴唇上。
　　陈夏眼皮轻微颤动，伸手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捂住，带着浓郁睡意的声音，轻哼一声，“别闹。”
　　余舟轻笑一声，亲了下他的脸颊，“你睡，不吵你了。”
　　来的人并没有余舟想象中的那么多，只来了二十几个，还有几个余舟没见过的，可能是别班的。
　　必考清华群的那十几个人都到了，可能在群里闹腾惯了，也不拘谨。
　　“赵旭，你个狗东西，昨晚就到了，也不说声。”范植伟拿着根鸡翅指着赵旭骂道。
　　“嘿嘿，气死你。”赵旭一副欠打的样子。
　　“这山腰上有这么处房子真的好安逸。”班长打量一圈说。
　　“夏天好过。”他身旁的人说，余舟叫不出名字来，平时在班上跟人说话不多，都是碰个眼熟，知道是一个班的。
　　几个女生坐一起有点拘谨，低声笑着说些什么，边摘菜边时不时朝余舟这边看上两眼。不过，余舟发现高晓雯没来。曲子是怕遇到她吗？补觉补了一上午都没下来。
　　吴清风跟白仕森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这群人，叽叽喳喳弄烧烤食材。
　　“余舟，还有盘吗？”女生那边有人问。
　　“有。”余舟放下手里的食材，起身进了厨房，拿了十几个盘子，“先用着。”
　　“余舟，这房子主人是你家亲戚吗？”范植伟拱了下余舟，低声问。
　　“嗯，我叔。”余舟串鸡翅的手被拱的抖了下，差点戳到赵旭。
　　“啧，你怎么跟女生似的，到处瞎打听。”赵旭扔了片青菜叶子过去。
　　“我次嗷”范植伟也扔了根菜过去。
　　赵旭回击，范植伟再扔回来。你扔来我扔去，刚摘好的青菜散的满桌都是。
　　“你俩等下就吃这桌的。”班上说。
　　“给他吃”赵旭和范植伟同时指着对方说。
　　“欸，你俩闹什么呢？”吴清风说，“等下还吃不吃了？”
　　听到老师训斥，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把掉桌上的菜捡进菜篮里。
　　“我擦”班长说“也不洗洗就放进来。”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赵旭说。
　　“等下这一篮全都是你的。”班长把那篮子青菜推到赵旭面前，赵旭又推回去。
　　一旁的女生都看不过去，其中一个起身拿过那篮青菜，“我去洗洗吧。”
　　走出去两步，回头红着脸对余舟说，“余舟，哪里有水龙头？”
　　余舟看了那女生一眼，很面生，并不是他们班的，“哦，在厨房那边。”余舟转身指了指。
　　“哦，好的。”女生走了过去。
　　赵旭朝那女生看了看，对余舟说，“可以吧。”
　　“什么可以吧？”余舟看着他。
　　“装”赵旭说。“你不是一直在群里给人家讲英语吗？在这装不认识。”
　　“她？”余舟说，“哦，原来是她呀，你和她很熟吗？”
　　赵旭摸了下鼻子，“没，就偶尔在食堂碰到说了几句。”
　　“哦。”余舟把串好的食物码进一个盘里。
　　吴清风这次买的食物都是原料，大概在菜市场直接买来的，洗切串样样都得自己来。看着有二十几个人，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谁也没干过摘菜洗菜的活，手忙脚乱地愣是忙活了两个小时。
　　“陈夏呢？”赵旭甩了甩手上的水，甩了陆一鸣一脸水，陆一鸣抹掉脸的水起身骂道，“我日，你大爷赵旭。”
　　“诶哟，你蹲在那我都看不到你。”赵旭笑道。
　　陆一鸣抓直桌的矿泉水瓶，作势要泼，赵旭立即跑开了去，“别冲动。”
　　吴清风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喊了声，“赵旭，你站着别动，让他泼，然后找机会打一架。”
　　赵旭：“。。。。”
　　陆一鸣：“。。。。”
　　余舟：“。。。。”
　　“不能打架。”班长说道。
　　“对呀，老师你怎么能怂恿他们打架呢。”女生在一旁说。
　　“那不打。”吴清风说。
　　“你们老师读书那会可比你们能闹。”白仕森端着茶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吴清风：“。。。。”
　　“在我学生面前，老师能不能留点面子给我”吴清风干咳了两声，低直说。
　　“他是不是贼牛批的那种。”一个男生问。
　　“嗯”白仕森说，“属于那种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人。”
　　“那他被您打过吗？”另一个男生问。
　　“我没教过他高中，我和他高中班主任是同学，听说有次他跟别班人打架，一人大战群雄，他愣是打了个平手，你们想，这么厉害，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哈哈哈，您真幽默。”
　　“然后呢？”
　　“然后，他班主任请他喝酒了。”白仕森笑道，“这小子打架行，喝酒不行，三杯就倒。醒来后，他班主任就问，以后还打不打架？他说不打了。”
　　众人向吴清风投去哦哟，我有你把柄的表情。
　　他读书那会是真的闹，打架旷课，早恋啥的，跟这个年纪沾边的事，他都干过。学习成绩也总跟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
　　不过，被班主任叫去喝了顿酒，就再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来了，醉酒真的是太难受了，吐的肝胆俱裂，差点上医院了。到现在他都不喝酒，心理有阴影。
　　余舟听完明白了，他也被白仕森请过一顿，原来是效仿别人的呀。
　　只是他没醉，倒是把白仕森灌醉了，那会他在实验跟人打架，被叫了家长，白仕森去了后，回到家什么也没说，还请他喝酒，余舟当时挺意外的，打完架还有酒喝？
　　就是不知道他喝的酒和吴清风的酒精度数是不是一样，最后他喝第四杯的时候，白仕森有点坐不住了，抢了他的杯子，“居然没事？”
　　现在余舟知道白仕森当时说的没事是什么意思了。
　　身边有人坐了过来，余舟转头冲他笑笑，“弄好了？”
　　“嗯。”陈夏说。
　　余舟倒了杯水给他，回到屋里拿了包纸出来，“擦擦脸，快变成包公了。”


第一百章无聊
　　中午，白仕森把陈夏烧好了的木碳几个灶里添满，大家分成几组，各自烤着。
　　余舟往鸡翅上洒了点辣椒面，又刷了层油，等表皮滋滋冒了泡递给陈夏，“尝尝。”
　　“我也要。”赵旭吃掉手里最后一根韭菜说。
　　“我帮你烤。”范植伟烤着玉米，往玉米上撒辣椒，整段玉米全被辣椒面裹着。赵旭摆手说，“不了，不了，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傻逼。”范植伟骂道，“你想的到美。”
　　余舟递给他一根牛板筋，“去上楼把曲子叫下来，睡一上午了。”
　　赵旭咬着竹签子，“不去，让他睡呗。”
　　“再睡晚上得失眠。”余舟说。
　　“他不是说自己不下来，就不要叫他么？”赵旭盯着余舟手里正在烤的皮蛋，吞了吞口水。
　　“去不去？”余舟把烤好的皮蛋放进陈夏面前的盘了里，余舟每样给他烤了点，他吃东西斯文，吃的速度赶不上烤的速度，不多会儿盘子堆满了一盘。
　　赵旭眼睁睁看着那串烤皮蛋到了陈夏的盘里，又不好意思到陈夏盘里拿，哀嚎道，“余舟，你偏心，陈夏盘里这么多了，你就不能分点给我么？”
　　“你吃的少吗？”余舟说，“我烤一串你吃一串，还有脸在这里嚎。”
　　“就是，你自己不会烤么？就知道吃现成的。”班长说。
　　“你们手艺好，我吃就行了。”说着，拿走了范植伟刚好的鸡胗跑远了。
　　“赵旭，你丫死定了。”范植伟放下夹子，去追赵旭。
　　看着他俩在一旁打做一团，大家都笑了，有人起哄说，谁打赢了，就赏鸡翅吃。几个女生笑道，“快来我们这桌烤给你吃，别打了。”
　　“那我有份吗？”一个男生问道。
　　“没有。”女生异口同声说。
　　“哈哈哈哈”
　　余舟挨着陈夏坐下，拿了根牛板筋咬上口，立刻吐了出来，“我擦，好咸呀。”接过陈夏递上来的水漱了漱口。
　　陈夏递上一串鸡翅尖给他，“这个不咸。”
　　余舟看着这串少了一个根的鸡翅尖，往四周瞄了眼，就着陈夏手拿着，嘴叼走了鸡翅尖，咬着鸡翅尖含煳地说，“你吃过的呀。”
　　“嗯”陈夏说，又指了下盘上的，“这边我挑出的，可以吃。”
　　“难为你了。”余舟哭笑不得地说，“赵旭吃了那么多，他是没味蕾吗？”
　　“大概没有吧。”陈夏有点光棍地说。
　　“所以你是嫌弃我烤的不好咯。”余舟说。
　　“没有。”陈夏说。
　　“有。”余舟不依不饶。
　　“没有。”陈夏看着他，“真的，都挺好吃的。”
　　“哼”余舟冷笑一声，“那你吃光它。”
　　陈夏：“。。。。”
　　“能给我一杯水吗？”陈夏说。
　　“啧，口是心非。”余舟笑道。
　　抬眼就撞见陆一鸣看过来又迅速瞥向一边的视线，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想了想，刚刚应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吃了根鸡翅尖，并不是什么亲密的举动吧。
　　他有时和陈夏逗乐忘了环境，不经意间做了拉手搂抱的举动，当时不觉的，事后才想起。但他后来想了想，其实他以前跟曲子也这样说笑打闹过，那会也没觉得别人会怎么样看，男生之间这样也很正常。现在他不这样想了，大概和陈夏真的是一对，反而在公众场合注意了言行举止。刚看陆一鸣眼神总觉得怪怪的，不知是他多心还是真看出了什么。
　　他往旁边挪了下位置，“算了，别吃了。齁的慌。”
　　曲子在烧烤接近尾声的时候才下楼了，睡久了人就更容易昏昏沉沉的，从楼上下来在桌与桌之间穿过来时迷迷煳煳的，脚磕着桌脚摔了个狗啃泥。
　　“卧槽”有人叫了声，“行如此大礼。吓的我鸡翅都不知道啃了。”
　　余舟笑着过去扶起他，“你睡昏头了吧。”
　　曲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灰，有点尴尬地说，“我日。”
　　“睡太久了你。”余舟说。“给你留了点。”
　　吃饱后有些人就坐不住了，说早点爬到山顶去玩。吴清风看了眼时间，估算了下这群人走走停停爬上去得花两三个小时，何况老师爱清静，早点上去也好。
　　“路上都消停点，注意安全。”吴清风叮嘱道。
　　“知道了呀，出发吧。”有人喊道。
　　“那走吧。”吴清风说，又到白仕森跟前道了声别，带着这群猴子往山顶上走。
　　临走前又对正在收拾垃圾的余舟说，“余舟，你晚点上来是吗？”
　　余舟把地上扫在一堆的垃圾装进垃圾袋，“嗯。老师你们先出发。”
　　赵旭见余舟并不没动，问，“为什么不现在去？”
　　“现在太早了，爬上去也没什么好玩的。”余舟说。
　　“那什么时候上去？”赵旭放下手中的袋子，“听说爬上去得两个多小时。”
　　“那是走马路，绕远了。”余舟说。
　　“还有捷径？”赵旭看着他。
　　“嗯，就是路陡了点，差不多一个小时就上去了。”余舟把收拾好的垃圾拎到门外。
　　“好吧”赵旭说，“我去跟吴同学说一声。”说着追了出去。
　　曲子大概睡多了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点，本来想拉余舟玩几局游戏，无奈被白仕森叫了过去。
　　曲子挣扎着求救般看着余舟，余舟耸了耸肩，笑着说，“去吧，好好听。”
　　“你大爷。”曲子咬着牙低声说，“我造了什么孽。”
　　余舟朝白仕森那边努了努嘴，“陈夏都在，你去陪陪他。”
　　“滚”曲子收起手机，带着七分不愿，三分愤怒走了过去。
　　吃过饭陈夏就被白仕森拉到花草房里，余舟本来以为陈夏也会跟曲子一样会苦着一张脸，看却到他在一旁跟白仕森说了些什么，老头子笑的挺开心的，画面挺和谐的。
　　赵旭跑了回来，问“那我们什么去？”
　　“我们吃了晚饭上去”余舟说，“山顶饭特难吃。”
　　“哦，好。”赵旭坐到一旁的桌边，四下望了眼，发现那三个在凉亭里围着一盆树在说什么，于是问，“他们在干什么？”
　　余舟掏出手机，“剪树叶。”
　　“剪树叶有什么好看的。”赵旭说。
　　“是没什么好看的，你赶紧走。”余舟点开陈夏微信，给他发了条信息。
　　赵旭没明白这话意思，拿着手机愣着看着余舟，就听到有人叫他。
　　“还要多久？”余舟发完信息朝陈夏那边看了眼。
　　陈夏拿出手机看了眼抬头往院里望去，冲余舟笑了笑。
　　白仕森拿着剪刀围着盆栽转了一圈，抬头见院里坐着的那两人低着头刷手机，便喊道，“你俩要不要来看看？”
　　余舟对白仕森的花花草草没任何兴趣，而且上次弄断他一颗树桠他被嫌弃了好几天。赵旭听到叫他，以为有什么有趣的事，收了手机跑了过去。
　　白仕森最喜欢跟人讲些花花草草如何养护，修剪等等。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听他讲，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停下了，他又把这些人都叫了过去，大有开讲座的趋势。余舟看着赵旭跑过去的背影直摇头，心道，“好奇心害人啦。”
　　这下子陈夏想脱身出来就更不可能了，余舟想这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他们有点像傻逼。看了眼时间，收了手机跑去楼上储物间找东西。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余舟从一个木箱里钻出直起腰，点开微信。
　　陈夏：“你在哪？”
　　余舟坐到木箱边缘，伸直两条腿，“楼上。你出来了吗？”
　　陈夏：“没，不让走。”
　　余余余余：“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停，你熘出来吧。”
　　陈夏：“想，但不可能。”
　　余余余余：“怎么？”
　　陈夏：“赵旭弄断了盆栽的一根细枝桠。”
　　余余余余：“靠，老白可宝贝那些盆栽了。”
　　陈夏：“所以，可能还要等一下子才能出来。”
　　余余余余：“好吧，难为你了，来亲一个，以作安慰。”
　　陈夏盯着屏幕，扬起嘴角也回了个亲亲。
　　赵旭本来好奇心驱使来的，听了一会儿发现这比他上课听英语还难理解，想走吧，白仕森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扫，一时陷入两难境地，只好坐着无聊的打起瞌睡来。曲子趴在桌上眼睛虽盯着盆栽，却神游了天外。唯一还在听的，而且还听进去的人只有陈夏。
　　他时不时会提出些问题，白仕森挺诧异的，对眼前的这个小年轻有了些改观。先前觉得这孩子太呆了，不跟他讲话就安静的坐在一旁，跟他讲话，你问句他答一句，两三个来回就会觉得挺无趣的。
　　他居然把这么无聊的东西给听进去了，反观另外两个，一个打瞌睡，一个出神发呆。
　　“你对盆栽也感兴趣？”白仕森看着他。
　　“不是。”陈夏说，“您再讲，我就要认真听。”
　　白仕森微微一愣，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你跟他性格很像，认真又执着……”他停顿了下来，像在回想似的兀自出神了一会儿，而后摆摆手说，“不提了，陈年旧事咯。”
　　“他人现在在哪？”陈夏还是问了句。
　　“死了，死十几年了。”白仕森叹了口气，走出了凉亭。
　　陈夏看着白仕森走远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刚才白仕森的语气里透着点说不上来的遗憾，他拿出手机给余舟发信息。
　　“白叔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吗？”
　　余舟已经从储物室里出来，回到房间里躺着了。看到陈夏发来了消息，愣了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夏：“你还在储物室吗？我来找你。”
　　余余余余：“没，床上躺着呢，白叔不讲了？”
　　陈夏：“嗯。”


第一百零一章表里不一
　　陈夏推门进屋，余舟从门后一跃跳到他背上，平时看着挺瘦的人，这么一跃分量还是有的，陈夏反手抱着他，往前踉跄几步，才定住身形。
　　余舟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你刚才为什么要问这个？”
　　陈夏把他放到床上，翻身面对面手撑着床板虚压着余舟，在他嘴上亲了亲，“感觉他挺寂寞的。”
　　“我也觉得。”余舟说，“寂寞的中年老男人寂寞的守着这寂寞的山谷，寂寞的品尝这寂寞的果……”
　　“你在绕口令吗？”陈夏说。
　　“差不多。”余舟笑着说，“绕口令我可没少背，刚学中文那会，练绕口令差点把舌头给打结了。”
　　“为什么要说绕口令？”陈夏问。
　　“因为我nl和zs不分呀”余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白叔就找了很多绕口令，跟我说，只要你把这些背熟了，你就学会了普通话。”
　　“你之前……有说过，你回国后”陈夏说，“就一直跟着白叔吗？”
　　“嗯，生活上有阿婆照顾，他就经常弄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我。”余舟说，“因为刚回国，一口中文都不会讲，身边也没一个熟悉的人，就哭着闹着找妈妈。白叔那时候为了逗我开心，什么法子都使出来了，有回带我下河抓鱼，我差点淹死了。”
　　“嗯？”陈夏皱了皱眉。
　　“我跑到河滩深水的地方，游着游着突然没力气了，扑棱了几下，就开始往下沉。”余舟说，“那次之后，我就不敢下河了。反正为了让我适应环境吧，夏天晚上带我去田里抓鱼呀，捉萤火虫呀，还怂恿我和别的小朋友去偷隔壁果园的桃子。”
　　“偷的，桃子甜吗？”
　　“不知道”余舟笑了，“你怎么问题都不在套路上，你不应该问有没有被抓住吗？”
　　“那被抓住了吗？”陈夏问。
　　“当然抓住了呀”余舟朝他腰上抓了一把，陈夏往旁边躲了一下。“只抓住我一个人，其他小朋友跑的贼快，他们跑没影了，我手里拿着颗丑不拉几的桃子站在树底下，还没迈开腿就被抓住了。”
　　“之后怎么解决的？”
　　“应该赔了钱吧”余舟侧身看着陈夏，“不过白叔倒挺开心的，在一旁笑的花枝招展的。”
　　“他故意的吗？”陈夏想了想说，手搭到余舟腰上，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挠了几下。
　　余舟摁住放在腰上的手，“可能吧，反正我挺生气的。我越生气他就笑的越开心，然后我好一阵子不肯去见他，阿婆就问你问什么不去你白叔家了呀，我说他是笨蛋。”
　　“那时你多大？”
　　“八九岁吧”余舟撑开陈夏的手，手指交叉握着，“再大点，我就……因为父母的事，那会我家周围住的人挺多的，小朋友也很多，就经常为这事打架，他们小孩打赢了没事，打输了就跑我家来骂我，阿婆没少为这事跟人吵架，那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那些人一夜之间变成哑巴，现在想想挺幼稚的。”
　　陈夏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看着余舟没说话。
　　“这种炸毛的状态持续到初三，阿婆忽然记不起我是谁，总叫错我的名字，但每次叫我都会说一句，好好上学，别调皮捣蛋，别总让人担心。我忽然明白了，阿婆，白叔他们给我的关爱不比那些父母在身边的孩子少，我不应该为了从小被人说野孩子自暴自弃。”
　　“嗯，你很好。”陈夏凑上去亲了亲。
　　“可能之前名声在外了，成绩好了也没人相信”余舟说，“我其实挺怕人说三道四的，那些人的嘴里能吐出刀片来，句句像凌迟。”
　　陈夏顿了顿，忽然明白余舟怕什么了，想想他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又是怎样在闲言碎语里熬过来的，他心思敏感却又单纯，在这种环境下成了一个矛盾体。
　　喜欢却退缩这是他对自己最大的保护色。
　　陈夏抱着他，满是心疼地说，“我，知道，所以，你明明喜欢我，又要去逃避，你怕被人说，怕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
　　余舟没说话。他是怕别人说，更怕伤害到陈夏。
　　“我第一发现对男生有反应的时候，14岁，我很慌，整夜整夜睡不着，甚至不敢看周围的男同学，但越在意就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这样持续几个月，我决定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告诉我，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不堪，你和周围任何人一样，就像吃东西，有人吃的咸，有人吃的甜，还有人咸里加糖，总不能说咸里加糖的人不对。是呀，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呢，我吃甜也好，吃咸也好，总归是我自己吃。”
　　“嗯”余舟闷声道。
　　“我妈，情绪其实一直不稳定”陈夏想了想，“小时候，她发病的时候我就感觉天塌下来了，我爸那时候经常出差，碰到她发病的时候，只有我守在她身边。”
　　余舟听着陈夏亲口说出小时候的遭遇，虽然这些他早已知道的事，心口还是堵的慌，他抱紧陈夏，毫无章法地摸着他的背，“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她发病脾气比较暴躁，打人摔东西，甚至跳楼”陈夏说，“我拉不住她，就被带着一起掉了下去，幸好底下是草坪。”
　　“嗯。”余舟问，“不是她推你下去的吗？”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陈夏愣了下，“周璟跟你说的吗？”
　　余舟点点头。
　　“不是，我想拉她，力气不够。”
　　“她，现在好了吗？”
　　“嗯，”陈夏说，“很多年没发作过了。”
　　“你知道阿姨发病的原因吗？”余舟说，“听说情绪这种能找到诱因。”
　　陈夏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良久才说“大概知道吧。不过不重要。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告诉你，我是个从小被吓大的人，我不怕那些闲言碎语，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我管不了，也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别想为这个打退堂鼓，想以后分手呀什么的，除非你不喜欢我了，到时候我会放手。”
　　“怎么就不能是你不喜欢我？”余舟挣脱怀抱，看着他说。
　　“不可能。”陈夏低下头捧着余舟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我不是个主动的人，遇上你，喜欢你用了我此生最大的勇气，我没勇气再碰下一次。”
　　余舟第一次听到陈夏这么严肃的说话，这种认真到骨子里的话，余舟忽然有点承受不住，真的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吗？不在乎别人的，那家里人的呢？要是他妈妈为这个想不开，陈夏到时候怎么自处？要一辈子活在内疚中？
　　这些顾虑和担忧他不能跟陈夏讲，也不能讲，他也不想负了他，更不想伤害他。
　　余舟虽然心思敏感，考虑的事情比同龄人要多，但有一点好，就是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倒什么都不想了，现在就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好谈个恋爱，真有那么一天的到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好好好，等我找到下一个我就甩了你。”余舟笑道。
　　“你……”陈夏俯身上来，堵住他的嘴。
　　“之前看你家里有架钢琴”陈夏捏着他的一根手指把玩着。
　　“嗯。”余舟偏过看着他，“怎么了？”
　　“想听你弹琴”陈夏说。
　　“哈哈”余舟说，“说爱不行吗？”
　　“两者不冲突。”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余舟侧身一条腿伸过来压在陈夏腹部上。
　　陈夏在那腿上摸了一把，“嗯。”
　　“你男朋友不仅会弹钢琴，还会弹吉他。”余舟说，“可以这样说吧，琴棋书画不能说我样样精通，但好歹一条腿迈过那道门槛。”
　　“嗯，我男朋友原来这么优秀。”陈夏说。
　　“捡到宝了吧。”余舟说。
　　“嗯。”
　　“下次有机会跟你露一手。”余舟又压上一条腿。
　　陈夏顺着膝盖摸到他的大腿根部，有一下没一下打圈。余舟哆嗦了下，抓住他的手，咬牙道，“陈夏，总有一天我要揭开你正直好少年的虚伪表象，让人看看你骨子里这股浪劲。”
　　陈夏挑了下眉，“已经有人知道了。”
　　“谁？”
　　“我男朋友。”
　　“操。”余舟看着他，笑了起来。陈夏也跟着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余舟扑过去在他颈窝狠狠咬了一口。
　　陈夏吸了口气，拧着眉绷紧身体没推开他。等余舟松了口，陈夏感觉整个肩膀火辣辣地疼。
　　余舟手指扫了下那圈牙印，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好看，我牙齿长得真好。”
　　陈夏缓了口气，“要在旁边写几个字吗？”
　　“什么字。”
　　“余舟作品。”
　　之前曲子跟他说过一个笑话。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女生，让男朋友在胸口心脏位置纹上自己的样子，随着男人体形的增大，胸口纹身也跟着变了，变成了肥头大耳。他倒不是想在陈夏身上也弄个纹身什么的，就是给了他一点想法。
　　他想在陈夏身上留下点什么，做为这人是他的的标记。
　　余舟伸手和陈夏五指交叉握着，想了想，开了口，“我想在你身上留点什么东西。”
　　“嗯。”陈夏看着他。
　　“嗯？你就没想法？”余舟看着他说。
　　“有”陈夏犹豫了下，“就是，这事，我查了，可能不太好办。”
　　“为什么不好办？”余舟疑惑不解。
　　“会很痛。”陈夏说，“我不想你痛。”
　　余舟：“。。。。。。”
　　他还是太纯情了，也太低估陈夏耍流氓的程度。余舟愣是过了十来秒后才反应过来陈夏说的是什么。
　　“我靠”余舟看着陈夏半晌才开口说，“你这思想，我真要烧香拜拜你了。”
　　“你不是说这个吗？”陈夏一副这事能开诚布公的拿到明面上讲的样子。
　　“我。。。。”余舟唿出口气，忍着再去咬上一口的冲动，“我是一纯情少年，不像某人，看着挺纯情的，一脑子污秽不堪的东西。我问问你，以前你一周撸多少次呀？就你这思想，恐怕天天撸吧。”
　　陈夏想了想，“遇到你之前，一周一次，之后，可能就多点。”
　　“我靠。”余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居然认真想了还认真的答了，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
　　“你呢？”陈夏看着他问。
　　“我。。。。”余舟顿时无言。
　　他甘拜下风，跟一个不要脸的说这个，只能是自掘坟墓。
　　“你想留什么东西在我身上？”陈夏问。
　　刚才只是灵感闪现，具体要留什么东西，他不知道，要说在他身上留下点东西其实也只有纹身，想想也挺没意思的。
　　余舟双手大拇指和食指拱成个心形，从自己心口位置慢慢移到陈夏心口位置，“一颗活泼乱跳的小心心，你要收好哦，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好。”陈夏伸手接住，摁在胸口上。片刻，他一把拉过余舟，吻了上去。
　　余舟觉得陈夏很激动，吻的很乱，很重，有种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的感觉。他勾着陈夏的脖子，任凭陈夏狂乱地攻池略地。陈夏吻技很笨拙，他还是乱了气息，迷了神智。


第一百零二章登顶
　　晚饭过后，余舟问白仕森找了个网兜，两个手电筒，一个玻璃小瓶子。又问白仕森拿了一床空调被，塞里背包里，鼓鼓囊囊的。
　　赵旭把他之前带来的两大袋子零食挑捡了些出来，余舟说山路很陡，东西带多了，半道上也会扔掉，只拿些轻便的，能充饥的放进包里。
　　“你带这些干嘛？”赵旭见余舟往包里塞了个玻璃小瓶子，不解地问。
　　“抓星星。”余舟拉上背包拉链。
　　赵旭翻了个白眼，“骗鬼呢。”
　　余舟笑笑，没说话。
　　离太阳彻底下山还有一个多小时，余舟看了时间，路上如果不耽搁时间，爬到山顶刚好天黑。
　　余舟背起包，站在院里对楼上喊了声，“曲子，好了没？”
　　曲子从房间里出来，胸前挂着一个小包，“来了。”
　　“他拿着相机吗？”赵旭看了眼曲子对余舟说。
　　“嗯”余舟走到陈夏身后，轻推了下他。“山顶星空很漂亮，手机像素不行。”
　　“哦。”赵旭跟了上去。
　　曲子在路边折了根树枝走在最前头，沿着马路走了一段距离后左拐进了长满齐腰深的茅草里，曲子甩着树枝拨开茅草，能看到用石头砌成的台阶，一阶一阶往上攀升。
　　“这路有人走吗？”赵旭抓了下被茅草扫的发痒的腿。
　　“啧，你这不是废话吗？”曲子甩着棍子说，“这石头台阶总不能自己长的吧。”
　　“你闭嘴。”赵旭说。
　　余舟在后面拉着陈夏，听着他俩即将要开始的骂战，忙道，“再往前一点路可能就好走了。”
　　路并没有余舟说的那样好走一点，茅草是没有了，但路陡了，他们在山林里左弯右绕的爬坡，再爬坡，没一会赵旭就感觉腰酸腿软的，他那点自我良好的体能在爬山这事上算个der。
　　余舟靠着棵陡坡上的树，弯腰撑着膝盖休息。陈夏背着包，站在余舟身边，“多休息一会吧。”
　　太阳已经隐没了半张脸，余晖照进丛林里像是起了一层雾。
　　“快点爬上去吧。”余舟站起来，“天黑路不好走。”
　　“嗯。”陈夏伸出手，“我拉着你。”
　　余舟朝前面看了眼，曲子和赵旭两人边走边斗嘴，没注意到余舟已经落下他们一小段距离了。
　　“嗯。”余舟抓着陈夏的手，被陈夏带着走。
　　越接近山顶，路压根就不像是人能走的，赵旭看着面前近乎于垂直的路，脚下陡然发软，他撑着路边的石头，语气透着些紧张，“那个余舟，我们回去吧，不上去了。”
　　余舟抬头看着前面不远的赵旭，有点哭笑不得地说，“你往下看看，趁天黑还来得赶回去吗？”
　　赵旭咽了口唾沫，往脚下瞄了一眼，只是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脚下葱郁的树木有种见不到头的感觉，他们从什么地方上来的，已经失去了方向。
　　“上去吧。”余舟向前走了几步，拍了下赵旭的胳膊。
　　曲子坐在最上头的一块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旭，拿起相机对着下面一通狂拍。嘴里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怂货。”
　　搁平时赵旭肯定会回怼，现在他是真的怕，被曲子嘲笑也不在意。
　　“底下那么崎岖坎坷的路你都走过来了，这段路不长，咬咬牙就过去了。”余舟鼓励道，他发现赵旭嘴唇都有些不自觉的抖起来了，知道他这是真怕。
　　“欸，你真的，太欠了。”曲子举起相机，对着对面连绵的山脉拍了一张，说，“就要到山顶了，你居然不走了。你不走就算了，你还堵着别人的路。”
　　余舟抬头瞪了眼曲子，回过头对陈夏说，“要不我拉他上去吧。”
　　陈夏朝前头看了眼，“多长的路？”
　　“额”余舟说，“我没量过呀，要不现在量一下？几分钟的路程吧。”
　　陈夏看着他没答话。
　　余舟只好说，“现在他不上去，就只能堵在这，我想快点到山顶，累死了都。”
　　陈夏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别牵手。”
　　“……”余舟哭笑不得地说，“遵命。”
　　赵旭紧贴背后的石壁坐在台阶上，有种只他动一下，就会掉下去的既视感。
　　余舟走到他跟前，拉着他的胳膊，“起来吧，我拉着你。”
　　赵旭看着他，紧张地摇摇头，“迈不动腿。”
　　“你别往旁边看，只往前看，往前走，我在你后面。”余舟拍了拍他的背，“你看，曲子站的那里就是终点。”
　　赵旭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会，僵硬着脖子抬头看向曲子站的地方，好像是不远。
　　曲子拿着相机冲下面趴着像条狗的赵旭一通拍，留着以后好奚落他。
　　“那走吧”片刻后，赵旭做了一番心理斗争，看着前方，手却伸到身后抓着余舟的手，一步一步往上爬。
　　余舟跟着赵旭缓慢前行，为了不让他过度紧张，为了让他们能快速到达山顶，余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赵旭说着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今儿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赵旭注意力全在脚下，一时没听清余舟说的什么，“什么名字？”
　　“就问我哪有水龙头的那个。”余舟说。
　　“乔羽馨”赵旭上了一个台阶道。
　　“哦”余舟应道，腰身忽然被掐了一下，余舟回过头，看着陈夏表情有些变幻莫测。他赶紧冲他笑笑，用口型说道，“分散注意力。”
　　“你不是对她没印象吗？”赵旭问。
　　“是没，就你说了才有。”余舟一只手伸到身后，陈夏把手伸了过来握住。
　　余舟捏着那只手，拇指在他手心里摩挲着。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余舟又问。
　　赵旭爬了一段距离，发现原来自己可以行，只要不去刻意想，不去刻意往旁边看，其实也没那么吓人。比起之前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就加微信，聊了会天，又在学校里碰到过几次，就熟了呀。”赵旭说。
　　“哦”余舟这一声有些意味深长，其中的意味余舟不用细想，就赵旭平时跟跳蚤似的，肯定没少搭讪。不过，他现在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没想细究，赵旭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呀。”
　　余舟挑了下眉，“我什么都没想。”
　　“哦”赵旭看着离曲子越来越近，心里不由激动起来，人一激动，就容易冲动，冲动就容易使人没有思考能力，“她挺喜欢你的，老私下打听你的事。”
　　余舟：“……”
　　手上的力道突然加了许多，余舟有些吃痛，回头怒瞪陈夏，陈夏则一脸我不爽的表情。
　　余舟用口型说道，“差不多得了吧，老这么吃，胃酸真的会过多。”
　　陈夏松了手上的力道，用手指摩挲了下余舟的手背，算是对自己刚才不理智行为的补偿。
　　余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是深切体会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旭还想说什么，余舟打了一个岔，把话题给转移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呀，在赵旭坚持克服内心深处的恐惧下，在余舟手心都是汗的鼓励下，这条不足一百米的石阶，用了近半个多小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赵旭站着石阶最后一阶上，兴奋地转过头，看向余舟，“我终于爬上来了。”却见余舟另外一只手拉着陈夏，愣了下说了句终于有同类的那种感觉的话，“陈夏也怕呀。”
　　余舟也愣了下，刚一直注意赵旭，忘了他俩还拉着手，“是呀，恐高很多人都有，毕竟，学霸也是人么。”
　　赵旭心情大好地点点头，“恐高不丢人。”
　　余舟笑道，“没人会说你丢人。”
　　早在顶点等了好一会儿的曲子，捧着相机坐在一旁一块十分平坦的大石头上，冷笑道，“丢人。”
　　赵旭心从悬空中安全落了地，人利索嘴也利索了，瞪了曲子一眼，“闭嘴。”
　　曲子拿着相机朝他身后看了眼，“今晚人好多呀。”
　　夜幕已经降临，只能看到一些事物的轮廓，隐没在昏暗中。连绵不绝的山脉以及被周围霓虹灯照明下显得不太真实的景物。
　　这种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景象容易最能让人产生一些虚幻的感觉，令人心神荡漾。
　　谁能想到万籁俱寂的山林里，山顶却是如此一番繁华的景象。
　　赵旭已经朝着热闹处跑去，曲子站在一旁拿着相机毫无目的地这拍一下那拍一下。
　　余舟站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山头那边城市的霓虹灯照亮半边夜空，耳边是唿啸的风，他深唿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灌进肺里，使人为之一振。心情莫名有些兴奋，这种兴奋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想突然呐喊一声，不是爬上山顶的征服感，不是登高望远眼界的开阔豁达，只是仅仅想呐喊，对着山谷，对着夜空，对着自己和身边站着的陈夏。
　　陈夏握住余舟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发凉。“别吹冷风感冒了。”
　　余舟回头看了眼，笑着说，“我想喊一声，陈夏。”
　　“嗯”陈夏应着。
　　“啊啊啊啊啊”余舟喊了一声。
　　“陈夏。”余舟冲陈夏喊道。
　　“嗯”陈夏轻声回道。
　　“一起喊吗？”余舟举起和陈夏相握着的手说。
　　“好。”陈夏说。
　　“要喊预备吗？”余舟问，“会不会太傻？”
　　“不用”陈夏说，接着两人同时喊出声。
　　心里，耳里，眼里，都是这种带着种意味不明地兴奋的呐喊声，等到胸腔里空气被抽干，才喘着气停下。
　　过了会儿，余舟叫了一声，“陈夏。”
　　陈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嗯。”
　　“抱抱。”余舟张开手，陈夏侧身拦腰抱住他。
　　余舟闭上眼，听着风声，不远处人声；感受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陈夏温暖的怀抱。
　　“想睡觉。”余舟低声说道。
　　“冷。”陈夏说，“我们去拿帐篷，你再睡。”
　　“不”余舟说，“我就想这样抱着你。”
　　“那就抱着”陈夏紧了紧手臂。
　　曲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四周完全黑了下来，连绵不绝的山脉只剩下团黑影。
　　又站了会，余舟被凉风吹得寒意四起，“我们上去吧。”
　　“嗯。”陈夏应道。
　　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在大马路边下的小坡底，只要爬上小坡就是山顶人工铺设的宽敞马路，只要掀开挡在路口的那颗树，就可以到那灯火通明处，到那人流攒动中去。


第一百零三章星辉
　　洺山因海拔高，山顶又有一座庙，常年人山人海。春天看万物复苏，夏天纳凉，秋天拜佛，冬季看雾凇，反正来这的人总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这个季节秋高气爽，来这看星星，看月亮，看日出的人就特别多。
　　赵旭找到大部队后喧闹了一阵，从班长那拿了一顶四人睡的帐篷。洺山虽然不是只有这一块地可以搭帐篷，但只有这一块空地是看日出最好的位置。赵旭在这块地边缘位置支起了帐篷，也不是他特意要搭在这里，露营的人特别多，这还是他眼疾手快在后面要来找地儿的人中抢过来的。等他把一切都安排妥了，拿出手机给余舟打电话。
　　“你们在哪？”电话接通后，赵旭问。
　　余舟带着陈夏在山顶一片人工种植的枫树林转，“到处瞎转转，你在哪？”
　　“我搭了帐篷，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赵旭坐在帐篷门口，看着前方漆黑的夜空。
　　余舟拍了下陈夏，关了手电，“这么早就搭帐篷了？”继续往林子深处走，陈夏拉着余舟的手臂，免得他接电话时不留神脚下绊着东西跌倒。
　　“看日出的人特别多，看日出最佳位置已经没地了。”赵旭说。
　　“既然没地了，那你搭这么早干什么？”余舟朝陈夏耸耸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回走。
　　枫树林不是很大，靠马路边的枫树干上都挂着霓彩小LED灯，照的整片林子亮堂堂的，连火红的枫树叶都有点失真。
　　“所以我才早早搭好帐篷，抢占先机呀。”赵旭说。
　　“嗯，我们现在过来找你。”余舟路过一棵枫树时，伸手摘了两片眼前的叶子，翻着面看了两眼，递给了陈夏。
　　陈夏拿着两片叶子不知道余舟有何用处，拽在手里，跟着余舟出了树林。
　　到林子来的，都是像余舟他俩这样的，成双成对。单身狗免得受刺激，都挺避讳到这里来。
　　曲子就不愿进林子，他拿着相机站在围栏边，背靠着围栏，拿起相机对着马路上来往的行人咔咔咔按下快门。他这个架势，旁人见了以为他是什么专业人士，其实他就是瞎拍一通，对焦，感光度，光圈这些都是余舟之前调好的。
　　旁边不远处两女生看他许久后，相互推搡一下，朝曲子走去。
　　“帅哥，你是专业摄影师吧？”其中一个长头发的问。
　　曲子拿下相机看着她，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说自己是专业的吧，好像只有相机是专业的，说他不是专业的吧，拿着个专业相机胡咧咧装逼又恐遭人不屑。
　　“不是，业余爱好。”曲子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了。
　　“那肯定也厉害。”另外一个头发稍短的说。
　　“一般。”曲子向来不在他不会的事情上吹牛皮，不会就说不会，会的就夸的天花乱坠，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用实力吹牛皮。
　　“哎呀，别谦虚。”长头发女孩说，“帮我们拍点照片好不好？”
　　这……曲子犹豫了下，他又朝枫树林那边看了眼，估摸余舟那边谈情说爱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去试试自己拍照技术有没有涨进也是可以的。“好吧。”
　　女孩以为曲子不愿，有些失落地正要走开时，没想到曲子答应了。
　　“太好了”女孩笑了起来。
　　女孩拉着曲子，一会儿要这里拍，一会儿要那里拍，一会儿这一会儿那，渐渐曲子拍照的那点点兴趣和耐性被消耗殆尽，他垂下手，看着两位丝毫没想停下来的人说，“我朋友找我了。”
　　女孩刚摆好姿势，见他放下了相机，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那加个微信吧，等你照片出来发给我好不好？”
　　曲子想了想，拿出手机扫了二微码加上好友，快步往回去。余舟此时电话打了进来，“你人呢？”
　　“你在哪？”曲子问。
　　“我还在枫树林这，你要不来找我吧。”余舟说
　　之前曲子被那两女生拉着拽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现在往回走才发现真他妈绕的远，都不知道绕到哪了。
　　余舟和陈夏坐在马路边一块石头上，没目的的盯着前方看，惹得路过的女生忍不住停下脚步偷看上两眼，有的甚至假装走累了，也在路边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着，然后说笑打闹，偷瞄余舟他俩。
　　余舟以前谁要是盯他看超过五秒他就跟点了引线的炸药一样，火星味十足，然后恶狠狠地瞪回去，不管男女。就算曲子盯着他看上那么几秒也要分情况。可能从小被人盯着长大，所以他特别讨厌被人盯着看。
　　不过，此时余舟的引线并没有被点着，甚至心里还有点小确幸，“我俩很般配吧。”“别看了，看他也不属于你们。”“他是我的”“也别看我，我是他的。”
　　他用手肘碰了下陈夏，带着点得意的神情朝他甜甜地笑了笑。
　　陈夏被余舟这猝不及防地笑，弄得有点心跳加速，他最受不住余舟这样笑，眼角弯似月牙，仿佛漫天星辉都落在他的眉尾。
　　陈夏有些失神地看了余舟好一会才回过神，手伸到余舟腰后轻轻掐了一下。
　　余舟微扭动了下身子，斜睨了陈夏一眼，嗔怪道，“嘶，大庭广众，注意点行为举止。”
　　陈夏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你勾引我。”
　　余舟：“。。。。。。。。”
　　“分明是你思想有问题。”
　　“你色眯眯地朝我笑什么呀？”陈夏扯了扯嘴角。
　　余舟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压，低声说道，“陈夏，你要点脸吧，真的，你好歹维持下你平时的形象，行不行？”
　　“我一直挺要脸的。”陈夏顺势弯下腰，沉笑一声说。
　　“呸。”余舟呲牙道，脸上虽有点愠意，心里挺开心的，他贼稀罕这样放得开的陈夏，说着不要脸的话，笑得灿烂，鲜艳的，活生生的。
　　他们这一互动，旁边的女生就看得更起劲了，开始拿手机的动作还遮遮掩掩，现在明目张胆地拍起照了。
　　或许心情真的好，余舟朝那拍照的女生说了句，“这样拍不好看。”
　　女生脸上一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能拍你们吗？”
　　“不可以。”陈夏抬头木无表情地说。
　　“哦”女生讪讪收回手机，“不好意思。”
　　余舟轻拉了下陈夏，故意调侃他说，“啧，你这样是没女朋友的。”
　　陈夏看着他，余舟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对那头女生笑道，“他说话一直这样，别介意。”
　　女生被余舟的笑给笑愣了下，心跳像进了高速直接飙到220，差点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有些语无伦次地回道，“你……没事，我。”话没说完就拉着同伴走开了。
　　陈夏抓着余舟的手挣脱开，“不许笑。”
　　“人都走了。”余舟说。
　　两人又坐了会，陈夏开口道，“我们去集合吧。”
　　余舟拿出手机看了眼，给曲子发了条微信。“曲子不知道去哪了？等他过来再一起去。”
　　陈夏点头，扫了眼四周，视线落在身旁放在背包上的两片枫叶。
　　“两片树叶有什么用吗？”陈夏捡起树叶在手中晃了晃。
　　“弄个书签。”余舟拿过他手里的枫叶说，“我本来想抓萤火虫的。”
　　“萤火虫？”陈夏问，“这个季节还有萤火虫？”
　　“按季节来说，是没有了。”余舟说，“不过，去年我有碰到过，本来想碰碰运气，可惜呀。”
　　“抓萤火虫做什么？”陈夏不解。
　　余舟越过陈夏，上半身压在他腿上从包里拿出那个玻璃瓶说，“放这里面，晚上放房间里挺漂亮的，以前白叔给我弄过一个，骗我说抓了一瓶子星星。那一晚上我没睡，盯着瓶子看，早上醒来发现星星都不亮了，白叔又骗我说，星星也要睡觉。”
　　陈夏挑了下眉，特别光棍地说，“智商有点尴尬。”
　　余舟斜睨了他一眼，“所以我也想骗骗你，给你捉一瓶小星星。”
　　“抓天上的吧。”陈夏抬了头，望着夜晚幽蓝的夜空，今晚并没有什么星星，月光却很亮，很透。
　　“那劳驾你给我安双翅膀，我飞上银河给你让捉。”手机震动了下，余舟点开微信，看了眼曲子的回信。
　　半折扇：“我好像迷路了？”
　　余余余余：“你走哪去了？”
　　半折扇：“不知道，知道还叫迷路吗？”
　　余余余余：“你真棒，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我过来找你。”
　　曲子朝四周看了看，除了树和霓虹灯，就找不到能说得上标志性的东西，而且他发现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顿时，胸口一紧。
　　“没有，都是树，路上也没人。”曲子发了信息，又朝四周仔细看了看，确实没发现特别的标志。
　　余舟的电话唿了过来，噼头盖脸地说道，“大晚上的你瞎跑什么，山顶又很多警示牌你没看？”
　　说到警示牌，曲子眼前顿时一亮，还真有一块，写着前方路况险峻，夜晚止步。
　　“有，我看到一块牌子，提示我不能通行。”
　　余舟深唿吸一口，平缓语气，“山顶这种牌子没有五十也有四十块，哪个方向呀？”
　　曲子这回是真懵了，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豁然发现昏暗处有排石头台阶，台阶很高，每阶得有五十厘米的高度，就一直蜿蜒向上延伸。往上看只有清朗月色下显得有点昏暗的路灯孤冷的照着。
　　“我爬到一个很多石头台阶的地方”曲子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捧着相机，才上了一大截就有点气喘吁吁了。
　　整个洺山的石头阶梯多的数不清，这要到哪里找他？
　　余舟没好气地说，“你干脆说，你就在山上得了。我去哪找你？大晚上，路痴还瞎跑。”
　　“我他妈怎么知道那俩女的这么会折腾。”曲子也有点恼火。
　　“什么女的？”余舟问。
　　忽然他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他妈是赵旭的声音。“哎，等下回来跟你说，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了，挂了哈。”
　　曲子第一次发觉听到赵旭的声音如此激动，他朝上头喊了句，“赵旭。”


第一百零四章排挤
　　赵旭正和班长，范植伟他们坐在帐篷边聊天，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他，他往四周看了看，并没看到有人叫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也就没在意。
　　曲子扯着大嗓子又吼了一声，赵旭跳了起来，问范植伟，“听到有人叫我没？”
　　范植伟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听音乐，声音又有点缥缈似无，哪里能听到什么声音，于是说，“你是不是耳朵有毛病？”
　　“难道真是我幻听？”赵旭迟疑了下，又侧耳听了听，这回真真切切听到有人喊他，声音是从前面的坡底下传来的。他走了过去，扶着边缘的栏杆弯腰往底下看了看，树影遮挡住大部分路灯，坡下是昏暗一片，并没有看到人。
　　“曲子吗？”赵旭问。
　　曲子本来因赵旭听到自己的叫喊却没作出回应，心头有点冒火。听到赵旭在上头叫他，顿时火泄了大半。
　　“怎么上去？”
　　“你怎么走到那下面去了？”赵旭问。
　　“别问了。”曲子说，“这三条路哪条到你那去？”
　　赵旭往旁边走了几步，看了看，发现旁边草丛里有条台阶通往下面，他对曲子喊了句，“你站那别动，我下去接你。”
　　“行。”曲子掏出手机，给余舟发了信息。
　　半折扇：“找到了赵旭。”
　　又等了会，余舟没见曲子回信息，急欲要去找人，正拉着陈夏走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下，他掏了手机，看到是曲子的信息顿时松了口气。
　　“他找到赵旭了。”余舟收了手机。
　　“曲子路痴？”陈夏问。
　　“嗯”余舟说，“就这山顶还是来了好几回才记下的”
　　“看不出来。”
　　“我第一次因为他走迷路，差点报警了。”余舟笑道，“走吧，我们也过去。”
　　赵旭接到曲子后把他带到帐篷处，然后倒进帐篷里笑的差点背过气去，“你居然把自己走丢了。哈哈哈哈哈。”
　　曲子看在刚才接到回来的份上也没跟他计较，朝他翻了个白眼，“是呀，弄丢了自己，也不知道谁3米高就恐空的厉害。”
　　赵旭继续笑，越笑越停不下来，越笑越凶，笑的嘴角都抽了筋，最后只能手捶地面发泄。
　　曲子在一旁冷冷看了他一会，克制自己想踹上一脚的冲动，“笑够了没有？”
　　“不行了，我停不下来。”赵旭点了笑穴似的，笑得实在难受。“哈哈哈哈。”
　　曲子叹了口气，骂了句，“傻逼。”
　　范植伟被赵旭的笑声引了过来，问曲子，“他是捡到狗屎了吗？笑这么厉害。”
　　曲子：“。。。。”
　　赵旭听到捡狗屎就更加不行了，感觉要把自己笑死了才能停下的节奏。过了好一会儿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狗屎，哈哈哈哈。”
　　范植伟被赵旭给逗乐了，也笑了起来，“为什么这样笑？”
　　曲子翻了白眼，“他可能有点不正常。”
　　“哦。”范植伟踢了赵旭一脚，“别笑了，跟神经病一样。你去玩吗？”
　　赵旭费了好大劲才止住一点笑，问，“去哪玩？”
　　“大庙那边的空地上，好像有个什么乐队在那唱歌。”范植伟说，“去不去？”
　　“去。”赵旭站起来，捂着肚子笑着说。
　　余舟知道赵旭说的看日出住的露营台，等他到了那里，看着平台上乌泱泱地帐篷还是有点呆住了，这一百来平方的空地，现在全是帐篷。
　　他打赵旭手机，那边一直无人接听，想起曲子跟赵旭在一块，便拨给了曲子。
　　“帐篷在哪？”余舟问。
　　曲子站起来，不知道方向地挥挥手，“看到我在挥手了吗？”
　　“看到了。”余舟挂断电话。
　　赵旭搭帐篷的位置并不是看日出的最佳位置，余舟有点想不通他说的抢占先机到底抢了个啥。
　　余舟从陈夏身上取下背包，放进帐篷里，又朝外边看了眼，问曲子，“赵旭呢？”
　　“跟他同学去玩了。”曲子说。
　　“哦”余舟脱了鞋，躺进帐篷里，发现陈夏并没有要进帐篷的意思，探出头对陈夏说，“你不躺吗？”
　　“不。”陈夏站在外边说。
　　“怎么了？”余舟皱了下眉起身钻出帐篷，看着陈夏说。
　　“不习惯。”陈夏说。
　　“你没睡过帐篷？”余舟问。
　　“睡过”陈夏说，“没跟别人睡过。”
　　余舟愣了下，扯嘴笑道，“可能都是这种大的。将就一晚呗。”
　　曲子在一旁说，“我也想弄个单人帐篷，谁他妈要和赵旭睡。”他不想跟一对情侣睡一起，更不想跟赵旭那傻逼一起。
　　余舟想起这两人睡觉那副德性，确实不适合四人挤一窝，会打架。
　　“就是不知道这么晚还有没有帐篷租。”余舟说。
　　“有吧。”曲子说。
　　陈夏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翻动了几下，摁熄屏幕对余舟说，“你在等我，我去去就回。”
　　“是去弄帐篷吗？”余舟问。
　　陈夏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那我也一起去吧。”余舟跟了上去。
　　“不用”陈夏回过头说，“很快的。”
　　露营区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回到帐篷里了，聊天的，看电视的，玩游戏的，还有小孩打着手电围着帐篷转着玩，闹哄哄的。
　　等陈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余舟才回过头问曲子，“那两女生怎么回事？差点把你拐丢了。”
　　曲子坐在帐篷口，抬头看着他说，“就两女的看我在拍照，让我给她俩拍几张，我想拍几张就几张吧，然后。。。。。”
　　“然后你就被拐跑了？”余舟插话道。
　　“我哪知道她们这么会折腾呀。”曲子想起就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要是长的好看就算了，我迷点路也甘心。”
　　“呵呵。”余舟唏嘘道，“不漂亮你会答应拍照？你是谁我还不了解。”
　　“真没觉得有多漂亮”曲子辩解，“我就是手痒痒，试试我拍照技术。”
　　余舟踢他一脚，曲子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余舟坐了下去，“哼，就你那技术。”
　　曲子从脖子上取下相机，递给余舟，“看看呗。”
　　余舟点开相册，显示总数300多张照片，他记得那张内存卡是新的，不由惊讶道“我擦，你都拍了什么？这么多。”
　　“花呀，䓍呀，人呀，树呀。”曲子说。
　　“我就知道你一通乱拍”余舟说，“回去又要删半天。”
　　“不是乱拍好吗，”曲子说，“除了那两女的照片，其他我都觉得可以。”
　　余舟翻看了几张，忽然乐了，“你这拍出来，确定人家会要吗？”
　　曲子凑过去看了眼，“我感觉把她俩都拍漂亮了，有什么要不要的。”
　　“这张曝光过度，看着像鬼，这张背后灯太亮，人好黑，这张没层次，看起来人好像是多余的。”余舟看一张，挑剔一张。上百张照片，在余舟眼里没有一张是合格的。
　　曲子有点不以为然道，“去去去，又不是拍你，要求真多，估计那俩女的自己觉得挺好。”
　　余舟关了相机收进相机包里，“等再晚点，拍点星空。”
　　曲子仰着头望着天空，“今晚可能不会有星星了吧。月亮都这么圆这么大。”
　　“看看吧。”
　　陈夏很快提着两个袋子回来了，放在帐篷边上，问余舟“我们搭哪里？”
　　“你要看日出吗？”余舟问。
　　“无所谓。”陈夏说，“你要看吗？”
　　“我也无所谓。”余舟说，“那我们去别地睡吧。”
　　“嗯。”陈夏应道。
　　洺山山顶有好几个地方标志可以搭帐篷，刚才余舟他俩去的那片枫树林外面的那块空地就是一块能露营的地，只因那边不远处有座庙，所以那边露营的少，他们可以去那。
　　余舟掏出手机，“问下赵旭的意思吧。”
　　“你管他呢，这么大一帐篷还不够他睡么？”曲子说。
　　余舟没听曲子的话，毕竟赵旭弄这么大一帐篷，就是想四个一起，现在他们仨都不睡这里，总不能落下他一个人在这。
　　赵旭屁颠屁颠跑过去以为有多热闹，结果周围只站了几个人，不免有些失望。赵旭喜欢热闹，更喜欢凑热闹，对于这种不太热闹的，且他五音不全，对音乐也不感冒，就想走人，奈何范植伟还想听听，耐着性子陪他站在那听了会。收到余舟的信息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范植伟他们跑了回来，问余舟，“你们今晚不睡这吗？”
　　“嗯”余舟点头。
　　“那我拿这么大一顶帐篷干嘛？”赵旭有些委屈道。
　　“你拿帐篷的时候又没问过我们。”曲子说。
　　“那你们不看日出吗？”赵旭有些急。
　　“这日出有什么好看的，睡觉它不香吗？”曲子说。
　　“我们四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余舟说。
　　“啊？”赵旭有些犹豫。
　　“问问班里谁要睡这顶帐篷，我们再去租一顶”余舟说。
　　“不用。”陈夏忽然说道，“我租了两顶双人帐篷。
　　“卧槽，陈夏。”曲子喊了句，“算你狠。”
　　余舟拍了拍曲子的肩膀，笑道，“贴心吧。”
　　曲子看着他，忽然冷笑道，“不，我和你睡。”
　　“不。”赵旭突然反应了过来说，“我和余舟睡。”
　　陈夏：“。。。。。。。。。。”
　　余舟有些哭笑不得，他一手搭一人肩膀上，“能让我自己做个选择吗？”
　　“不能。”曲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余舟朝曲子掀了下眼皮，“你和赵旭睡。”
　　“卧槽”曲子拿眼瞪他，“那就四人一起睡吧。”
　　“你和赵旭睡。”陈夏木着一张脸说。
　　曲子：“。。。。。”
　　余舟憋笑着，对曲子挑了下眉，一副你有本事和陈夏睡呀？
　　曲子也对他挑了下眉，用口型回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这次班上来的男生比较多，吴清风就租了几个大帐篷，女生另外住小帐篷。现在赵旭这边分开睡，大帐篷就有点阔绰，可以从别的帐篷里分出一两个人来这。
　　赵旭朝班上另外几个男生帐篷看了看，他们各自都坐在一起娱乐说笑，班长握着扑克说笑之余扫到赵旭看过来的目光，冲他喊了句，“你们要过来玩斗金花吗？范植伟输的裤子都要脱了。”
　　他摆了摆手，“不去了，你们玩。”
　　“真不来呀？”脸上挂满了纸条的范植伟也跟着说了句。但没等赵旭回答，又沉浸到娱乐当中。
　　看着余舟和曲子因为都不愿和自己睡而争吵不休。赵旭突然觉得很失落，有种被人排挤的感觉，好像永远都挤不进他们三个人中间。他看着还在你一句我一句斗嘴的两人，他故作随意的口气，“你们去吧，我就睡这，一个人睡三个人的铺，羡慕死你们。”
　　听到赵旭这样说，余舟愣了下，他心思一向敏感，虽然赵旭说得轻松，但还是察觉到他语气里异样的情绪来。刚才他和曲子只是单纯逗着对方而已，却没成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
　　余舟拍了他一掌。
　　赵旭被拍愣了下，看着他，“怎么了？”
　　“都说了四个人睡那边去，你想独自享受这么大一帐篷。”余舟说，“我给你换个小的，日出你也别想看了。”
　　说着帐篷区中央走去，之前陈夏出去租帐篷的时候，他看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两张帐篷并在一起的，估计是他们租帐篷的老板没有大的帐篷才租了两个小的。
　　看着余舟朝帐篷中央走去，陈夏也跟了上去，问，“去哪换？”
　　“前面”余舟指着那两顶并在一起的帐篷，“试试，万一不换，我们就睡一顶吧。”
　　陈夏心思虽然也敏感，但最敏感的是余舟的敏感，“你是怕赵旭多想？”
　　“已经多想了。”余舟说，“你要不委屈下？”
　　陈夏没答话，他之所以不愿四人一顶帐篷只是想和余舟单独一起，余舟平时虽没少跟他腻歪，但总少了点随心所欲，余舟也总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状态，稍做点亲密的动作，都觉得心虚。
　　余舟心思的敏感让他这点点不满又不敢露出丝毫来，怕他为难。
　　他跟上去拉住余舟，余舟以为他不乐意，回过头拍了下他的手背，语气有点宠溺地说，“那去换换。”
　　“换不了了。”陈夏说。
　　“还没换怎么就知道换不了？”余舟狐疑地看着他问。
　　陈夏看着前方没说话，余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就明白了。两顶并在一起的帐篷，两男两女坐在帐篷口支着手电在打牌。先前余舟只看到两男生，以为是四个男生。
　　“那回去吧”余舟说，“你再去问问刚才你租帐篷的老板还有没有？”
　　“没有了”陈夏说，“帐篷其实我早租好了。”
　　这个季节露营的人特别多，今晚已经达到顶峰，帐篷早就租空了。余舟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报希望。


第一百零五章此间少年
　　帐篷换不了，但地方还是可能挪的。他们把大帐篷收了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被正回帐篷区的吴清风给逮住了，“你们几个这是？”
　　“我们睡枫树林那边。”余舟说。
　　吴清风回头朝那边看了看，“那边不是看日出的最佳位置呀。”
　　“我们不看日出。”余舟笑道。
　　“要看日出其实也容易，早点起来爬到那观景台看更美。”曲子指着旁边小山坡上的人工搭起两三米高的观景台。
　　吴清风想了想，点头道，“行吧，你们晚上注意安全呀。”说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对他们说，“陈夏，你看着点他们，尤其是赵旭那浑小子。”
　　“嗯。”陈夏应了句。
　　这个时候枫树林那边几乎没什么行人了，地方偏又有一座庙，没多少人愿意大晚上的在这边停留太久，等余舟他们到了那边时居然意外的看到空地上已经搭了两顶帐篷，可能是一起的，他们在帐篷外面支起小桌子，桌上摆着零食饮料坐在一起聊天。看到余舟他们过来，冲他们笑了笑，“你们也住这边？”
　　“嗯。”余舟拉开帐篷拉链，拿出帐篷。
　　“你们歌唱的真好听。”赵旭过去帮余舟撑开帐篷，套近乎地夸了一句。
　　是大庙前唱歌的乐队。
　　“哦，谢谢。”其中一个笑着了说。
　　“你们认识？”余舟问赵旭。
　　赵旭手抓着帐篷撑住一角，“没，他们在庙前唱歌，我过去听了会儿。”
　　“哦。”余舟朝那边瞄了眼，吉他就搁在他们桌腿旁。
　　“你懂音乐吗？”曲子在旁边搭了双人帐篷，从里头探出头，揶揄道。
　　赵旭对他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说，“你懂？”
　　曲子钻出帐篷，哼笑一声，“别说，我不光懂还会弹吉他。”
　　“切。”赵旭不屑道，“显摆什么？会弹个吉他了不起么。”
　　“是没什么了不起”曲子说，“关键是你不会呀，还五音不全。嘿嘿。”
　　赵旭立在原地，看着曲子那张脸欠的，捏紧拳头随即又松开，“你还是快闭嘴吧，我只想骂人，但不想骂你。”
　　“哦哟”曲子走到余舟跟前说，“有长进了，骂人不带脏字了。”
　　余舟叹了口气，他忽然有点看不懂这俩兄弟的相处模式了，这难道是打是亲，骂是爱吗？他拍了下曲子，没好气地说，“闭嘴，动手干活。”
　　那边听到曲子说会弹吉他来了兴致，跟他们打招唿的那个又开了口，“不错，有才艺就来一段吧。”
　　曲子其实也就真显摆给赵旭听听而已，自从余舟打架把吉他摔坏了以后，余舟多久没碰，他也就多久没碰，现在突然让他露一手，还真有些不敢。
　　“我这边帐篷还没搭好”曲子讪讪地说，“等下要挨骂了。”
　　“哦”那人说，“那你搭。”
　　“别”赵旭忽然说道，“这帐篷我一个人也可以搭起，你去露一手呗，我好期待。”
　　曲子：“。。。。。。”
　　“这么大帐篷，你一个人？”曲子说。
　　赵旭冷笑一声，“忘了前面也是我一个搭起来的？不是还有余舟他们么。怎么你不敢吗？”
　　“我。。。”曲子说。
　　看曲子被戳到痛处，余舟特没人性地笑出声，还助纣为虐了一把，“别怂，曲子，要对得起你的名字。”
　　曲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死不死。”
　　余舟扯了扯嘴角，耸肩道，“我也好久没听你弹吉他了。好期待。”
　　那边吉他已经拿到桌面了，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曲子。
　　被人这么激他还真的有点想去弹上一曲，当初他吉他弹的挺不错的。
　　“等着，哥哥我给你们露一手。”曲子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他走上前拿起吉他，拨了下弦，熟悉下了感觉。
　　余舟挑了下眉，停下手里的动作，鼓起掌。乐队那四个人也鼓起掌，曲子突然有种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的感觉，硬着头皮清清嗓子说，“很久没弹了，手生，没弹对别笑话，我先想想弹什么。”
　　“你这一拨弦，我们就知道你是个练家子。”乐队里一个长头发的说。
　　在曲子摸摸索索想曲子的时候，赵旭这边手里没停着，帐蓬很快就搭好了，曲子也想到了。以前在培训班，他们那个培训老师总喜欢揪着那么一首歌练，一练就好几个星期，弹到最后学员们都想吐了。
　　当曲子拨出第一段旋律的时候，余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好几年没去弹过，但旋律像刻在脑子里，只要轻轻一拨就铺天盖地涌现出来。
　　“怎么了？”陈夏问。
　　余舟转过头看着他，“没，这歌我们练习的时候，都弹吐了。”
　　陈夏看着他，没说话。
　　余舟也看着他，看了一会，有点看不下去了，笑了声，“傻吧。”
　　陈夏还是看着他。
　　余舟用手挡住脸，朝赵旭看了眼，赵旭坐在帐篷口看着曲子。他凑到陈夏耳边低声说，“不是我不想弹给你听，就这歌太腻了，我改天找首不一样的，专门弹给你听，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就想听。”陈夏说，“非常非常想。”
　　余舟无言以对，即然男朋友这么想听，那就弹吧，不但弹还要唱，一条龙服务。他拿出手机快速搜索歌词，朝乐队那边走去。
　　曲子看着余舟朝他走来，很默契地停了下来，“你也手痒了？”
　　余舟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伸手去拿曲子怀里的吉他。
　　乐队青年们没想到还有个会弹吉他的，长头发的又说话了，“我们还有一把，你俩一起吧。”钻进帐篷里拿出另外一把吉他递上去。
　　余舟接过试了下音，曲子问，“那开始吧。”
　　“等下。”余舟拿出手机，他不记得歌词，如果不是看手机肯定会忘词。“赵旭，你能来帮我拿下手机吗？”
　　“哦，好。”赵旭站起来，朝他走来。
　　“怎么，你还有唱？”乐队有人问。
　　余舟点头。
　　“那简单。”他从帐篷旁边的黑色包里拿出一个折叠支架，拉伸好放到余舟面前。
　　余舟把手机支撑好，对曲子点了点头。
　　吉他响起那刻，陈夏有那么一秒晃神，他看着余舟修长的手指拨弦，薄薄的眼皮微微低垂又抬眼朝他看来，眼睛似秋水又清又亮。
　　余舟唱歌的声音不像他说话那样清朗，带着点磁性。
　　我闭上眼睛，贴着你心跳唿吸。
　　而此刻地球，只剩我们而已。
　　听到余舟开口唱出第一句，陈夏胸膛像充满了气的球，嘭的一声炸烈了，唿吸都困难起来了，脑子里只剩下余舟坐在前方时而看向手机屏幕，时而勾着嘴角冲他笑。他匀了下唿吸，缓缓吐出一口气，冲余舟笑笑。
　　你微笑的唇形，总勾着我的心。
　　每一秒初吻，我每一秒都想要吻着你。
　　就这样，爱你，爱你，爱你随时都要一起，我喜欢爱你，外套味道还有你的怀里。
　　赵旭早已拿出手机拍了起来，他有点兴奋地喊道，“好听。余舟。”
　　“不错耶。”乐队青年赞许道，冲余舟竖起拇指。余舟微微点点头，表示感谢。
　　四周身灯光昏暗，空气里透着清冷，吉他穿透寂静，划破夜空，他仿佛看到炎炎夏日午后，阳光穿透枝丫，蝉在鸣叫，风过树梢吹开树下少年额间的碎发，他眯缝着眼眉尾耀着光。
　　他忽然就想到了许多年以后，许多年以后，他和他回忆起这一幕，在昏暗的路灯下，在幽深的夜空里，在为数不多的观众面前，有个少年拨动着他的心弦，对他唱情歌。
　　那个少年是他喜欢的人，是他可以用一生来呵护的人。
　　一曲终毕，余舟放下吉他，冲陈夏喊道，“我要喝水。”
　　陈夏还没有回神过来，直到余舟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反过来。
　　“我要喝水。”余舟再次说道。
　　陈夏从包里拿出瓶矿泉水，拧了盖子，递了过去。
　　余舟灌了几口，用手背抹了下嘴唇，“你刚才有在听我唱歌吗？”
　　“嗯。”陈夏看着他。
　　“真的？”余舟说，“撒谎，你都走神了。”
　　“就是好听才走神的。”陈夏视线往他身后瞟了眼，想伸手拉一下余舟。
　　余舟同时也感受到身后快速跑来的脚步声，在赵旭还未卡住他脖子的时候，他往旁边侧了下身，赵旭跑来的速度有点快，始料未及余舟会躲，一个踉跄眼见着要迎面扑向陈夏，陈夏这下反应是真快，一闪站到了余舟身旁。
　　赵旭就这样跟大地来了个热切地拥抱。
　　曲子笑骂一声，“傻逼。”
　　赵旭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对余舟说，“余舟，你太牛逼了会弹吉他还唱的好。”
　　余舟又灌了几口水，笑道，“嗓子都喊哑了。”
　　“哈哈哈，你个五音不全的，能听出好来？”曲子笑道，“他都破音了，你听出来了吗？”
　　赵旭对曲子翻了个白眼，“你管我，他就是唱的好，怎么着。”
　　“是挺不错的。”乐队青年长头发冲他们说，“你们在哪间培训学校学的？”
　　“忘了，我们就学了一年，可能不够热爱，中途就没去了。”曲子拿出瓶水，拧开喝了几口说。
　　“哦。”长头发笑了笑，“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乐队玩玩。”
　　初学吉他那会，曲子整天想弄个乐队，招募广告都花了上百块，贴在街头巷尾。结果手机被打爆了，一个报名的都没有，全是各种推销。
　　余舟为此笑了近一个星期。曲子现在对玩乐队一点都不感冒，大概就他自己说的，热爱不够，学着玩而已。
　　“好”余舟应了句。
　　几个人又东扯西扯地聊了些音乐上的东西，余舟只是听着，曲子偶尔说几句，陈夏坐在余舟身后的草圃边的石头上，一只手捏着余舟伸在背后的手，一手刷着手机。赵旭是完全听不懂，他打了个哈欠，钻进帐篷里，刚躺下就收到了陈夏的微信。
　　“麻烦把你拍摄的发我一份。”
　　赵旭脑袋探出帐篷外，往陈夏那看了眼，陈夏好像感应到他的目光，也往这边看了眼。
　　他迅速缩回帐篷里。把刚才拍余舟唱歌的视频发了过去。
　　这是加陈夏微信一年多以来，第一次聊天。


第一百零六章照片
　　赵旭在必考清华群里把刚才拍余舟唱歌的那段视频发了过去，里面立刻炸了锅。
　　店长：“卧槽，这吉他弹的不错呀。”
　　明星范：“这帅耍的可以呀。”
　　小贤：“在哪？我要去看。@殇”
　　殇：“已经散场了，过时不候知道么。”
　　CXX：“今年元旦我们班的节目有了。”
　　店长：“@CXX好主意。”
　　略略略略：“我犯花痴了。”
　　YL：“+１”
　　殇：“是吧，长的帅还会弹吉他，光想想都挺带感的。”
　　明星范：“赵旭你在这yy个什么劲呀，上台又不是你，到时候万众瞩目也不是你。”
　　殇：“我乐意。”
　　店长：“发咱班大群里去。”
　　殇：“别，等下会被余舟揍。”
　　明星范：“揍你又不是揍我，我发了。”
　　赵旭这瞬间那叫一个后悔呀，“范植伟，你今晚最好别睡，小心我入你梦里来。”
　　明星范：“我擦，你少恶心我，我梦你干嘛呀。”
　　CXX：“哈哈哈哈哈。”
　　余舟那边结束了聊天，回到帐篷这。余舟脱着鞋见陈夏站在帐篷口没要进去的意思，刚想开口，就听到赵旭说，“我睡里面吧。”
　　余舟拉了下陈夏的手臂，弯腰爬进帐篷里，对陈夏说，“你睡外面吧。”
　　陈夏还是没动，余舟伸出手摸了下他的脚踝，往里头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陈夏坐了下来往曲子那边看了眼，为什么非要三个人挤一起？又不是没帐篷。他觉得余舟有时候的行为只能用傻的可爱来形容了。他长叹了口气，为男朋友顾虑朋友的感受，牺牲了两人独处的浪漫时光惋惜了一番。
　　有种心里委屈，但就是不说的憋闷感。
　　曲子是强烈抗拒跟赵旭睡一个窝，他钻进双人帐篷里，舒适的打了个哈欠，闭眼之前给余舟发了句，我大字写的真好。
　　好在四人睡的帐篷够宽，赵旭很识趣的滚到一边，隔着余舟一个人的位置。
　　帐篷口只拉了网帘，里面并不黑暗，路边昏暗的灯光从帐篷口透了些进来，有什么动作还是能看的清楚。
　　余舟挨着陈夏躺着，手臂碰着陈夏的手臂，两人手背相抵着。
　　赵旭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余舟聊天，余舟开始也回答他，渐渐地余舟就不想回了，他打了个哈欠，在赵旭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打断了赵旭的话“闭嘴，睡觉。”
　　赵旭拢了拢被子，用被子捂住头，就不再吱声。
　　在余舟意识快要模煳的时候，陈夏侧身舔了下余舟的耳垂，又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余舟瞬间清明，手指捏了下陈夏的指关节，暗骂道，“陈夏，你大爷的。”
　　陈夏在昏暗中扯了扯嘴角，这个几乎没任何声响的动作，余舟还是感觉到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陈夏，又暗骂道，“笑你妹。”
　　余舟平躺着陈夏其实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他这一侧身几乎挡住了陈夏的身影，陈夏这下就更肆无忌惮了，他身体紧贴着余舟的后背，唿吸的热气打在余舟的后脖颈，手伸到余舟衣服里，手指沿着嵴椎一路攀爬，又用指尖若有似无的往下游走。
　　余舟唿吸陡然紧促，整个身体都僵了，他好想转过去把身后那人一副正经好少年的皮相撕下来，拽紧拳头正想伸手往陈夏捶去。
　　赵旭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忽然动了动，余舟手僵持在半空，心口都跳到嗓子眼了，屏住唿吸看着赵旭只是翻动下睡姿，并不是醒来，顿时松了口气。
　　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被他按了静音的手机，屏幕显示几十条微信信息。
　　余舟点开，必考清华里今晚好像聊的又挺嗨，不过，他没心思点进去看，点开陈夏的聊天界面发了条信息，又把亮着屏幕的手机举到头顶，在陈夏面前晃了晃。
　　余余余余：“陈夏，你要不去和曲子睡？”
　　陈夏摸出手机，回道。
　　“我想抱你，想摸你，想亲你。”
　　余舟在昏暗中翻了个白眼，“你如果不怕被赵旭发现，你随意。”
　　陈夏一只手还在余舟的腰背上，单手握着手机打字。
　　“我为什么怕他发现？”
　　余舟看着这条消息竟有些无言以对，“色胆包天了你。”
　　陈夏：“你转过来。”
　　余余余余：“你别再我耳边吹气，我就转过来。”
　　陈夏：“嗯。”
　　余舟翻了个面，又往赵旭那边移了点位置，只隔了一个拳头宽度，和陈夏四目相对着。
　　陈夏撅着嘴，在他唇上吻下，用几无可闻地声音说道，“晚安，想你。”
　　余舟轻笑了声，“嗯，我也是。”
　　四下除了秋虫的鸣叫，风过树梢的飒飒声，都安静了下来，余舟开始还是有困意的，被陈夏刚才这一番挑逗，睡意全无，却又什么都干不了，就牵个手还得小心翼翼的，有种隔衣服挠痒，越挠越痒的感觉。
　　他闭着眼，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让那股春天要来了的气息掐死在源头，可是越努力压制着，那股卷着万物复苏的气息就越强烈，因为某头特别讨人嫌的猪，均匀的唿吸声喷在他脸上，灼烧着他的面部神经。
　　余舟脑海弹幕横飞，“靠，你姥姥的。”“你丫居然睡着了。”
　　“靠靠靠。”“陈夏，你大爷的。”
　　忽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腰胯下，余舟勐地睁开眼睛，钳住那只手腕，看着他。
　　陈夏凑了上来拥着他，吻住他的唇。
　　余舟整个身体的血液都沸腾了，他感觉自己都要烧着了，灼热感使他想大喊出声，却又不敢出声，哪怕一丁点儿的唿吸声。
　　两人在昏暗中相拥，无声的亲吻着，这种紧张刺激又畏惧的感觉让余舟出了一身的虚汗，脑子里紧绷着的神经像通了十万伏的高压电一样，震得他四肢发麻。
　　陈夏的心跳也很快，快到余舟一度想要伸手去接他随时要跳出来的心脏。
　　再快要一发不可收拾的那刻，陈夏倏地松开了余舟，抵着他的额头，唿吸粗重道，“睡吧。”
　　余舟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骂道，“睡你大爷。”
　　陈夏沉笑了声，用了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别总惦记我大爷，睡我就好了，我真没大爷。”
　　余舟一个胳膊肘撞上去，陈夏伸手接住，“睡吧，小舟子。”
　　余舟：“……”
　　余舟内心那叫一个抓狂呀，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来有奔腾而过。
　　不过，好像确实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干熬着。余舟忽然不放心地偏过头往赵旭那看了眼，他缩在角落里团成一坨黑影，睡得挺沉的，心里就松了口气。
　　陈夏展开手似乎想抱他，被余舟一巴掌拍开了，低斥一声，“你还让不让我睡？”
　　“嗯。”
　　“那就让你爪子安分点”余舟没好气地说，“我真的又困又兴奋，太难受了。”
　　“好”陈夏又凑过来想亲，余舟伸手堵住他的嘴，骂道，“还来？”
　　陈夏被捂住嘴含煳不清地说了两字“晚安。”背了身，面朝着外面，不再说话。
　　余舟保持着之前那个姿势在昏暗中盯着陈夏的后脑勺看了许久，困意终于再次席卷而来，他脚伸到陈夏身上，头抵着陈夏的后背，睡着了。
　　余舟半夜被赵旭一脚踹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旭把自己翻了个90度，脚丫子抵在余舟屁股下面。
　　余舟半眯缝着眼，往赵旭那看看，用脚把他踹到帐篷里面去。陈夏仍旧保持着之前的睡姿，没动过。
　　余舟把当枕头的空调被打开，盖在陈夏和自己身上，打了个哈欠，就在余舟再次睡着的时候，又被赵旭给踹醒的。
　　余舟顿时怒火中烧，他坐了起来，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朝外边看了眼，又看了眼陈夏，起身想从陈夏身上越过去，腰被一只手箍住，余舟压在了陈夏身上。
　　“你是睡醒了还是没睡？”余舟看着他，压着声音说。
　　陈夏闭着眼睛，声音里满是睡意，“刚醒。”
　　余舟凑到他唇上吻了一口，“起来吗？”
　　“嗯。”陈夏睁开眼，“去哪？”
　　“抓星星呀”余舟从他身上爬起来，出了帐篷。“相机带上。”
　　这个时候山顶安静的如同一汪死水，连路灯都显得昏暗无光。月亮躲进了云层，像打碎了的蛋黄，晕开大片。
　　余舟被清冷的风抚了个面，那点被强行打断睡眠的混沌感瞬间没了。
　　陈夏拿了相机包，出了帐篷，递给余舟一件外套，“穿上，冷。”
　　余舟接过衣服，“我们去大庙那边。”
　　两人在靠近山崖边的石头上坐下，余舟仰头看着夜空，今晚没有繁星闪耀。
　　“没星星。”陈夏说。
　　余舟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来一趟，居然没碰到。”
　　“下次来。”陈夏拿出相机，起身退了几步对着余舟拍了一张。
　　余舟愣了下，转过头看着他，“拍我干什么？拍星星呀。”
　　陈夏低头朝相机里的照片看了眼，“是在拍星星，你就是我的整片星空。”
　　余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陈夏这突然的情话给肉麻到的，忍不住抖了下，“少年，嘴甜的可以呀。”
　　陈夏又对着他拍了几张，收了相机坐回到他身旁，余舟凑过去拿过相机，看了眼。“欸，你这技术比曲子好多了，至少拍出了我一半的帅。”
　　“我怎么没感觉到你在夸我？”陈夏说。
　　余舟抬起头看着他，“没夸你吗？”
　　“没有”陈夏说。
　　余舟笑了起来，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一下，“男朋友照片拍的真棒。”
　　“难道我只有照片拍的好么？”陈夏有点不依不饶。
　　余舟：“……”
　　“样样都棒。”余舟说“学霸，就不要和我们渣渣一样找存在感了。”
　　“我们拍点不一样的。”陈夏说。
　　“什么不一样的？”余舟有点不明白。
　　“相机有自动拍摄吗？”陈夏问。
　　“有吧，我没弄过。”余舟翻看了下相机功能，找到自动拍摄，问陈夏“你想拍什么不一样的？我们合照吗？”
　　“你先设置好时间，我再告诉你。”陈夏说。
　　“什么呀！”余舟笑了，“我刚看了这时间最多十秒，设置好了，能拍到什么？”
　　“你放到那个石头护栏上，设置好时间，再跑回我这里。”陈夏指了指大庙前石阶的护栏，离他们有十来步距离，余舟设置好时间，快跑回来是刚好的。
　　余舟对准位置调好时间，转身往陈夏那边跑，跑了两步陈夏就迎了上来，抱住他吻了上来，余舟眼睛瞬间瞪的老大，他怎么就没想到陈夏说的不一样，居然是吻照。


第一百零七章惊蛰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相机那头咔嚓一声按了快门。
　　陈夏并没有立即松开他，两人鼻息相抵吻了会儿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余舟拿过相机看了眼照片，就乐了，“我这表情是什么鬼？”
　　“挺好的。”陈夏凑过来看。
　　“好个屁”余舟说，“像傻帽，眼睛瞪那么大，删了。”
　　“我想留着，你怎样我都喜欢”陈夏说。
　　“你嘴摸蜂蜜了吧”余舟说。
　　“嗯，你刚摸的。”
　　“靠”余舟笑道，“你要点脸吧。”
　　“知道你唱歌那会我在想什么吗？”陈夏拢了下余舟微敞开的衣领说。
　　“想什么？”余舟坐到石头上，拿起相机也对着陈夏拍了几张。
　　陈夏坐到他身旁，“在想等我们老了，也弄个白叔那样的院子，没事的时候坐着喝喝茶，聊聊天，回忆回忆过往，想起你年少时候对我弹吉他说爱我。”
　　余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夏会想这么远。他有想过会和陈夏走过一段时间，或者十几年。但等我们老了这种念头他没有过，毕竟年轻，一辈子这样的话太重了，而且还有点犯二的感觉。
　　少年人总喜欢把一辈子放在嘴上，很轻易地说出口，好像只有一辈子才能表达满心的情感。
　　有人说过，少年人的爱情如同热夏里突如其来的暴雨，急切又炙热，等深陷其中幻想着所有幻想过的未来，还没来不及作出回应时，它就戛然而止了。
　　一辈子说出口了就是一把枷锁，牢牢扣着在心头，若是对方一人想转身离开，一辈子三字就成了扎在心口里的刺。
　　明明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明明说好一辈子爱我的，明明说好一辈子……
　　一辈子变数太多了。
　　余舟知道陈夏不是那种冲动的犯二少年，他说出了口就笃定他俩会有一个未来。他有些感动，同时又有些怅然，他们会跨过去那些磕磕坎坎吗？会顶得住暴风雨吗？会一路携手到老吗？
　　转念一想，一辈子其实又有何不可，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陈夏没信心？考虑的太多就迈不动腿，一直畏畏缩缩终究走不了长远。
　　余舟此刻也想贪心了，他要和他一辈子，而不是一段路上的陪伴。
　　“整天看着你这糟老头子有什么意思。”余舟啧声道，“养几只猫，一条狗吧，这样有猫儿子狗儿子陪我们，不显得单调。”
　　陈夏笑了笑，“嗯。”
　　山崖边的风比较凌厉，尤其是凌晨的，就这么一会儿，余舟有点受不住了，他抱手搓搓手臂，
　　“回去吧，咱们明年暑假来拍。”
　　“嗯。”
　　赵旭是被电话吵醒的，眯着眼在帐篷里摸手机摸了半天才找到，是陆一鸣的电话，让他起来看日出，看他了眼时间，才三点四十，离太阳升起还有一个多小时看个鬼的日出。
　　放下手机，正准备躺下时，才发觉帐篷里少了两个人。
　　赵旭钻出帐篷四下看了看，缩回帐篷里，发现相机也被带走了。
　　余舟之前有提过那么一嘴，说要拍星空图，赵旭哼了一声，都不叫我，那我自己去。
　　他转了一圈后才发现大庙边那两道身影，便悄声往余舟那边走，绕到树后面想吓他们一跳，不料想看到了他们相拥亲吻的那幕，赵旭是怎么回到帐篷里，又是在他俩回到帐篷里还装着熟睡的样子已经记不清了。
　　他脑子里都是他俩相抵拥吻的那幕，像被人强行灌了迷魂药一样，混混沌沌却又清清楚楚。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俩是……
　　他之前对余舟说自己可以弯一弯，也只是随口乐一乐，毕竟在他的世界观，同性恋就像电视里的人，可以看可以听，就是触碰不到。现如今真真实实存在的，他又有点消化不了了。
　　第二天赵旭顶着张苍白的脸醒来，也错过了他心心念念的日出。余舟也起晚了，当他迷煳中看到赵旭那张脸时，神智瞬间清明了，“卧槽，赵旭，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吓人？感冒了吗？”
　　赵旭看到余舟时脑海里闪过的是昨晚的画面，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地说，“我感觉自己被雷噼了。”
　　许是赵旭脸色真的太差，才让余舟没察觉到赵旭的异样来，“你睡觉真的，踹了我好几脚。我都想把你扔出去了。”
　　赵旭眼神闪烁了下，“是吗？我睡着了不知道。”
　　余舟伸了个懒腰，往外面看了看，“你好像错过日出了。”
　　“错过了就算了，下次再来吧。”赵旭说。
　　余舟皱了下眉，看着赵旭，“你真没事？”
　　赵旭不敢看余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地笑说，“可能受凉了，没精神。”
　　陈夏提着袋子回到帐篷，见余舟起来了，从袋子里拿了瓶漱口水递给他。
　　赵旭看着陈夏很自然的拿东西递给余舟，余舟又很自然的接过，一切都好像自然而然。
　　整个上午赵旭感冒不舒服为由，独自坐在一旁看其他人闹腾，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参与到其他的事情中去，尤其是看到余舟和陈夏两人心里的滋味更是五味杂陈，不知道以后要怎样与他们相处。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和接受这件事。
　　吴清风喊了集合，大伙都上了下山的大巴。余舟考虑赵旭身体不适，避免山路太绕，便和吴清风说了声，坐观景缆车直接下了山。
　　出了景区出站口，余舟让赵旭坐着休息下，拉着陈夏往出站口旁的商店走去。曲子坐到赵旭旁边，沉默了会，缓缓开口道“昨晚上你看到了什么？”
　　赵旭有那么一刻不明白曲子说的什么，眨巴着眼睛看着曲子。
　　“你是不是很难接受？”曲子又说。
　　赵旭明白了过来，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沉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接不接受都与你无关，这是他俩的事，他们并没有伤害到你，不是吗？”曲子朝商店那边看了眼，“作为余舟的朋友，我们做他的支撑，而不是阻力。”
　　赵旭还是沉默着不说话。
　　“若是你接受不了，觉得他们恶心，以后可以远离他们，但请你不要把这事说出去。”曲子突然感觉头顶顶着个天使光圈，bulingbuling闪着。
　　“我知道了。”赵旭开了口，“我并没觉得恶心，就是，觉得突然，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
　　曲子拍了拍赵旭的肩膀，扯嘴笑道，“欸，哥这一番话是不是特伟大？”
　　赵旭撇了他一眼，问“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差不多吧。”曲子说，“他俩能在一起，有一半功劳归我。”
　　赵旭诧异地看着他，“难道你也是？”
　　“我不是”曲子说，“我喜欢女的。”
　　“那你是怎么接受的？”赵旭问。
　　“我所谓接受不接受”曲子说“余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尊重他的选择和他选择的选择。”
　　赵旭第一次从曲子口里听到如此郑重的话，一时竟对他有了点钦佩，这人也不全是讨人厌么，至少对朋友很真诚。
　　“我知道了”赵旭说，“谢谢。”
　　“不要迷恋哥”曲子恢复贱兮兮地表情，“不要因此喜欢我啊。”
　　赵旭朝他翻了个白眼，“滚。”
　　余舟给赵旭温了一瓶牛奶，递了过来，“好点了没？”
　　赵旭经过曲子刚才一番话，心情开朗了许多，尊重余舟的选择，他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他朝余舟笑了笑，“好多了。”
　　余舟也笑了笑，偏过头看了眼陈夏，“那我们回学校吧。”
　　“我们和老吴一起回去吗？”赵旭一口气喝掉牛奶，对着不远处的垃圾箱把牛奶瓶丢了进去。
　　“不用，我们自己租车回。”余舟道。
　　少年人的心事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几天赵旭就抛却了之前的扭扭捏捏，也可能是知道他俩的事了后，有种作为朋友的职责，阻止他俩在公共场合秀恩爱的使命感。
　　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续下了一个星期雨后，气温陡然一转。又是一个周考之后的第一天清晨，窗外被雨水蒙上了一层水帘。
　　因为最近雨水没断过，宿舍里那两保送生干脆在家住了，宿舍里就剩下余舟和陈夏过二人世界。
　　余舟手箍着陈夏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条腿压在陈夏身上，后脑勺的头发睡的有点微卷。
　　“起床了。”陈夏在他腰上轻掐了一把。
　　余舟扭了下身子闷着声音懒懒道，“不想起床。”
　　“快迟到了。”
　　余舟稍稍动了下，头还埋在陈夏颈窝里，不知是又睡着还是只是不想动，沉默过了片刻问，“外面还下雨吗？”
　　陈夏看了眼窗户，“嗯。”
　　“天天下雨，我都快要发霉了。”余舟终于睁开了眼睛，表情恹恹的。
　　“过两天就好了。”陈夏说。
　　“再过两天我霉长两厘米厚了。”余舟松开陈夏。
　　“那我帮你搓搓。”陈夏伸手往他腰上揉。
　　余舟本来怕痒，他勐的往后一蹿，碰到冰冷的墙壁让他又往被窝里钻。陈夏手掌温热，跟团火似的，碰哪哪着，余舟开始有点气息不稳了，他抓住陈夏的手，“要出事了。”
　　“是吗？”陈夏停下动作。“那不闹了，起床吧。”
　　经过这一闹腾，睡意全无，余舟松开手，正准备伸懒腰，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裤腰下。
　　“卧槽。”余舟勐然弓起身子，抓着陈夏的手，瞪大眼睛看着他，“陈夏，你搞偷袭呀。”
　　陈夏短促地笑了声，“我只是打声招唿而已。”
　　“快被你吓回去了。”余舟说，“吓出毛病了，你以后怎么办？”
　　“小舟子挺顽强的。”陈夏握着小舟子轻轻捏了捏。
　　“嘶”余舟吸了口气，“你大爷，陈夏。”
　　陈夏凑上前在余舟嘴上亲了亲，“我没大爷。”
　　余舟朝他翻了个白眼，“今天这课还上不上了？你要再不放手，以我的持久能力，一上午就过去了。”
　　“是吗？”陈夏促狭地笑道。
　　“放手”余舟没敢用力地扯了他的手，毕竟有人质在对方手里，放手两字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
　　“不放。”
　　“真不放？”余舟看着他说。
　　“嗯”
　　“那你别怪我了。”余舟突然松开陈夏的手腕，往他裤腰里伸去。
　　陈夏先是一愣，然后一手勾住余舟的后脖颈吻了上去。
　　大清早做些运动有利于提神醒脑。
　　运动完之后，余舟出了身薄汗，刚出被窝又被冷了回去，把被子捂的严实，只露出颗脑袋。
　　陈夏从书桌上拿了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迟到十几分钟了。”
　　“怪谁？”余舟没好气道。
　　陈夏翻开被子起了床，“怪我。”
　　“反正已经迟到了”余舟抱着被子又滚了一圈，“再晚点也没事。”
　　“再晚点，李主任就在教学楼下抓人了。”陈夏走出门外。
　　“这下雨天还抓人跑步呢？”余舟觉得不可思议。
　　在床上磨蹭了会，还是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第一百零八章冬至
　　突然变冷的天气，让他想再次缩回被窝里，他把衣柜里厚一点的衣服全套在了身上还是觉得冷嗖嗖的。
　　“突然就冷了什么鬼？”余舟哆嗦了一下。
　　陈夏洗漱回来，看余舟裹得都胖了一圈，拧了下眉，“上次回家，你没带厚衣服吗？
　　“我以为还有一段时间才冷，所以就拿了两件厚点的外套。谁知这是要穿棉衣的节奏呀。”余舟搓了搓手。
　　陈夏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件毛衣，递过去“穿上。”
　　余舟接过毛衣，往陈夏衣柜里看了眼，除了这件毛衣，没看到有其他厚一点的衣物，不由问道，“你给我穿了，你穿什么？”
　　“我不冷。”陈夏说，“体温高。”
　　“不冷？”陈夏外面只套了点冬季校服，心就抽了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看着你就冷，你自己穿。”
　　“真不冷”陈夏走向前握住余舟的手，“我身体素质好。”
　　“你是在说我身体素质差咯？”余舟挑眉道。
　　“本来就差。”陈夏抬手抓了下他耳侧后面那几根微翘起的头发。
　　“嘿，我身体素质哪差了？”余舟不服气道，“不是挺久的。”
　　陈夏扯着嘴角，一脸玩味地表情看着余舟，看得余舟都有些发毛，心里蹭蹭冒火星了，才开口说道，“赶紧穿衣服，冻着感冒。”陈夏把毛衣张开，往他身上裹了裹。
　　余舟勐地打了个喷嚏，擤了下鼻子，这么一会儿鼻子还真堵了。
　　这身体素质！
　　第一堂课已经过半，罗利尔看他俩双双站地门口，气不打一处来，俩模范生模范迟到来了。
　　“进来吧，站着听课。”罗利尔说。
　　“是”余舟答道。
　　余舟缩着脖子，半张脸埋在校服衣领里，鼻子不通气让他有点郁闷。他走到座位前，从桌肚子里摸了张纸巾出来，擤了擤鼻涕。
　　下课后，赵旭转过来盯着余舟的脸看了好大一会，才移开视线。
　　余舟被赵旭看得心里有点冒火，没好气地说：“这样看着我干嘛？”
　　“怎么不能看吗？”赵旭问。
　　“欸，不是。”余舟扶额道，“我脸上有什么吗？有眼屎？”
　　赵旭摇摇头，“没有。”
　　余舟朝他翻了个白眼，从桌肚里抽了张试卷，“转回去，再这样看我，小心揍你呀。”
　　赵旭这阵子太反常了。自上次洺山露营回来后，总往他和陈夏中间插一杠。
　　两人挨近了他挤到中间，搭着陈夏的肩膀，他就牵着他的手臂，俨然一副小三的模样。
　　余舟好几次想问问他突然犯了什么毛病，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问才能让赵旭不觉得奇怪，不让他觉得他为什么不能站他俩中间，为什么不能牵着他的手臂。
　　他想着想着，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难道他知道了？
　　如果知道了，那么就可以解释他最近的反常举动了。
　　可能是最近太得意忘形，所以才会忽略掉周围人的目光。
　　余舟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着，脸色一下就白了，他愣愣地看着赵旭的后脑勺许久，似乎想把他的后脑勺看出个洞来。
　　陈夏轻碰了下他的手肘，皱着眉头，低声问他，“你哪里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余舟冲他淡淡地露了个笑容，“没。”
　　陈夏有些不放心，手伸到桌下，摸了摸他的腿，“真没事？”
　　余舟摇了摇头，摸出手机，在上面打了一行字。
　　“赵旭可能知道我俩……”
　　陈夏并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他也掏出手机，回了句。
　　“知道就知道，你不要怕。”
　　余余余余：“他那张嘴，到时候……”
　　陈夏：“距上次已经快一个月了，他要是说出去了，早就沸沸扬扬的。你不用过多的担心。”
　　余舟提着的心稍稍放松了点，“我还是想跟他谈谈。”
　　陈夏：“你如果实在不放心，那就找他谈谈吧，发微信给他。”
　　余余余余：“嗯。”
　　接下来的课讲的什么余舟没听进去。赵旭是怎样想他们的，到现在这一步，余舟其实已经不在乎了，他在乎的是赵旭能为这事保密多久，这关乎他和陈夏还能在一起多久。
　　纠结了半节课，余舟还是给赵旭发了信息。
　　“你知道我俩的事了吗？”
　　过了一会儿，赵旭才摸出手机，微微偏了偏头，往讲台上看了眼后，给余舟回了消息。
　　夏日的小棉袄：“嗯，那晚我看到了。”
　　余舟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提着心突然放松了，就怕他看到了却不承认，搁在心里让人发慌，“能帮我们保密吗？”
　　夏日的小棉袄：“你有拿我当好朋友吗？”
　　余舟抬头看了眼赵旭的背，在屏幕上快速打出两个字。
　　“当然。”
　　夏日的小棉袄：“那不就行了，我不能说我完全接受得了，但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尊重你的选择。”
　　余舟鼻子突然有点发酸，手指僵了半天，才缓了两字，“谢谢。”
　　夏日的小棉袄：“感动的哭了吗？我也快被自己感动了。”
　　原本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掉下泪来，被赵旭这句话给逗乐了。
　　“我看到你背后的翅膀了。”余舟回道。
　　夏日的小棉袄：“啧，还别说，我蝴蝶骨那块好像发热了，莫非我天使翅膀要绽开了。”
　　余舟噗嗤笑出了声，“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被你丫整得我们都快怀疑你是对方的小三了。”
　　赵旭虎躯一震，“卧槽，卧槽，我一钢铁直男。”
　　余余余余：“谁让你总往我俩中间挤。”
　　夏日的小棉袄：“天地可鉴，我只是不想让你俩在公众场合有什么亲密举止，就你俩那腻歪程度，我只能上去混淆视听，这样就不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想。”
　　余舟愣了下，赵旭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想的周到，自己却想着他能保守多久秘密，有点过于小人之心了。
　　“谢谢。虽然已经说过了，但还是要再次说声。我很感动，真的。”
　　夏日小棉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喜欢化学课代表。”
　　余舟笑了，“所以你才接近她的闺蜜？”
　　夏日小棉袄：“记得保守秘密。”
　　余余余余：“保守是不可能保守，但……”余舟故意卖了个关子。那边，赵旭等到下课也没等到余舟的下半句。等化学老师一走，他勐的转过头，一把抓住余舟的衣领说，“但什么？”
　　陈夏皱着眉，沉着声音说，“你做什么？”
　　赵旭先是一愣，然后松开余舟，一副受伤的表情，“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余舟朝陈夏眨了下眼睛，对赵旭促狭地笑道，“晚了。”
　　“哼”赵旭说，“说了我也不怕。”
　　“我们可以帮你追呀。”余舟凑过去低声说。
　　赵旭突然涨红着脸，挠了挠后脑勺说，“学习为重吧。”
　　余舟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说，“是的，我要向你学习。”
　　赵旭掀了掀眼皮，晃着脑袋说，“我不早恋，毕竟早恋影响学习。”
　　余舟愣了下，笑了，“操，在这等着我呢。”
　　“脸疼不疼？”赵旭问。
　　余舟余光扫了眼陈夏，捂着脸说，“都肿了，快滚吧。”
　　“小样，治不了你还。”赵旭扳回一局，哼笑着转了回去。
　　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手指缝里流走了，快到余舟都有点恍惚。恍惚到以为只是做了一场梦，但梦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以前的日子余舟也觉得过得恍惚，那种恍惚是带着迷茫，无趣和压抑的，和现在的恍惚不一样。他想记住每时每刻每秒发生过的事，记住说过的每句话，和说每一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睡在一堆金银珠宝里，睁开眼以为是梦，闭眼一摸，又真实存在。
　　他觉得自己是一直闭着眼被陈夏拉着走的，但又觉得不是，他看到了路上盛开的繁花，脚踩实地的质感，愉悦又踏实。
　　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快，余舟还没来得及让它们成为回忆，就已经成了回忆。
　　“你咬我一口吧。”余舟手伸到陈夏嘴边说。
　　“你今晚没洗澡，我不咬。”陈夏拽过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这么冷的天，洗什么澡。”余舟朝肩窝处闻了闻，“挺香的呀。”
　　陈夏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没说话。
　　余舟把脚伸进他的裤腿里，“我感觉这日子过得太快了，快到我都以为是个梦，等明儿早上一醒，发现你也是我梦里yy出来的。”
　　陈夏无奈地捏了下他的鼻子，“恋爱使人智商下降，这话果然没错。”
　　“是，您老智商高我八百个赵旭，哪怕恋爱也比我高四百个赵旭。”余舟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打了个哈欠，“睡觉！警告你，最好别动手动脚。”
　　“我说笑的，你不要生气。”陈夏搂住他，故意在他耳边低沉着声音说话。
　　余舟这几天睡眠都不太踏实，处于一种浑噩的状态，似睡非睡似梦非梦。睡梦中总下意识用手摸一下身旁有没有人，摸到熟悉的体温，才又继续睡过去。但没过多久，又伸手过去摸一下，反复如此，早上醒来只觉得疲惫不堪。
　　陈夏在他耳边故意压着声音说话，他都觉得是在梦里，不太真切。
　　看着沉睡中的人，陈夏嘴角微微上扬，在他耳垂上亲了亲，说了句晚安。


第一百零九章凛冬（二更）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余舟缩着脖子，把脸埋进围脖里，停下笔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临近期末考试，试卷比平时又多了一倍，整天埋头刷试卷，精神都有点恍惚，他拍了下陈夏，“你不累吗？”
　　陈夏放下笔，伸手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你手怎么这么凉？”
　　陈夏手心湿热，余舟一惊，急忙抽回手朝四下看了眼，压低声音说，“卧槽，你也不注意点？”
　　“都在刷试卷呢。”陈夏说。
　　余舟看着他，“脖子酸死了。你还有多少没刷？”
　　“数学还没动。”陈夏说。
　　“就数学了吗？”余舟说，“你物理刷完了？”
　　“嗯”陈夏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还有多少。”
　　余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手速也太快了吧。语英不管，光数理化就十几张。”
　　陈夏毫不谦虚地挑了下眉，“太优秀了，没办法。”
　　“变态。”余舟笑着说。
　　试卷刷完一轮，余舟抬头时两眼有点发黑了，他想如果就这样持续下去的话，保准不到高考他就得倒下。
　　赵旭估计也刚刷完试卷，背靠着余舟的课桌，伸长手臂左右歪了下脖子。偏过头对余舟说，“刷多少了？”
　　余舟“唉”了一声，“还有数学没动呢。”
　　“靠”赵旭转过身来，“物理化学都搞定了？”
　　余舟也歪了歪脖子，“还是那句老话，会做的不做，只做难的。”
　　赵旭苦笑道，“来，你帮我找找哪道题不难？”
　　余舟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找不出来，我要挂了。”
　　“我现在对数学是深恶痛绝，你说老周什么毛病，总是比别人发的试卷多。”赵旭说。
　　“习惯就好。”余舟曲着手指摁了摁，“等下去二食堂吃面吧。”
　　“不要。”赵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等下要去3号窗口帮化学课代表排队，今天有糖醋排骨。
　　余舟手肘撞了下陈夏，“等下去吃面吗？”
　　“吃面？”也不是陈夏故意要这样问，而是某人以前说过不吃面食类的东西，这突然说要吃面，不得不觉得奇怪。
　　“嗯，想喝热汤，我感觉人都快凉了。”余舟趴桌上说。
　　“好。”
　　说要吃面的人，只把面汤喝了，面一根也没动过。陈夏不知是受余舟的影响还是没胃口，也没怎么动过。
　　从食堂出来，往教学楼走的时候，路上被雨水打掉在地上的樟树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嘎吱的声音。
　　天冷又刚下完雨，学生要么在食堂里多蹭会空调，要么早早回到了教室，这会路上走着就只有他俩。
　　“你也不吃面？”余舟看了眼陈夏，感觉他今天精神并不是很好，中午吃得也少，不禁问道。
　　“吃。”陈夏说。
　　“你都没怎么动过筷子。”余舟说，“是哪里不舒服吗？”又想起他上次发烧，也是这种状态，便要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没有”陈夏抓住他的手，“在外面呢，注意点好。”
　　余舟抽回手，神情有点怏怏不乐，“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不够称职。”
　　“怎么了？”陈夏看着他，微拧了下眉。
　　余舟左右瞄了眼，低声说道，“我到现在还不太清楚你喜欢什么东西。”
　　“我最喜欢你。”陈夏说。
　　余舟睨了他一眼，“我是说吃的。”
　　“我不挑食。”陈夏说。
　　“不，你挑。”余舟说，“你不吃糖。”
　　“嗯。”陈夏说，“这都让你发现了。”
　　“陈夏”余舟停下脚步，看着陈夏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陈夏没想到余舟突然就告白了，还是在随时有人经过的路上，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余舟，一时竟不知如何表达。
　　余舟看着有点呆愣住的陈夏，笑道，“走了啦，又下雨了。”
　　雨从茂盛的树枝缝隙里落了下来，掉在余舟刘海上，顺着刘海落在了他的睫毛上。余舟眨掉睫毛上的水滴，拉了下陈夏往教室跑。脚步踏着地面上沾满雨水的树叶飞溅到裸露出来的脚踝顺着流进了鞋袜里，顿时冰凉一片。余舟连声喊了两句“卧槽”，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三楼，进了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陈夏被吴清风喊了过去，余舟并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大概陈夏经常被老师喊进办公室，都习以为常了。
　　直至晚饭时间，陈夏都没从办公室里出来，余舟才感觉不对。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就看到半小时前陈夏给他发的信息。
　　“我回家一趟，晚点聊。”
　　为什么突然回家？发生了什么事回去的这么急？吴清风当时喊陈夏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并没什么异常。
　　心不由地往下沉，脑中闪过很多可能发生的事，最多的是他俩的事被让家人知道了。又在心里反复确认反复否定。
　　学校都不知道，他家里又怎会先知道，这样想人不免稍稍松了口气。
　　他点开陈夏的微信，回道。
　　“出什么事了？突然回家。”
　　直到下了晚自习，陈夏才回了信息，“我想你了。”
　　这期间，余舟看了无数次手机屏幕，也解锁了无数次屏幕，总觉得陈夏发信息过来，但每次界面，除了推送的消息，并没有陈夏的信息。
　　虽然是答非所问，但余舟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看样子并不是他俩的事，或许家里真的有事，只是陈夏不想让他知道而已。
　　“我也想你了。”
　　陈夏那边信息很快回了过来，“想我想的吃不下饭了吧。”
　　余舟扯着嘴角笑了笑，“是，滴水未进，相思成疾，就要消香玉损了。”
　　陈夏：“饿不饿？”
　　余余余余：“不饿，就是想抱抱你。”
　　陈夏：“那就抱抱。拥抱//”
　　余余余余：“嗯，什么时候回学校？”
　　陈夏：“过两天，等我回来。”
　　余余余余：“嗯。我想看看你。”
　　陈夏那边发来了视频。余舟把手机立在枕边，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颗头，裹得像漏馅的芝麻汤圆。
　　陈夏冲他笑了笑，“冷的话就多盖一床被子，早上起来，用吹风机把袜子吹干了，别穿润的。”
　　余舟定定地看着视频里的陈夏，想从他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迹。但并没瞧出陈夏表情里的异样来，他还是往常那样。
　　“我看看你的房间”余舟说
　　“好”陈夏撤换了摄像头，对着房间扫了一圈。
　　房间布局跟余舟想象中有点不一样，格外的简单。
　　“你这一回去，我突然有点不习惯，而且被窝四处漏风。”余舟说。
　　“过两天我就回来了。”陈夏说。
　　“你家出什么事了？”余舟说，“突然回去，我心好慌。”
　　“我妈这两天情绪有点不稳定。”陈夏说。
　　“怎么突然就……”
　　“其实也不是突然，这几年总断断续续的”陈夏说，“真没事，你不要多想。”
　　“好。”余舟说，“那我挂了。”
　　那头陈夏冲他笑笑，“晚安。”
　　“晚安。”
　　晚上余舟照样没睡踏实，半夜醒了睡，睡了醒，不知原由。
　　冬日里天总是灰扑扑的，让人分不出个早中晚来。余舟临近天亮的时候打了个盹，习惯陈夏每天叫醒服务，等他再次睁开眼，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第一节课已经上了大半了。
　　他急忙起床，套上陈夏的那件毛衣穿了外套，刷完牙顾不得洗脸就出了门。
　　余舟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吴清风见到他那刻神色略微有些凝重，转瞬即逝。
　　“快进去吧。”吴清风难得没调侃，只淡淡说了句。
　　教室里的氛围突然也变了，在余舟进入教室的那刻，仿佛水刚好到了沸点，咕噜咕噜冒泡泡，热气腾腾。
　　余舟回到座位上，抬眼扫了下教室，那偷偷朝他张望的视线一下全缩了回去。
　　他皱了下眉用笔戳了下赵旭的背，赵旭身子一僵，“怎么了？”
　　“我才要问怎么了？”余舟压着声音说。
　　“有事下课说。”吴清风敲了下讲台，眼睛朝余舟这边扫了眼。
　　整堂课在怪异的氛围里结束，余舟没来得及再去找赵旭问个究竟，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节能灯异常严肃地站在一旁，见吴清风带着余舟进了门，又忽然松了表情，长叹了口气。
　　余舟忽的心下一沉，喉咙里那股酸涩让他只能干看着节能灯复杂的表情开不了口。
　　他想问，像往常一样自在随意的问一句，老师，找我什么事。
　　今天他问不出来了，哪怕他在心里极力否定他所想的方向，但还是问不出来。
　　节能灯还是看着他。看得余舟仿佛掉进了冰河里，从脚心冰凉到头顶，冷的他全身发麻。
　　最后，节能灯还是开了口，“你……你们。”
　　搁平时节能灯训起人来那是口若悬河，说上几分钟不带喘气的，今日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李主任，你喝口茶。”吴清风递上茶杯。节能灯接过茶杯，长叹了口气，甩手走出了办公室。
　　吴清风拍了下余舟的肩膀，沉声道，“坐吧。”
　　余舟没动，仍旧站在那里，僵硬着身子。
　　“回去休息几天吧，你底子好考试不急于这几天的复习。”吴清风说。
　　过了好一会，余舟涩着嗓音问道，“陈夏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被叫回了家？”
　　吴清风沉默了许久，点点头，“他家里直接把他带走了。”
　　听完这句话，余舟僵直的背像被重物压弯了一样，手撑着膝盖，张嘴沉重地喘息着。
　　果然，这天还是来了，他有想过这天的到来，在心里做个无数个可能，想象着分别时的情景，却不曾想到这过一幕。
　　吴清风起身走到余舟面前，半搂着他的肩膀。臂弯里的少年因压抑着，全身都在发抖，心头不免怅然，“会过去的。”
　　许久后，余舟才缓缓抬起头，哑涩着声音说，“好。”
　　少年人接受外界事物总保持着极高昂地兴趣，同时传递消息也是极其迅速的。他们乐于把一些不管真假的流言到处宣扬，彰显自己掌握某些方面信息的敏锐，从而获得相当高的关注。
　　帖子当晚发出来后便引起了学校的注意，尽管学校把控了贴吧，删除了帖子，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了。一时之间，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余舟怎么回到教室又怎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收拾好书本，怎么回到宿舍从陈夏衣柜里收了几件他常穿的衣服回到自己家里他都忘了。
　　他本欣喜地走在路上，突然脚底一空，人就往下坠。失重的那瞬间他脑子里除了一片空白，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别的什么情绪来就砸在深渊里，血流一地没了知觉。
　　曲子听到这件事后的第一时间找到了赵旭，赵旭有些烦躁地甩了下手，“我他妈知道是谁发的，我弄死他。”
　　“除了我俩，还有谁知道。”曲子看着他说。
　　赵旭愣了一下，“妈的，你怀疑我？”
　　曲子皱着眉摇头道，“不是怀疑你，你想想还有谁可能会知道，平时在班上的时候有没有谁过多的关注他们。”
　　赵旭想了想，“太多了，找不出对象来。”
　　“算了，我先去看看余舟”曲子说。
　　“我也去。”
　　“你还是别去了，我先去找找他人在哪。”曲子说，“晚点给你消息。”
　　“好吧。”
　　余舟回到家里把近三个月没住过的屋子打扫了一遍。换了床单，把从学校拿回来的衣服挂进衣柜里，呆呆地盯着看了许久，又拿了出来，铺在床上，躺了上去。
　　他掏出手机拨了陈夏的号码，那头响了许久却没人接听。他挂断电话点开微信，来来回回看着昨晚和陈夏的聊天记录，视线突然就模煳了。
　　他才意识到，原来他和陈夏之间的牵连就跟微信好友一样，只要一方不回信息，便就断了联系，连给他去寻找的机会都没有。
　　屋子里飘散着潮湿的尘腥味，充斥着鼻腔令人作呕。
　　（ps：接近尾声，所以写的有些磕磕绊绊，但不会BE。不定时更新，写多少发多少，可能会双更。）


第一百一十章霜降
　　曲子敲门的时候，余舟正吃着泡面。他端着泡面桶打开门看着门口满脸焦急的曲子，愣了下，说：“你怎么来了？”
　　曲子看着他，心头就紧了紧，差点脱口而出：“你要哭就哭，这样我看着难受”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露了个照镜子一定丑到爆的笑容，语气假装轻松道：“有荷包蛋吗？”
　　余舟吸熘了一口面，“没有。”
　　曲子换了鞋，站在屋里四下扫了眼，“打扫挺干净的呀。”
　　余舟坐到沙发上，喝了口面汤，“嗯，自己叫外卖吧。”
　　“知道了。”曲子也坐到沙发上，沉默着低头刷手机，余光注视着余舟的一举一动。屋子里很静，静到能听见阳光透过落地门照进来的光线里灰尘飞扬的声音。
　　余舟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情绪看上去平静如常。
　　曲子知道余舟心底压着情绪，就像濒临爆发的火山，一旦爆发就一发不可收拾，会淹没掉他自己。他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话说出了口，“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余舟对他笑了笑，起身走进厨房倒掉剩余的面汤，微翘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突然胃里一阵翻腾，他捂着肚子跑进厕所，把刚才吃下的全部吐了出来。曲子走过来递上纸巾，拍了拍他的背，“有我在呢！”
　　余舟起身抱住曲子，头埋进他的肩窝里，微微颤抖着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控制情绪。
　　曲子抚了抚他的背，“肩膀只借一次，不收费。”
　　开始是低低地唔咽声音，渐渐放开，带着委屈，无助，彷徨，迷茫地嚎啕大哭。
　　曲子这会才松了口气，“哭出来就没事了。”
　　情绪宣泄出来，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就像从身体里卸掉了一些东西，变得轻盈。
　　余舟在曲子价值三千块的羽绒服上抹了一把鼻涕，带着哭腔说了句，“买一送一，不客气。”
　　曲子看了眼肩膀，笑骂道：“你给我洗了。”
　　“想都没别想。”余舟用冷水洗了脸，朝镜子里看了看眼睛，没哭肿就好。
　　“这么冷的天。”曲子走了过去，把水龙头转到热水区，“舒服点了吗？”
　　余舟捂着脸沉默了一会，从鼻腔里发出声音，“嗯。”
　　曲子只请了一个下午的假，晚自习前得回去。高二课业重也繁忙，曲子在他班主任那磨了半天才得到这几个小时的假。
　　但他实在不放心余舟一个人在家这样呆着，磨磨蹭蹭快到晚自习了还没离开。还是余舟催促了他，“还不走？要迟到了。”
　　曲子看着余舟埋头刷试卷，拉着他给他补习英语，嘴皮裂开细细的口子，渗出血来也不自知。提醒了他几次让他喝水，他只是嗯了声，端了水杯放到嘴边又放下。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处于在这种忙碌焦灼的状态里。
　　曲子拧着眉，“不去了。”
　　余舟放下笔，说：“要期末考了，一个下午假算是放松了，你还想偷懒？”
　　“我没偷懒。”曲子说，“你不是在这帮我补英语么。”
　　余舟走过去拉起曲子，从沙发上拿过他的书包往他怀里塞，推着他往门外走，“赶紧麻熘地的滚。”
　　十二月的天，寒风肆虐，曲子被余舟推搡到门口，冷不丁冻了个哆嗦，“你别出门了。有事给我电话。”
　　余舟冲他笑笑，“知道了。”
　　白仕森第二天早上六点就到了余舟家里，外面天色刚蒙蒙发亮。这次他没敲门，而是用钥匙直接开的门。
　　余舟坐在桌前蜷着腿，耳朵里塞耳机嘴里念念有词背着英语单词。白仕森站在房门口看着他，闭了闭眼，长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余舟稍微愣了下，抬起头疲倦地神色中露出点笑，“老白，早上好。”
　　白仕森看着余舟苍白的脸上眼圈下那抹乌青，柔声道：“睡觉了吗？”
　　余舟摘掉一只耳机，摇头道：“要期末考试了，紧张睡不着。”
　　“不急。”白仕森说，“跟叔出去走走吧。”
　　余舟看着他没动。
　　“走吧。”白仕森拿起床上的羽绒服递给他。余舟看了眼衣服伸手接过，起身把羽绒服折叠整齐，放到床头，又打开衣柜拿出一件，披在身上。
　　十几天的阴雨绵绵，今天出奇的见到了阳光，并不强烈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到墙面上，斑斑驳驳。余舟眯缝了下酸胀的眼睛，裹了裹外套，站在门外望着院里的某处发呆。良久，他才问，“去哪？”
　　白仕森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包，柔声说：“陪叔去住几天。”
　　余舟没说话，盯着他手的行李看了眼。忽然推开了白仕森正要锁上的门，跑进了屋直奔上楼，把放在枕头边上的羽绒服抱在手里。
　　庭院里杂草早已消靡一遍，满眼残根败叶。院里深处的那个窝棚没有草丛遮挡显得格外突兀，余舟往那看了眼，猫大概都走了吧，不会回来了吧。
　　“走吧。”白仕森拍了下他的肩膀。
　　余舟点点头，走出几步勐地又回过头，他好像听到有猫的叫声。他把衣服递给白仕森，转身开门进了屋推开客厅落地门，跑到窝棚前，里面果然有只瘦弱地幼猫，眼还没睁开，在寒冷冬日里瑟瑟发抖。
　　余舟捧了出来，对白仕森说：“把它带上好不好。”
　　白仕森点点头。
　　余舟把猫放进自己外套里䁔着，跟着白仕森一路沉默地走着。
　　走过街口人行道等红绿灯的时候，余舟视线里抹过一个身影，他倏地抬起头朝那边看了眼，又飞快地垂下。
　　这熙熙攘攘他生活过十几年的城市第一次让他感到陌生。
　　白仕森特意开了车过来，车停在对面马路上的购物广场上。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白仕森发动车子，但并没有直奔目地的。路过花店的时候下了车，买了一束玫瑰，绕着环城高架桥往郊区开去。
　　车里空调开的很大，余舟把猫放到座位上，曲着食指逗着猫玩。猫太小了，四条脚软趴趴地站不起来，只窝在座位上，叫声都被车轮碾着路面的声音掩盖了。
　　白仕森朝后视镜里望了眼后座上的人，跟记忆里某处时间点重叠在一起。那个软糯稚嫩地小孩哭着跟他说要妈妈，哭够后也是这般愣愣地坐在后面，不声不响。
　　只是转眼，长成大人了。时间总往前走，又在不经意间跟过去的某个节点重合，分不清今昔往昔。
　　余舟头抵着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外面。事物飞快地从眼前闪过，只留下一排剪影在脑海中回荡。阳光聚集到车窗玻璃上，形成一个光点，余舟盯着那个光点，直到视线空白一片后，才微微偏了下头。
　　这条路余舟记得，以前每年清明都会走一次。他不知道白仕森为什么带他这个地方，又好像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那个和他一样姓氏却没有照片的墓碑在陵园角落里，肃穆又清冷。
　　白仕森把车停在陵园入口处，解开安全带拿起副驾驶位上的那束花，对后座的人说：“下车吧。”
　　余舟伸手摸了下猫，开门下了车。
　　陵园两旁高大的梧桐树枝桠繁茂，宽阔的黄色叶片从枝头飘落下来，铺在地上厚厚一层，又被风刮起在空中打着旋飞走。
　　余舟趟着树叶，低着头看着树荫里斑驳的光影，跟在白仕森后面。路很长，好像看不到头，也走不到头。
　　白仕森扫掉墓碑上的枯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
　　“想看这墓碑里躺着的人的模样吗？”
　　余舟盯着那束鲜艳欲滴与周围萧条凄凉景色不搭的花束，摇了摇头。“我知道他是谁，很早就知道了。”
　　白仕森还是从口袋里拿了张照片出来，递给余舟，“看看吧。”
　　余舟接过，照片上的男子跟他有着相同的眉眼，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扬。
　　“你有怪过他么？”白仕森问。
　　余舟摇摇头，在他生命里从未出席过的人又何来怪罪。
　　“那你怪过你妈么？”白仕森又问。
　　“怪过”余舟沉默片刻，“很久以前。”
　　白仕森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怪过我？”
　　余舟愣了下，看着眼前步入知命之年的男子。突然发现他老了，双鬓青丝里夹杂着白发，以前坚挺地腰背也有些弯曲了。
　　“没有。”
　　白仕森淡淡地笑了笑，“我和你爸认识的时候，比你们稍微大些，那时我大四，他大一。因为我帮他收拾了宿舍，往后便总跟着我笑着喊我学长。你奶奶开始不知道我俩的事，一年暑假，他带我回家，被你奶奶撞见了，你爸看着脾气挺温柔，骨子里执拗的很。后来你奶奶以死相逼，我退缩了，这种得不到支持的情感终究走不远。”
　　余舟盯着照片愣神片刻，问，“后来呢？”
　　“后来，他被你奶奶关起来了，刚好我那会大学毕业，要离开这个城市。他趁你奶奶出门办事，撬了锁跑了出来，来找我的路上出了车祸。”白仕森闭上眼，带着压抑的情绪叹了口气，
　　“我们那时候想着如果非要给家里人一个交代，可以代孕。你爸去世后多年，你奶奶一直处在悲伤中，身体每况愈下，我没办法，联系了国外的同学，找到你妈。”
　　白仕森走到墓碑前蹲下，手指摸着墓碑上面的名字，“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儿子。”
　　陵园里的一角，一只白色的鸟不知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尖锐的叫声划破长空，扑棱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余舟脸上没有情绪。情绪太多太乱，找不到出口，也不知道先要表达哪种。
　　他只是愣怔着站在那里，看着墓碑和眼前的男子，良久才道“早知道是这种结果，你还会开始吗？”
　　白仕森笑了笑，“很多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没开始，如果当初没退缩。可是没有如果。”
　　他转过来看着余舟又说：“有些事遇到了就得坚持下去，如果那是你最想要的。”
　　“那你可曾后悔过。”余舟问。
　　“没有。”白仕森说道。
　　“好，我明白了。”余舟点头。
　　白仕森起身，拍了下余舟的肩膀，“走吧，回去了。”
　　“嗯。”余舟临走前朝那墓碑看了眼，转身跟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初阳（二更）
　　余舟在回去的路上睡着了，他做了个冗长的梦。他站在人流熙攘的路口，形形色色的人与之擦肩而过。淡漠，愤怒，焦灼，烦燥，喜悦，开心，他感受着从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脸的表情，却记不住一张面孔，浮光掠影一般。
　　猫开始还会叫唤几声，后来连东西都不会吃了，只是眯缝着眼瑟瑟地抖着腿，恹恹地趴着。余舟取了碳堆了个火盆每天抱着它坐在旁边呆呆愣着。
　　门外的树枝上挂着冰棱，亮晶晶的透着寒光。白仕森在擦拭盆栽边上的灰尘。
　　山里万籁俱寂，屋里也很安静。余舟盯着火盆神情有点倦怠，火盆里的碳偶尔噼啪开裂一声冒着零星的火星，短暂地回响在屋里。
　　大概这几天猫缓过了劲，今儿终于来了精神，钻出了余舟的怀抱，往放在旁边装着牛奶的碗里舔了几口。
　　“吴清风打电话来了，后天考试，你要回学校吗？”白仕森端着盆栽左右瞧了瞧。
　　余舟睁开眼，摸了下猫，“回。”
　　“嗯”白仕森说，“那明天送你去学校吧。”
　　“好。”余舟掏出手机，并没有开锁，只是盯着漆黑屏幕上映着自己有点憔悴的脸发呆。
　　手机在这个时候亮了，赵旭的微信。
　　这些日子，微信信息没断过，可是没有一条是他想看到那个人发来的。他没点开，摁熄屏幕放回口袋里。
　　他踏进教室里那刻，仿佛有种错觉回到了他第一天来班里报道的时候。同样，他旁边的座位没有人，不同的是，赵旭没回过来一脸探究地对他说，你为什么转校。
　　陈夏课桌里的书都被收走了，只剩下一张空桌子。
　　桌面上已经放了一堆很厚的试卷，余舟一张一张拿起来看了眼，放回课桌里。赵旭回过头来说：“上面五张是昨天的，你挑点重题做做，最近老师都疯，一个期末考弄的跟高考一样。”
　　“嗯”余舟应道。从包里摸出笔，好多天没摸过笔，再次握笔写字时竟有点生疏的感觉。
　　这般年纪的人大都不会记事。有仇当天报，恩怨隔夜消，加上课业繁重，那些天掀起的流言蜚语早就被期末考试死死踩进了泥里，没了踪迹。
　　大家一边幽怨一边期待考试赶紧到来。可真到来的那天，又愁眉苦脸的说压力好大，感觉没复习好，会不会考砸之类。
　　赵旭向来对考试不会有多大的压力，反正他是班里的钉子户，任凭谁也拔不走他。
　　班长马一涵朝他掀了个白眼，“就你这脸皮，脱光了绕着操场跑一圈还觉得光荣吧。”
　　赵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点头说：“没错，**大。”
　　“要点脸吧你。”
　　“赵旭，你死不死。”有人朝他扔课本，赵旭笑着接住，表情贱兮兮的。
　　余舟低头刷试卷回神之余，听到这句话，笑了，低声骂道：“傻逼。”
　　赵旭虽然跟前面的人耍嘴皮子，神经却在身后。听到余舟低笑声，瞬间跟屁蹦了似的，回过头看着余舟，“你可要救我。”
　　余舟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大无敌。”
　　“别呀”赵旭苦着张脸，“帮我复习下英语吧。”
　　“明天考试，现在复习还有用吗？”余舟说。
　　“有”赵旭说，“我都列好复习内容，你给我抓抓，我能挽回一分是一分。”
　　余舟看着他叹了口气，“拿来吧。”
　　赵旭笑嘻嘻地递上复习本。余舟翻看了几眼，露出个嘲讽的笑容，“你就考零分吧，单复数形式还要复习？不定式六种形式还要复习？”
　　余舟合上笔记，拍回给了赵旭，并送给他一个字，“滚。”
　　赵旭也不恼，接过本子，嘴角乐到耳后根，转了过去。
　　他手伸到课桌里，摸出手机，给曲子发了条微信。
　　“看起来心情还可以，还能骂人。”
　　曲子很快回了消息，“那就好，注意你的嘴。”
　　赵旭啧了声，“我这么机灵的人，怎么会说错话。”
　　“抖机灵而已。”
　　当晚余舟并没有回宿舍，下了晚自习曲子就拉着往他家跑，怕他触景伤情。
　　大概明天期末考，很多学生也不愿在学校睡，出校门的这会人很多。
　　余舟走在一群人后面，看着当中两男生搭着肩，其中一个笑着摸了下对方的头，微微愣神了下。
　　某种被摁死的思绪微微裂开了缝隙，快要探出芽尖的时候，又被堵住了出口。
　　余舟仰着头望了眼漆黑的夜空，心想着，又要下雨了么？今年冬天为何雨水这么多。
　　曲子拍了下他的背，“学校最近也不知道搞什么鬼，经常停热水，昨晚我洗澡到一半就停了，还好我没有用沐浴乳的习惯，不然，非得冻成冰棍。”
　　余舟斜看他一眼，“你不是一个冬天可以不洗澡么？”
　　“对呀，是可以不洗。”曲子出了校门，“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跌进泥坑里。”
　　“学校可没有泥坑。”余舟往地上看了眼，脚踩着块微翘起的地砖用力一压，地砖下积攒着的雨水全溅进了旁边曲子的裤腿上，撒腿就跑。
　　曲子原地愣怔几秒，追了上去，骂道：“余舟，你大爷的。”
　　余舟边跑边说：“给你洗澡的机会。”
　　“艹。”曲子追了上去。
　　期末考试按照期中考试年级排名分布考场。余舟听到自己排名的时候，下意识的往旁边看，然后说一句，哦约，学霸都不用换教室的呢。
　　他看着旁边空桌位，呆愣着看了许久。赵旭连叫了他几声，才回神问：“怎么了？”
　　“你跟我一个考场。”赵旭说。
　　余舟朝他看了眼，说：“然后呢？”
　　“没然后了呀。”赵旭起身，“走吧。学霸。”
　　余舟这次没像往常那样，提前交了试卷。他转着笔从头到尾细细检查了一遍，然后盯着桌面的某个点发呆，直到下考铃响起。
　　赵旭交了试卷走到余舟面前，犹豫了下，说：“你没复习好吗？”说完又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肯定是没复习好，这还用问。
　　余舟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看你没提前交卷。”赵旭说，“这不是你风格。”
　　“哦。”余舟笑笑，“估计这次你钉子户得拆迁了。”
　　赵旭一脸诧异，“你上次周考可是班上前十呀，怎么说也不能拔走我。”
　　“你很有自知之明。”余舟说，“期末班上第一，你信不信。”
　　“不信”赵旭说，“吹牛皮你也得打草稿，以前陈夏……”赵旭愣了下，心里暗骂，“瞧我这张嘴。”但看着余舟并无多大变化的神色，当即心下松了口气，“你得第一，我就直播跳脱衣舞。”
　　“艹。”余舟转着笔的手一哆嗦，笔甩出去老远，落到前面两个位子的课桌下，“你别拿我考第一名为借口，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赵旭跑过去把笔捡了回来，说：“请吃饭，随便点的那种。”
　　余舟点点头，“后悔是孙子。”
　　“后悔是孙子。”赵旭说。
　　考完最后一场，余舟走出考场就愣了下。周璟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见他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我有话跟你说。”周璟走到余舟面前，又朝他身后看了眼，说：“赵旭，你先回教室。”赵旭本是冲上前来的，看到周璟后堪堪刹住脚步，往前扑棱了下，稳住身形。“好的，老师。”
　　从余舟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转身掏出手机，给曲子发了条微信。
　　“下楼走走吧。”周璟往楼下走去。
　　余舟没说话，跟着他下了楼。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教学楼，绕过楼前绿植，来到了小竹林里。
　　今天没出太阳，但风很大。竹林被老北方吹的簌簌作响，黄片儿叶子不情不愿地在空中打着旋落到了地上。
　　“我先跟你道个歉。”周瑾停住脚步，看着余舟说。
　　“你……”余舟也看着他，脸上并无表情。
　　周璟抬手打断余舟的话，说：“听我把话说完。”
　　余舟点点头往旁边凉亭走。他想去那坐坐，好像以往每次来这边都没来坐过。
　　凉亭里的木凳子上一滩一滩的水渍，还有被雨水沾黏在上面的竹叶。
　　余舟左右看了眼，靠着凉亭柱子，盯着前方的竹子不知想些什么。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周璟缓缓开了口，“看你们现在这样我心里挺难受的。”
　　“不用。”余舟转过脸来，“你没做错什么，其实那会你不说，我们也会走一起，很多事无法预料。”
　　“如果我那会告诉你，陈夏14岁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你就会对他有所戒备，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周璟说，“我以为这样可以保护你们，但事与愿违。”
　　余舟沉默片刻，“可能还是会发生。我从小无父无母，没人告诉我该喜欢什么不该喜欢什么，又或许某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抹不掉。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没和他成为朋友。”
　　周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曾经眉眼带笑，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那种飞扬神采的人，如今像失了光的夜明珠黯然失色，除了满身疲惫，再无其他。心里不由抽了下，“对不起。”
　　“哥。”余舟片刻后，开了口，“他怎么样了？”
　　周璟愣怔了一下，这是余舟第一次这样叫他，以前他总以给他补习为由，让他叫声哥，始终听不到。如今听到这声哥，心里却酸楚万分，“除了自由，其他一切都好。”
　　余舟笑笑，点点头，“那就好，我以为他爸妈会打他。”
　　“不会。”周璟摇摇头，“可能会出国，你……”
　　“没有。”余舟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
　　他想跟他说的太多了，一句两句怎会说的清。
　　他只想亲口跟他说，经过他人的口传递，都不是他要表达的意思。
　　从前他想着，分开或许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有些话可以慢慢说给他听，很多事可以和他慢慢做。
　　只是，以后真的没机会。那些话只能留在心里，积压成山，溢满相思怀。


第一百一十二章流年
　　天这会放了晴，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露了张半死不活的脸，照在地上没点暖意。学校的樟树被风吹的，叶子掉得快赶上节能灯的头发了。
　　余舟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拉链直接拉到鼻口处遮住半张脸，往校门口走去。领完通知书大家脚步都比较轻松，曲子去宿舍帮他收拾好了行李，在校门口等他。
　　赵旭因为没能请成客，有点不甘心似地跟在余舟后面说：“第二名也很牛逼了，这客还是要请的，不然我成孙子了。”
　　余舟朝他撇了一眼，“你还是留点时间做数学专项吧。”
　　赵旭脸瞬间就能挤出一杯苦瓜汁，“老周太变态了，五十多张试卷，才多少天假，还有其他课的试卷，加起来一百多张，都疯了吗！”
　　余舟朝校门口挥了下手，“所以，趁没疯之前，赶紧做完。”
　　赵旭哀嚎一声，拖着步子出了校门。
　　曲子坐在行李箱上，戴着顶白色毛线帽，上面有一个绿色的字母，顶在脑门上，挺显眼的。
　　“你这帽子够出彩。”赵旭对曲子竖了竖拇指。
　　曲子伸腿踢向他，“这叫时尚，你懂个屁。”
　　余舟拍了下曲子，推开他“把我行李箱坐坏了。”
　　曲子起身，说：“只能说这箱子质量不好。”
　　余舟拉开拉杆，提了提箱子的重量，然后对他俩说：“走了。”
　　赵旭朝他挥挥手，“拜。”迈腿往对面走去。
　　曲子跟上余舟，“还有三天过年了，你打算去哪过？”
　　余舟转过脸望了他一眼。以前余舟没想过过年的问题，过不过年他觉得意义不大，他家一向冷清，也没需要走个亲戚什么的，过年对他而言，和平时并没什么不同。
　　他想了想，说：“大概在山里过吧。”
　　曲子点点头，“和白叔一起也好。要是山里不热闹，你和白叔来我家也行，你也知道我家过年也冷清。”
　　“嗯。”余舟说，“我问问老白。”
　　“好。”曲子说，“那我走了。”
　　山里的日子就是这样过得平静而恍惚。白仕森已经在大门口贴上了对联，余舟才恍然过来，小年夜了都。
　　那只猫走路已经不会打晃了，它绕着余舟的脚转了一圈，往他身上蹭了蹭。余舟拢了下围脖，半张脸埋在里面，看着庭院里白仕森忙进忙出的身影说：“需要我帮忙吗？”
　　白仕森手里拿着腊排骨，看了他一眼，“闲的慌就来吧。”
　　余舟把猫抱进窝里，拉了下衣领，顶着风往厨房走。
　　白仕森指了指灶台，“烧火，烧大点。”
　　余舟愣了下，点点头。
　　有人第一次烧火就烧的比他好，火大无烟。他无论烧多少次，总会浓烟滚滚。
　　白仕森勐烈咳嗽了两声，从浓烟里跑出来说：“祖宗，你还是坐着去吧，尽帮倒忙。”
　　余舟揉了下鼻子，“我不会。”
　　白仕森抬头扫了他一眼，说：“你身上那件毛衣也该洗洗了，半个月了都。”
　　余舟低头看了眼，又闻了闻，“等下洗了。”
　　白仕森把腊排骨扔进热水里，“晚上吃火锅
　　吧。”
　　余舟看屋里烟淡了许多，走进来，坐在灶旁的小马凳上，“可以，还有酒吗？”
　　“有。”白仕森把腊排骨拿了出来，控了控水，“好久没喝了，都快忘记什么味道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间才刚过六点。外面又开始下着毛毛雨，冷风从破了的窗玻璃里挤进来，余舟缩了下脖子，夹了块羊肉，说：“这风刮得吃着火锅都感觉冷飕飕的。”
　　白仕森喝了口酒，咂摸着嘴说：“明天去换。”
　　手机在裤袋里响了起来，余舟摸出来看，是曲子，他摁了接听。
　　“吃完饭了？”
　　曲子说：“没，还在准备。”
　　“我这都快吃完了。”余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
　　“白叔今晚做什么好吃的？”曲子问。
　　“你妈叫你吃饭了吧。”余舟听到曲子那头他妈在叫他。
　　“没。”曲子说，“明天我过来。”
　　“过来干嘛？”余舟看了眼白仕森。
　　“过来玩呀。”曲子说，“正好让你帮我补下英语，这次英语拉分太多了。”
　　余舟放下筷子，朝外面漆黑的夜空看了眼，“好吧。”
　　往年都是在城里过年，即使家里再冷清，城市里闪烁的霓虹以及震耳的喜庆音乐多少能渲染起过年的气氛。
　　余舟收拾好桌子，把喝醉了的白仕森弄回房间后，坐在房间窗前的桌上发呆。
　　上次陈夏喝醉了酒就坐在这个位置上，定定地看着他，像只温顺的猫。
　　那些天里余舟总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看不去想，只顾往前走。今晚喝了酒，思维就变得发散，某些平时不愿想起的思绪就嚣张了起来。
　　他此时此刻才发觉想陈夏想的发疯。默然片刻，他仓促着起身，往洗手间走去，过了两分钟，又走了出来，脸上还有尚未擦干的水珠。
　　屋里太安静了。他不想这样待着，便掏出手机，点开音乐胡乱点进了一个电台。
　　干净富有磁性的男声刚传出来，他立刻就掐了。又在音乐软件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想听的。最后点进了微信。
　　一些时日，微信里未读消息太多了，他大致看了眼，视线定在了置顶消息。
　　他点开，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半个多月前晚上十一点。
　　他看着屏幕愣神片刻，然后缓缓打出一行字。
　　“陈夏，小年夜快乐。”
　　发完后，盯着备注名上定定看着。过了一分钟，他又发了一句。
　　“今晚喝酒了，白叔自酿的，我现在有点晕乎乎的。”
　　发完又等了两分钟。
　　“我买了烟花，本来想放的，结果下雨了，你说气不气。”
　　“你过年会放烟花吗？就那种特别响的，能把地炸出个小坑来。”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放，又很怕，然后让白叔放。等炸出坑，我就撒泡尿在里面，表示这坑是我自己炸的。你最好别笑出声。”
　　“寒假作业特别多，一百多张试卷，我这两天刷题手都快刷断了。”
　　“曲子可能在家待不住，明天说来找我玩，我寻思着让他给刷刷题，不然我肯定做不完。”
　　“陈夏，你应该吃完饭了吧，你家今晚热闹吗？”
　　“陈夏，你在干嘛？”
　　“陈夏，我想你了。”
　　“陈夏。”
　　曲子来的很早，余舟还没醒，他带着一身寒意进了余舟的房间。余舟正迷煳着，恍惚间喊了句，“陈夏。”
　　曲子皱了下眉头，然后拉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掀，吼道：“起床了啦。”
　　余舟被冻了个激灵，勐地坐起，一脚踹了过去，“你大爷的！”
　　曲子把被子又盖回到他的身上，一脸欠揍的表情，“都几点了还睡。”
　　余舟把被子裹了一圈，盯着门外出神道：“几点了？”
　　“快十点了。”曲子说。
　　“哦。”余舟翻了个身，用被子遮住头，“我再睡会。”
　　“白叔让叫你起来。”曲子说，“去山下买东西，我爸妈也来了。”
　　余舟裹着被子坐起，看着他，“你把你爸妈叫来干什么？”
　　“不是我让他们来的，是他们自己要来的”曲子一脸的不情愿，“我也不乐意呀，我是来逍遥自在的，他们一来，我还有得自在么？”
　　余舟打了个哈欠，套上羽绒服，下了床，“他们怎么突然就来了？”
　　“白叔往年不是都送茶给我妈么，我妈说来感谢一下。”曲子说。
　　“哦。”余舟进了洗手间，洗漱完，跑到楼下跟曲子爸妈打了声招唿。坐上曲子家的车，去山下买东西。
　　曲子一家在山里待到了大年初一。安静许久的山里，因为曲子一家到来，忽然热闹起来，白仕森和曲子他爸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曲子妈在一旁看着他俩聊天，时不时纠正下曲子他爸喝大把事情弄混。
　　大年三十老天还是比较给面子。傍晚时分还有晚霞，从对面山头照进院子里。
　　余舟坐在那片晚霞里，拿着手机对着拍了一张，点开微信发了出去。
　　“美吗？”
　　也不用等对方回，摁熄了手机屏幕，塞进口袋里。
　　曲子把那天他俩在山下买了各式烟花都放到院子里，什么喷花的、旋转的、吐珠的，摆了大半个院子。
　　“等天完全黑了就一起放。”曲子说。
　　余舟看着那些烟花，点点头。
　　曲子他妈从屋里探出头来，说：“注意点周围呀。”
　　“知道了，妈。”曲子说，“我们买的时候就问了，都是小型烟花，不会引发火灾。”
　　“好好好。”曲子妈说，“知道就好。”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余舟盯着某个虚空点发呆，曲子看着余舟发呆。他想找余舟说话，只是现在他说话的兴趣不大，他问一句就答一句，更多的时候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在某些时刻，他仿佛看到了余舟身上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夜彻底黑下来后，曲子递上打火机，“一人一半。”
　　余舟接过，没好气地说：“都给你点，我就看着某个傻逼点。”
　　“我跟你讲，这我还真可以一个人点完。”曲子拿着一小扎烟花点燃，然后趁着引线燃烧的火焰，一路烧过去。
　　但他没计算好时间，点到第四根烟花的时候，手里的烟花开始蹦花火了。他往余舟脚下一扔，蹦出的烟花火让没做好准备的余舟吓了一跳。
　　“靠。”余舟说，“差点把我裤子点着了。”
　　“你还真坐着看呀？”曲子又点着一个烟花，“快点来点呀。”
　　余舟走了过去，顺着曲子点燃的，引燃手中的烟花。
　　烟花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绚烂夺目。余舟眯缝着眼睛，看着浓烈绽放地花火，渐渐变暗，最后匿迹在黑夜里，只留下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烟。
　　他忽然想起看到的一句话。
　　你是我生命中的彼岸烟花，灿烂之前不相逢，盛放之后是匿迹。
　　就像某一个人，如眼前的花火一样，在他生命里灿烂盛开，短暂停留后，消失在人海。
　　短暂的寒假伴随着高压的寒假作业终于迎来了开学。
　　对于重点班来说，几乎没怎么体会到寒假的意义，每天刷试卷刷的天昏地暗，仿佛这寒假只是他们打了个盹。
　　高二第二学期是关键的。各大高校自主招生也进入章程，三班作为学校重点班中的佼佼者，都摩拳擦掌准备着。
　　大家把精力放在复习，参加竞赛，准备自主招生资料时，只有余舟安静的没动过。周遭忙碌的身影与他看起来比较轻松的状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旭忙碌之余不禁问：“你都准备好了吗？”
　　“没。”余舟说。
　　赵旭瞪大眼睛，“你不打算拿个保送吗？”
　　余舟笑笑，“没必要。”
　　“好吧。”赵旭看着他，唏嘘不已。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高二暑假。赵旭作为班上最后一名的常驻选手，也刷进了全国数学集训营，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余舟拍了下他的肩膀，“请客，不请不是人。”
　　“那肯定请。”赵旭拍着胸脯说，“明天晚上去撸串吧。”
　　“现在请吧”余舟说，“北门小卖部，喝酒。”
　　“啊？”赵旭看着他，“好歹我请客，也请隆重点的吧。”
　　“撸串就隆重吗？”余舟说，“我想喝酒，你正好请，心意达到就可以了。”
　　“那叫上曲子？”赵旭问。
　　“嗯。”余舟收拾了下课桌，“你什么时候去集训？”
　　“还有一个星期。”赵旭拿出手机，拨了曲子的电话。
　　自从那件事之后，余舟就很少与他们走一块。一个人要么坐在桌上睡觉，要么低头刷试卷。和他不熟的人看着他没多大的变化，跟他走得近的人才知道，他变的异常沉默。
　　开学之后到现在这是余舟第一次跟他说我们三个去吃东西。
　　上一次三人坐在北门小卖部喝酒的时候，是余舟英语竞赛得奖。那时他话也不多，但他整个人的状态是流动的，不像现在是静止的。
　　余舟还坐在上次那个位置，面对着马路看着路上行人，或匆忙，或闲散。喝着冰凉的啤酒，喉间一片苦涩。
　　参加集训营的同学放暑假后就走了。余舟他们只放了十天假，又回到学校补课。
　　那天傍晚，天忽然下起暴雨，余舟从食堂出来，顶着雨往教室跑去。爬到三楼平台的时候，抬头往荣誉墙上看了一眼，原本陈夏照片的位置已经慢慢被人取代了，唯一一个写着陈夏名字的栏里，那张照片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撕掉了。
　　余舟站在那里，愣了片刻，才迈着步子往教室走去。
　　什么时候连留下来的那点痕迹都被抹掉了。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吃饭，睡觉没有闲暇时间去想别的。复习，刷题，复习。余舟虽没有去参加各种竞赛，时间上却也宽裕不了多少。
　　六月初，天气有些热了，教室空调老化的厉害，嗡嗡响声很大。阳光从茂密的樟树枝间透下来，晃着有些刺眼。
　　班上双人座换成了单人座，他还是之前那个位置上。那会复习累了，他趴着眯眼休息了会。
　　忽然间窗外一声刺耳的蝉鸣让他从混沌中清醒。
　　他抬头看向窗外，恍惚间回到那个夏天，他也这般趴在课桌上。窗外蝉鸣阵阵，他偏过头看着旁边人握笔的修长的手指，他冲他笑笑，说：“你字写的真好。”
　　黑板上的数字从三位变成两位又从两位成一位数，那些保送生都离开了学校。赵旭拿到了一个名额，这位班上的尾巴终于跑到了首部，可以冷眼旁观剩下即将考试的同学。
　　赵旭属于找死型。他在家闲的发慌，提了一袋子零食说来探望劳苦功高的战友们，结果在教室里被人修理了一顿。他捧着头嗷嗷叫着：“余舟，救我。”
　　余舟放下笔，捏了下眉心，笑着说：“机会自此一次，你且享受着吧。”
　　说完捡起笔，盯着笔记本发起愣来。
　　他青春年少的悸动也自此一次，从此再不会有。
　　高考过后，属于真正的放松时间。余舟并没闲着，他给自己找了几份家教，忙碌的不知早晚。
　　那天吴清风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听到。等他彻底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了。
　　他拨了过去，吴清风很快接了电话，不等余舟问，他就先开了口，“分数查了吗？”
　　“没。”余舟说。
　　“想好报考哪所学校了吗？”吴清风说，“以你的成绩，各大高校你可以随便填一所了。”
　　余舟接了壶水烧上，“嗯，我有想去的学校。”
　　“那就好。”吴清风说，“志愿填报时间注意看哦，别错过了。”
　　“嗯。”余舟靠到灶台大理石边。
　　“你一天在忙什么？打你那么多电话没接。”吴清风迟疑了下，问。
　　“趁暑假给人上补习课。”余舟转过身，拔掉已经跳了开关的热水壶电源插座。
　　“你……”吴清风叹了口气，“有空多去陪陪老师，以后去上学了，就剩他一个人了。”
　　余舟默然片刻，“嗯。”
　　“志愿记得填哈。”吴清风说，“挂了。”
　　等那边挂了电话，余舟才放下手机。撕开泡面封口，倒水泡面。
　　窗外庭院里草又疯长了起来，郁郁葱葱的。灯光从屋里投射到院里的那片光亮里几只飞虫在草丛里扑棱着翅膀。
　　手机再次响起，余舟垂眸看了眼，曲子的电话。
　　“怎么了？”余舟接了电话。
　　“填哪所学校？”曲子问。
　　“c大吧。”余舟端起面往客厅走去。
　　“你看了你的分数吗？”曲子问。
　　“没。”余舟把面放到茶几上，坐到了沙发上。
　　“我帮你看了，你那成绩报c大可惜了。”曲子想了想又说：“不过也行，我跟你填一个学校。”
　　“你爸妈同意吗？”余舟吃了口面，“他们不是特别想让你报R大，学经济。”
　　“我的大学我做主。”曲子说，“我对那玩意真不感兴趣。”
　　“你做决定就好。”余舟说，“我先吃面，等下说。”
　　“你还在做家教？”曲子趁机问了句。
　　“嗯。”余舟说。
　　“你缺钱吗？”曲子问，“把自己弄那么辛苦。”
　　余舟吃了口面，等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后才说：“没，就是闲下来不知道做什么好。”
　　曲子那头沉默几秒说：“等填了志愿我们去玩吧。好不容易毕业了，也该放松一下。”
　　“嗯”余舟应了句。
　　屋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有飞蛾围着灯光转，虚幻成影。余舟躺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盯着微信上置顶消息发呆许久。
　　他想跟陈夏说说话。点开聊天界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当初分开时毫无征兆，想说的话太多，随着时间的堆积，已经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犹豫再三，在键盘上缓缓打出几个字。
　　“陈夏，毕业快乐。”
　　填完志愿之后，吴清风说班里最后一次聚餐。以后天南海北也见不了几次，甚至有些人这一辈子都碰不到，所以一个都不准缺席。
　　余舟那天去了。班里男生都闹嗨了，说毕业了吴同学也不能再管了。吴清风笑着说：“那就放肆一回。”
　　他们相互拆着对方的台。说谁曾经想考上班里第一，又因为太难，放弃了。说谁看谁不顺眼，想哪天放学逮着打一顿。又说谁谁喜欢哪班谁谁，又不敢表白等等，这些最后都不了了之。
　　青春就是这样，满腔热情地投入，最后留下遗憾，往后回忆起来又无限遐想。
　　赵旭直接喝高了，平时跟跳蚤一样，喝醉就更加放肆了。他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拿着空酒瓶，对席上的人说：“醉酒当歌，人生几何。我在此献唱一首，你们鼓掌。”
　　余舟坐在赵旭旁边，他把凳子往后退了退，看着摇晃不定的赵旭便伸手扶了下他。赵旭这个二百五以为余舟想和他一起，低头朝他说：“余舟，你歌唱的好，一起么？”
　　必考清华群里那十几个人都听过余舟唱歌。平常这些人是不会起哄让余舟唱歌的，今晚都喝嗨了，跟着说：“对呀，余舟，你来一个。”
　　“我不会。”余舟说，“你们听赵旭唱就好。”
　　“你就唱吧。”一个男同学说，“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呀。”
　　说话者可能就是单纯想说余舟唱歌好听，但旁人听就不一样了。听到的人都觉这话里有话，一时之间竟都沉默了两三秒；话即说出了口，也没办法收回。
　　吴清风那会刚好出去接电话，不知席间的事。等返回来时，余舟已经走了。
　　上完那几家补习课，余舟才真正闲下来。但闲下来那种无头无尾，就像踩在虚空里，看不到摸不着的感觉就铺卷而来。
　　要么说人总要有盼头。没有长远的目标，也得有些鼠目寸光的追求。若是都没有，漫长虚耗度日就跟失重了一样，只能不断往下坠。
　　就在他快坠到地面的时候，新的校园生活又开始了。高中没体会过的，到大学里就明显得肆无忌惮。可以旷课，可以通宵打游戏，可以睡懒觉，可以明目张胆地做些那会想做不能做的事。
　　曲子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驰聘在他的草原上。
　　余舟每天三点一线，宿舍，读书馆，食堂。虽单调枯燥，却也沉浸于中。在这种单调的时日里，曲子不知道失了多少回恋，又开始了多少回新的恋情。反正每回找余舟诉说失恋痛苦的时候，余舟都挺苦恼的。起初余舟还安慰他，后来连话都懒得回了，只朝他翻白眼。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毕业那天，余舟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里拍毕业照的时候，他才恍然想起。
　　他又要毕业了。
　　这四年里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看校园里的风景，就即将离开。事实上他也把自己隔绝于人群外，活成了独行僧。
　　时间已经在他身后流成一条河。他回头望去，过往只剩下一个光点。
　　当晚，曲子说为了庆祝毕业，拉着他去了KTV。余舟坐在包厢的角落里，听着曲子歇斯底里地吼着，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四年里他无数次点开微信置顶，却未发一字。他只来回翻看聊天记录，重温点滴。
　　今晚倾诉欲格外强烈。他缓缓打出一行字，点了发送。
　　“陈夏，毕业快乐。”
　　“你还好吗？”又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他顿了顿，点了删除，收了手机，起身朝曲子走去。
　　离校当天，他推着行李从宿舍楼出来，被人堵在了路上。
　　那人手里捧束花，蓦地递到余舟面前。余舟愣怔了下，看着眼前的花束问：“这是？”
　　男生长相清秀，瘦瘦高高的。话还没说，脸先红了，“我喜欢你，余舟。”
　　余舟挺诧异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我注意你两年了。”男生说，“大二有次听你说喜欢男生，我就注意你了。”
　　余舟笑笑，“我有喜欢的人。不好意思。”


第一百一十三章余夏（二更）
　　大学期间，利用空闲时间余舟考了教师资格证。回到附中，当了名高中老师。
　　曲子虽然对余舟的工作表示强烈的惋惜，但也不好说什么。他自己也没资格劝余舟，毕业后拒绝进他爸的公司，也不出去找工作，窝在和余舟合租的房子里，无所事事。
　　余舟白天上班，晚上回来。曲子就跟居家媳妇一样，在家打扫卫生，买菜做饭等余舟下班。
　　可能是大学里浪够了，步入社会后，他倒清心寡欲了起来。
　　其实这样并无不好。直到有一天，曲子出门买菜回来，听到他隔壁大妈跟人在小区聊天。
　　聊天的对象就是他和余舟，他成了大妈嘴里被人包养的角色了。
　　余舟下了课回到家，曲子看到他就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余舟看他一眼，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问：“抽筋了？”
　　曲子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说：“知道今天在楼下隔壁那大妈说什么吗？”
　　余舟坐到沙发上，喝水没说话。
　　曲子笑着说：“她们说你包养我。”
　　余舟放下杯子，斜看他一眼，起身走进卧室，“我洗澡去，明早还有早课。”
　　“我今天做了个决定。”曲子跟上去，靠在余舟卧室门框上，说：“我决定生个孩子。”
　　余舟开衣柜门的动作顿了顿，说：“你先找个女朋友再说。”
　　曲子挑眉说：“我这种有情感障碍的想爱上谁是很困难的事，对象可以不需要，孩子还是可以有滴。”
　　余舟拿了衣服，直接忽视掉某人，进了浴室。
　　他以为等他出来，曲子这一时脑热的想法就散了。
　　这几年他脑热的主意太多了，今儿说找工作，明儿个想成为自由职业者，再就谈场恋爱或者结个婚什么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余舟有时都想往他脑袋上敲个洞，瞧瞧里面装的是脑仁还是水。
　　显然这次他错估了。曲子之后并没再说，但第二天就给他发了条微信，说有事出去一段时间，让余舟别担心。
　　起初余舟以为他只是出门散心，谁知这一走便是一年。等他再次出现在余舟面前，手里抱着个娃，神情十分得意，说：“来，看看我们儿子。”
　　当时学校正放假，余舟难得睡了个懒觉，被门铃吵醒，带着一脸怒气开了门。然后看着眼前的情景，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被雷噼了！
　　曲子推了下他，进了屋。把怀里的小东西放到沙发上，甩了甩手臂，“累死我了。”
　　余舟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两分钟，才关门走到沙发旁，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小不点，对曲子说：“真有你的。”
　　曲子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谁跟你开玩笑了？”
　　余舟指了指小不点说：“你爸妈知道吗？”
　　“他们必须得知道。”曲子躺倒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小东西的脸，说：“不过我想自己带他。”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他？”余舟问。
　　“哎呀，放心吧。”曲子说，“我上过培训班。”
　　说自己带大这话说的挺爽快，做起来就只能呵呵两字表达。转眼，曲谱三岁。这娃在两个粗糙的老爷们手里，倔强着长大了。
　　余舟批改完作业，低头看了眼办公桌旁边坐在地上安静玩ipad的曲谱，捏了下眉心。
　　“曲谱，一个小时了哦。”
　　平常余舟是严厉禁止小家伙玩电子产品的，也不会把他带到学校来。曲子说他小说大结局，今天必须撸出来，然后把小东西硬塞给他。最近因为周考，他也没时间带他，只能拿了ipad任他玩。
　　小家伙人小话却会说很多，抬着他骄傲的小脑袋，嘟着嘴说：“坏爸爸，ipad好。”
　　余舟弯腰抱起他，“带你出去走走。”
　　附中还是没有变，高大茂盛的香樟树遮住夏日里大部分的阳光。傍晚时分，风吹过树梢，丝丝凉凉。
　　余舟抱着曲谱，经过教学楼的花园，来到小竹林。小竹林的凉亭还在，值班的时候，他也经常会到这里坐坐。
　　学校北门这几年开了好几家小卖部，因此，小竹林不像当年那般冷清，课间很多学生穿过小竹林往北门那边走。
　　离最后一节课还有十几分钟。余舟坐在凉亭里，看着蹲在草丛旁捡石子的曲谱。阳光透过竹林，铺在地面上，把小家伙的影子放大数倍。
　　他以前在这里踩过某人的影子。他兀自笑了笑，当时觉得挺幼稚，现在回想起来却比什么都珍贵。
　　“老师，这是你儿子吗？”余舟抬头看着眼前额上汗渍渍，校服搭在肩上，拎着瓶冰水满脸好奇的少年。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说：“陈奕铭，上课时间你怎么在这？”
　　男生也不怕他，冲他笑了笑，说：“上体育课，渴死了。”
　　余舟对学生要求都不是很严格，又因为性格好，学生都跟他亲近。
　　男生又走近了几步，蹲在曲谱的身边，伸手捏了捏曲谱嫩嘟嘟的小脸蛋，又摸了几下他微卷的头发。
　　曲谱玩石子正尽兴，被人打扰，有些小情绪，“丢你。”，手里拿着的小石子就往旁边扔；只是小家伙力气小，方向感也不好，那小石子就扔在了自己的脚上。小家伙懵了两秒便放声大哭。
　　余舟憋着笑，走过去抱起他，“打自己这么使劲呀。”
　　陈奕铭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递到曲谱面前，“哥哥给你糖吃，吃糖就不痛了。”
　　小朋友都是记吃不记打的。看着眼前的糖，哭声立马就收了，泪珠还挂在眼眶上笑声就出来了。
　　“老师，他是混血儿吗？”陈奕铭看着曲谱的眼睛问。
　　“嗯。”余舟说，“还不去上课？”
　　陈奕铭愣了两秒，嘿嘿笑道：“都给忘了。”说完拔腿就跑。
　　余舟看着跑远了的背影，对曲谱说：“喝奶吗？”
　　曲谱舔着糖，点点头。
　　下课铃已经响起，有学生带着热风往这边跑。
　　竹林路口被大片绿植遮挡，路口又在转角处所以视线并不是很好。
　　余舟避开向这边跑过去的学生，微皱着眉头，回过头冲那几个学生喊道：“跑什么！”
　　学生早就跑远了，余舟摇摇头，转身走了几步就愣住了。
　　他脑子嗡的一下，空白一片。他僵直着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刚好拐进竹林来的人。
　　明明眉眼如旧，却一时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那个在他梦里出现千百次来回的人，那个刚十几分钟前还在回忆的人，那个他以为或许今生都无法再相遇的人，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曾经那个不管有多热也不会把校服卷起，如今，穿着浅灰色衬衣，微敞开的衣领，袖子卷在手肘处的人，仿佛从时空缝隙里熘出来的一样。
　　他们就这样相隔几步，看着对方，相对无言。
　　余舟曾经想过，在某一天，某座城市某个街头，某个转角处，与他不期而遇，道声“好久不见”。
　　当初选择回来当老师，也是这样想的，或许陈夏某天会回来看看。
　　那些他曾设想过两人再次相遇时对对方说的话，在梦里说了无数次的话，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心脏像被人掐着儿尖，酸软一片。他急忙从陈夏身上移开视线，低头在曲谱衣服上深吸一口气。
　　过了两秒，抬头涩着发紧的嗓子，说：“好久不见。”
　　陈夏仍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余舟拖着步子，向前走了几步，放平语气说：“回来多久了？”
　　曲谱一向不喜生人靠近。他舔着糖，瞪大眼睛看着陈夏，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快走。”
　　“前几天。”陈夏视线从余舟脸上移到曲谱身上。
　　“嗯。”余舟应道，“打算回来多久？”
　　这些年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有看到过吗？
　　这些年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些年为何音讯全无，哪怕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的消息也好啊！
　　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这些年你有没有遇到再次让你心动的人！
　　蓦然想起，他们分开了这么久！
　　时间推着我们往前走。过去曾经交织着暧昧，炙热，焦灼的年岁，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不走了。”陈夏说。
　　“哦。”余舟往前走了几步，“今天回学校是有事要办吗？”
　　“回来看看。”陈夏跟在他身后说。
　　“哦。”余舟说，“去我办公室坐坐？我现在在学校当老师。”
　　“嗯。”陈夏应道。
　　只是寒暄着无聊的话，余舟心口还是不由紧缩着，四肢像过了电一样，有些麻。他用力抱紧曲谱，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时手软把他扔在了地上。
　　曲子刚出门打算接去余舟，他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今天回来挺快的。”曲子伸手抱过曲谱，“乖儿子，有没有想爸爸？”
　　曲谱叼着奶嘴眼神迷离地看了他一眼就闭上了。
　　曲子安顿好曲谱，回到客厅看到坐在阳台抽烟的余舟，皱了皱眉头。
　　余舟很久没抽过烟了。在他最难过的那段日子里他都不曾抽过。
　　曲子推开阳台门，问：“今天怎么抽烟了？”
　　余舟盯着外面霓虹闪烁的城市夜空，沉默片刻道：“他回来了。”
　　“谁？陈夏！”曲子震惊道，“你们今天在学校遇到了？”
　　“嗯。”余舟掐了烟蒂，扔进烟灰缸里。
　　“那你们打算复合了吗？”曲子看着他说。
　　“不知道。”余舟说，“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曲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到余舟对面，“你坚持这么些年，不就是等他回来这天么。难道你不想复合？”
　　余舟摇摇头，“就是这么多年，我们之间有太多……”
　　“扯淡！”曲子打断他的话，“是没感情吗！只要有感情，其他的都是扯淡。”说完又顿了顿，说：“卧槽，难道陈夏有对象了？”
　　“不知道。”余舟说。
　　曲子有些坐不住了，“今天你们见面说什么了？”
　　“就随便聊了几句。”余舟说。
　　“他去学校做什么？”曲子问。
　　余舟摇摇头，“不知道，我没问，他也没说。”
　　曲子一时语噎，对着余舟竖了竖大拇指，“真有你的。”
　　余舟叹了口气，两人沉默着没再说话。
　　过了片刻，曲子想到了什么，说：“你今天该不会是抱着曲谱和陈夏碰上的吧？”
　　余舟点头。
　　“你没跟他解释下？”曲子说。
　　余舟摇头。
　　曲子拍了下大腿，急道：“他肯定误会了。”
　　“或许吧。”余舟说。
　　曲子耸耸肩，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叼着。又陷入沉默状态。
　　陈夏送余舟到小区门口，看着他一点一点消失在夜色里。恍惚间，他看到了那个夏天夜晚，梧桐树下那个凌厉孤单的背影，转眼，又消失不见。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久未用过的手机，手机是最近才从抽屉里拿出来。许久没用已经开了不机了，找了一个朋友修了才恢复开机。
　　点开微信，翻看着余舟这些年给他发的消息，心里一阵一阵抽痛。他想给他回个信息，但早已经过了时效。
　　他踌躇满怀地回到当初相遇的地方，只是物是人非，徒增触景伤情罢了。
　　他只是想回来看看，这里也是他唯一自己知道曾留下过足迹的地方，却不曾想会再次遇到他。仿佛一下又回到原点。
　　相隔咫尺，四目相对，视线交缠。
　　余舟最后给他发的消息是四年前。他说，陈夏，今晚星空很美，不知你是否看到。
　　他们错过了十年的时光。足够在他们之间筑起一座高墙，他和他各自站在两边，相互想念却无法触摸。
　　现在要怎么去从这错失的时光里扒开一道口子，把对方拉到面前。
　　当初他之所以没跟余舟说，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能处理好。十七八岁总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一些事情，可以掌控一些事情。到头来发现，那只不过是一种表象，轻而易举的被大人挥下手，就支离破碎。
　　他还没来得及给余舟一个答复，就被缴了手机，限制了自由。
　　生活也从那天变得支离破碎。他看着他妈每天歇斯底里，狂躁，怒吼，撕扯。从小经历过的事情，经过一定时间沉寂，又突然爆发了。虽然长了些年岁，心底每每他妈发病时那种恐惧和无力感还在。
　　他只能每天守着，寸步不离。同时又无比焦急，余舟那边的情况，听不到半点消息。
　　直到他出国前，都没能找到一丝机会。他想给余舟发条信息，自私的告诉他一句，等他回来。
　　举家移居国外生活跟国内一样，每天还是会有司机接受上下学，只是多了一项，他妈会每天检查他的手机，查看聊天记录。
　　他向来安静，何况也没有了想聊天的那个人。那个有他想聊天的人的微信被锁在国内那栋房子的抽屉里，以至于每天界面都很干净。但他妈不相信，来回折腾自己，情绪又一度失了控。后来，他当着他妈的面卸载了一切聊天软件，从此再也没用过。
　　他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去开解他妈。如同拉着一个刚学步走路的小孩，耐着性子一步一步跟随着她。
　　十年里他只做了这一件事情。他妈每每情况愈好，他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拼命努力解决，他俩相见的日子就会近一点。
　　只是时过境迁，当初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偷懒撒娇的人，已经不见了。他坐在他办公室里，看他皱着眉头给学生讲话，然后一脸严肃的接家长电话，分析学生最近学习情况；偶尔听到同事说的笑话时，会礼貌客套的笑笑。
　　那刻他感到陌生又无比的心疼，他终究弄丢了一个人。
　　他太清楚余舟顾虑的，所以当初选择不说。现在他后悔了，如果当初他告诉余舟，和他一起面对，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回来的路上，两人都没开口。陈夏想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路，直到下车，余舟冲他礼貌性地道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去。
　　他手指滑着屏幕，犹豫片刻，给曲子发了条信息。
　　余舟昨晚没睡好，不是因为陈夏的事而是曲谱半夜发烧了，折腾到天亮他才睡了个囫囵觉。起来时已经快上课了，早上刚好有他的课。
　　急忙出了门，走出小区，就见到站在路口靠着车门冲他挥手的陈夏。
　　余舟脚步微微一顿，想开口打声招唿，陈夏就已经打开了车门，说：“快迟到了，我送你吧。”
　　看着打开的副驾驶门，余舟原地犹豫了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上了车。
　　陈夏嘴角微微勾了下，发动车子，说：“吃早餐了吗？”
　　余舟看了他一眼，“没胃口。”
　　陈夏微皱了下眉头，“哪不舒服吗？要不请假吧。”
　　余舟一夜没睡，混混沌沌的，出门又见到陈夏，脑子就更加晕了。他捏了下眉心，摇头道：“我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没事。”
　　“哦。”陈夏停车等红绿灯，转身往车后座拿了瓶牛奶递给余舟，“是因为我吗？”
　　“不是。”余舟愣了下，接过牛奶，“曲谱发烧，折腾一夜。”
　　陈夏发动车子，“曲子结婚了？”
　　“结婚就好了。”余舟颇为无奈，“我还操什么心。”
　　许是车内空调开得适宜，余舟打了个哈欠，想眯会精神又特别亢奋。他深吸了口气，心说，余舟，你他妈有点出息行不行，镇定点。
　　“眯会吧。”陈夏说，“到学校我叫你。”
　　余舟点点头，动了动坐姿，闭上了眼。
　　迷迷瞪瞪中感觉到身上盖了件东西，一股熟悉而久远的味道钻进鼻孔，余舟眼眶有些热意。刚好一束太阳光照到他脸上，他皱了下眉头把衣服往上扯了扯，遮住脸。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实则他睡得很香。等他醒来，那堂课早就过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余舟有点恼怒。
　　“不想。”陈夏说。
　　余舟：“。。。。。”
　　余舟给气着了，早知道还是迟到，为什么还要上他的车。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陈夏抓住了他的胳膊。
　　余舟回过头看着他：“拉着我干嘛，我要上班呀。”
　　“我知道。”陈夏看着他。
　　“那放手呀。”余舟没好气道。
　　“不放。”陈夏说。
　　余舟坐回到车里，“你想干嘛？”
　　陈夏摇摇头，用力一拉，勾住余舟的脖子，嘴覆了上去。
　　余舟怎么进的学校，怎么上的课，他都不是很清楚。迷迷煳煳又飘飘然的一天。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陈夏的气味，少年时的食髓知味又在记忆里复苏。
　　他认为自己早过了那种怦然心动的年纪，现在想起早上那个吻，心脏还是如擂鼓。
　　晚自习过后，学生倦鸟归巢似的都回到了窝里。此刻学校里很安静，余舟关了办公室的灯，出门下了楼。
　　今晚值班，本来可以住学校，又担心曲谱，还是得回去。昨天因为陈夏送他回去的，车停在了学校停车场。
　　学校停车场在北门那边，他低着头边给曲子发信息边往停车场走去。
　　途径竹林的时候，余舟被人拦住了去路，他皱着眉抬起头，刚想说话，就愣住了。
　　“走路别玩手机。”陈夏拿过他的手机，揣进兜里，“回去了。”
　　“你拿我手机干嘛？”余舟上前去抢。
　　陈夏避开他，“免得你摔跤。”
　　余舟撇开视线，脸上有点热意，“我不玩了，你还给我。”
　　陈夏往前走，不理会他，余舟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路灯下影子延伸很长，余舟低着头看着陈夏的影子。
　　心中恶意顿生，在他头部踩一脚，肩膀踩一脚，手臂踩一脚，胸口狠狠踩了两脚。
　　陈夏突然停住，回过头眼神隐晦不明地看着余舟脚踩的位置，问：“好玩吗？”
　　余舟讪讪收回脚，憋笑说：“其实还可以。”
　　陈夏走了几步，站到他面前，说：“踩影子多无趣，你要不踹我几脚吧。”
　　余舟神情一顿，“不用。”
　　“我。。。”陈夏看着他说。
　　“嗯？”余舟也看着他，昏黄的路灯从他头顶斜后方照过来，在他背后氤氲大片，心跳不由加速。
　　“就是。。。。”陈夏欲言又止，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余舟。
　　余舟看他往前走了刚想长舒口气，嘴就被赌上了。他想他这心脏迟早得出毛病。
　　“我爱你。”陈夏说，“我们和好吧。”
　　余舟捂着胸口喘着气，眼泪突然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原来只要他这句话就好了，心中那些纠结，委屈一下就化为了齑粉。
　　陈夏心里酸软一片，把怀里的人揉揉，无比心疼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这么多年。”
　　“以后还不声不响地离开吗？”余舟带着哭腔责问道。
　　“不敢了。”陈夏叹道，“一次就够了，经历不起了。”
　　余舟止住哭声，在陈夏肩膀上抹了把鼻涕，“要是有下回，打断你的腿。”
　　“嗯。”陈夏说，“三条腿都给你打断。”
　　余舟有几秒没反应过来，抬腿就踹向陈夏，“我现在就给你打断。”
　　陈夏侧身一躲，讨好道：“宝贝，别闹，踹坏了你用啥？”
　　余舟彻底无语，他没想到某人时隔这么久，脸皮是一点也没变过。
　　这世间就像个轮回。兜兜转转，寻寻觅觅，又回到起点。
　　我们永远不散场！（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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